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惡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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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惡女(3)
莉莉絲大口大口地喘息, 渾身好像都被一種溫暖的力量環繞，再次醒來時，瓦妮莎正嫌棄地指揮烏鴉在她周身布置魔法陣。
“怎麽回事？”
她扶了扶犯暈的頭，腦海裏的記憶不太連貫, 只記得希爾突然親了她, 然後就是她好像嘗到了一點想要的力量, 焦灼的饑餓感終於得到緩解。
瓦妮莎瞧了瞧金光閃閃, 金發碧眼，聖潔美好到下一秒就能去布道的人, 陰陽怪氣起來：“你的辦法奏效了，該死的光明聖徒就吃這一套。”
“他以為你被黑暗汙染了, 將自己的光明之力分了一部分給你，然後自/殺重來了。”
“重來？”
莉莉絲危險地瞇了瞇眼，顯然瓦妮莎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她。
“瓦妮莎, 如果我們的合作不夠坦誠，那我想我們也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瓦妮莎坐在自己會飛的笤帚上, 顧左右而言他，好半天才敗下陣來：“好吧，好吧, 可不是我不告訴你。”
“而是我怕事情太難辦, 你會消極怠工, 直接跑掉。”
“我可不只是抓光明聖女, 任務者也找了不少，可沒一個頂用，最後……還真的喜歡上這個聖父了。”
莉莉絲不為所動, 她的身體存不住光明之力，即使是希爾主動饋贈的, 作用好像也就是緩解一下她的饑餓感，最後慢慢地又從她體內消失，歸還於自然。
光明元素的濃度降下去，瓦妮莎才讓烏鴉撤走了魔法陣，坐在了莉莉絲對面的椅子上。
“這難聞的光明味道！”瓦妮莎做出一個扇氣的動作。
莉莉絲毫不折中的目光直直註視著眼睛咕嚕嚕t亂轉的女巫：“從頭講講。”
“好吧……好吧，從頭講講，從頭講講，那可就得從他剛被我抓回來那時候說起了……”
破敗的城堡矗立於玫瑰園中，雨後的玫瑰花瓣厚厚鋪在地上，散發出一種腐爛的香味。
莉莉絲拉開厚重的窗簾，讓光線透入昏暗的房間，瓦妮莎尖叫著罵了她幾句。
她不太在意地將視線停留在城堡的出口，想著瓦妮莎剛剛說的話。
這片女巫領地處在時空的罅隙，所以瓦妮莎才能夠布置輪回魔法，讓時間一遍一遍輪回。
“主神的碎片就是得天獨厚，希爾受洗禮時，光明神就顯靈賜給他庇護，讓我根本沒辦法強行動手剝離他的光明之力。”
“只有他自己主動獻出來的光明之力才會起作用。”
“我趁著你昏睡的時候，成功收集了一點，但要做出‘光明之心’還早得很。”
瓦妮莎轉了轉手上的寶石戒指，一枚打向烏鴉群的黑色魔法球轉瞬變成了白色的光明彈。
寶石戒指也跟著粉碎。
“看，就像是這樣。”
“可是能持續的時間太短，用幾次就報廢了。”
黑女巫要是出生在現代世界，一定能成為了不起的科學家，莉莉絲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在主神的牢獄時，就見過的黑女巫那些奇奇怪怪的瓶子。
而且……偽造神明，偷竊神格，沒點發明創造能力，還是很難成功的。
不然，瓦妮莎為什麽還能活蹦亂跳，那些分食主神的神明卻只能蝸居在暗處，隨時遭受著被主神同化的風險。
“我就知道這種光明聖徒，最喜歡玩自/殺那一套，就是怕人沒了，我才絞盡腦汁把輪回的節點設置在他的生死上。”
“鞭刑，水刑，能想到的刑法都試過了……就像石頭一樣，一點用都沒有。”
“轉機可能在我抓回來的第一個光明聖女身上吧，希爾那家夥，那時候還相當相信他的同類呢。”
“只可惜她們遠比我想象中心狠，一聽說，要是能從希爾那裏得來光明之力，就可以被我放走，一個個都不擇手段起來。”
“哪有什麽真正的光明，什麽信仰？不過是沒有面臨過考驗而已……”
“那些任務者更有趣，明明拿走了我的好處，到頭來卻真的喜歡上那個聖父。”
“哈哈哈……”瓦妮莎笑得直不起腰，皺巴巴的臉上擠出可怕的笑容，她又湊過去想看莉莉絲害怕的樣子，“你猜猜……她們現在都在哪裏？”
“看到我漂亮的玫瑰了麽？總要用少女的鮮血效果才更好。”
“但是……莉莉絲，你不一樣，我可舍不得你受傷，只有你一個人能成功融合神格，你是我偉大的造物。”
“馴服主神的神格，殺死光明那個賤人，我相信你可以替我完成，我的女孩。”
莉莉絲把瓦妮莎推開了一點：“別說這種惡心的話。”
瓦妮莎聳聳肩：“好吧，我只是警告你，別真的喜歡上他。”
“他只是聖父到會幫所有害他的人而已。”
“那些輪回中，他積累的光明之力居然全都用來幫助那些聖女和攻略者離開時間罅隙了。”
“我真是……第一次見這種天真的傻瓜。”
“我討厭他那種善良，所以當然，我把那些他放跑的人都抓回來當我的花肥了。”
女巫低啞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瓦妮莎笑了笑，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可怕的話。
黎月臉上的神情沒什麽變化，她和瓦妮莎遇見的第一次，黑女巫就讓她成了替罪羊。
她很清醒地知道，瓦妮莎從來算不上什麽好人。
“說起來，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他既然自/殺又放走你了，你要是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不擺明了你居心不純麽？”
瓦妮莎饒有興致挑眉看向莉莉絲。
莉莉絲淡然又練習了一個高階魔法，讓看戲的瓦妮莎提起心神，生怕自己的房子被莉莉絲炸了。
“別在我的城堡裏練習這種危險魔法！”
莉莉絲合上書頁，淡聲道：“失敗了才會爆炸。”
“另外，按照你所說，他被無數次背叛，本來就會防禦心很重，我不居心不良，才不正常。”
“想想看吧，一個你以為居心不良的人，你傷害她，你指責她，逼迫她，到最後才發現，自己誤會了她。”
“既然他喜歡做聖父，那不如就好好滿足他的救贖欲望，讓他為了救我，獻出自己的一切。”
“這個劇本……怎麽樣？”
瓦妮莎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瘋狂的大笑聲惹得烏鴉們跟著一起狂歡。
吵得莉莉絲忍不住動手用了一個靜音術。
收了聲的黑女巫定定看著莉莉絲：“該說不愧是愛神麽，我真好奇，你這種怪物，真的喜歡上一個人會是什麽樣子？”
“無聊的問題，不如多學一個法術。”
瓦妮莎咕噥了一句，不知道發什麽瘋，語氣又陰狠起來：“真該把你的頭發和眸色換成黑色，金發碧眼總讓我覺得惡心。”
烏鴉們重覆瓦妮莎的話，金發碧眼，金發碧眼叫個不停。
這回連靜音術都不好用了。
…………
幽閉的房間裏，人魚燭散發著異樣的香味。
希爾縮在房間的一角，默念著他早就倒背如流的教文。
“神明教導他的信徒，愛人如己，寬恕別人就是寬恕自己……”
人魚燭已經不能對他起作用。
可是光明神的庇護是有限度的，再多輪回幾次，可能他就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對他來說，還不如說是一種解脫。
這樣，大概也就不會再有人因為他的緣故而被抓過來了。
門被打開，蜂擁而至的烏鴉將少女隨意扔在地上。
希爾不可置信地看著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莉莉絲……？”
她的情況更糟糕了，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黑暗與光明對立，黑暗元素的侵蝕對於光明陣營的生物本來就是一種最痛苦的懲罰。
怎麽會……
瓦妮莎的手段，希爾是清楚的，所以每一次輪回，他都會篡改女巫的記憶，讓她以為那些少女都死在自己的花園裏。
但實際上，所有的的人都被希爾送出了時間罅隙。
光明聖女體內的光明之力多半會留下所在神殿的印記，希爾只需要通過光明之力定位，就可以趁著自己自/殺的間隙，將她們送回神殿。
只可惜，輪回的節點在他身上，他可以通過透支生命力的方式送走別人，卻救不了自己。
會親吻莉莉絲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她身體裏的光明元素崩潰得太厲害，他只是用這樣的方式，更直接地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希爾知道他的光明之力有怎樣神奇的效用，即使是被黑暗侵蝕，也可以被治愈。輪回過後，莉莉絲就可以回到她的神殿，她會忘了這一切，這些都是希爾所計劃好的。
他從沒期望過什麽拯救。
不如說，在意識到輪回的終局是自己的死亡時，他一直很清醒地保持著自己的信仰與原則，用盡全力不牽連其他人，平靜地去迎接一個結束。
搭上莉莉絲的手腕，她體內已經全然是沸騰的黑暗元素。
沒用的，即使是他的光明之力，僅僅是這樣輸入進去，也會很快溢散在空氣中。
“對不起……”
希爾垂著頭，天空一樣的藍眼睛裏有淡淡的哀色。
“為什麽道歉呢？這不是希爾的錯……”
像是取暖的小動物，抱在一起的人，在人魚燭的幽香裏，低低地絮語。
“這是禁閉室，為了人魚燭的效果，瓦妮莎不會監視。”
希爾解釋道。
魔法的波動會削弱人魚燭的效果，瓦妮莎似乎越來越不信任那些她找來的攻略者，一直沒有放棄給希爾洗腦的計劃。
“莉莉絲，你還好嗎？”
他又將一點光明之力輸入進她的身體。
莉莉絲舔了舔唇角，告訴自己要更耐心一點，不能驚跑了落入陷阱的獵物。
“是與時間相關的魔法麽？我暈過去之前，似乎有感受到時間的波動。”
她的魔法天賦好到讓希爾驚訝，而偏偏以她身體潰敗的速度，以後恐怕都難以繼續修煉魔法。
希爾沒有否認：“是的，是輪回魔法。我以為，我能送你離開。”
莉莉絲疑惑：“那既然可以離開，為什麽你……”
希爾搖頭：“我自己不行。”
莉莉絲當然知道真相，這是瓦妮莎惡趣味設下的局。輪回的節點在希爾身上，所以，他也許可以送別人離開，自己卻只能永遠t留在這裏。
“能告訴我麽，為什麽瓦妮莎會取走你體內的光明之力，用黑暗元素侵蝕你。”
莉莉絲避開他的視線。
希爾卻繼續道：“是因為光明之心麽？”
莉莉絲擡頭，看向他。
“抱歉，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這已經是我經歷的不知道第多少個輪回了。”
“瓦妮莎會用這樣的陷阱，詢問她抓過來的人，是選擇獻祭自己的魔力，還是奪走我的。”
“這種選擇本來就沒有意義……”
他說起這些，平靜地像是說別人的事。
“莉莉絲，你獻祭了自己的魔力，為什麽？”
“她應該告訴過你，只要從我這裏拿走光明之力，你就可以獲得自由。”
希爾將她亂了的金發別到耳後，冷靜的視線，讓莉莉絲意識到，他雖然心軟了，卻還是沒有完全地信任自己。
於是，這個“為什麽”就變得難以回答起來。
如果說，為了他，會顯得太假。
可如果說，不是為了他，是不是又會不夠震撼？
莉莉絲笑了一下，她支起身子，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近，希爾下意識向後縮，後背碰到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他對人魚燭免疫，但並不代表著莉莉絲會免疫。
她不知道的，她的藍眼睛裏流露出怎樣瑰麗的神情，讓希爾忘記了推開她，讓恍惚的莉莉絲碰到了他冰涼的唇瓣。
疑惑歪了歪頭：“不是……甜的？”
希爾當然不會知道他的本源力量嘗起來是什麽味道，可也立刻意識到了，莉莉絲又受到人魚燭的影響了。
他要把人撕開一點，眼裏的神色很平靜：“莉莉絲，你是受到人魚燭影響了，會上癮的。”
她根本聽不進去，不讓她親，她就很不高興地去扯他的衣擺。
“希爾……”拉長的語調變得黏糊，就像鬧脾氣的貓，無論推開多少次，都要黏上來。
最後一次被人親到唇角，被鬧騰著說不甜的少年，終於有些無可奈何地束手就擒，又分出一些本源力量餵給她吃。
人魚燭根本影響不到她。
莉莉絲很清醒，她知道她要的是什麽。
那種希爾單純輸入她身體又溢散開來的光明之力，似乎就是瓦妮莎需要的，可以用來制作魔法道具的。
但是，她嘗過的。
那一次，啟動輪回前，希爾給她餵的那種甜蜜的液體，才是能緩解她饑餓感的存在。
她能猜到，這才是和世界意識一樣的本源力量。不然……為什麽她的神格正在不斷強大呢？
金色的光輝在莉莉絲眼裏流轉而過，閉著眼的希爾，沒有看到凝視他的人，眼裏覆雜的神色。
這種本源力量，擁有的凈化力強到可怕，莉莉絲計算著時間，歉意地推開希爾。
再親下去，就顯得假了。
熄滅的人魚燭，讓禁閉室陷入完全的黑暗，他們只能通過彼此的呼吸與溫度感受對方的存在。
“希爾……”她將頭埋在他的肩頸，“別討厭我……”
“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
希爾擡起的手落在她金色的頭發上，不熟練地撫摸：“我知道。”
他嘆息的聲音在暗室裏格外清晰，但他說出口地卻是：“不會。”
是在回答她的擔憂。
“希爾，我們會逃出去的。”
她抱緊他的腰，腦袋從肩頸滑到他的胸膛。
“我們都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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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大口大口地喘息, 渾身好像都被一種溫暖的力量環繞，再次醒來時，瓦妮莎正嫌棄地指揮烏鴉在她周身布置魔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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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妮莎瞧了瞧金光閃閃, 金發碧眼，聖潔美好到下一秒就能去布道的人, 陰陽怪氣起來：“你的辦法奏效了，該死的光明聖徒就吃這一套。”
“他以為你被黑暗汙染了, 將自己的光明之力分了一部分給你，然後自/殺重來了。”
“重來？”
莉莉絲危險地瞇了瞇眼，顯然瓦妮莎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她。
“瓦妮莎, 如果我們的合作不夠坦誠，那我想我們也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瓦妮莎坐在自己會飛的笤帚上, 顧左右而言他，好半天才敗下陣來：“好吧，好吧, 可不是我不告訴你。”
“而是我怕事情太難辦, 你會消極怠工, 直接跑掉。”
“我可不只是抓光明聖女, 任務者也找了不少，可沒一個頂用，最後……還真的喜歡上這個聖父了。”
莉莉絲不為所動, 她的身體存不住光明之力，即使是希爾主動饋贈的, 作用好像也就是緩解一下她的饑餓感，最後慢慢地又從她體內消失，歸還於自然。
光明元素的濃度降下去，瓦妮莎才讓烏鴉撤走了魔法陣，坐在了莉莉絲對面的椅子上。
“這難聞的光明味道！”瓦妮莎做出一個扇氣的動作。
莉莉絲毫不折中的目光直直註視著眼睛咕嚕嚕t亂轉的女巫：“從頭講講。”
“好吧……好吧，從頭講講，從頭講講，那可就得從他剛被我抓回來那時候說起了……”
破敗的城堡矗立於玫瑰園中，雨後的玫瑰花瓣厚厚鋪在地上，散發出一種腐爛的香味。
莉莉絲拉開厚重的窗簾，讓光線透入昏暗的房間，瓦妮莎尖叫著罵了她幾句。
她不太在意地將視線停留在城堡的出口，想著瓦妮莎剛剛說的話。
這片女巫領地處在時空的罅隙，所以瓦妮莎才能夠布置輪回魔法，讓時間一遍一遍輪回。
“主神的碎片就是得天獨厚，希爾受洗禮時，光明神就顯靈賜給他庇護，讓我根本沒辦法強行動手剝離他的光明之力。”
“只有他自己主動獻出來的光明之力才會起作用。”
“我趁著你昏睡的時候，成功收集了一點，但要做出‘光明之心’還早得很。”
瓦妮莎轉了轉手上的寶石戒指，一枚打向烏鴉群的黑色魔法球轉瞬變成了白色的光明彈。
寶石戒指也跟著粉碎。
“看，就像是這樣。”
“可是能持續的時間太短，用幾次就報廢了。”
黑女巫要是出生在現代世界，一定能成為了不起的科學家，莉莉絲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在主神的牢獄時，就見過的黑女巫那些奇奇怪怪的瓶子。
而且……偽造神明，偷竊神格，沒點發明創造能力，還是很難成功的。
不然，瓦妮莎為什麽還能活蹦亂跳，那些分食主神的神明卻只能蝸居在暗處，隨時遭受著被主神同化的風險。
“我就知道這種光明聖徒，最喜歡玩自/殺那一套，就是怕人沒了，我才絞盡腦汁把輪回的節點設置在他的生死上。”
“鞭刑，水刑，能想到的刑法都試過了……就像石頭一樣，一點用都沒有。”
“轉機可能在我抓回來的第一個光明聖女身上吧，希爾那家夥，那時候還相當相信他的同類呢。”
“只可惜她們遠比我想象中心狠，一聽說，要是能從希爾那裏得來光明之力，就可以被我放走，一個個都不擇手段起來。”
“哪有什麽真正的光明，什麽信仰？不過是沒有面臨過考驗而已……”
“那些任務者更有趣，明明拿走了我的好處，到頭來卻真的喜歡上那個聖父。”
“哈哈哈……”瓦妮莎笑得直不起腰，皺巴巴的臉上擠出可怕的笑容，她又湊過去想看莉莉絲害怕的樣子，“你猜猜……她們現在都在哪裏？”
“看到我漂亮的玫瑰了麽？總要用少女的鮮血效果才更好。”
“但是……莉莉絲，你不一樣，我可舍不得你受傷，只有你一個人能成功融合神格，你是我偉大的造物。”
“馴服主神的神格，殺死光明那個賤人，我相信你可以替我完成，我的女孩。”
莉莉絲把瓦妮莎推開了一點：“別說這種惡心的話。”
瓦妮莎聳聳肩：“好吧，我只是警告你，別真的喜歡上他。”
“他只是聖父到會幫所有害他的人而已。”
“那些輪回中，他積累的光明之力居然全都用來幫助那些聖女和攻略者離開時間罅隙了。”
“我真是……第一次見這種天真的傻瓜。”
“我討厭他那種善良，所以當然，我把那些他放跑的人都抓回來當我的花肥了。”
女巫低啞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瓦妮莎笑了笑，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可怕的話。
黎月臉上的神情沒什麽變化，她和瓦妮莎遇見的第一次，黑女巫就讓她成了替罪羊。
她很清醒地知道，瓦妮莎從來算不上什麽好人。
“說起來，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他既然自/殺又放走你了，你要是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不擺明了你居心不純麽？”
瓦妮莎饒有興致挑眉看向莉莉絲。
莉莉絲淡然又練習了一個高階魔法，讓看戲的瓦妮莎提起心神，生怕自己的房子被莉莉絲炸了。
“別在我的城堡裏練習這種危險魔法！”
莉莉絲合上書頁，淡聲道：“失敗了才會爆炸。”
“另外，按照你所說，他被無數次背叛，本來就會防禦心很重，我不居心不良，才不正常。”
“想想看吧，一個你以為居心不良的人，你傷害她，你指責她，逼迫她，到最後才發現，自己誤會了她。”
“既然他喜歡做聖父，那不如就好好滿足他的救贖欲望，讓他為了救我，獻出自己的一切。”
“這個劇本……怎麽樣？”
瓦妮莎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瘋狂的大笑聲惹得烏鴉們跟著一起狂歡。
吵得莉莉絲忍不住動手用了一個靜音術。
收了聲的黑女巫定定看著莉莉絲：“該說不愧是愛神麽，我真好奇，你這種怪物，真的喜歡上一個人會是什麽樣子？”
“無聊的問題，不如多學一個法術。”
瓦妮莎咕噥了一句，不知道發什麽瘋，語氣又陰狠起來：“真該把你的頭發和眸色換成黑色，金發碧眼總讓我覺得惡心。”
烏鴉們重覆瓦妮莎的話，金發碧眼，金發碧眼叫個不停。
這回連靜音術都不好用了。
…………
幽閉的房間裏，人魚燭散發著異樣的香味。
希爾縮在房間的一角，默念著他早就倒背如流的教文。
“神明教導他的信徒，愛人如己，寬恕別人就是寬恕自己……”
人魚燭已經不能對他起作用。
可是光明神的庇護是有限度的，再多輪回幾次，可能他就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對他來說，還不如說是一種解脫。
這樣，大概也就不會再有人因為他的緣故而被抓過來了。
門被打開，蜂擁而至的烏鴉將少女隨意扔在地上。
希爾不可置信地看著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莉莉絲……？”
她的情況更糟糕了，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黑暗與光明對立，黑暗元素的侵蝕對於光明陣營的生物本來就是一種最痛苦的懲罰。
怎麽會……
瓦妮莎的手段，希爾是清楚的，所以每一次輪回，他都會篡改女巫的記憶，讓她以為那些少女都死在自己的花園裏。
但實際上，所有的的人都被希爾送出了時間罅隙。
光明聖女體內的光明之力多半會留下所在神殿的印記，希爾只需要通過光明之力定位，就可以趁著自己自/殺的間隙，將她們送回神殿。
只可惜，輪回的節點在他身上，他可以通過透支生命力的方式送走別人，卻救不了自己。
會親吻莉莉絲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她身體裏的光明元素崩潰得太厲害，他只是用這樣的方式，更直接地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希爾知道他的光明之力有怎樣神奇的效用，即使是被黑暗侵蝕，也可以被治愈。輪回過後，莉莉絲就可以回到她的神殿，她會忘了這一切，這些都是希爾所計劃好的。
他從沒期望過什麽拯救。
不如說，在意識到輪回的終局是自己的死亡時，他一直很清醒地保持著自己的信仰與原則，用盡全力不牽連其他人，平靜地去迎接一個結束。
搭上莉莉絲的手腕，她體內已經全然是沸騰的黑暗元素。
沒用的，即使是他的光明之力，僅僅是這樣輸入進去，也會很快溢散在空氣中。
“對不起……”
希爾垂著頭，天空一樣的藍眼睛裏有淡淡的哀色。
“為什麽道歉呢？這不是希爾的錯……”
像是取暖的小動物，抱在一起的人，在人魚燭的幽香裏，低低地絮語。
“這是禁閉室，為了人魚燭的效果，瓦妮莎不會監視。”
希爾解釋道。
魔法的波動會削弱人魚燭的效果，瓦妮莎似乎越來越不信任那些她找來的攻略者，一直沒有放棄給希爾洗腦的計劃。
“莉莉絲，你還好嗎？”
他又將一點光明之力輸入進她的身體。
莉莉絲舔了舔唇角，告訴自己要更耐心一點，不能驚跑了落入陷阱的獵物。
“是與時間相關的魔法麽？我暈過去之前，似乎有感受到時間的波動。”
她的魔法天賦好到讓希爾驚訝，而偏偏以她身體潰敗的速度，以後恐怕都難以繼續修煉魔法。
希爾沒有否認：“是的，是輪回魔法。我以為，我能送你離開。”
莉莉絲疑惑：“那既然可以離開，為什麽你……”
希爾搖頭：“我自己不行。”
莉莉絲當然知道真相，這是瓦妮莎惡趣味設下的局。輪回的節點在希爾身上，所以，他也許可以送別人離開，自己卻只能永遠t留在這裏。
“能告訴我麽，為什麽瓦妮莎會取走你體內的光明之力，用黑暗元素侵蝕你。”
莉莉絲避開他的視線。
希爾卻繼續道：“是因為光明之心麽？”
莉莉絲擡頭，看向他。
“抱歉，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這已經是我經歷的不知道第多少個輪回了。”
“瓦妮莎會用這樣的陷阱，詢問她抓過來的人，是選擇獻祭自己的魔力，還是奪走我的。”
“這種選擇本來就沒有意義……”
他說起這些，平靜地像是說別人的事。
“莉莉絲，你獻祭了自己的魔力，為什麽？”
“她應該告訴過你，只要從我這裏拿走光明之力，你就可以獲得自由。”
希爾將她亂了的金發別到耳後，冷靜的視線，讓莉莉絲意識到，他雖然心軟了，卻還是沒有完全地信任自己。
於是，這個“為什麽”就變得難以回答起來。
如果說，為了他，會顯得太假。
可如果說，不是為了他，是不是又會不夠震撼？
莉莉絲笑了一下，她支起身子，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近，希爾下意識向後縮，後背碰到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他對人魚燭免疫，但並不代表著莉莉絲會免疫。
她不知道的，她的藍眼睛裏流露出怎樣瑰麗的神情，讓希爾忘記了推開她，讓恍惚的莉莉絲碰到了他冰涼的唇瓣。
疑惑歪了歪頭：“不是……甜的？”
希爾當然不會知道他的本源力量嘗起來是什麽味道，可也立刻意識到了，莉莉絲又受到人魚燭的影響了。
他要把人撕開一點，眼裏的神色很平靜：“莉莉絲，你是受到人魚燭影響了，會上癮的。”
她根本聽不進去，不讓她親，她就很不高興地去扯他的衣擺。
“希爾……”拉長的語調變得黏糊，就像鬧脾氣的貓，無論推開多少次，都要黏上來。
最後一次被人親到唇角，被鬧騰著說不甜的少年，終於有些無可奈何地束手就擒，又分出一些本源力量餵給她吃。
人魚燭根本影響不到她。
莉莉絲很清醒，她知道她要的是什麽。
那種希爾單純輸入她身體又溢散開來的光明之力，似乎就是瓦妮莎需要的，可以用來制作魔法道具的。
但是，她嘗過的。
那一次，啟動輪回前，希爾給她餵的那種甜蜜的液體，才是能緩解她饑餓感的存在。
她能猜到，這才是和世界意識一樣的本源力量。不然……為什麽她的神格正在不斷強大呢？
金色的光輝在莉莉絲眼裏流轉而過，閉著眼的希爾，沒有看到凝視他的人，眼裏覆雜的神色。
這種本源力量，擁有的凈化力強到可怕，莉莉絲計算著時間，歉意地推開希爾。
再親下去，就顯得假了。
熄滅的人魚燭，讓禁閉室陷入完全的黑暗，他們只能通過彼此的呼吸與溫度感受對方的存在。
“希爾……”她將頭埋在他的肩頸，“別討厭我……”
“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
希爾擡起的手落在她金色的頭發上，不熟練地撫摸：“我知道。”
他嘆息的聲音在暗室裏格外清晰，但他說出口地卻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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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緊他的腰，腦袋從肩頸滑到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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