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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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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42

說完, 許明習便生出幾分懊惱。

她捂住人魚的唇,指腹貼在軟肉上,視線不敢擡起, 落在薄毯上。

“該睡覺了, 有什麽明天再說。”她倉促地說完, 收回自己的手, 仿佛再停留一秒, 她就要在海洋中迷失航向。

許明習用後背對著人魚,側身盯著不遠處的墻面,毫無睡意。

背後一陣輕微聲響, 沒過多久, 她感覺腰上多了點東西, 倒是不重, 但很有存在感。

那應該是人魚的手臂,對方黏人得很,每晚都要抱著她的手臂入睡。

許明習的心臟一角變得很軟,如華夫餅,松軟噴香, 是被人魚悄無聲息侵占的領域。

心底滋生的陰暗蘑菇被踹開太久,已經蔫巴巴的,她心跳仍舊很快, 大腦異常活躍, 忍不住胡思亂想。

喜歡上一條魚, 大概是她至今為止,做過的最離經叛道的事。

可她甘之如飴。

待身後安靜下來, 人魚綿長的清淺呼吸聲傳來,她動了動發僵的四肢, 慢慢挪動,用了不知多久,在不驚動人魚的條件下,從側躺變成平躺,最後改為面對人魚。

折騰這麽一遭,許明習也忍不住有了困意,她眼睫眨動,在暗色中仔細打量枕邊的人魚,可惜看不清晰。

第一次動心,許明習不想表現得太過莽撞,可她沒有經驗,哪怕理論知識再充足,實踐時也會手忙腳亂,手足無措。

她不喜歡太多意外的變動,但面對人魚,她願意送上自己所有的耐心。

不過,從理性的角度來說,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公司的事需要她時刻關註,還要揪出謀殺她的幕後主使,如果她在這個時候帶人魚回去,無異於把對方置於險境。

處理地痞時驚動關系網,有多少人發覺她並未葬身魚腹,又有多少雙眼睛從暗處投來新的目光,而那位歹毒的兇手,是否也已經派出了新的人選,準備再一次的暗殺。

……

清風吹拂,許明習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

她的心跳回歸正常,思緒不寧地皺眉,眼皮輕輕跳了兩下。

許明習不是個迷信的人,可在這一刻,她無端冒出一股莫名的直覺,這個小漁村已經不再安全。

她需要盡早離開,或許是明天,或許是現在。

許明習不動聲色靠近了點,鼻尖離人魚的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碰到。

人魚並不適合跟她一起冒險,最穩妥的辦法,大抵就是讓對方回到海底,那裏對人魚而言是最安全的。

心中出現了兩個爭執的小人,幾乎快要拳打腳踢起來。

許明習做過那麽多次決定,從未如現在這樣躊躇。

她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在公司重新坐穩位子,繼母、繼妹和小姑,以及其他躲在暗處的縮頭烏龜,都需要她清理幹凈,恐怕不會是很短的時間,或許十年半載,或許耗盡餘生。

這一次的謀殺,無疑是一種開戰的訊號,除非決出勝負,恐怕至死不休。

許明習清楚,那些家夥坐不住了,也不準備繼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這樣的深度清理需要從長計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勝算有多大。

身邊的人魚有了新的動靜。

許明習回神,剛要側頭去看,腰腿便被一股大力壓住,不像是手臂或者腿該有的重量。

她楞住,緊接著覺察到冰冷濕意透過衣服覆蓋在皮膚上,引起陣陣戰栗。

人魚發出不耐的哼哼,尾音拖得又長又軟,上挑著像無形的鉤子,是鮮少露出的嬌媚姿態。

許明習聽得耳朵一酥,後頸泛起熱意,她下意識想要往後退,離開這個令她方寸全無的妖精。

人魚的嗓音,是造物者偏愛的表現。

不知為何,人魚的尾巴冒了出來,分明白天泡過清水,之前也沒有出現過這種反常的事。

許明習眼皮跳了跳,無端感到緊張不安。

她們之間的距離岌岌可危,人魚比之前更加親密地貼在她的身上。

對方的上半身漸漸挺立,濕潤的長發垂落,輕輕掃過許明習的臉頰,留下些許無法忽視的癢意。

大海的氣息濃郁起來,帶著充足的水汽,仿佛要將人溺斃,寧靜而深邃。

許明習不由得屏住呼吸,她看到,人魚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散發著輕微的光澤,和平時完全不同,陌生而危險。

那神態,與捕食者搜索獵物時,聚精會神的樣子無二。

只是幾秒,短暫如一瞬,那道目光便落在許明習的臉上,沒有再挪開分毫。

許明習不知道人魚能否看清她的表情,但在這樣粘膩的註視下,她從心底升起一股不妙和排斥。

沒有人樂意當獵物,許明習手指蜷了蜷,喉嚨發幹。

人魚只是盯著她,沒有更多的動作,可饒是這樣,也足夠令人膽戰心驚。

強大美麗的生物,在悄無聲息凝視人類,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在此之前,亦不敢輕舉妄動。

不知過了多久,人魚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她的鼻尖觸碰到了許明習的,又緩緩往下挪動,停留在人類脆弱的脖頸,輕輕嗅了嗅。

許明習感到毛骨悚然,渾身汗毛豎起。

可她像是被施了緊箍咒,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人魚貼近她的頸子,直到柔軟微涼和她的皮膚毫無縫隙。

幾乎沒有聲音的觸碰,覺不出半分情|色意味

在這樣緊繃的氛圍中,人魚吻了她的頸側。

許明習睫毛無聲顫動,她的手指在身旁攥成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亦沒有任何回應。

她猜不透人魚的想法,或許是剛才的話刺激了人魚的好奇心,又或者對方現在露出了點本性,想要惡劣地玩弄她。

“你身上好香。”

人魚嗓音低悶綿軟,像是不需要回答的呢喃:“真的好香……我好喜歡。”

許明習來不及消化對方話裏的癡迷,皮膚便覺到一點濡濕。

她四肢僵硬伸著,大腦徹底宕機。

——人魚在舔她的脖頸。

夏夜燥熱,吹進的風都是燙的,皮膚沁出些許薄汗,令人意識都有些恍惚。

許明習想要甩一甩頭,可大腦卻越來越遲鈍,頭重腳輕的感覺慢吞吞飄起,她半闔著眼皮,安靜躺在枕頭上,沒有任何力氣。

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她們的床上,許明習看到人魚耳朵上豎起的三角薄膜,不止是眼睛,對方的頭發也在發著淡光。

披著月色,人魚直勾勾盯住她,冰涼的手指撫摸她的肩頭,不得章法,生澀倉促。

許明習輕輕地喘了兩下,她不知道人魚怎麽了,也不明白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情況,腦袋裏塞滿漿糊,根本沒有恢覆清明的可能。

她能做的,只有徒勞捏住薄毯的一角,如砧板上的魚般任對方擺布。

人魚又在湊近嗅她的脖頸,仿佛那裏蘊藏著足夠吸引她的寶物,遲遲不肯離開。

月涼如水,身下的床鋪失去實感,似乎變成了泛著浪花的海面,一眼望不到邊。

迷迷糊糊的,許明習失去了意識。

覆在她身上的人魚並沒有覺察到,她的小人已經陷入了某種昏迷,她不受控制地釋放出能量,將可憐柔弱的人類推向更深的泥淖。

人魚覺得身體的哪個部位很不舒服,她無法形容,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來緩解這種不適。

堅硬輕薄的鱗片在人類的腰腿上緩慢挪動擠壓,水汽肆意入侵後者的睡衣,湧入布料內裏,將皮膚打濕。

她的腦袋靠在人類的鎖骨上,鼻尖抵在對方的喉嚨,嗅著那如解藥般的香氣,慢吞吞緩解。

半昏半醒,人魚終於想明白自己的異樣為何出現——她的求偶期到了。

人魚成年之後,理應是要通過求偶期甄選伴侶,可她既沒有看中的同類,也遲遲沒有求偶期,於是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早在之前,她的身體便傳遞出過訊號,只是她沒有註意,加上缺乏經驗,因此將那些細節一一忽視,造成此刻難解的窘境。

想明白這些,人魚倏地回神。

她看向鱗片之下的人類,小人是柔軟虛弱的,被她這麽不知輕重壓了許久,眼睛都已經閉上。

人魚驚慌失措滾下床,急急忙忙豎起尾巴支著上半身去看,半晌,她才顫顫巍巍把手指伸過去,探人類的鼻息。

指尖染上溫熱,人魚松了口氣。

還好,小人沒死。

確保人類沒有被壓死,她才沒精打采往床上爬,爬到一半,渾身又開始不對勁,索性放棄掙紮,重新滑回地板。

之前聽族人講過,求偶期漫長而痛苦,如果找尋到了命中註定的伴侶,就可以與之結合,一起度過甜蜜美好的時光,反之,則會體驗一番痛不欲生。

人魚托腮嘟嘴,覺得族人大概在唬她,所謂的痛不欲生根本沒有突破她的闕值,勉強算是難耐。

她活了這麽多年,從沒看中過誰,那些花裏胡哨的雄性倒是經常在她面前圍著,可實在沒勁透了,還不如去無名洞穴探險來得有趣。

人魚不覺得在這次求偶期內能遇到命中註定的伴侶,她想了想,擡手去找人類的手,然後緊緊握住。

目前為止,她只覺得這個親自救活的人類長得最合心意,如果以後她要找伴侶,對方必須跟小人一樣美麗才行。

這樣想著,人魚又開始慢吞吞努力往床上爬。

她把臉貼在人類的臉頰上,鼻尖側著,嗅對方身上散發的香氣,想到什麽,又氣鼓鼓地低聲說:“千萬不要像小人一樣嘴硬。”

明明身上這麽香,怎麽總是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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