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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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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37

人魚忽然拿捏不準, 直勾勾盯著人類。

她咬了咬唇,一副頗為苦惱的模樣:“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不是……”不想對我好了?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 像是怕和早餐一樣, 說出來會惹得人類厭煩, 繼而推遲執行。

經受了慘痛教訓後, 人魚變得謹慎了些。

許明習不知道她腦袋裏的彎彎繞繞,但這不妨礙人類用火眼金睛註意到人魚轉瞬即逝的擔憂。

那種不自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糟糕的事, 因此有些後怕, 卻又怕被她發現, 於是強裝鎮定, 不想露出馬腳。

最近的事情裏,什麽讓人魚憂心忡忡,一目了然。

許明習收起了玩心,她神色恢覆一本正經,朝著人魚搖頭:“沒有, 我剛才開玩笑的,你怎麽還當真了。”

聞言,人魚瞪大了眼睛, 先是浮現出一陣欣喜, 過了一會兒, 又飄上幾分憤憤,似是埋怨她的戲謔。

人魚小聲嘟噥:“我怎麽不能當真, 你說陪我吃早餐,還差點失約了呢。”

這次她沒用本族語言, 因此許明習聽懂了,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之前怎麽沒發現,人魚居然這麽小心眼,一件事能翻來覆去提及,控訴人類的可惡。

許明習雙手舉起,作投降狀:“好吧,我做的不對,不應該說這樣的話,我撤回。”

人魚這才滿意,小腿趁機搭在了許明習的腿上,輕輕摩挲:“所以,剛才你說的話全都無效,我還是可以抱著你睡。”

許明習:“……?”

對上目光,人魚像是凱旋的將軍:“你剛才說的,你不應該說這樣的話,撤回了。”

許明習:“我說的是——”

她還沒說完,嘴唇就被一只手捂住,對方的體溫還是很低,猝不及防貼上簡直和冰塊沒什麽區別。

人魚眼中閃過得意和狡黠:“我不管,你親口說的,不許反悔。”

許明習沒想到她居然有所長進,在這個地方鉆漏洞,反駁未果,也只能被迫接受。

瞧著人魚喜氣洋洋的模樣,許明習在心底無聲嘆息,沒有再說違心拒絕的話。

人魚的四肢如海草,冰冷軟滑,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帶來令人打冷顫的低溫接觸。

最初這樣觸碰時,許明習是不習慣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人魚總是近距離貼貼的沒分寸行徑,讓她強制脫敏,並且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其實,被一條魚抱著睡好像也沒什麽色|情之感。

那畢竟只是一條魚。

許明習在心底強調,試圖掩蓋其他想法。

得逞的人魚沒有就此收手,反而覺到了有趣,湊近了說:“你剛才傷害到我了。”

許明習睜眼,側頭看過去,和人魚四目相對。

人魚睫毛動了動,灰藍色眼珠仿佛在發光,在一片夜色中透出精靈般純凈神性的光澤。

路燈的暗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讓她們隱約能看到彼此臉上的表情。

人魚捂著許明習的心口說:“這裏,痛。”

人類不理解,人類大受震撼,人類試圖講道理。

許明習:“……你這是在敲詐勒索,趁機碰瓷,知道嗎?”

人魚看天:“哦,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我又不是人,為什麽要知道?”

意識到小人身體挪動了下,想到對方用手機播放講解視頻的行徑,人魚連忙湊過去,纏得更緊,幾乎要把對方勒死。

“你不許去拿手機,那種小玩意有什麽好玩的,現在可是睡覺時間,待在床上好好休息,”人魚兇巴巴地說,“按照你們人類的要求來看,你可真是個不聽話的小孩,怎麽能這樣活潑好動。”

許明習:“……?”

究竟,誰才是真正活潑好動的壞小孩。

許明習張了張嘴,在對方捂住前說:“我已經成年了,才不是小孩。”

人魚繼續看天:“……”

哦,這熟悉的爭強好勝。

一番鬧騰,等筋疲力竭後,一人一魚肢體糾纏著入睡。

許明習做了個奇怪的夢。

說是奇怪,也並沒有那樣奇怪。

她看到了一望無際的大海,以及其中暢游的人魚。

對方的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華美的光澤,好似稀缺的珍寶,散發出讓人難以忽視的美麗色彩。

許明習目不轉睛,直到手掌被人魚握住,對方的低溫透過皮膚傳入她的身體,在夏天也透心涼。

對方的五官清晰,標志性的灰藍色眼睛更是幹凈明亮,一轉不轉看著她,

在這樣的對視中,許明習感覺到了熟悉的心跳聲。

好似慢鏡頭般,她註意到人魚的靠近,以及逐漸被縮短的距離,直至比白天更加過分。

許明習觸碰到了柔軟,微涼的,不是一觸即離,而是緊緊相貼,如磁石,難以分開。

這樣的畫面堪稱沖擊感十足,許明習沒有閉上眼,因此更加直觀感受到了人魚的主動和親昵,對方淡色的睫毛根根分明,耐心足夠的話,大概可以慢慢數一下根數。

與此同時,她總覺得,腰腿上的壓力略大,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不能行動自如。

許明習回神,試探性地動了一下,發現果真難以挪動,於是她低下頭,發現人魚的尾巴不知何時卷住了她的雙腿,並且在持續不斷絞緊,

畫面一轉,她的雙腿消失,變成了和人魚一樣的尾巴,對方將她拖進了海裏,哪怕水流進了口腔鼻翼,她也沒有窒息感,甚至無師自通了游動。

……

等陽光照在臉上,許明習眼皮輕輕顫動,沒多久睜開眼睛。

她瞇著雙眼,下意識側頭躲避陽光的照射。

雙腿難以挪動,讓她想到了夢裏的畫面。

許明習避開光線,看向人魚恬靜的睡顏,又微微掀開毯子的一角,不出意外看到對方碩大的魚尾,正安安靜靜壓在她的下肢。

許明習冷靜了一下,認為夢跟現實還是不同的,最起碼,她們沒有接吻——或許應該這麽說。

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對感情更是模糊,嘴唇相貼在她看來已經屬於戀人的範疇,可現實中她們僅是關系較好的陌生人。

是的,陌生人。

許明習忽然想起,她甚至都不知道人魚的姓名。

名諱,在人類世界中,是一種簡短而意義深刻的字符,有時候還會代表著一個人的品行和形象。

許明習曾聽父親說起過,她的名字是不曾謀面的母親取的,對方希望她的人生坦蕩光明。

想到母親,許明習神色微怔,難免出神。

直到人魚的尾巴不輕不重卷了下她的腿,她才回神,下意識推拒。

這個動作把人魚弄醒,對方嘟噥了句什麽,不太高興地往她這邊靠攏,尾巴蠻橫任性地繼續壓著,絲毫沒有挪開的意思。

許明習覺得好笑,她的出身決定了她不可能跟同齡或者低齡的孩子嬉戲玩鬧,畢業後遇到的大多數是浸淫商場的成年人,爾虞我詐倒是熟悉,像人魚這般心無城府的卻是幾乎沒有。

對方簡直是她生命中的變數,意外的驚喜。

許明習摒棄了雜念,專註盯著人魚的臉龐,想到她們只剩幾天的相處時間,難免感到頭疼和不舍。

這種情緒是主觀的,沒有理性的,但許明習此刻並不討厭這份不明智。

她甚至在思考,今天該去哪些地方,為她們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以供未來回味。

沒有想到,人魚便在她的目光下悠悠轉醒,擡手拍在了她的臉上。

許明習:“?”

人魚不滿嘟噥:“你一直看著我幹嘛,我都要睡不著了,好困。”

人魚是很敏銳的生物,不然在危機四伏的深海中無法存活。

許明習輕笑:“昨晚不早點睡,困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不是人魚非要鬧騰,她們能更早一些入睡。

聞言,人魚又低聲嘟噥了句,不過估計是怕她再出言批評,機智地改成了人魚語。

許明習拍了拍人魚的手,出聲說:“請把你的尾巴放下去,我要起床洗漱了,賴床的人魚小姐。”

人魚兇巴巴地狠狠壓住她,尾巴比剛才更用力,生動形象表現了糟糕的起床氣。

冰冷的皮膚緊緊貼著許明習的肢體,讓她染上了同樣的溫度,又在磨蹭的過程中,將兩者體表的溫度微妙融合,以恰到好處收尾。

人魚並不願意挪動,甚至很嬌縱地繼續靠近人類,大膽又任性,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了人類的臉頰上。

或許是沒收著力度,亦或是對方故意而為。

許明習被這猝不及防的親昵嚇了一跳,腦袋自作主張回放起夢中的一幀一畫,讓她的耳根難得染上一點粉。

人魚仍閉著眼睛,鼻尖輕輕蹭了下她的,語氣霸道地說:“不許說話,繼續睡覺。”

“人魚小姐說什麽時候起床,你才能什麽時候起床。”

許明習默了默,這可真是……可愛又單純。

她吸了一口氣,發覺自己的想法逐漸不受控制,變得愈發過分和貪婪,簡直和那些庸俗的家夥沒有區別。

放在眼前的珍寶無聲散發著誘人的光澤,瞻前顧後的商人被蠱惑,好似短暫忘記了瞻前顧後,慢吞吞走出了兩步。

人魚說完,像是覺得貼著她很舒服,臉頰來回磨蹭著她的。

許明習警鈴大作,卻來不及警告,便嘗到了對方任性的結果。

柔軟的唇無意中蹭過了她的唇角,引得一陣戰栗和酥麻,好似過電般,令她整個身體都僵硬了起來,手指無意識攥緊。

尤嫌不夠,人魚不老實地蹭來蹭去,如同威脅獵物般,尾巴死死壓住她的雙腿,不容逃走。

這一次,人魚的唇精準印在了人類的唇上。

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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