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唯物直播16

關燈
唯物直播16

孟嬋目光炯炯, 擲地有聲。

天上雷雲靜止一瞬,卻又再次翻騰,一道曠古悠遠的聲音好似自四面八方傳來:

“禍福無門, 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劫數由她所種,因果由她承擔。”

“可她做錯了什麽?”

孟嬋明白世間凡事皆有因果,可她不懂:“洛曉璇被人調換人生是她的錯嗎?她親緣淡薄是她的錯嗎?她遭到生死劫也是她的錯嗎?”

“她沒錯!錯的是惡。”

迷霧散去, 周宏終於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見洛曉璇沒了蹤影,他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想跑?沒那麽容易!”

他在四周轉悠了半天,最後終於鎖定了洛曉璇離開時的腳印,冷笑著追了上去。

孟嬋收回目光,望向天空,聲音裏帶著些諷意:“你看, 這人明明身上背了那麽多因果, 卻依舊還留在世間害人。你說‘善惡之報, 如影隨形’, 可他為什麽還活著?”

天空中還是那道空茫的聲音:“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好一個時機未到!”

孟嬋眉宇間怒意凝聚:“你是天道,你視萬物為芻狗,你相信你的因果輪回, 可我不是。你游離於世界之外, 而我身處局中,我有眼睛,我看得到眼前的不公, 我有正氣, 願意為不平事挺身而出。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你沒資格要求我按照你的規矩辦事。”

轟隆——

天雷再次炸響,雷聲震懾人心。

孟嬋卻絲毫不懼,甚至更上前迎了幾步。

颶風起,她衣袍獵獵,卻站的筆直,更以手指天,朗聲道:“你嚇不住我。”

天道的聲音帶著怒意:“孟嬋,你逾矩了!”

“何為規矩?”

孟嬋發出一聲輕哼,語氣越發挑釁:“別忘了,是你們,在求我辦事!”

孟嬋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也是白活了,竟然在這個世界被這個天道給唬住了。

她做事憑什麽要聽他的?

她是她自己,她就是孟嬋!

不管活過多久,不管經歷多少個世界,她都是她,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一道雷電貫穿天空,直奔孟嬋而來。

孟嬋眼神一厲,一把將哭喪棒拋出。

哭喪棒上頓時有鬼氣升騰而起,更幻化出數道鬼影,嗚呼哀嚎著直沖雷電而去。

只是可惜,這棒子上再是有鬼神之力,卻也無法和天雷相提並論。

只見哭喪棒與雷電相碰後,一陣淒厲鬼叫聲響起,雷電消失,棒子卻也隨之化為灰燼。

孟嬋可惜地咂了咂嘴巴,其實這棒子還挺好用的。

不過隨即她便斂了神色,嚴陣以待。

因為剛剛這道天雷,僅僅是天道給的警告而已。

孟嬋的做法成功惹怒了他,天上雷雲翻騰,一道更大的雷劫即將落下。

想到這雷劈到身上自己估計得變成個黑炭,孟嬋內心皺成了一團。

多少還是有點形象包袱在身上的。

不過現在也沒辦法,只能硬扛了。

粗壯的雷電狠狠落下,就在即將落到孟嬋身上的那一剎那,一道光屏在她身前撐了起來。

與雷電相觸的最頂端,是一只泛著金光的筆。

孟嬋看向身邊緊隨判官筆而至的趙景煊,好奇問道:“你怎麽弄來的?”

趙景煊看著判官筆支起的屏障隱隱有不穩之勢,手腕翻轉一枚令牌被他拋了出去,令牌驟然變大,籠罩一方穹頂,上面用古樸的文字雕刻著三個大字——閻王令。

天雷被攔在屏障之外,趙景煊這才有空回答孟嬋的問題,他漫不經心道:“我搶的。”

孟嬋有些好笑地想到:

原來鬼神的本命法寶這麽好搶啊!

留在地府矯揉造作地捂著“傷口”哀嚎的小閻王表示:我們確實挺好“搶”的。

天道氣極,又不能真把閻王令和判官筆打壞了,只能發出一聲更比一聲沈的“轟隆”,十分的虛張聲勢。

孟嬋繃不住有點想笑,怎麽搞得跟她在欺負人一樣。

她朝天空“餵”了一聲,說道:“咱們打個商量?”

天空安靜了一會兒,隨後響起了一聲沒什麽氣勢的“轟隆”聲。

孟嬋知道他這是同意了,便道:“你因為這個世界陰陽兩界發展極不平衡才給了閻王他們一線生機,讓我和趙景煊來到這裏幫助他們,可你為什麽現在又要阻止我們呢?”

她試圖跟這個“別扭”的天道講道理:“有個詞叫做‘不破不立’。你既然想糾正此方世界的陰陽兩界,讓它重回正軌,那你為何還要固守著以前的規矩?”

“以前的規矩你守了千年萬年,可結果呢?人界大興,地府被人界排斥,輪回之路差點被斬斷。萬事萬物都處在無窮無盡的變化之中,你的那套‘順其自然、時機未到’的法子也該改改了。”

“人更信‘人定勝天’,可你卻讓他們繼續堅持什麽因果之說,善無善果,惡總難消,總有一天,也將沒人再會信你這天道,屆時你又該如何?”

她的聲音落下,此方天地頓時變得極為安靜,雷電也不見蹤影,只剩雷雲還在無聲翻湧。

良久,天空中的那道聲音才重新響起:“我是天道,遵循萬物法則,不是審判者。”

天道,是萬事萬物發展的法則,是一方世界最終的那道守護屏障,而作為其中被他守護的人、事、物,則自有其發展規律,歷史演變也好,善惡之報也罷,這都是事物發展所必須經歷的,他不能憑借自己的喜惡做事,更不能讓自己成為是非對錯的審判者。

他與孟嬋的立場不同,孟嬋是入世,而他是出世。

孟嬋心中一震,對立雙方各有各的堅守,這就好像一個死結。

垂在身邊的手突然被握住,熟悉的溫暖蔓延,趙景煊對孟嬋笑了笑,安撫著她的情緒。

他空著的那只手慢慢擡起,掌心向上,置於胸前的高度。

不多時,點點螢光便自他掌心匯聚。

孟嬋腦海中靈光一閃,面上一喜,將手與趙景煊的並在一起,更多的熒光慢慢聚集,將這雷雲之下昏暗的世界漸漸照亮。

這些,是來自人類的願力與功德。

趙景煊看向天空,說道:“地府因為得了一些人間願力,徘徊於上空的煞氣驟然散清,可見這東西的作用不是一般的大,我想,你應該也需t要吧?”

天道十分坦誠:“是。”

若非他能力不足,也不至於讓陰陽兩界如此失衡。

他一直消耗自己的力量來維持世界的平衡,但收到的世界的反哺卻越來越少,若是再不解決這個問題,終有一日,他也會徹底消散。

趙景煊這段時間在地府也不是總在折騰著搞研發,他看了不少資料,對這個世界的神鬼體系多少有了些了解。

“審判是淩駕於萬物之上,視生殺予奪為一場游戲,我思來想去,總覺得你如今這‘無為而治’的做法卻有點這番意思。”

任由人類以弱肉強食為生存法則,固執地堅守著“時機未到”內的善無善果,惡無惡報,明明有機會改變卻視而不見,這難道不是脫離了天道的初衷嗎?

天道不再說話,不知從何處開始,又有瑩瑩星光般的願力與功德匯聚而來,凝於孟嬋二人的身上。

“你看,”孟嬋看向天道:“這是因為洛曉璇這件事,人間送給我們的願力和功德。”

“這難道不能證明,你所堅守的規則,早已不再適合現在的人間了嗎?”

因為他們不信天道,而信正道。

天道未曾言語,良久之後,天上的雷雲漸漸退了下去,恢覆了原本夜幕。

孟嬋撿起跌到地上的直播器,輸入了一些鬼氣,“滋啦”一聲後,發現它竟然重新打開了直播間,孟嬋暗自點頭,幸好沒壞。

不過,她剛一打開,直播間就卡了一瞬,隨後,彈幕瘋狂地湧了出來。

【主播,你怎麽樣了?怎麽突然沒信號了?】

【本來看主播懟天道看得我熱血沸騰,沒想到一個人影一閃,直播間突然掉線了,刷了半天刷不出來,快急死我了。】

【我也是啊,根本不敢睡,不知道主播和那個女生都怎麽樣了。】

【主播主播,你也太帥了吧,竟然敢指著天道的鼻子罵,你不是鬼差嗎?怎麽這麽厲害?】

【主播,你旁邊的男人是誰?長的還挺帥的。】

關於和天道的談判孟嬋不準備多說,看到這條彈幕,她就把鏡頭對準了正在研究閻王令和判官筆的趙景煊,拍了一會兒又轉了回來。

看到竟然有人還想讓她去給她們要聯系方式,孟嬋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要聯系方式就別想了,他已婚。”

【英年早婚,可惜了。】

【也不知道他老婆長啥樣,好不好看。】

孟嬋想了想,客觀地回答:“他老婆長的還挺好看的。”

【真的嗎?主播,你有照片嗎?】

孟嬋搖頭:“要照片幹嘛?真人都站你們面前了。”

【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主播,你竟然有老公?!】

【主播你不是單身嗎?你個大騙子!】

孟嬋冤枉啊!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單身了?”

觀眾們:“……”

對哦!主播好像是沒說過。

但你也沒說過你有對象啊!

【我以為我有一點至少和主播是一樣的,沒想到……】

【我也……小醜竟是我自己。】

【兩個黃鸝鳴翠柳,只有我沒女朋友:)】

【真誠疑惑:鬼差能找對象嗎?】

孟嬋點頭:“能,在地府你還能重新結婚登記呢。”

趙景煊玩的差不多了,便收起兩樣東西來找孟嬋,剛來就看到彈幕上有人說當鬼聽起來比當人好多了。

他默默記下了賬號,準備回去給小閻王說說。

二人站一起男俊女靚,看起來極為登對,給直播間的顏狗來了一波視覺盛宴。

趙景煊問孟嬋要不要回去。

孟嬋拿起平板查了查,她“咦”了一聲,轉頭拉著趙景煊就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