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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苦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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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苦橙皮

“……”

“你吃飯不約談京野約我幹嘛?”

烏蘇操著股還沒完全消下去的起床氣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目光不善的盯著對面筷子已經快伸到菜裏,礙於她沒過來才沒有吃的趙敬卓,沒好氣道的陰陽他, “我看著比他下飯?”

沒想到趙敬卓還真一本正經的點頭。

“你比他賞心悅目多了, ”他塞了一大口食物, 咀嚼著含糊不清,用筷子點了點盤邊, “吃點兒,不然像我虐待你。”

烏蘇沒什麽吃飯的心情,揣著心事托著腮幫子看他。

那天晚上,她還以為她跟烏愫就算和好了, 第二天去學校前還美滋滋的給她重新買了個可愛的水杯,以為她看到以後會喜笑顏開。

結果。

她就只是淡淡的道了個謝。

之後, 比沒和好之前更加變本加厲的開始躲她。

躲的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想了好幾天也沒想通, 問她她也只是答“啊?沒有啊,我怎麽會躲你呢?”但無論是喊她一起去上廁所還是約她一起下來吃飯她都沒有一個肯答應的。

讓她感覺有些窩火。

越想,越憋氣, 越憋氣,看見趙敬卓傻子一般吃的那麽歡快就越不爽,被激起一陣壓都壓不下去的、想搶他食物讓他跟她一起不爽的賤勁兒來,烏蘇捏起面前的筷子,開始跟他爭奪食物。

“你還不回老美?”她從他筷子底下順利搶出一塊紅燒肉,得意揚上眉梢,“學校都快給你強制退學了吧?”

“怎麽會?哥們兒中午剛回來好伐啦?”

“你們又放假啊?”

“沒,跟我媽說失戀實在太難受了, 先gap一年。”

“你媽同意?”

“可不,”他眼疾手快的夾住她的筷子, 不讓她搶他的獅子頭,“她巴不得我以後都別回去,好給她省點兒養老錢。”

烏蘇樂,“你不會又刷你媽的信用卡提了輛車吧?”

“那倒沒有,就是那天跟她提了一嘴,我有點兒住不慣鄉下的別墅,問她能不能給我買套市區的平層。”

烏蘇:“……”

這還不如提車呢。

“你媽也挺倒黴。”

賺錢還沒他花錢快。

“誰讓她生了我這麽個沒本事的吞金獸,”趙敬卓若無其事的聳肩,“我可不像野子,12歲就能自己賺錢在市區買別墅,除了啃老,別無他法。”

“他靠什麽賺的?”

烏蘇都不知道還有這一茬兒。

“演奏啊,大都會一場獨奏基本就夠他買一套房了。”

“這麽賺錢?”

“傭金其實不高,時薪就幾萬美刀,但是耐不住他的受眾太高端,隨隨便便出手送他個禮物都值錢的要死。所以圈裏都在傳一句話,說只要他手裏還有把琴在,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就不用愁。”他說著,順勢提起一個相關話題,“話說,你知道他收到桑頓的offer這事兒嗎?”

烏蘇自然而然點頭,“怎麽了?”

“前兩天跟他打游戲的時候我問了一嘴,以為他肯定要接,但是聽他後來那意思,好像是打算放棄。”

“放棄?他瘋了吧?”

“不道啊,咱也不道他咋想的。”

“你去勸勸他。”

“為什麽不是你去?”

“你是他發小,”烏蘇打開他的筷子,理直氣壯,“你去。”

“我不去,”他改變筷子方向夾了口西湖醋魚,被難吃的“yue”了一下,一口回絕,“你是他對象,你去。”

“我跟他斷了,說這些不合適。”

“我還欠他錢沒還,也不合適。”

“那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去。”

“不行,誰輸了誰去。”

“可以。”

烏蘇收攏拳頭,趙敬卓放下筷子,她一副必贏不可的堅定,他一臉不退不讓的爭鋒,正當倆人誰也不服誰的準備用石頭剪刀布一決勝負時,身後突然傳來談京野幽幽的問句,“你倆在幹什麽?”

一個立馬張開手假裝活動僵硬的骨節,一個捏著筷子趁機夾走最後一口八寶鴨,兩人極有默契的一個得意洋洋的扭頭、一個故作無辜的偏頭看向他。

異口同聲的回答道:“沒幹嘛。”

談京野懷疑的目光在倆人之間梭巡,烏蘇見用這個借口糊弄不過去他,毫不猶豫的把趙敬卓賣了,“好吧,我承認。”

“其實是他說西湖醋魚好吃,我覺得難吃,我倆要一決勝負。”

說完,擡腳踹了他小腿一下。

趙敬卓猛的向後坐了一下,吃痛的瞇眼,見談京野在看他,只好持起筷子去夾那道難吃的要死的魚,明明很想吐還非得裝作喜歡到不行的樣子,“啊。是,我覺得好吃,她根本不懂得享受美食。”

談京野壓了下眼尾,很明顯的嫌棄之意。

他說:

“你真是在老美呆久了。”

什麽都能覺得好吃。

趙敬卓面不由心的笑笑。

又一連吃了好幾口,臉色通黑。

烏蘇翹著二郎腿,用夾著筷子的手撐住下巴看談京野掠過她們這桌,徑直走向前面某桌已經圍坐了幾個文理班學生的地兒,坦然自若的挎著腿進主座。

“是他有局,”她慢慢悠悠的挪回視線,聲色不明道:“你才約我?”

“哪兒能啊,天地良心,”他好像吃西湖醋魚吃上頭了,越吃越覺得那道菜難吃的還挺別致的,問她還吃不吃,她果斷搖頭,他直接把整個盤子端到自己跟前,“我先約的你,他後知道的。”

“你約我到底要幹嘛?”

“不幹嘛啊,就增進一下咱哥兒倆之間的感情。”

“趙敬卓。”

她放下筷子。

“得得得,我說,”他立馬投降,轉頭飛快瞥了談京野一眼,前壓身體一手斜慣前胸比在唇邊悄悄跟她說,“但你別告訴他我跟你講了。”

烏蘇點頭。

“他說你甩了他,好朋友也不理你,每天孤零零的連句話也不說,讓我有空多叫你吃吃飯什麽的,別低血糖更嚴重了。”

“還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了啊。”

“是麽,”她若有所思的哼笑,揭他老底兒,“沒說什麽你從始至終都不問我一句為什麽跟他斷了?”

趙敬卓果不其然的變了臉色。

“說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事先聲明啊,我嘴巴很嚴,不是個隨便出賣哥們兒的人。”

“知道了,快說。”

“其次,”他招了招手,示意她的頭再靠近一點兒,“關於你倆之間的事情,他只跟我說過一兩句。”

烏蘇已經好奇的不行了。

撩了把頭發探過腦袋去,“什麽?”

“我跟世界單打獨鬥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一刻認為自己會輸,直到她毫不猶豫的把我推開。”

“那是我第一次嘗到輸的滋味。”

趙敬卓說完後就撤回了身體,繼續挑魚肉吃。

烏蘇獨自咀嚼著那句話。

再沒有了食欲。

她從不認為被新鮮感和征服欲激發出的感情能有多刻t骨銘心。

熱血沸騰、酣暢淋漓是真,同樣,石火風燈、淡後則厭也不假。她一直以為這是這個圈子裏默認的常態,卻偏生,出了談京野這麽個例外。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趙敬卓,”短暫的沈默過後,她突然喊了他一聲,聽起來沒頭沒尾的說出一句,“我出布。”

趙敬卓嚼著魚肉的腮幫子鼓著。

反應過來後,連忙舉起持著筷子的手,在滿桌的殘肴上方比出一個“剪刀”的手勢。

他看她不偷奸不耍詐的真出了布,將剪刀收回比在臉頰側邊,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賣了個萌,“其實你不用故意認輸的,反正就算是我贏最後也是你去說。”

烏蘇裝模作樣的反胃了一下。

他剜她一眼。

“為什麽?”

“你倆分不了,遲早得和好。”

“……”

“……”

“說吧,”

烏蘇心慵意懶的用突起的半側肩胛頂在書櫃上,斜撐著身體翻看博爾赫斯的詩,言澈過來的時候,她正讀到那句:【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沒合上書,她擡手將耳機裏單曲循環的《Zero Eclipse》觸停,眼皮不擡,“找我幹什麽?”

言澈身體晃了一下。

折手輕摁眼瞼下方掛著的濃重黑眼圈,沒有坦誠的直說來找她幹什麽,裝作不經意的瞥了眼她手中的書,以此搭話,“你也喜歡讀博爾赫斯嗎?”

烏蘇沒理他,當作沒見。

“我最喜歡他那首《我用什麽留住你》,其中有一句話寫的特別好: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他也不覺得尷尬,摸了摸後腦勺自顧自道:“聽起來很有意境,也很深情,非常適合作為情詩——”

“——言澈,我不喜歡問第二遍。”

言澈被猝不及防的打斷,沒講出口的解析卡在唇邊,他半帶討好半是失落的看她一眼,隨後,斂下眼睫。

周身散發著擋也擋不住的孤寂與無力,他細若蚊蠅道:“我爸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了……”

烏蘇撩眼睨他。

眸光迸射出不加掩飾的淩厲,帶著殺意釘進言澈身體裏。

“……但是你放心!”嚇得他猛然攥緊雙拳,不自禁向後退了小半步,急忙對她表忠心,“我都已經處理好了!不會給你帶來半點麻煩的!”

她完全不在意他到底是怎麽解決的,挨打也好,被罵也罷,只要不給她惹麻煩,就不關她的事情。

她懶得、也不想,去分擔他的情緒與難熬。

“So what?”她收回目光,漫不經心的翻頁,“And then?”

“還有,還有就是,離高考就只剩一個多月了,等我們考完就是大學生了,到時候就能光明正大的談戀愛了,等到那個時候我們就——”

“——等等,到底是什麽讓你覺得我會跟你談戀愛?”

言澈驀的楞住了。

他不可置信,“你不是說,你是為了我才——”轉學過來的嗎?

“我跟那女的有仇,”她眉疏眼淡,一點都沒有玩弄他感情的自覺,“當初幫你只是想讓她不痛快,跟你是誰沒關系。”

“可是,可是,你說過——”

“——我是說過我喜歡你,還是說過我會跟你在一起?”

“你說過你……”

言澈慌亂無措的秒接,想用她之前對他說過的話當免死金牌,但是當這四個字說出口時,他才驟然發現——

這幾個月,無論是表白還是認為他們一定會在一起,從頭到尾,一直都是他在一廂情願。

而她,從沒有說過任何一句明話。

甚至就連故意讓他覺得暧昧的態度都寥寥無幾。

一切都只是他主觀臆斷出來的。

也就是這一刻。

他才恍然明白過來——

為什麽超話裏那幫人會把她稱為“吊系美女”了。

她隨口不走心的一句話就是鉤子,她隨性無所謂的一個舉動就是吊餌,沒到最後一刻被她死死吊起來、歇斯底裏的掙紮的時候,根本不會察覺到她營造出來的“很喜歡,會負責”都不過是自我幻想,都不過是假的罷了。

以前他還不信,對這種說辭嗤之以鼻,覺得他們不過是得不到她無能狂急而已。

但是當現在這種事情切實發生在他身上時,他才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可他不願意接受這種結果。

也接受不了。

“……我知道的,烏蘇,我都知道的,”他邊精神渙散的喃喃自語,邊不停的往後退,與她保持一個不會被打破美夢的安全距離,不斷的給自己洗腦道:“你只是怕我爸會找你麻煩,怕老師們約你談話,所以你才改口不願意承認的對吧?”

“沒關系的,沒事的,這些都不是事,等高考完,等我們都考完就好了,等那個時候就不會有人再來阻攔我們了,我們就能放心大膽的在一起了,沒關系,我可以等到那個時候的,我一定會等到你同意的……”

烏蘇耳朵裏本來就塞著降噪耳機,不大能聽的清他在說什麽。

現下,他越退越遠,聲音越說越小,小的她根本連個音都聽不到,只能瞥見他的嘴巴在一直動個不停,才勉強意識到,原來他還在自言自語。

她抻了抻唇,折手點開音樂。

心想“早幹嘛去了?現在才覺得承受不了了?要不是他自己先動了壞心思去欺負利用烏愫,現在也就不會被她風水輪流轉到他身上了,不能怪她無情無義,要怪,就只能怪他自作孽不可活咯”,毫不在意的又翻了頁書,繼續聽著歌看,再也不管他到底是逃走了還是什麽。

烏愫僅偶然一個偏眼,就將此場景盡收眼底。

她坐在圖書館二樓的靠玻璃圍欄的懸空桌前,耳畔是談京野清冽磁性的、在給她耐心講解數學大題的聲音,但她滿心滿眼卻再裝不下一點兒什麽數學題,全都是下面的烏蘇。

她低頭看書的模樣,她漫不經心的姿勢,她好整以暇的態度,她事不關己的冷感,她半隱半現的面容,她姣好窈窕的身材,她纖長瘦削的手指……

“給你來兩下?”

這句話就像無法磨滅的魔音,再次回響在她腦海中。

令她乍然紅透了整張臉,心跳加速。

不敢再看她。

她低頭無意識的攪著手指,眼神放空的黏在面前滿是紅叉的試卷上,已經很努力的想讓自己集中註意力去看那些數學題,卻不知為何,那些數字突然不聽話起來,在她凝固的視線中飄忽不定起來。

飄著跳著,移動著組合著,最後,勾勒出一張明艷張揚的臉。

她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來。

感覺快要難以呼吸。

“Der~”

談京野那只夾著筆的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伸到她面前,打出一個不算響的響指,猛的把她越飄越遠的思緒喚了回來。

她肩頸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做賊心虛的擡眼看他,撞進他那雙沈的發黑的眸中。

“發什麽呆?”他的聲線很穩,穩的很有安全感,他用筆尖點了下剛原分原已經列出三遍的式子問她,“這次聽懂了沒?”

烏愫頓了下,老實巴交的搖頭。

“嘎啦,”談京野一把將筆扔草稿紙上,仰靠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一手支起捂在額頭上無可奈何的笑,“但凡有點兒良心你都該裝懂了。”

他以為她會像前兩次那般再讓他給她講一遍。

卻不料,等了一分多鐘,他支起休息好的身體打算再拿張新草稿紙給她講過程時,才發現,她的心思早就跟著視線飄走了。

他捏起張草稿紙對折,順著她的目光向下看。

一眼就註意到靠在書架邊上那個女孩。

以及。

女孩對面那個離了很遠的男生。

“她和言澈沒在一起過,”他說,“她也不會喜歡——”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烏愫轉回頭,一臉平靜,“我只是在想,言澈根本就配不上蘇蘇,他不配站在蘇蘇那麽好的人身邊。”

談京野頂斷眉。

沒想到烏愫會說出這番話。

“終於覺醒了?”

“嗯,以前是我太傻了,識人不清。”

“現在也不晚。”

“談京野,”她紅著臉問,“你喜歡烏蘇嗎?”

“愛。”

“……”

“……”

“那你能不能,和她在一起?”

“嗯?”

“我只是覺得,”她低下頭,斂起眼中的情緒,“她這麽好的人,身邊就應該是你這麽優秀的人才對。”

如果她們真的能在一起,她也能借此告訴自己別再萌生不該萌生的念頭。

她不該,也不配站在烏蘇身邊。

“當然,我就t是隨口一說,那個——”

“——你倆怎麽一個德行,”談京野輕笑一聲,“喜歡誰就把我推誰身邊,我是你倆的玩具?”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學你的題吧,大人的事兒小孩少管。”

烏愫抿唇,趴回桌子上去研究他剛列的式子。

他靠在椅背上,瞥了眼烏愫,又睨了眼下面的烏蘇。

頭一次對自己的判斷不太自信:

【野:趙敬卓,問你個問題。】

【野:這個世界上真的會發生穿越這種扯淡事嗎?】

【趙敬卓:按科學解釋,不會發生。】趙敬卓秒回他:【趙敬卓:但是吧,我覺得不一定。我剛剛在刷《盜夢空間》的時候也在想,這些事情其實只是表面看起來用科學解釋不通,但它是真實存在的。】

【野:比如?】

【趙敬卓:就我前陣子去嘗試的催眠。懷表擺三下,人進入夢境,在那個夢境裏,一切都跟現實情況一模一樣,唯獨有一個地方不同,就是在現實中我改變不了事情的走向,但是在夢境裏我可以。】

【野:夢境裏會同時存在兩個不同時期的你嗎?】

【趙敬卓:我被催眠的時候沒有,但是據我醫生說有這種例子存在,一般只發生在個體變化太大,過去與現在太割裂,以至於兩個時期的人格無法完全融合的人身上。】

【趙敬卓:說不好聽的,其實就是精神分裂,主人格和副人格的關系,兩個都是她,但又不全是她。】

那一瞬間。

談京野腦海裏閃過無數能與之對應的畫面,最後,畫面定格在醫院的那個陀螺。

他靈光乍現——

【野:我記得《盜夢空間》裏有個經典畫面,用陀螺判斷他們是不是還在夢境裏,陀螺不停就代表還在夢裏,停了就代表在現實中,你被催眠的時候也有這種情況嗎?】

【趙敬卓:有,你記得我隔壁那戶那個特愛抽陀螺的大爺嗎?】

【野:記得。】

【趙敬卓:我被催眠的時候專門去試過,在我眼裏,他那個陀螺只要在地上就沒停下來過。】

【野:只有被他拿起來的時候才會停?】

【趙敬卓:對,只能強制停止。】

談京野靠在椅背上,久久沒能回神。

懷表擺三下,改變事情的走向,主人格和副人格,不暫停的陀螺……

趙敬卓所說的一切的一切。

都與曾經發生在烏蘇身上的事情對應上了。

他脊椎突然躥起股麻意。

之前解釋不通的那些事情在這一刻忽然就變得合理起來了,以至於合理的讓他有些不想接受了,於是,他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野:催眠醒來後,還會記得夢境裏發生的事情對吧?】

趙敬卓果然不失他望:

【趙敬卓:不僅記得,效果好的,甚至會被夢境覆蓋現實記憶。】

談京野握緊手機。

若有所思的看向烏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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