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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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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55

好說歹說, 終是救下那盆發財樹。

展示完自己的力量,人魚很是得意,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哼著沒有調子的小曲。

許明習被她轉的頭暈, 出聲說:“餘瑜, 你過來。”

這是她給人魚取的人類的名字, 讀起來像是在喊魚魚, 親昵又可愛。

聞言,人魚睜圓了眼睛,朝她看了眼。

剛才她的咬字清晰蜷譴, 溫柔的不像話, 堪稱犯規。

人魚耳根升起熱意, 沒再遲疑, 邊走邊問:“怎麽啦?”

她蹲在床邊,下巴擱在床單上,看起來很乖。

人魚的眼睛實在漂亮出彩,純粹幹凈的顏色,讓人想到澄澈的海水, 以及蔚藍的天空。

巴掌大的小臉,不論哪個部位,單拎出來都很出挑, 組合在一起又十分和諧, 沒有丁點違和, 美的像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她的臉頰離許明習的手指很近,近到只需要輕輕一動, 就能觸碰到。

這個認知讓許明習感覺喉嚨更加幹澀,她凝視著對方雪白的臉頰, 以及自己的手指。

惡魔在低語,誘惑她做出所想的事。

長久的沈默,人魚感到無聊,歪了歪腦袋,臉頰恰好靠在她的手指上。

——我沒有錯。

許明習想,這只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她忍不住輕輕動了下手指,人魚的臉頰很軟,戳進去可以變成凹陷的小坑。

人魚打了個哈欠,老老實實地說:“許明習,我困了。”

許明習收回手指,恢覆之前矜持的樣子。

她現在躺的床很小,沒有空餘的地方讓對方爬上來睡覺。

不遠處倒是有個小沙發,或許人魚能在上面小憩。

然而,許明習還是低估了人魚的力量。

對方直接將沙發推了過來,和床靠在一起,變成成不倫不類的組合。

甚至,許明習感覺身下的床輕微移動了點。

偏偏人魚搬完沙發,還很開心地沖她笑。

許明習:“……”

人魚,貌美但實在強悍。

“許明習,你被她們帶走,我真的很害怕。”

人魚坐在沙發上,托腮看著許明習:“我還是不夠強大,如果我足夠厲害,像母親那樣,你就不會被任何家夥傷害。”

這是第一次,人魚提起她的族親。

許明習指尖一顫,側頭看向人魚:“你的母親……是什麽樣的?”

她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也無法想象,和母親相處會是怎樣的狀態。

小時候某次期末考試的作文題目是母親,她握著筆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該怎麽寫,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考砸。

人魚想了想,回答:“我的母親是很偉大的人魚,她率領族群找到安全的棲息地,並且長久地保護著我們。”

“我很崇拜她,一直想要成為她那樣的勇者,保護好我珍視的事物。”

“她對我和姐姐們很嚴格,要求我們必須有自保能力,還會親自驗收,不合格的話,會被她派去撿一個月的海洋垃圾。”

說到這裏,人魚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她停頓幾秒,若無其事地繼續說:“我是她最小的孩子,她對我溺愛些,允許我躺在她的貝殼上睡覺……反正,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親。”

“許明習,你的母親呢?”人魚眨了眨湛藍的眼睛,問道。

許明習閉上眼睛,沈默許久,才低聲說:“我在努力找到她。”

人魚歪頭,不太理解許明習的話。

但那種悲傷的情緒,像翻湧的潮浪,層層疊疊撲上來,讓人魚感到難過。

她眉心微蹙,伸手去摸許明習的手。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對許明習有著盲目的信任和支持。

許明習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往後一個月,許明習都只能待在浴缸裏。

先前昏迷時,她被輸入了大量的因子促進劑,能加速人魚化的異化,這也意味著,短時間內她無法再像正常人一樣,自由行走和跑跳。

浴缸裏的水溫很低,對許明習而言卻恰到好處。

她的雙腿布滿輕薄脆弱的鱗片,新生的尾巴柔軟,呈現出淡淡的肉粉色。

許明習對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她總是感到頭痛,如數以萬計的銀針一起筆直墜落,狠狠刺入她的腦袋,留下千瘡百孔的廢墟。

皮膚很癢,輕輕一撓便能鮮血直流,腰腹酸軟,尾巴笨重,難以在水中熟練游動。

困難重重,道阻且長。

許明習曾產生過疑惑,為何不先處理完一切事情再開始異化,許淩英給出的回答是,那類長期服用的抑制藥物有副作用,一旦停藥,便會開始高速異化,並且無法再抑制。

現在放任不管,只會讓她們陷入更被動的境地,倒不如用些猛藥,加快異變進度,盡早完成人魚化。

因此,許明習要承受揠苗助長的痛苦。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折磨,靈魂潰散,□□破損,無論看向哪裏,都是一片荒蕪。

許明習疼到大喊大叫,以頭搶地,仍無法減輕拿份痛苦。

浴缸裏的水整日泛著紅意,被揪掉的鱗片落滿底部,就連她的身上也傷痕累累,沒有幾塊好肉,全是痛癥發作時,她忍受不住親自抓撓,留下的痕跡。

起初幾天,人魚還被允許陪同,往後多日,她都無法再進入那個房間。

許明習不願讓她看到,自己狼狽失控的模樣。

晝夜更替,鬥轉星移。

醫生檢查過許明習的身體,遲疑著點頭:“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鱗片生長程度良好,只是……”

許淩英掃過浴缸裏的人魚,對方雙目無神,露出的皮膚上,幾乎布滿了傷痕,看起來猙獰可怖。

“去找心理醫生。”

她對管家吩咐道。

待許淩英走出房間,蹲守在門口的人魚立馬竄起來,沖到她面前。

這一個多月,除了許明習在受折磨,別墅的人也沒閑著。

一見著她,許淩英下意識繞道走。

“不許跑!”人魚緊緊跟著她,“今天你必須告訴我,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進去看許明習?”

許淩英太陽穴狂跳,想到管家送來的賬單,幾乎要維持不住風度,把這位極其擅長拆家的人魚丟出去自生自滅。

人魚美麗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毀天滅地的心。

許淩英腳步一停,側頭看向神色忿忿的人魚。

這位人魚小姐幾乎每天都鬧著要見許明習,可她知道對方在經歷著怎樣的折磨嗎。

那樣的傷痕,連見慣大場面的許淩英都於心不忍。

“最起碼,不是今天。”許淩英沒有多說,冷淡留下這句話,推開人魚的胳膊走遠。

人魚氣的臉頰鼓起來,眼睛裏盛滿委屈。

這些人類傲慢無禮,總認為她只會搗亂,把她當作什麽都不懂的笨蛋。

可幾乎每天,人魚都能聽到來自同類的悲鳴。

那樣難過,那樣痛苦。

令她潸然淚下,心急如焚。

她沒見過半路變魚的人類,但她知道,人魚在成長過程中,鱗片會脫落數次,最後留下的才是堅硬銳利的武器。

鱗片脫落的滋味難受極了,傷口發癢潰爛,碰都不敢碰,光是回憶,人魚就要害怕到腿軟。

見不到許明習,她整日憂心忡忡,試圖用一些方式恐嚇許淩英,讓對方乖乖告訴她房門的密碼。

但對方心理素質太強,不論她怎麽搞破壞,許淩英都沒有發怒或是害怕。

人魚挫敗極了,她垂頭喪氣回臥室——之前她們住的那一間。

臥室裏的陳設沒變,一切都是許明習離開前的樣子,就連平板都放在床頭櫃上,擺的很是規整。

只不過,唯獨缺了許明習。

人魚躺在床上,腿腳在空中胡亂蹬踹,最後累得筋疲力盡,維持原樣睡了過去。

一晃又是多日。

花園裏的名貴品種都雕零了,到處都是一派枯黃之景。

人魚新奇地撿起一片銀杏葉,想要叫許明習來看,說出口後才想起對方仍未出現,心情不免變得沈重。

陸地上一點也不好玩,她想念大海了。

這天人魚沒有搞破壞,她路過膽戰心驚的傭人,悶聲不吭回房間。

用浴缸泡了一陣尾巴,人魚仍覺煩悶,索性從衛生間出來,穿好衣服出門,往樓上的游泳池走。

別墅裏的基礎設施齊全,包攬了各個方面,游泳池也很大,人魚之前去游過幾次。

在走廊裏,她遇到好幾個醫生,皆是行色匆匆,皺眉說著她聽不懂的話,成群結伴往和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魚耷拉著腦袋,忖著大概又是許明習出了什麽事。

反正她不被允許進去,想再多也沒有用。

時間久了,人魚也有些生氣。

她一路踢踢踏踏,不斷發出聲響,可這樣愈發令她感到煩躁。

幸好,游泳池近在眼前,人魚雀躍一秒。

平時這裏沒人來,只有她偶爾來游一會兒,或者泡著看電視劇。

今天剛走近,她便聽到水聲,不免驚訝。

別墅裏的人不多,管家和傭人不會來這裏游泳,許淩英也不像是喜歡游泳的人。

某個答案呼之欲出,人魚心臟收緊一瞬,緊接著以更快的速度波動。

人魚感到血液在流淌沸騰,她有些腳軟,剩下的路程磕磕絆絆,像是剛學會用雙腿走路。

終於來到泳池邊,人魚神色焦急地巡視著。

“嘩啦。”

水聲響起。

人魚下意識看過去,正好和一雙棕紅色眼睛對上。

對方坐在泳池邊,墨發盡數披在身後,腰腹往下布滿金黃色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奪目光澤。

“餘瑜,你過來。”

對方朝她招手,聲音如玉石碰撞,悅耳極了。

“我聽人說,你最近格外活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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