凡煙小說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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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唔!”

沈光啟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乘務員見男人居然動手,趕緊呼叫乘警。

白蕊吟回過神來,連忙看向沈光啟的手臂,那一片被砸到的地方迅速腫脹發紅了起來。不敢想象這麽重的力道,要是砸到自己頭上會是個什麽樣的後果。

白蕊吟焦急道:“你還好嗎?”

沈光啟搖了搖頭:“沒什麽,不是很痛……嘶。”

“……”白蕊吟又無奈又心疼,“你別逞強了。”

乘警及時趕到,控制住了動手的男人。

乘務員拿來了急救箱,簡單給沈光啟的手臂上了點藥。手臂那一處地方已變成了淤青,看著特別駭人。

沈光啟這邊堅持要報警處理,因為雙方目的地都是望川,經過溝通,男人暫時由乘警那邊控制起來,案件在抵達望川後交由當地警方來處理。

糾紛結束,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白蕊吟肚子有點餓了,拿出早上提前買好的袋裝方包,準備吃個午飯。

她轉頭看向沈光啟,晃了晃手裏的面包,“要吃點嗎?”

沈光啟點了點頭:“好。”

他傷的是左手。

右手別扭地從外面越過來,伸進袋子裏捏了一片面包。

全麥的面包吃起來口感有些粗糙,沈光啟細嚼慢咽地吃完手中那一片,向白蕊吟請求:“可以幫我拿點東西麽?我的手不太方便。”

“好,拿什麽?”

“拉開這個袋子。”

白蕊吟拉開那個置放在行李箱上的帆布袋拉鏈,頓時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鉆了出來。

裏面放著一盒提拉米蘇,一盒手指麻薯,還有一只毛巾卷。

甚至考慮到天氣炎熱,裏頭還放了兩個冰袋。

盒子上沒有標簽,白蕊吟挑了挑眉,“你自己做的?”

“嗯。”沈光啟頷首,“要嘗嘗麽?”

他單手拿起那盒提拉米蘇,放到白蕊吟的桌板上。

白蕊吟頓了頓,將盒子遞還給他:“提拉米蘇你留著自己吃吧,我吃兩根麻薯就好。”

沈光啟也沒再強求。

不得不說,沈光啟的手藝還是那麽好。

這一年他似乎又進步了,手指麻薯軟韌不粘牙,內部甚至還有半甜的冰淇淋夾心。

本來吃了半袋面包白蕊吟感覺自己已經飽了,結果咽下這兩根麻薯之後,她感覺自己還能再繼續吃點。

沈光啟似乎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將麻薯盒子攤放在桌板上,低聲道:“想吃直接拿,我一個人吃不完這麽多。”

他語氣有點不自然。

白蕊吟被他逗笑了,“真吃不完?”

沈光啟頭往下低了低,小聲地:“……真的。”

還是跟以前一樣不經逗啊。

白蕊吟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她又咬了根麻薯,問他:“說起來,你坐高鐵一般不是坐商務座的嗎?怎麽這次買了普通的座位?”

沈光啟解釋:“商務座沒票了。”

白蕊吟啊了聲,頗為意外:“商務座也會沒票呀?”

“嗯,我買的太晚了。”

說著說著,白蕊吟打了個哈欠。

她平時有午睡的習慣,這個點已經到她午休的時候了。

她去了個洗手間,回來放下桌板,像初高中時代午睡那樣,手臂疊在桌板上,頭趴上去閉上眼睛。

或許是今早為了收拾東西,起得太早,這一覺居然睡了三個小時。

遮陽板只拉了一半,午後陽光從下半縫隙裏擠進來,將頭發和衣物烘烤得暖熱。

白蕊吟撐著手臂坐起來,不經意往身側瞥了眼,發現沈光啟也在睡覺。

不同於她趴著休息,他是腦袋靠在椅背上,闔上眸子。長睫在下眼瞼處投下濃密分明的陰影,從眉骨到鼻梁再到下巴,男人臉上的線條和細節精致得猶如藝術品。

不得不說,沈光啟的這張臉,是她會一見鐘情的那一掛。

這五年來他和大學那時相比沒有絲毫變化,不像自己,在社會摸爬打滾了五年,前些日子和黎心語聊天,黎心語說她一身的“班味”。

白蕊吟托著腮,肆無忌憚地打量。

結果男人倏然睜開眼,將她抓了個現行。

被發現了白蕊吟也沒覺得尷尬,笑瞇瞇地請他讓一讓,她想去個洗手間。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沒再說一句話。

晚上七點零三分,列車抵達望川。

來接人的黎心語路上堵車了,白蕊吟幹脆讓她直接開去附近醫院。

黎心語嚇了一跳:“你怎麽了?生病了還是摔著磕著了?”

白蕊吟:“不是我,是沈光啟。t”

黎心語更茫然了:“啊???”

簡單闡述完中午發生的事,黎心語心有餘悸:“我的媽呀,這什麽人啊!幸虧沈光啟……等等,你倆怎麽是一起過來的?”

“我說是巧合你信嗎?”

“不信。”

白蕊吟:“掛了。”

在夜間急診拍了個片,明顯上了年紀的老醫生瞅著片子又瞅瞅沈光啟,語氣深沈道:“恭喜你,小夥子,骨頭裂啦!”

白蕊吟:“……”

沈光啟:“……”

沈光啟打石膏的時候,護士過來跟白蕊吟叮囑註意事項。

“沈光啟的家屬是吧?”

白蕊吟剛想說不是,護士已經自顧自往下繼續說了。

她將話咽了回去,認真聽護士說話。

二十分鐘後沈光啟手臂固定好了,白蕊吟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搭在行李箱上,見他出來擡頭道:“黎心語到了,你要去哪裏?我們可以順便送你一程。”

沈光啟頓了頓,“蘭亭苑,方便麽?”

白蕊吟將沈光啟的回答轉告給黎心語,幾秒鐘後“啊”了一聲,“巧了,我們也是要去蘭亭苑。”

黎心語的黃色保時捷停在路邊格外惹眼。

白蕊吟替沈光啟拉開後排車門,等他鉆進去再合上,然後繞到前排,自己坐副駕駛上。

“好姐妹!我想死你了!”黎心語浮誇地與她擁抱了一下,接著看向後排的男人,“感謝啟少對咱蕊吟的照顧哈,多虧你出手相救,不然那人一水瓶砸下來,我可能只能見到白艹心心心口今了。”

“……”

白蕊吟輕錘了下黎心語的肩膀,沒好氣道,“正經點。”

黎心語哎了聲,“我感謝啟少對你的救命之恩呢,哪裏不正經了!”

啟少這稱呼是大學時期,同學們得知沈光啟的家世,用來揶揄他所起的外號。

他本人倒是無所謂,也不知道怎麽一傳十十傳百的,久而久之,到最後大家幾乎都這麽叫他了。

“聽蕊吟說你要在望川住一段時間,是在蘭亭苑住嗎?”黎心語不愧是E人,有她在永遠不會冷場,“巧了,我們也住在蘭亭苑,你住幾棟?”

沈光啟基本是有問必答,一番交談下來,兩人得知他接下來居住在蘭亭苑別墅區的一幢獨棟裏。

黎心語非常好心地將他送到家門口,他下車後,興致勃勃地跟白蕊吟八卦起來:“哎哎哎,你說他為什麽突然來望川呀?”

白蕊吟:“可能和你一樣想換個地方轉換下心情吧。”

黎心語:“有道理,算了,不聊他了,咱倆都大半年沒見過面了,你餓不餓?去吃燒烤怎麽樣?”

“好啊。”

坐了一整天高鐵,白蕊吟也饞了。

黎心語推薦的燒烤店物美價廉,兩個女生敞開肚皮吃,吃飽喝足最後結賬才花了八十。

黎心語家的房子是一套高層電梯房,二十五樓,三室兩廳。

她稍微改造了一下,餐廳沒有放餐桌,而是放了三張木質方桌,旁邊的墻全打上書架,上面擺滿各式各樣的兒童讀物和益智玩具。

白蕊吟進來環視一圈:“沒電視嗎?”

“沒。”黎心語拿出拖鞋遞給她,“我不看電視的。”

白蕊吟:“那我買一臺裝臥室裏可以嗎?”

黎心語無所謂:“可以啊。”

白蕊吟立馬網購了一臺65英寸的大電視。

現在喜歡看電視的年輕人不多,她恰好就是其中之一。閑來無事的時候,她就喜歡窩在沙發裏或者床上,看一天的電視來打發時間。

帶她參觀完一百五十平的房子,黎心語開始給她介紹托管中心的業務。

“現在我這邊一共有六個孩子,就跟電話裏跟她你說的差不多,下午五點去學校把孩子領回來,看著他們寫作業。”黎心語抓了抓頭發,“唔,你之前是在少兒英語機構上班的,對付小孩子應該得心應手。這幾個孩子都挺聽話的,他們坐不住的話拿點心牛奶什麽的哄一哄就行了。”

說到這裏,黎心語給白蕊吟展示了一下她的零食角。

兩個冰箱,一個十字開門大冰箱,一個冰櫃。冰櫃裏兩層放鮮奶,純牛奶脫脂奶羊奶舒化奶一應俱全,還有許多乳酪棒之類的奶制品。冰箱裏放著的大多數是點心,都是大品牌。

“差不多就是這樣,具體的周一我帶你實踐一遍你就懂了。”

奔波了一天,白蕊吟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看到陌生的環境她還有些迷糊。呆滯了半分鐘才想起自己現在不在夏城了,起來洗漱完,她拿起手機,恍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護士囑托註意事項的時候,她怕自己記不住,打在了手機備忘錄上想著發給沈光啟。

結果他出來後她就把這件事給忘了,現在才想起來。

猶豫了一下,她在通訊列表裏找到沈光啟的頭像,點開。

兩人這幾年倒也不是零交流,上一次聊天是三個月前春節的時候,沈光啟給她發了句“新年快樂”。

白蕊吟也回了句“新年快樂”。

往前翻下來,兩人兩年間的對話幾乎全是這般客氣又疏離的祝福。

白蕊吟覺得直接粘貼發過去未免有些突兀,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打個招呼。

發了個表情包過去,她詢問:[手怎麽樣了?感覺還好嗎?]

剛發過去那邊就回覆了:[美食。]

白蕊吟:?

兩三秒後對面撤了回去,重發了一條:[美式。]

白蕊吟:???

片刻後這條又被撤回,但這次等了差不多半分鐘,像是經過百般斟酌,沈光啟終於發來新消息:[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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