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惡女(8)
關燈
小
中
大
神明惡女(8)
“轟隆”一聲炸雷, 連帶著什麽物體倒塌的聲音，整個古堡都跟著震了震。
莉莉絲放在桌上的風燈滾落到地上，零星的光芒搖晃了一下，無力地熄滅。
已經是午夜時分, 古堡整點報時的鐘發出咿呀咿呀難聽的聲音。
她用魔法強化自己的視覺和聽覺, 合上書頁, 打開窗戶, 直面雷暴。
看看——半夜的來客究竟是誰？
不是瓦妮莎，也不是追著主神碎片過來的卡戎。
風雨晦澀, 城堡籠罩在一片巨大的陰影裏。
腐爛的樹葉吱嘎吱嘎的聲音，尖利爪牙摳住泥土以穩定降落帶來的沖擊的聲音, 還有那堅硬鱗片下血管流動循環的聲音，一直引領著她聽到那強有力的心臟跳動聲。
一只黑色的蝙蝠突然擋住她的視線，幾乎是奔著她迎面而來。
莉莉絲皺眉, 一個默發法術，讓蝙蝠炸裂成血色煙花, 在半空中隨著這場夜雨紛紛揚揚地落下。
她同時聽到遠處一個男人的咒罵聲，身後希爾的腳步聲。
莉莉絲深呼吸了一口氣，盡量自然地關上窗戶, 隔絕外面的風雨, 轉身面向希爾。
“雨下得太大了, 我睡不著, 就來圖書室隨便找書看看。”
室內缺少燈光，只有瓦妮莎塗在書架上的熒光染料發著一些微弱的綠色或紫色的光芒。
希爾是被城堡的震動聲吵醒的，他皺了皺眉頭, 有些擔憂：“時空不太穩定。”
“這場雨有些奇怪，莉莉絲, 你的身體情況也不太好。”
“你應該盡快離開。”
對，她的確不應該再停留在此地。
雖然不知道她離開天堂成為地獄之主後，為何又會流落到小世界成為惡毒女配，但有一點——她和主神天平兩端的對立局面，從未改變。
他是希爾，他不記得那些過去，所以顯得無辜。
但那又怎麽樣。
創世權柄只有一份，她渴望著，想要得到，想要吞噬，難道因為他無辜，就放過他？
“希爾……”
莉莉絲將沒看完的《神明簡史》收進自己的儲物戒指裏，她牽著他冰冷的手，要送他回房間。
“別擔心，不是什麽大事，雷把瓦妮莎門口的樹劈倒了。”
“我去看看。”
希爾坐在床沿，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認真道：“莉莉絲，我能感受到，你也渴望著我，為什麽抗拒奪走我的貞潔？”
她的步伐停留了一瞬，反問道：“即使你知道我這樣做了之後，你會因為喪失光明的純凈而死去？”
“輪回的節點是我，這一切早就該結束了。”
“那我該誇讚你是有獻祭精神的聖人，還是該指責你是隨意獻身的蕩/夫？”
“換了隨便什麽人，你也要用你的身體去救？”
“還是說輪回這麽多次，你早就用這種方法救過很多人了？”
莉莉絲承認，因為回憶起至高神的緣故，她開始遷怒。
手心裏浮現出兩顆透明的藍色玻璃珠，那是希爾失去的眼睛。
“你是受虐狂，還是白癡，還是下賤到無可救藥，要對著一個挖掉你眼睛的人獻媚？”
已經被魔法物化成寶石的冰涼眼珠變成一串項鏈掛在了希爾的脖頸上，一直垂落到襯裙裏。
他有些無措地解釋：“莉莉，這並不是你的錯。”
“是我自願的。”
他那樣不安地摸索著靠近她，卻被去意已決的莉莉絲用繩索綁了起來，牢固的麻花狀繩索穿過聖子的胸膛，讓他的雙手固定在背後，像是一張拉開的弓。
一樓客廳裏巨大的黑色鳥籠，本體是瓦妮莎的魔法陣。
住在這裏的這些天，莉莉絲已經對女巫的城堡了如指掌。
所以現在，她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將這只羔羊掛回他的十字架。
暫時將希爾關起來，莉莉絲在房門落鎖，準備去處理古堡外的不速之客。
她剛剛還有些哀切和憤怒的神情，一瞬間冷下來。
擔心希爾不，她只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而已。
是，她不要他的力量，不要他獻祭來的貞潔。
為什麽
這很簡單……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詐？
在瓦妮莎那裏，因為當初實力不夠，上當受騙過一次就足夠了。
魔法世界，一切防不勝防，她的記憶又還沒有完全恢覆，當然一切都用最保險的手法最好。
午夜，玫瑰園被踩得一團淩亂，紅玫瑰爛在雨水浸濕的爛泥裏。
遮天蔽地的龐大巨龍在同伴罵罵咧咧的聲音裏縮小身影，那金色的獸瞳讓他身上的非人感極重，幾乎在莉莉絲一開門時，就透過重重雨幕鎖定了她。
莉莉絲還記得《神明簡史》裏的話。
“她是黑夜中的黑夜，是遮蔽晨星的迷霧。”
“血之海迎來了新的主人。”
“黑暗神被趕出地獄，回到天堂。莉莉絲在血海深處用卡戎的心臟創造出了新的物種。”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創世的權柄，從此，她和至高神，一居於天堂，一居於地獄，平分世界。”
“吸血鬼始祖該隱，自血海中誕生。”
莉莉絲扶了扶腦袋，記憶有些混亂，她大概能弄清的是，當年和卡戎打架，她隨手丟往血池的黑色心臟，並非她後來給卡戎安回去的那一顆。
創世之初，卡戎那家夥的腦袋確實不怎麽好用，一直都沒發現自己心臟被換了。
而創造該隱，多多少少，都算是她惡心至高神的手筆。
看吧，你對創世權柄的掌控下滑，以至於要強行讓眾神履行生育職責去誕下後代。
而我，卻可以用創世之力，構建我的神國，我的領域。
地獄的基礎設施遠比不上天堂，吸血鬼和惡魔建造的東西雖然精巧但不夠巨大。
後面，為了更好地掌控創世權柄，她也有陸陸續續的創造一些別的種族。其中龍族，就是她為了建造更大的建築物，創造出來的。
失去力量的至高神，則t將所有籌碼壓在了伊芙創造出的人類身上。
新一紀元，祂們這樣的神明，不再能夠親自出手，只能隱居幕後，暗中在世界的背面布局。而舞臺之上對抗廝殺的，就變成了吸血鬼與人類獵人，帶來災厄的巨龍和人類的騎士……
與此同時，約書亞和卡戎徹底走入了人間，光明與黑暗的教會星羅棋布於在地獄之主與天堂之主的較量中。
《神明簡史》裏將莉莉絲與至高神列為同等，約書亞和卡戎次之。地獄造物和莉莉絲分裂出去的各種女神神格，則因為史料太少，而成了歷史的空缺。
掉線很久的系統，在雷雨天氣卡頓地上線了。
「宿……宿主，雖然……查不出來那個希爾的好感……」
「但……好像，上次和你說的吸血鬼什麽的信徒眷屬……」
「好感圖標都突然就……」亮了？！
「哇！」
系統叫了一聲，被天空中俯沖過來的巨大黑影嚇了一跳。
巨龍已經縮小了數倍，但和雨夜中穿著黑色長裙的纖細少女比起來，祂仍然稱得上是龐然巨物。
祂漂亮的紅色鱗片，在雨水沖刷下，泛出幽幽的光芒。巨大的黃金眼瞳凝視過來時，帶來無限的威壓和濃重的非人異物感。
“蠢貨！你變小點!”
這聲音和莉莉絲站在樓上時聽到的咒罵聲如出一轍。
一個穿著酒紅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從巨龍背上躍下。
祂修長的手指在皮質手套下彎曲，一些碎裂的血肉從祂指縫間滑落。那是莉莉絲不久前在古堡高塔上隨手解決掉的蝙蝠。
莉莉絲的高度只到對面來客的肩頭，這種站位，就像是什麽不美好的□□——送上古堡的稚嫩少女，和某個棺材裏的吸血鬼男爵。
祂是卡戎的心臟所化，那雙紅眸與卡戎如出一轍，但黑色的發，讓祂比銀發的黑暗神更陰郁，更邪異。
祂是母神的第一個造物，吸血鬼之主，該隱。
炙熱的目光猶如實質，一寸寸掃過莉莉絲的金發，額頭，沈靜的藍眼睛，與花瓣般的唇瓣。
遠不比當時，母神的一根手指就可以壓死祂。現在的母神，重新回到這個世界的母神，澄澈的藍眼睛就像是最明凈的天空，白皙的肌膚下是淡青色的血管，甜蜜的血液散發著誘人的芬芳，她依然美麗高貴，卻顯得那樣的……弱小。
該隱知道，祂的幻想，那些沸騰的渴望，在母神絕對的力量之下，都是一種奢侈的欲念，只會日日夜夜將祂煎熬，而永遠不會有出口。
而現在，新生的母神，弱小的母神，卻讓祂這種血池裏誕生的怪物，沒辦法抑制地散發出更多的惡念。
一種動動手，就能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肢，尖牙咬破她嬌嫩的肌膚，在血液的馥郁芬芳裏得到靈魂的救贖。
該隱舔了舔有些克制不住要分化出了的尖利牙齒。
那張被莉莉絲精雕細琢，打造出來的臉龐，的確每一處都符合她的審美。
她的目光勉強多停留了一瞬，有些回憶起自己當時捏臉的感覺，卻讓承受著註視的該隱，心中的狂熱繼續發酵。
他低下頭，好像一如往昔謙卑克制，單膝下跪，向她行禮。
該隱牽起莉莉絲的手，克制在指節處親吻了一下，聲線低沈，顫抖：“母神，歡迎回到您的樂園，我們已經恭候了太久太久……”
可是這之後，該隱卻沒有合乎禮度地松開莉莉絲的手。
因為祂發現，從前無比強大的母神，現在的神力竟然真的如此稀薄，僅僅是這樣片刻的接觸，都好像能給他一種，他可以僭越母神的權威的……錯覺？！
莉莉絲將沒有反應過來，還試圖握住她的手不放的眷屬踩進了玫瑰花叢裏。
雨被她用魔法阻隔，不能觸碰到她金色的發絲，和單薄的衣裙。
黑色的裙擺被風吹起，像一朵盛開的黑罌粟。
變成人形都像得了巨人癥一樣，接近兩米的巨龍薩蒙撓了撓他那一頭火紅的發色，對同僚該隱的遭遇輕嗤了一聲，然後虔誠下跪，向莉莉絲行禮。
“母神，我們來遲了。”
“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光輝璀璨，無人可敵。”
沒回話的莉莉絲，將想要擡起頭的該隱又踩了回去，稍微分神朝旁邊跪著的男人看了一眼，忍無可忍：“薩蒙，把你的尾巴收回去！”
薩蒙仿佛融化般的金子一樣的瞳孔一下子縮成針形，纏著莉莉絲腳踝的尾巴，在該隱身上拍了一下，飛快縮回去，徹底消失，變成完整的人形。
他有點不敢看母神，解釋得很蒼白：“抱歉，母神，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不如您像懲罰該隱一樣懲罰我？”
說到這裏，他又擡起頭，金色的眼睛像是被擦亮的黃金，一整個亮起來，流露出些奇怪的向往。
被莉莉絲踢開的該隱，終於有機會整理自己亂了的襯衫，和臟了的面容，順帶攻擊同僚：“收起你那副下賤的姿態。”
“母神的懲罰亦是恩賜，不是你這種連化形都控制不住的蠢貨可以得到的。”
莉莉絲看了一眼該隱不為所動。
她創造的東西，她還不知道幾斤幾兩嗎？
滿肚子壞水的該隱，向來是她最喜歡扔出去給天堂找麻煩的棋子。
但現在，棋子和棋手的位置些微的錯位。這個可以吞噬掉對面王棋的家夥，也可以反過來挑釁她的權威。
還要感謝，希爾貢獻的本源力量，用來教訓一兩次不聽話的家犬，還是不成問題。
最重要的是，該隱是聰明人，而聰明人往往打一次就夠了，他會忌憚，會猜疑，會惶恐，就會習慣性的不得不獻上忠誠。
該隱再次朝莉莉絲跪拜，悄悄擡眼瞥了一眼莉莉絲冰冷的臉色，又迅速低下頭，用一種憂郁的聲音幽幽道：“母神，請您原諒我的無禮，該隱，只是和您分離太久，太過想念您。”
他故意的，讓雨水打濕他沾了玫瑰花瓣的黑發，些微擡頭流露出一種小動物一樣的可憐神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姿勢都是精心設計。
薩蒙濃密的眉毛皺得都快要能夾蒼蠅，但礙於在母神面前，他也不敢置喙什麽。
小黑默默在黎月的心裏發出聲音:「宿主，好神奇哦，好像不用攻略了，都是滿了的好感，好奇怪，這個世界。」
它後知後覺的查詢報告終於趕工做了出來。
黎月匆匆掃了一眼，大概確定和她現在的已知記憶無誤。
這兩個家夥，就是她在地獄裏的造物。
這麽多年，也還是一如既往的，又蠢又壞。
稍微安靜了一會兒沒管，跪在兩邊的人，就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打了起來。
薩蒙嫌棄該隱故意不擋雨搞濕身誘/惑的姿態太心機，該隱被蠢貨挑明心思，惱羞成怒，一來二去真得打上了火。
薩蒙身後出現巨龍骨翅的虛影，該隱長出了攻擊的獠牙，眼眸紅得滴血。
莉莉絲平靜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剩餘的神力估計還能打一次狠的。
耗盡之後，正好趁空擋解決掉主神碎片，離開這個地方。
所以最好，這個教訓要足夠刻骨銘心，讓她的眷屬足夠安分，足夠聽話。
“母神……？”
莉莉絲伸手拽住了薩蒙的尾巴，紅色的鱗片因為她的觸碰而誠實暴露出主人的心境，變成一種更深沈的紅色。
巨龍的尾巴，在以前就是莉莉絲趁手的骨鞭。
薩蒙配合著，讓她將手伸進脊背，抽出那條祂放在身體裏蘊養的“懲戒之鞭”。
莉莉絲扯了扯鞭子，找回熟悉的使用感，破風的聲音讓打架的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骨鞭的手柄處被重新包裝過，曾經的磨損都消失不見，變成了紅色的皮質護手，莉莉絲一眼就能敲出這是薩蒙用祂蛻掉的皮改造的。
“過來，跪下。”
黑色的骨鞭高高揚起，帶著神明本源力量的鞭打直接鞭笞的是祂們的靈魂，與神罰同等。
就連約書亞都會在神罰之□□無完膚，又何況是晚出生一步的該隱與薩蒙
她用行動告訴祂們，她的權威與意志不容置疑。
越來越多的鞭子落下，翻飛的鱗片和血肉和雨夜中掉落的玫瑰花瓣一起沈入泥土裏。
該隱的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慘叫，急促的呼吸，敞開的腰腹，眼角滑落的淚水，讓祂徹底失去了冒犯的念頭。
紅色的鞭痕出現在祂的背部，胸膛，腰腹，避無可避，深入靈魂的疼痛，讓祂的身體緊繃顫抖，跪在母神的裙擺前請求寬恕。
是最低賤的囚奴，也是最虔誠的信徒。
又是一鞭t子勾住了祂的脖頸，瀕臨窒息的感覺，讓該隱伸手攀住了黑色鞭子上的骨刺，拼命拉扯，搖頭，疼得想要高亢叫出聲求饒，又因為被勒住喉嚨，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堅硬的長鞭抵著祂的下巴，讓祂擡起頭，母神的藍眼睛裏是包容萬物的溫柔，雲淡風輕的笑容是祂所渴望又害怕的存在。
雨水滲入傷口，加重痛感，身體卻屈辱地暴露祂不潔凈的，罪惡的，需要被母神懲戒的欲念。
就像是在地獄中的熔巖裏被灼燒，祂身體裏每一處湧動的魔力，都在向祂喧囂著母神的回歸。
祂徹底低下頭顱，將頭靠在她單薄的裙擺上，雙手抱著她的膝蓋，尖牙迷戀磨蹭著裙擺上裝飾用的流蘇。
該隱身上深深淺淺的鞭痕，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深紅淺紅的罪惡證明。母神對待祂，從來算不上溫柔，棄如敝履都是常態。
她講祂當做玩物，當做與至高神博弈的工具，她永遠那樣高傲，那樣理所當然地去掌控所有人。
祂該恨她的，該撩開她金色的發絲，將自己尖利的獠牙刺進她柔軟的肌膚，讓她品嘗到一樣的痛苦與歡愉。
可是……
祂仰起頭，顫動的睫毛像是蝶翼，濕淋淋的黑發，讓祂像是被拋棄的可憐小狗。
“母神，該隱永遠忠誠於您。”
祂獻出自己的神格，融入莉莉絲的心口，以此表面祂的效忠。
莉莉絲收回了鞭子，摸了摸小狗濕了的黑發。
“該隱，別再做會讓我失望的事。”
短暫的溫柔，就是一劑讓人上癮的毒藥，一旦沾染，就難以戒斷。
該隱依戀地在她掌心蹭了蹭，終於放棄了對疼痛的抵抗，在鞭打中失去意識。
薩蒙可不至於去同情該隱，祂只會心疼母神。
將暈過去的同僚踢到一旁，亮晶晶的黃金眼瞳湊到莉莉絲面前，將近兩米的身高，都快成巨人了，還要俯身往莉莉絲身上靠。
臉上就寫滿了——打完該隱該打我了吧~
和該隱滿肚子壞水不同，薩蒙是很直接的一力降十會，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通常都被扔出去當做打手，指哪打哪，相當聽話。
但也不能說，祂是完全的笨，只是可能祂龍生的大多數，都沒有遇到什麽必須要動腦子才能解決的問題。
和吸血鬼這樣的脆皮不同，打龍這樣滿身鱗片的東西，可以說是相當傷筋動骨。而且，該隱會痛，薩蒙這蠢貨可是會爽到的。
莉莉絲收了骨鞭，沒有要再放回薩蒙身體裏，也沒有要再打祂的意思。
該隱這次幾乎被打沒了半條命，總得留個人在她去處理希爾的時候，看著該隱。
薩蒙看她收了鞭子，眼裏的失望都快實質化了。
莉莉絲嘆了口氣，讓祂蹲下來，打了祂幾巴掌後，巨龍垂下去的尾巴才又飛快地掃起來。
“主人可以再用力一點。”
其他眷屬不在的時候，薩蒙就會悄悄的叫主人。
可能因為薩蒙比較蠢，又能變成龍當坐騎的原因，從現代世界回來後，莉莉絲看祂總像是在看什麽雪橇犬之類的存在。
薩蒙很好敷衍，莉莉絲讓祂去把該隱搬進古堡，給祂找了個活，就讓祂立刻又忘記了什麽挨打不挨打的。
“主人，您不在的時候，該隱真的很奇怪，老和我說些什麽，這是唯一的機會。”
“什麽唯一的機會？”
莉莉絲把薩蒙的尾巴扔了回去，警告祂不要再把尾巴纏過來。
“就是什麽和我商量一起困住您什麽的，祂好奇怪，我為什麽要困住主人？”
“還好您回來了，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扔給該隱，祂總讓我去挨打，卡戎和約書亞都打了我好幾回了。”
“每次該隱去惹事，幫他挨打的都是我。”
莉莉絲嘴角抽搐了一下，能想到那個該隱煽風點火，自己溜了，把抗打的薩蒙留給約書亞和卡戎發洩的畫面。
畢竟，友好互助這種事，在地獄是不存在的。
薩蒙化成一條小龍，趴在她膝上，本該冰冷的黃金豎瞳，現在卻只有滿滿的柔軟與眷念：“主人……但是，我真的好想您。”
“如果您能留下，再把我扔給該隱也沒關系。”
“薩蒙只要偶爾能見到您，就已經很開心了。”
莉莉絲捏了捏縮小的龍爪，感覺比現代世界裏的狗爪更堅硬更鋒利。
薩蒙卻因為她的動作，鼻息加重，爪子不安地縮回去，怕劃傷她柔軟的手掌。
“主人，該隱懷疑您的力量衰弱了，其他眷屬也會懷疑的。”
莉莉絲反問祂：“你難道不懷疑？”
薩蒙的尾巴掃了掃，用腦袋蹭她的掌心：“您曾經誇耀過我的忠誠，也許我這樣的舉動顯得愚蠢，但是……”
薩蒙的體內飛出祂的神格。
“我的生命是由您創造，生或者死，都屬於您。”
“我知道我不太聰明，主人。”
“所以，我只要一直聽您的話就足夠了。”
祂把祂的神格融進莉莉絲的心口。
“掌控我吧，母神，像以前一樣。”
“紅龍薩蒙，永遠是你麾下最忠誠的戰士，為您戰鬥到最後一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轟隆”一聲炸雷, 連帶著什麽物體倒塌的聲音，整個古堡都跟著震了震。
莉莉絲放在桌上的風燈滾落到地上，零星的光芒搖晃了一下，無力地熄滅。
已經是午夜時分, 古堡整點報時的鐘發出咿呀咿呀難聽的聲音。
她用魔法強化自己的視覺和聽覺, 合上書頁, 打開窗戶, 直面雷暴。
看看——半夜的來客究竟是誰？
不是瓦妮莎，也不是追著主神碎片過來的卡戎。
風雨晦澀, 城堡籠罩在一片巨大的陰影裏。
腐爛的樹葉吱嘎吱嘎的聲音，尖利爪牙摳住泥土以穩定降落帶來的沖擊的聲音, 還有那堅硬鱗片下血管流動循環的聲音，一直引領著她聽到那強有力的心臟跳動聲。
一只黑色的蝙蝠突然擋住她的視線，幾乎是奔著她迎面而來。
莉莉絲皺眉, 一個默發法術，讓蝙蝠炸裂成血色煙花, 在半空中隨著這場夜雨紛紛揚揚地落下。
她同時聽到遠處一個男人的咒罵聲，身後希爾的腳步聲。
莉莉絲深呼吸了一口氣，盡量自然地關上窗戶, 隔絕外面的風雨, 轉身面向希爾。
“雨下得太大了, 我睡不著, 就來圖書室隨便找書看看。”
室內缺少燈光，只有瓦妮莎塗在書架上的熒光染料發著一些微弱的綠色或紫色的光芒。
希爾是被城堡的震動聲吵醒的，他皺了皺眉頭, 有些擔憂：“時空不太穩定。”
“這場雨有些奇怪，莉莉絲, 你的身體情況也不太好。”
“你應該盡快離開。”
對，她的確不應該再停留在此地。
雖然不知道她離開天堂成為地獄之主後，為何又會流落到小世界成為惡毒女配，但有一點——她和主神天平兩端的對立局面，從未改變。
他是希爾，他不記得那些過去，所以顯得無辜。
但那又怎麽樣。
創世權柄只有一份，她渴望著，想要得到，想要吞噬，難道因為他無辜，就放過他？
“希爾……”
莉莉絲將沒看完的《神明簡史》收進自己的儲物戒指裏，她牽著他冰冷的手，要送他回房間。
“別擔心，不是什麽大事，雷把瓦妮莎門口的樹劈倒了。”
“我去看看。”
希爾坐在床沿，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認真道：“莉莉絲，我能感受到，你也渴望著我，為什麽抗拒奪走我的貞潔？”
她的步伐停留了一瞬，反問道：“即使你知道我這樣做了之後，你會因為喪失光明的純凈而死去？”
“輪回的節點是我，這一切早就該結束了。”
“那我該誇讚你是有獻祭精神的聖人，還是該指責你是隨意獻身的蕩/夫？”
“換了隨便什麽人，你也要用你的身體去救？”
“還是說輪回這麽多次，你早就用這種方法救過很多人了？”
莉莉絲承認，因為回憶起至高神的緣故，她開始遷怒。
手心裏浮現出兩顆透明的藍色玻璃珠，那是希爾失去的眼睛。
“你是受虐狂，還是白癡，還是下賤到無可救藥，要對著一個挖掉你眼睛的人獻媚？”
已經被魔法物化成寶石的冰涼眼珠變成一串項鏈掛在了希爾的脖頸上，一直垂落到襯裙裏。
他有些無措地解釋：“莉莉，這並不是你的錯。”
“是我自願的。”
他那樣不安地摸索著靠近她，卻被去意已決的莉莉絲用繩索綁了起來，牢固的麻花狀繩索穿過聖子的胸膛，讓他的雙手固定在背後，像是一張拉開的弓。
一樓客廳裏巨大的黑色鳥籠，本體是瓦妮莎的魔法陣。
住在這裏的這些天，莉莉絲已經對女巫的城堡了如指掌。
所以現在，她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將這只羔羊掛回他的十字架。
暫時將希爾關起來，莉莉絲在房門落鎖，準備去處理古堡外的不速之客。
她剛剛還有些哀切和憤怒的神情，一瞬間冷下來。
擔心希爾不，她只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而已。
是，她不要他的力量，不要他獻祭來的貞潔。
為什麽
這很簡單……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詐？
在瓦妮莎那裏，因為當初實力不夠，上當受騙過一次就足夠了。
魔法世界，一切防不勝防，她的記憶又還沒有完全恢覆，當然一切都用最保險的手法最好。
午夜，玫瑰園被踩得一團淩亂，紅玫瑰爛在雨水浸濕的爛泥裏。
遮天蔽地的龐大巨龍在同伴罵罵咧咧的聲音裏縮小身影，那金色的獸瞳讓他身上的非人感極重，幾乎在莉莉絲一開門時，就透過重重雨幕鎖定了她。
莉莉絲還記得《神明簡史》裏的話。
“她是黑夜中的黑夜，是遮蔽晨星的迷霧。”
“血之海迎來了新的主人。”
“黑暗神被趕出地獄，回到天堂。莉莉絲在血海深處用卡戎的心臟創造出了新的物種。”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創世的權柄，從此，她和至高神，一居於天堂，一居於地獄，平分世界。”
“吸血鬼始祖該隱，自血海中誕生。”
莉莉絲扶了扶腦袋，記憶有些混亂，她大概能弄清的是，當年和卡戎打架，她隨手丟往血池的黑色心臟，並非她後來給卡戎安回去的那一顆。
創世之初，卡戎那家夥的腦袋確實不怎麽好用，一直都沒發現自己心臟被換了。
而創造該隱，多多少少，都算是她惡心至高神的手筆。
看吧，你對創世權柄的掌控下滑，以至於要強行讓眾神履行生育職責去誕下後代。
而我，卻可以用創世之力，構建我的神國，我的領域。
地獄的基礎設施遠比不上天堂，吸血鬼和惡魔建造的東西雖然精巧但不夠巨大。
後面，為了更好地掌控創世權柄，她也有陸陸續續的創造一些別的種族。其中龍族，就是她為了建造更大的建築物，創造出來的。
失去力量的至高神，則t將所有籌碼壓在了伊芙創造出的人類身上。
新一紀元，祂們這樣的神明，不再能夠親自出手，只能隱居幕後，暗中在世界的背面布局。而舞臺之上對抗廝殺的，就變成了吸血鬼與人類獵人，帶來災厄的巨龍和人類的騎士……
與此同時，約書亞和卡戎徹底走入了人間，光明與黑暗的教會星羅棋布於在地獄之主與天堂之主的較量中。
《神明簡史》裏將莉莉絲與至高神列為同等，約書亞和卡戎次之。地獄造物和莉莉絲分裂出去的各種女神神格，則因為史料太少，而成了歷史的空缺。
掉線很久的系統，在雷雨天氣卡頓地上線了。
「宿……宿主，雖然……查不出來那個希爾的好感……」
「但……好像，上次和你說的吸血鬼什麽的信徒眷屬……」
「好感圖標都突然就……」亮了？！
「哇！」
系統叫了一聲，被天空中俯沖過來的巨大黑影嚇了一跳。
巨龍已經縮小了數倍，但和雨夜中穿著黑色長裙的纖細少女比起來，祂仍然稱得上是龐然巨物。
祂漂亮的紅色鱗片，在雨水沖刷下，泛出幽幽的光芒。巨大的黃金眼瞳凝視過來時，帶來無限的威壓和濃重的非人異物感。
“蠢貨！你變小點!”
這聲音和莉莉絲站在樓上時聽到的咒罵聲如出一轍。
一個穿著酒紅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從巨龍背上躍下。
祂修長的手指在皮質手套下彎曲，一些碎裂的血肉從祂指縫間滑落。那是莉莉絲不久前在古堡高塔上隨手解決掉的蝙蝠。
莉莉絲的高度只到對面來客的肩頭，這種站位，就像是什麽不美好的□□——送上古堡的稚嫩少女，和某個棺材裏的吸血鬼男爵。
祂是卡戎的心臟所化，那雙紅眸與卡戎如出一轍，但黑色的發，讓祂比銀發的黑暗神更陰郁，更邪異。
祂是母神的第一個造物，吸血鬼之主，該隱。
炙熱的目光猶如實質，一寸寸掃過莉莉絲的金發，額頭，沈靜的藍眼睛，與花瓣般的唇瓣。
遠不比當時，母神的一根手指就可以壓死祂。現在的母神，重新回到這個世界的母神，澄澈的藍眼睛就像是最明凈的天空，白皙的肌膚下是淡青色的血管，甜蜜的血液散發著誘人的芬芳，她依然美麗高貴，卻顯得那樣的……弱小。
該隱知道，祂的幻想，那些沸騰的渴望，在母神絕對的力量之下，都是一種奢侈的欲念，只會日日夜夜將祂煎熬，而永遠不會有出口。
而現在，新生的母神，弱小的母神，卻讓祂這種血池裏誕生的怪物，沒辦法抑制地散發出更多的惡念。
一種動動手，就能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肢，尖牙咬破她嬌嫩的肌膚，在血液的馥郁芬芳裏得到靈魂的救贖。
該隱舔了舔有些克制不住要分化出了的尖利牙齒。
那張被莉莉絲精雕細琢，打造出來的臉龐，的確每一處都符合她的審美。
她的目光勉強多停留了一瞬，有些回憶起自己當時捏臉的感覺，卻讓承受著註視的該隱，心中的狂熱繼續發酵。
他低下頭，好像一如往昔謙卑克制，單膝下跪，向她行禮。
該隱牽起莉莉絲的手，克制在指節處親吻了一下，聲線低沈，顫抖：“母神，歡迎回到您的樂園，我們已經恭候了太久太久……”
可是這之後，該隱卻沒有合乎禮度地松開莉莉絲的手。
因為祂發現，從前無比強大的母神，現在的神力竟然真的如此稀薄，僅僅是這樣片刻的接觸，都好像能給他一種，他可以僭越母神的權威的……錯覺？！
莉莉絲將沒有反應過來，還試圖握住她的手不放的眷屬踩進了玫瑰花叢裏。
雨被她用魔法阻隔，不能觸碰到她金色的發絲，和單薄的衣裙。
黑色的裙擺被風吹起，像一朵盛開的黑罌粟。
變成人形都像得了巨人癥一樣，接近兩米的巨龍薩蒙撓了撓他那一頭火紅的發色，對同僚該隱的遭遇輕嗤了一聲，然後虔誠下跪，向莉莉絲行禮。
“母神，我們來遲了。”
“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光輝璀璨，無人可敵。”
沒回話的莉莉絲，將想要擡起頭的該隱又踩了回去，稍微分神朝旁邊跪著的男人看了一眼，忍無可忍：“薩蒙，把你的尾巴收回去！”
薩蒙仿佛融化般的金子一樣的瞳孔一下子縮成針形，纏著莉莉絲腳踝的尾巴，在該隱身上拍了一下，飛快縮回去，徹底消失，變成完整的人形。
他有點不敢看母神，解釋得很蒼白：“抱歉，母神，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不如您像懲罰該隱一樣懲罰我？”
說到這裏，他又擡起頭，金色的眼睛像是被擦亮的黃金，一整個亮起來，流露出些奇怪的向往。
被莉莉絲踢開的該隱，終於有機會整理自己亂了的襯衫，和臟了的面容，順帶攻擊同僚：“收起你那副下賤的姿態。”
“母神的懲罰亦是恩賜，不是你這種連化形都控制不住的蠢貨可以得到的。”
莉莉絲看了一眼該隱不為所動。
她創造的東西，她還不知道幾斤幾兩嗎？
滿肚子壞水的該隱，向來是她最喜歡扔出去給天堂找麻煩的棋子。
但現在，棋子和棋手的位置些微的錯位。這個可以吞噬掉對面王棋的家夥，也可以反過來挑釁她的權威。
還要感謝，希爾貢獻的本源力量，用來教訓一兩次不聽話的家犬，還是不成問題。
最重要的是，該隱是聰明人，而聰明人往往打一次就夠了，他會忌憚，會猜疑，會惶恐，就會習慣性的不得不獻上忠誠。
該隱再次朝莉莉絲跪拜，悄悄擡眼瞥了一眼莉莉絲冰冷的臉色，又迅速低下頭，用一種憂郁的聲音幽幽道：“母神，請您原諒我的無禮，該隱，只是和您分離太久，太過想念您。”
他故意的，讓雨水打濕他沾了玫瑰花瓣的黑發，些微擡頭流露出一種小動物一樣的可憐神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姿勢都是精心設計。
薩蒙濃密的眉毛皺得都快要能夾蒼蠅，但礙於在母神面前，他也不敢置喙什麽。
小黑默默在黎月的心裏發出聲音:「宿主，好神奇哦，好像不用攻略了，都是滿了的好感，好奇怪，這個世界。」
它後知後覺的查詢報告終於趕工做了出來。
黎月匆匆掃了一眼，大概確定和她現在的已知記憶無誤。
這兩個家夥，就是她在地獄裏的造物。
這麽多年，也還是一如既往的，又蠢又壞。
稍微安靜了一會兒沒管，跪在兩邊的人，就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打了起來。
薩蒙嫌棄該隱故意不擋雨搞濕身誘/惑的姿態太心機，該隱被蠢貨挑明心思，惱羞成怒，一來二去真得打上了火。
薩蒙身後出現巨龍骨翅的虛影，該隱長出了攻擊的獠牙，眼眸紅得滴血。
莉莉絲平靜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剩餘的神力估計還能打一次狠的。
耗盡之後，正好趁空擋解決掉主神碎片，離開這個地方。
所以最好，這個教訓要足夠刻骨銘心，讓她的眷屬足夠安分，足夠聽話。
“母神……？”
莉莉絲伸手拽住了薩蒙的尾巴，紅色的鱗片因為她的觸碰而誠實暴露出主人的心境，變成一種更深沈的紅色。
巨龍的尾巴，在以前就是莉莉絲趁手的骨鞭。
薩蒙配合著，讓她將手伸進脊背，抽出那條祂放在身體裏蘊養的“懲戒之鞭”。
莉莉絲扯了扯鞭子，找回熟悉的使用感，破風的聲音讓打架的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骨鞭的手柄處被重新包裝過，曾經的磨損都消失不見，變成了紅色的皮質護手，莉莉絲一眼就能敲出這是薩蒙用祂蛻掉的皮改造的。
“過來，跪下。”
黑色的骨鞭高高揚起，帶著神明本源力量的鞭打直接鞭笞的是祂們的靈魂，與神罰同等。
就連約書亞都會在神罰之□□無完膚，又何況是晚出生一步的該隱與薩蒙
她用行動告訴祂們，她的權威與意志不容置疑。
越來越多的鞭子落下，翻飛的鱗片和血肉和雨夜中掉落的玫瑰花瓣一起沈入泥土裏。
該隱的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慘叫，急促的呼吸，敞開的腰腹，眼角滑落的淚水，讓祂徹底失去了冒犯的念頭。
紅色的鞭痕出現在祂的背部，胸膛，腰腹，避無可避，深入靈魂的疼痛，讓祂的身體緊繃顫抖，跪在母神的裙擺前請求寬恕。
是最低賤的囚奴，也是最虔誠的信徒。
又是一鞭t子勾住了祂的脖頸，瀕臨窒息的感覺，讓該隱伸手攀住了黑色鞭子上的骨刺，拼命拉扯，搖頭，疼得想要高亢叫出聲求饒，又因為被勒住喉嚨，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堅硬的長鞭抵著祂的下巴，讓祂擡起頭，母神的藍眼睛裏是包容萬物的溫柔，雲淡風輕的笑容是祂所渴望又害怕的存在。
雨水滲入傷口，加重痛感，身體卻屈辱地暴露祂不潔凈的，罪惡的，需要被母神懲戒的欲念。
就像是在地獄中的熔巖裏被灼燒，祂身體裏每一處湧動的魔力，都在向祂喧囂著母神的回歸。
祂徹底低下頭顱，將頭靠在她單薄的裙擺上，雙手抱著她的膝蓋，尖牙迷戀磨蹭著裙擺上裝飾用的流蘇。
該隱身上深深淺淺的鞭痕，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深紅淺紅的罪惡證明。母神對待祂，從來算不上溫柔，棄如敝履都是常態。
她講祂當做玩物，當做與至高神博弈的工具，她永遠那樣高傲，那樣理所當然地去掌控所有人。
祂該恨她的，該撩開她金色的發絲，將自己尖利的獠牙刺進她柔軟的肌膚，讓她品嘗到一樣的痛苦與歡愉。
可是……
祂仰起頭，顫動的睫毛像是蝶翼，濕淋淋的黑發，讓祂像是被拋棄的可憐小狗。
“母神，該隱永遠忠誠於您。”
祂獻出自己的神格，融入莉莉絲的心口，以此表面祂的效忠。
莉莉絲收回了鞭子，摸了摸小狗濕了的黑發。
“該隱，別再做會讓我失望的事。”
短暫的溫柔，就是一劑讓人上癮的毒藥，一旦沾染，就難以戒斷。
該隱依戀地在她掌心蹭了蹭，終於放棄了對疼痛的抵抗，在鞭打中失去意識。
薩蒙可不至於去同情該隱，祂只會心疼母神。
將暈過去的同僚踢到一旁，亮晶晶的黃金眼瞳湊到莉莉絲面前，將近兩米的身高，都快成巨人了，還要俯身往莉莉絲身上靠。
臉上就寫滿了——打完該隱該打我了吧~
和該隱滿肚子壞水不同，薩蒙是很直接的一力降十會，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通常都被扔出去當做打手，指哪打哪，相當聽話。
但也不能說，祂是完全的笨，只是可能祂龍生的大多數，都沒有遇到什麽必須要動腦子才能解決的問題。
和吸血鬼這樣的脆皮不同，打龍這樣滿身鱗片的東西，可以說是相當傷筋動骨。而且，該隱會痛，薩蒙這蠢貨可是會爽到的。
莉莉絲收了骨鞭，沒有要再放回薩蒙身體裏，也沒有要再打祂的意思。
該隱這次幾乎被打沒了半條命，總得留個人在她去處理希爾的時候，看著該隱。
薩蒙看她收了鞭子，眼裏的失望都快實質化了。
莉莉絲嘆了口氣，讓祂蹲下來，打了祂幾巴掌後，巨龍垂下去的尾巴才又飛快地掃起來。
“主人可以再用力一點。”
其他眷屬不在的時候，薩蒙就會悄悄的叫主人。
可能因為薩蒙比較蠢，又能變成龍當坐騎的原因，從現代世界回來後，莉莉絲看祂總像是在看什麽雪橇犬之類的存在。
薩蒙很好敷衍，莉莉絲讓祂去把該隱搬進古堡，給祂找了個活，就讓祂立刻又忘記了什麽挨打不挨打的。
“主人，您不在的時候，該隱真的很奇怪，老和我說些什麽，這是唯一的機會。”
“什麽唯一的機會？”
莉莉絲把薩蒙的尾巴扔了回去，警告祂不要再把尾巴纏過來。
“就是什麽和我商量一起困住您什麽的，祂好奇怪，我為什麽要困住主人？”
“還好您回來了，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扔給該隱，祂總讓我去挨打，卡戎和約書亞都打了我好幾回了。”
“每次該隱去惹事，幫他挨打的都是我。”
莉莉絲嘴角抽搐了一下，能想到那個該隱煽風點火，自己溜了，把抗打的薩蒙留給約書亞和卡戎發洩的畫面。
畢竟，友好互助這種事，在地獄是不存在的。
薩蒙化成一條小龍，趴在她膝上，本該冰冷的黃金豎瞳，現在卻只有滿滿的柔軟與眷念：“主人……但是，我真的好想您。”
“如果您能留下，再把我扔給該隱也沒關系。”
“薩蒙只要偶爾能見到您，就已經很開心了。”
莉莉絲捏了捏縮小的龍爪，感覺比現代世界裏的狗爪更堅硬更鋒利。
薩蒙卻因為她的動作，鼻息加重，爪子不安地縮回去，怕劃傷她柔軟的手掌。
“主人，該隱懷疑您的力量衰弱了，其他眷屬也會懷疑的。”
莉莉絲反問祂：“你難道不懷疑？”
薩蒙的尾巴掃了掃，用腦袋蹭她的掌心：“您曾經誇耀過我的忠誠，也許我這樣的舉動顯得愚蠢，但是……”
薩蒙的體內飛出祂的神格。
“我的生命是由您創造，生或者死，都屬於您。”
“我知道我不太聰明，主人。”
“所以，我只要一直聽您的話就足夠了。”
祂把祂的神格融進莉莉絲的心口。
“掌控我吧，母神，像以前一樣。”
“紅龍薩蒙，永遠是你麾下最忠誠的戰士，為您戰鬥到最後一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