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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靖難之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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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靖難之役1

◎休言女子非英物,拼將十萬頭顱血◎

林爺爺講到這裏,便被機場的登機廣播打斷了聲音。

【女士們、先生們請註意:您乘坐的XX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頭等艙、公務艙、X金卡、以及帶有嬰兒、兒童或需要特殊照顧的旅客優先登機。謝謝。】

聽到“登機”這兩個字,古人們不約而同都打了個激靈,但很快他們反應過來,此“登機”非彼“登基”,於是又紛紛松了口氣——有時候後人用詞毫不避諱,真是令人害怕呢。

當然那些酸儒總歸還是在的,仍舊斤斤計較、上綱上線:“……怎麽倒把女士放在先生前面?”

林菱抓了八遍了都沒抓到鵝,氣得直接退出小游戲把手機一鎖,探過腦袋來和網友們揮揮手:

【我們要登機啦,等會落地再直播吧,你們如果想了解靖難之役的故事,我有個視頻特別好,就是平臺上的,叫靖難之役過程完整解析,可以直接轉發給你們,稍等一下哈。】

林菱一邊囑咐兩個爺爺收拾下行李,確認沒有掉的,一邊火速翻找自己那雜七雜八的收藏,終於找到了那個時長感人的視頻,直接在粉絲列表多選群發,再和網友們拜了拜,便毫無負擔地下播了。

仙跡熄滅了,不僅各明朝時空悵然若失,就連許多其他朝代都悵然若失,明朝有些時空是對自己江山穩固利益攸關,其他時空不論靖難發生了沒有,倒是將這事兒當做一件趣事來聽。

就像戲臺子上的劇目,自打看過不少後人的視頻了後,他們也對後世制作精良的講解視頻有了很好的期待。

明洪武時空,已經迫不及待點開了私信,播放了“靖難之役完整解析”的視頻,靖難之前的事情講得大多和林爺爺差不多,唯有不同的是,林爺爺講解時默認聽眾都知曉朱允炆的身份,沒有過多解釋,因此朱元璋和朱標總算從視頻的開頭知曉了這朱允炆是幾年生的、又是誰生的——

【建文帝朱允炆出生於明洪武十年,乃是朱標的庶次子,生母為太子側妃呂氏。朱標長子朱雄英早夭,原配常氏也難產死後,側妃呂氏被扶正,朱允炆因此成為朱元璋的嫡長孫。】

朱元璋插著手瞥了眼朱標,恍然:“原來是呂氏之子。”

朱標卻註意到“常氏難產而死”這件事,面色頓時一白:“爹,太子妃她……”這話艱澀到哽在喉頭讓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忽然註意到一件事:在他早逝之前,他先失去了嫡長子,之後又失去了妻子。

常氏與他同年,是開平王常遇春長女、悍將藍玉的外甥女,與朱標自繈褓中便定下了婚約,他們兩個也是青梅竹馬,曾一同經歷過立國前的戰火,不僅是夫妻更是並肩而戰的摯友,更何況常氏乃將門虎女,英姿颯爽,身子骨也素來強健,又怎麽會……

是果真運道好,還是有旁的緣故?

【呂氏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歷史上很多人對她與朱允炆的上位充滿陰謀論,的確,如果太子妃常氏沒有早亡,呂氏不被扶正,朱允炆也就沒有了嫡長繼承權,大明王朝或許會有截然不同的走向,但當朱棣攻破南京後,朱允炆與他的皇後馬氏、兒子都不知所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卻將老母親拋下了,呂氏被朱棣俘虜後,後半生都在淒涼的監禁中茍活……】

即便視頻裏這樣說了,但皇家的疑心永遠不會停止,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神色都冷了下來,常氏與朱雄英的突然死亡,或許史書並未詳載,因此仙跡也無法給出答案,但卻不得不讓人懷疑……

就像障礙一點點被清除,呂氏與朱允炆竟如此好運,順理成章地走到了這個國家權柄的最高處。

呂氏乃太常卿呂本的女兒,呂本乃元朝官員,任元帥府都事,但就在朱元璋在南京登基稱帝的前一年,呂本棄了元朝的高官厚祿,主動來投朱元璋,從此有了從龍之功。

“兒子會派人去查。”朱標低頭拱手。

朱元璋微微頜首:“接著看。”

只見這視頻很快講完了林老夫子講過的部分,因不知視頻還能快進,朱元璋與眾武將、皇子又重新覆習了一遍朱棣被逼反的絕望處境。

終於來到了燕王要舉旗反叛的時候。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就在這關鍵的時候,明洪武時空的朱元璋和明永樂年間的永樂帝投放在屏風中的仙跡都忽然又彈出一則通知提示:

【恭喜用戶“棣子,開門,是爹地”解鎖關鍵劇情限定昵稱“棣爹,開門,是小朱”,請問是否立即佩戴?】

朱元璋:“……”

此時,朱元璋真是慶幸啊,當日他誇下海口:“你要是能用燕王府的幾百護衛打贏咱留下的百萬雄師,咱不如改叫你爹!”時,只有他和朱棣在,因此在場一同觀看仙跡的其他人看到這個通知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唯有少年朱棣也想起了這件事,呆楞了一會兒便連忙緊緊低下了頭,死死用兩只手摁住自己的嘴角,不敢笑出一點聲來,還惹得朱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朱元璋手忙腳亂地點擊了“否”,見窗口消失,才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吩咐道:“咱覺得原來那名字就挺好,用慣了,實在不必改了,這系統慣會多管閑事……嗯,接著看吧。”

而明永樂時空,永樂帝也一臉疑惑地舉著水晶做的老花眼鏡,瞇著老花眼,將那通知一字一句地念叨了出來:

【恭喜Happy Forever Big King解鎖關鍵劇情限定昵稱“爸爸的爸爸叫爸爸”,請問是否立即佩戴?】

這什麽玩意兒?爸爸的爸爸不該叫爺爺麽?朱棣想了想,雖然不喜歡自己這個番邦名字,但好歹是“呵皮大王”嘛,他還是很喜歡後人稱呼他“永樂大帝”的。

更何況,不知為何,他看到這個昵稱就覺得頭皮發麻,總感覺貿然換了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於是也疑疑惑惑、猶猶豫豫地點了否。

隨後,他的心神便也被視頻吸引了——雖然是自己親手打過的仗,但誰不喜歡別人逐字逐句地誇獎自己啊?他滿懷期待地等著視頻講他的一呼百應的英武與魅力,誰知這視頻卻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個兩邊擠擠挨挨都是小攤小販的街道,酒旗翻飛,吆喝聲四起,就在這樣的鬧市之中,忽然躥出來一個瘋瘋癲癲、蓬頭垢面的男人。

永樂帝心頭猛地“咯噔”了一下,只聽視頻說道:

【為了爭取時間並促使建文帝將自己三個兒子放回北平,朱棣除了裝病還開始裝瘋賣傻,在電視劇的演繹中,他甚至躲在豬圈裏吃了好幾年的豬屎,這才打消了建文帝的疑心。】

明洪武年間,同樣看到這一段的朱元璋與眾武將、皇子紛紛將目光投射在了少年朱棣的身上,每個人的眼神都是七分震驚中帶著一分欽佩兩分惡心……

這曠日持久的沈默註視,讓朱棣的心輕輕地碎開了。

朱棣虛弱地試圖解釋:“不……”

結果就被好弟弟朱橚輕輕拍了拍肩頭:“哥,怨不得你能造反成功,你這心智實在太堅定了,忍常人不能忍者,必成大事!”

於是眾人眼中的同情頓時也都跟著堅毅了起來。

“不愧是燕王。”

“心智真是堅韌無比啊。”

聽到眾人竊竊私語,得知自己不得好死的朱樉直接大笑出聲:“老四啊老四,你也真豁得出去!”

朱棣大為破防:“後人說了,是戲曲杜撰!”

【這當然是假的。裝瘋可能確有其事,但吃屎估計是沒有的,尋遍正史野史,都只記載了朱棣當時:“走呼市中,奪酒食,語多妄亂,或臥土壤,彌日不蘇”或是“成祖盛夏擁火,猶自謂寒甚”的記錄。

就是走在大街上跟老百姓搶東西吃,胡言亂語,睡泥地上,或者在夏天的時候燒炭爐蓋被子,還遠遠沒有到吃屎的地步,這些癲狂的舉動都是做給朱允炆的眼線看的。

當朱棣開始飆戲之後,姚廣孝一邊督促加緊練兵、囤積糧草,順便替自家主子上奏給朱允炆要兒子:“乃上書乞遣三子歸視疾”。當初朱棣三個兒子,是朱允炆以孝道為由,命藩王之子留京替朱元璋守喪才扣留的,而如今世子們的親爹病得那麽重了,孝比天大,能不讓兒子們回去看看父親嗎?】

朱樉聽視頻為朱棣正名還好生失望:“真沒趣。”

總歸還是他被人毒殺最慘了!

朱棣聽得滿頭大汗,撫著胸口:總算沒有毀了他的名聲啊!

【針對該不該放人,朱允炆與他的“三傻”智囊團以及其他臣子進行了一番慎重的討論。】

視頻隨著這聲音,畫面再次轉變,金鑾大殿上,那飾演朱允炆的年輕優伶生得有些陰柔,瞧著便不大正派的模樣,另外三人則是標準的儒士文臣的模樣,這三人旁邊分別標註了名字:“齊泰”、“黃子澄”、“方孝孺”。

這三人如今都還未出現在朱元璋眼前,因此朱元璋壓根就不知道這仨是誰,反而很是奇怪:“這有什麽好討論的?既然都大張旗鼓削藩了,連叔叔都逼死一個了,還做什麽虛情假意的樣子?隨便找個借口扣留不放不就得了!”

【齊泰大概是這三傻裏的智商巔峰,先前也是他主張削藩要從燕王朱棣開始削,免得錯失良機,如今也是他主張:“不能放,放虎歸山,燕王再無牽絆”,但是黃子澄卻認為:“放了好,正好以此麻痹朱棣,以為朝廷要寬恕他了,然後咱們好趁機搞偷襲。”

其實這場主題辯論大會上,還有朱棣的兩個大舅哥,一個是大舅徐輝祖,另一個是小舅徐增壽,這倆都是燕王妃徐氏的親兄弟,也是開國大將魏國公徐達的親兒子。

徐輝祖是個保皇派,他堅定地摒棄了造反的親戚,站在了朱允炆這邊,也不同意放自己的外甥回去,還說:“燕王的兒子哪有省油的燈,尤其是那個朱高煦,放了必成大患!”

而徐增壽顯然內心深處更同情自己的姐姐和姐夫,則替自家三個外甥說話:“放了吧,燕王都病成這樣了,扣留不放有礙陛下名聲。”

這倆大舅哥也挺有意思的,一個正方一個反方。但徐輝祖對朱棣兒子們的論斷非常中肯,尤其是對兇猛強悍的朱高煦的評價,靖難之役中,朱高煦無數次在最危急的時刻成功馳援朱棣,不愧是親大舅。】

剛擦幹凈滿臉茶水與口水的徐達聽到這裏當場就想暈:果然他閨女落入虎口了!隨後聽到兩個兒子的名字更是心頭狂跳:完了,長子忠心但站錯隊,小兒子身在朝廷卻好似站在燕王一邊,這日後可咋整啊?

徐家怕是要完!

朱元璋倒不介意這個,徐家兩個兒子他都見過,增壽如今還是個小兒呢!徐輝祖與朱棣小幾歲,但生得很高,英姿非凡,而且小小年紀便很有天賦,又生性端方,徐達鎮守北方常不在南京,徐輝祖反倒日日在眼前,朱元璋很看好他,便安慰道:“輝祖是個好孩子,忠心耿耿。”

雖然那鱉孫愚蠢,但徐輝祖還是做到了忠臣該做的。隨後又道:“也別怪增壽,燕王府裏具是他至親,如何能輕易割舍下?他年紀輕,這也是人之常情。”

徐達起身拱手謝過,心中卻還是不安之極。

輝祖倒罷了,他性子本就倔,食君俸祿,忠君之事……可是增壽自幼與他長姐親密無間,就怕這傻孩子日後甘願替燕王在南京為間,要是被那朱允炆知曉,定要性命不保啊!

【這麽多不同的意見,把朱允炆吵得腦袋嗡嗡的,最後他還是選擇采納了黃子澄的說法,黃子澄是朱允炆多年的老師,三個智囊團裏,他最信任、倚重的也是黃子澄。

一來爸爸病重不讓兒子回家的確是不夠道德;二來他認為老師的話很有道理,自己這麽做一定能讓朱棣放松警惕,日後好一舉剿滅燕王,於是一口氣將朱棣的三個兒子通通都放回了北平。】

朱元璋毫不留情地冷酷評價:“……這都是哪裏來的傻子??”

他如今並不知道,這三傻裏,正好有兩個都是他找來的。

【最搞笑的是朱高煦這個不著調的人臨走前,還去大舅徐輝祖家裏把他最喜歡的那匹寶馬偷走了,三兄弟就這麽日夜兼程、片刻不敢停留,一溜煙跑回了北平。】

視頻中隨著這句話,顯現出三個胖瘦高矮不一的青年騎著馬風塵仆仆抵達了北平的場景,被演繹燕王妃與燕王的兩個演員張臂心疼地緊緊摟在懷裏。

“那時候老四應該快四十歲了吧,怎麽還能那麽俊美年輕?這劇目演得實在不像!”朱樉酸得好似喝了一缸山西老醋,“哼,肉麻兮兮的,兒子都那麽大了,還摟著呢。”

朱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隨後又偷瞥了眼那“燕王妃”,臉上慢慢泛起紅暈來——倒與徐家大娘子有幾分相似呢,不,徐家大娘子生得更美!

【現在兒子都回來了,燕王起兵更無後顧之憂了。】

朱元璋還是忍不住:“看爸爸非要三個人都回去看嗎,好歹留一個在京裏啊!”他或許還沒意識到,他如今也逐漸被後人喜好調侃的說法方式帶偏了。

【而朱允炆還覺得自己麻痹了燕王,正式開始了他的偷襲計劃。其實UP做視頻的時候還是想不通,燕王羽翼已除,大軍也圍好了,為何還要偷襲?直接大兵壓境把他拿下不就好了嗎?】

“是這個理。”朱元璋也不明白這鱉孫腦子裏在想什麽。

若是為了名聲,湘王一死,這遮羞布早就被掀開了,還有什麽名聲可言?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用武力壓服他這些兒子。

朱元璋冷冷一哼。

【說到這裏,便要再次讚頌一下朱棣與燕王妃徐氏在北平多年來厚待百姓、官員、將士乃至於周邊外族關系也盡力維持的行為,平日裏積德行善,關鍵時刻便得到了福報!

而北平乃至周邊的人心向背,也為他們能以八百人跳出建文帝包圍圈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這時候建文帝還沒意識到,他的這個四叔,和其他那些如秦王朱樉一般只會在封地殘害百姓、折磨宮人取樂的禽獸不一樣。

朱棣是真的將北平當成了他的家,也將治下百姓、將士都當成了他需要承擔起來的責任。

而一次次領兵征戰,他在北方邊塞將士中的威望及地位也一步一步的提高,而且他平日裏還非常善於體察將士的疾苦,毫無親王架子,撫恤將士不予餘力。

而這一點,直到他當了皇帝也沒有改變。登基後五次北征,他幾乎每天起來頭一件事便是親自去營帳外探望兵卒,每日與他們一個鍋裏吃飯,夜裏一齊談天論地,他甚至會關心麾下將士的孩兒平安出生了沒有,笑瞇瞇地要去討一杯喜酒吃。】

朱元璋含淚嘆了一聲:“這便是人心啊。”隨後指著一個個兒子,尤其是被罵禽獸面色僵硬的朱樉,恨聲道,“看不起百姓,你們一個個都輸在這裏了。”

朱棣暗暗卻有些神往——那個離開了南京,將北平當做家來經營的自己,他有妻兒、有袍澤還有城中的百姓,就藩之後的日子,他是不是也曾過得自由又開心?

【建文元年七月,朱允炆對安插在北平的親信張昺、謝貴、張信送去了密詔,讓他們率軍以逮捕燕王府屬官為由,包圍燕王府,趁機拿下燕王全家。張昺、謝貴都沒問題,但張信一收到密詔,立刻就倒戈去給朱棣報信了!

他進燕王府的時候,朱棣還披著棉被烤火遛鵝呢,壓根不理張信,把張信急得呀,說殿下你快別裝了,皇上要來殺你啦!

這句話比什麽藥都好用,朱棣立刻甩開棉被站了起來,不瘋了,抓住張信的手感動道:“你是我們一家子的再生父母啊!”】

朱元璋:“……”

為何那鱉孫的親信,會給老四通風報信啊?

這還能叫親信嗎?

【也不知道朱允炆咋想的,還是他覺得自己是皇帝,天下的人就不敢忤逆自己、背叛自己?這個張信他爹張興原是永寧衛指揮僉事,還是徐達的老部下,之後張信繼承其官職,移至普定衛、平越衛任職,也是洪武末年比較能打的青年部將之一。

洪武末年朱元璋誇過他,可能也是朱元璋給朱允炆事先挑出來備用的“軍二代”,畢竟在當時老將都噶了。

但是朱允炆派人去幹這種緊要事情的時候,就不知道背調一下嗎?藩王雖不許結交文武官員,但咱們永樂大帝會那麽乖嘛?他在北平當燕王的時候,連朝鮮、韃靼、瓦剌等部族官員、使臣和他關系都很不錯,所以啊,這種看著好像和朱棣沒啥交情但實際上很有交情的人,在建文朝中可太多了。

比如尚書茹瑺、都督同知王佐、都督僉事陳瑄這幾個人都是朝中重臣,但是在靖難之役中,都在不同時段倒向了朱棣的陣營。雖然我們可以認為是最終形勢所迫,但是史書中記載他們“從默相事機”,可以看出,他們在朱棣未起兵靖難之前已經有暗中聯系,建文君臣的陣營在朱棣起兵之前就不是鐵板一塊。

而朱棣似乎很早就洞察到了這一點,很好的利用了朝臣的意見相左,爭取時間,為靖難成功創造極其有利的條件。

而且由於朱元璋晚年大肆屠殺功臣,導致朝廷裏文武大臣都心驚膽戰,不僅武將人人自危,文臣也人心不穩。

但朱允炆對這一切還傻傻不知道。】

徐達再次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原來是部下張興的兒子啊……總感覺他好像替燕王造反培養了不少班底的樣子……等等,什麽叫皇上大肆屠殺功臣?隨後徐達又想起來仙跡說自己好像是病死的,於是又淺淺地松了口氣:幸好他命不夠長。

但其他在場的武將可都哆嗦了一下。

朱元璋也很尷尬,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呵呵訕笑,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後只得深吸了一口氣,狠狠剜了眼又縮到朱標身後去的朱棣,轉移火力:“咱明說了不許結交籠絡大臣,你把爹的話全當耳旁風了是不是!還是你看著前頭三個哥哥都死了,這心就大了!”

朱棣趕緊指天發誓:“爹,兒子哪裏有這種心思,想必平日裏也只是正經軍務上打打交道罷了,絕無私交!仙跡也說了,他們也是形勢所迫。”

朱元璋才不信!

他這個兒子聰明是聰明,可就是太聰明了啊!

或許老四早在他削減藩王護衛及俸祿的時候便預料到了新帝登基會處置皇叔,因此在那鱉孫稍稍顯露出一點對他的戒備後,他便開始防範於未然,暗中籠絡朝中官吏為內援後手了!

但……這能說他的未雨綢繆錯了嗎?

換做是朱元璋自己,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這時,視頻中火把憧憧,八百勇士身著鮮亮的盔甲跪在燕王面前,朱棣也換上了親王甲胄,騎在馬上,他就像往常帶領著將士沖鋒時一般,高高舉起了長刀,率先沖在最前面。

【得到張信告密以後,朱棣假意要主動交出燕王府屬臣,將張昺和謝貴騙進燕王府直接殺了,包圍燕王府的軍士因群龍無首紛紛潰逃,之後朱棣便帶著兒子、燕王府舊臣與八百人夜襲北平,很快攻破各大城門,順利控制了北平。

而就在聽聞朱棣一舉拿下北平,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誓師靖難之後,周圍被朱允炆調走移防的燕山各舊部又是什麽反應呢?他們是主動替朝廷圍剿燕王叛亂,還是堅守城池按兵不動?

都沒有,他們毅然選擇了另一條路——不顧生死,紛紛舉起刀劍陪他們的舊主燕王造反!】

朱元璋長嘆一口氣,巍顫顫地閉上了眼。

【那些被朱棣從軍中小兵卒提拔、跟隨他征戰多年的部下們,聽聞朱棣發動靖難之役,他們均沒有絲毫猶豫,把全家乃至九族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披甲拾劍,一個接一個站到燕王身後,陪他對抗虎視眈眈的朝廷。

北平插上燕旗的那一天,布政使郭資、左參議孫瑜、按察副使墨麟、僉事呂震歸附。

燕兵起北平,通州衛指揮僉事房勝立即以通州降。

燕軍進薊州,守城指揮毛遂舉城投降。

聞訊,遵化衛指揮蔣玉、密雲衛指揮郭亨各以城來歸。

聞訊,丙戌永平守將趙彜、郭亮以城來歸。

靖難之初,朱棣當時的兵力才多少?即便拿下北平又能看到多少勝算呢?以當時朱棣的處境來說,實在是很難看到勝利的曙光的。

或許下一刻等待他們這些部將的,便是死亡!他們也是常年征戰的武將,會連這個都看不透嗎?但即便如此,他們都寧願跟隨朱棣攻城略地、赴湯蹈火,也不願受朱允炆這個正統皇帝的驅使。

曾經朱棣帶領他們所向披靡、橫掃草原,給了他們溫飽與富貴,給了他們尊重與優待,如今他們也願以一身肝膽報償這份恩情。

在他們心中,他們從前是燕軍,如今也是燕軍。

燕王從不負我等,我等亦以性命相報!

我們不得不感嘆一聲,朱棣這該死的魅力啊!】

視頻中隨著講解的聲音,燃燒的烽火中逐漸呈現出了北平周邊衛所城池的山川地圖,一頂燕字小旗在北平城中升起後,周邊諸縣的城頭上頓時冒出來不少小腦袋,看見燕旗後歡呼雀躍著紛紛拔掉了朝廷的旗幟,也跟著豎起了燕旗。

【拿下北平及周邊諸縣,朱棣馬不停蹄又破了居庸關,直逼宋忠的開平,宋忠也是個堅定的保皇黨,但很可惜他手下有一半都是當初被調過來的燕山三衛,他作為一個有多年實戰經驗的將領,竟然都無法完全調動這些燕山舊部。

足見朱棣在北平的威望與人望。

很快宋忠也被朱棣吃掉了,朱棣重新拿回了自己的三衛,還收攏了宋忠的敗兵一萬多人,就這樣,他靠著手裏僅有的八百人,不過幾日便在北平與周邊站穩了腳跟,手裏的兵力也猛增到五萬多人。

誰來記得當初朱允炆是想要麻痹朱棣偷襲他來著?

他別叫建文帝了,改叫送菜帝吧。】

朱元璋:“……”

雖說那鱉孫是太廢了一點,但是老四在北平也太強了點。

朱元璋忽然對自己分封諸王為藩王這件事頭一回有了點悔意,他原以為只要設下諸多限制就不會有事,而且藩王拱衛京師總比安祿山節度使藩鎮割據來得好,卻忘了龍生九子各個不同,有人甘願當豬,而有人天生便是龍。

【拿下宋忠後,朱允炆派出了領軍十幾萬的耿炳文,但也被朱棣擊潰,靖難之役前期,朱棣哪怕人數少於朝廷兵馬數倍,卻游刃有餘、戰無不克,一直沒有輸過。

直到這一戰,終於讓他感到有些壓力了。

朱允炆收到前線連連失利的軍情,著急了,他一不做二不休,派李景隆率五十萬大軍圍剿北平。此時,朱棣經雄縣、真定之戰補充了大量的糧草與兵馬,但與朝廷的五十萬軍比起來還是杯水車薪,面臨再一次絕境,朱棣決定賭一把。】

視頻中飛快地演過朱棣如何拿下真定,如何輕易便破了耿炳文的十多萬人馬,看得在場武將們眼睛都發亮——繞背偷襲、長途奔襲數百裏仍能頑強作戰,燕王用兵好生厲害!

當然除了深感受傷的耿炳文本人。

【可他能拿什麽作賭?他孤立無援,身後除了跟隨他廝殺的將士,唯有北平。於是他留了一萬多人馬在北平,將北平交給了徐王妃、長子朱高熾、姚廣孝與剛俘虜來的顧成等人,以北平為誘餌,揮軍救援永平,真實目的是奇襲大寧!

他要通過漫長驚險的迂回,從他弟弟寧王朱權手裏獲取大寧諸衛,削弱朝廷在東北的兵力,同時撕開包圍的口子。】

寧王?朱權?朱元璋此時還沒生出這個兒子,因此還算淡然,只是心裏不免憂愁:看來這孩子也要被拉下水了。

徐達卻微微搖頭道:“以北平作賭,實在是險招。”

燕王雖打了不少勝仗,但視頻中能看到他並沒有擴大多少地盤,北平仍舊是他唯一的大本營與根據地。

他這是拿自己的妻兒家小賭啊!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徐達此時已經完全將自己帶入了老丈人的視角,真真為朱棣和自家閨女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但這一切,都要基於北平能守住的基礎上。

五十萬大軍對一萬守軍。

他們能守住嗎?

在講述靖難之役時,或許很少人會詳細去談北平保衛戰中徐王妃以及城中百姓乃至婦孺對這場戰役的影響。但我們一定不能忘記,在這場戰役中,那一份始終閃耀、獨屬於女性的光輝。

就像我們日後漫漫征途中跳入冰冷河水中為戰士們搭建人橋的婦女,就像為革命英勇就義的秋瑾,就像在撫州拼到最後舍生跳崖的女戰士,自古以來,並沒有女子生來便柔弱。

面對大軍圍困,徐王妃絲毫不畏懼,她率領北平城中婦女披甲上陣的那一刻,我們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她們:

休言女子非英物,拼將十萬頭顱血!】

作者有話要說:

徐達:我好像是燕王的間諜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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