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大婚

關燈
第145章 大婚

景安二十八年八月初九, 平陽王世子齊方岑大婚,迎娶的是江南富商王家的女兒王蘭清。

子時剛過,門外便傳來敲門聲, 因為緊張,伊華然本就睡得很晚, 這才剛睡著就被叫醒,只覺得頭昏腦漲。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轉頭看向身邊的床榻,齊方岑昨日便回了平陽王府,說大婚之前新人不能見面。其實若要按規矩來, 距離大婚一個月內,他們都不能見, 可齊方岑壓根離不開,若非昨晚柳如珺親自來尋人, 他還不肯走。

伊華然起身, 打開房門讓菊香和蘭香進來, 王家來送親的人, 昨日住在了客院,不過他們都是擺設,做做樣子罷了。

菊香手裏端著水盆,梅香則拿了洗漱用品, 只待他化完妝,再叫其他人進來侍候。

因為這次的妝不必大動,所以化起來較為簡單, 不過半個時辰便結束了。隨後他繞到屏風後面換上中衣,弄好束胸, 這才重新回到梳妝臺前,由著菊香和蘭香給他梳頭。鳳冠霞帔披上身,分量十足,便是他一個男子也覺得重,這要是一個弱女子披上身,還要穿上一日,也不知怎麽撐過來的。

“主子,王妃來了。”

“王妃?”伊華然有些驚訝地看過去,道:“王妃怎會過來?”

“不止王妃來了,還有許多夫人小姐,說是給您添妝來了。”

“添妝?”伊華然的嫁妝是齊方岑準備的,他就出了個人,“添妝不是娘家人添嗎?”

“王妃早就將主子當成自家人,來添妝也沒什麽不對。”

伊華然急忙起身,想要去迎人,被蘭香攔了下來,道:“主子,您今日可是新娘,新郎沒到,可不能出這個屋子。”

“還有這回事?”伊華然楞了楞,上次他假扮火鳳凰與齊方岑大婚,也沒聽說還有這規矩。

“自然。”蘭香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上次主子與世子大婚沒人提醒嗎?”

“沒有。”伊華然臉上的笑意消失,來到門前恭候。

菊香撞了撞蘭香的手臂,小聲提醒道:“主子以前過得什麽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蘭香有些愧疚,道:“我這不是一時忘了嗎?”

“你行事素來比我穩重,這麽重要的日子怎麽就犯了渾。”

“待大婚結束,我親自給主子賠罪,你可別說我了。”

兩人小聲說話間,一陣腳步聲傳來,門外走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柳如珺,走在她身旁的是齊國公府大房夫人馬華珍,以及一眾貴婦小姐,她們各個衣著華麗,皆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

“王妃,您怎麽來了?”

見伊華然站在門口似要出來,柳如珺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道:“你可莫要出來。”

“王妃放心,方才蘭香同我說了,新娘不能出門。”

“蘭香說得沒錯,迎親這日新郎未來之前,新娘子不能出這道門,不吉利。”

待柳如珺進門,伊華然便上前攙住她的胳膊,關切地說道:“王妃,您身子還未好全,怎的不在王府歇息?”

“今兒可是你與岑兒大喜的日子,光是想想我這心裏就喜滋滋的,哪能睡得著,這不拉著她們陪我過來給你添妝來了。”柳如珺拉著伊華然的手,轉頭看向身後眾人,介紹道:“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你二舅母,還有三舅母,大表姐……”

伊華然一一行禮叫人,禮數做足,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風範,壓根不像是商賈之女,讓眾人看得連連點頭,難怪能受柳如珺這般喜歡。

馬華珍打量著伊華然,笑著說道:“沒想到竟長得這般俊俏,說傾國傾城亦不為過,怪不得岑兒如寶貝般藏著,這換成誰都得藏著。”

“大舅母謬讚了。蘭清可比不得大舅母,母妃與蘭清經常聊起大舅母,說大舅母當年可是京都第一美人,光是求親的公子哥都能繞京都一圈。”

馬華珍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道:“王妃也真是,這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也跟孩子們提,豈不讓人笑話。”

柳如珺接話道:“我說的可是實話,大嫂當年確實名冠京都,我至今都好奇,大嫂怎麽就看上大哥的。”

“你這話要是被你大哥聽了去,指不定怎麽說你呢。”

“這兒只有咱們娘幾個,他們上哪兒聽去,除非大嫂學舌。”

“你啊你。”馬華珍推了推柳如珺,轉頭看向伊華然,道:“言歸正傳,今兒過來是給新娘添妝來了。香蘭,把東西拿過來。”

香蘭捧著個木匣子過來,當著眾人的面打開。

“這是些頭面首飾,還有兩間鋪子,說不上貴重,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且收著。”

伊華然瞧了一眼,裏面的首飾多是翡翠,品質皆是上等,這一匣子怎麽也得值上萬兩銀子,笑著行禮道:“謝大舅母疼惜,蘭清愧受。”

有了馬華珍帶頭,接下來眾人紛紛拿出添妝的物件,基本是首飾,不過這些人中只有馬華珍出手最闊綽。伊華然將東西一一接過,又吩咐人添進嫁妝中,這才重新坐回梳妝臺前繼續梳妝。

他們畢竟不是娘家人,並未待太久,臨走之前柳如珺讓人拿了蘋果過來,親手交給伊華然,叮囑道:“這蘋果拿好了,切莫弄丟了。”

“母妃放心,我定好好拿著。”

他們走後沒多久,王家負責送嫁的人又來了,為首的是王婉舒,在看到裝扮好的伊華然後,神情不由一怔,恍惚間想起伊華然替嫁時的情景。

“夫人?”見她盯著自己發呆,伊華然忍不住出聲叫道。

王婉舒回神,調整臉上的表情,從丫鬟手上接過一個匣子,打開後遞給伊華然,道:“這是我給你的添妝,你且拿著。”

伊華然看了過去,匣子裏裝的都是銀票。

“王家的根基在江南,京都並無多少產業,想著你也不去江南,便將一些鋪子變賣了,給你添妝,有銀子傍身,總是好的。”

伊華然點點頭,將匣子接了過來,道:“多謝夫人。”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上前添妝,多數是些金銀首飾,伊華然也是一一收下,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尤其是王家的東西。

王婉舒拉著個青年走了過來,看模樣也就剛成年,低垂著頭,白皙的臉頰紅透,壓根不敢看伊華然。

“這是你弟弟,叫王炎冰,待會兒新郎來迎親,由他背著你上花轎。”

伊華然打量著王炎冰,他的身材不算魁梧,長得卻很高,接近一米九的個子,比他高了半個頭。

“那就麻煩炎冰了。”

王炎冰擡頭看了他一眼,臉紅地說道:“不麻煩,你是我姐,你出嫁,我送你出門是應該的。”

“好。”伊華然客氣地笑笑。

這些人都是過客,過了今日,便不再來往,壓根不必放在心上。

待王家人後,黃鶯領著丫鬟走了進來,伊華然轉頭看過去,道:“你怎麽過來了?”

“你們都退下,我有話要跟你們主子說。”

菊香和蘭香看向伊華然,見他點頭,便轉身離開了臥房。

“我是你妹,你今日大婚,我怎能不露面。放心,我心裏有數,保證他們認不出。”黃鶯來到伊華然身邊坐下,道:“這邊的事我可都聽說了,說王妃帶著國公府的人過來添妝了,都添了什麽?”

“多是首飾,品質都不錯,已經添在嫁妝裏面了。對了,國公府大房夫人還添了兩間鋪子。”

“他們可是豪門,能拿出手的東西自然差不了。不過送鋪子的確實不多。那王家人呢?”

“王婉舒送了一沓子銀票,具體多少我也沒數。”伊華然瞥了一眼梳妝臺上的匣子。

黃鶯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伊華然,伸手將裝銀票的匣子拿了起來,“送銀票好啊,比送首飾好太多了。”

伊華然打開黃鶯遞過來的小盒子,裏面赫然是一對紅寶石戒指,紅寶石品質非凡,一瞧就是價值不菲。

“這戒指花了你多少銀子?”

“等我結婚,你可是要出嫁妝的,這樣一比,這對戒指真是不值一提。”黃鶯一邊說一邊數銀票,

伊華然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皺眉說道:“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才知道?”黃鶯‘嘿嘿’笑了兩聲,繼續數著銀票。

伊華然好笑地搖搖頭,拿出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無名指上,大小正合適,“戒指不錯。”

“這可是我親自畫的圖紙,當然不錯了。”黃鶯眉頭微蹙,“數到多少來著?五千五還是五千七……”

伊華然提醒道:“五千七。”

“哦哦哦。”黃鶯繼續低頭數銀票,數了好一會兒才數完,驚訝道:“哥,她居然給了你五萬兩,出手可是夠闊綽的。”

伊華然僅是瞥了一眼,並未說什麽,當年他可是從她手裏弄來過十萬兩。

“伊新死了,她的身份一落千丈,如今在王家的日子定然也不好過,五萬兩與她來說,應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黃鶯頓了頓,接著說道:“哥,她不會還在懷疑你的身份吧。”

“她的兒子已經死了,與我毫無幹系。”伊華然不在意地笑笑,道:“在這個世界只有你才是我的親人。”

聽他這麽說,黃鶯心裏高興,將匣子蓋上,道:“這些就當她給你的補償,從此以後你們兩不相欠。”

=

“你說得也沒錯。怨恨一個人費心又費力,實在不值當,最好就是兩不相欠。”

黃鶯握住伊華然的手,小聲問道:“哥,今晚是最後的機會,你真想好了嗎?”

伊華然聞言一怔,隨即堅定地說道:“我想好了,我想與阿岑長相廝守。”

黃鶯沈默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哥,你這戀愛腦真是沒救了!”

伊華然笑著說道:“那還能怎麽辦呢?誰讓我偏偏長了個戀愛腦呢。你幫我瞧著點,我打個瞌睡,實在太困了!”

黃鶯瞧著他頭上的鳳冠,道:“你這都裝扮好了,要怎麽睡?”

“自然不能去床上,在這兒打個盹就行。”

黃鶯見他眼中有紅血絲,不禁有些心疼,道:“那為什麽要起這麽早?這不是折騰人嗎?”

“誰知道呢?”伊華然打了個哈欠,單手撐著腦袋,便開始打盹。

從天黑等到天亮,不說伊華然熬不住,就連睡了半夜的黃鶯都熬不住了,靠在榻上也打起了盹。

守門的丫鬟一邊跑,一邊喊道:“迎親隊伍來了!”

伊華然被驚醒,差點磕在梳妝臺上。黃鶯也從榻上猛地坐了起來,弄明白情況後,長出一口氣。

菊香見狀急忙上前,關切地問道:“主子,您沒事吧?”

伊華然搖搖頭,瞧了瞧鏡子中的自己,確定妝容並無不妥後,這才放下了心,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回主子,現在辰時中了。”

就現代的計時方式,辰時中是八點,也就是說自他裝扮完後,整整在這兒坐了四個小時。

黃鶯也是一臉大無語,道:“不是,到底為什麽不能多睡會兒,非要這麽折騰新娘?”

蘭香和菊香對視一眼,解釋道:“這是怕中間出現什麽意外,能有時間去補救,這才起得早了些。”

那大聲嚷嚷的丫鬟跑了進來,道:“主子,迎親隊伍還有兩條街就到大門口了。”

“還有兩條街。”黃鶯看向蘭香,吩咐道:“還有時間,去給你家主子拿早膳來。”

蘭香一楞,隨即為難地說道:“小姐,迎親隊伍馬上就到了,這時候用早膳怕是來不及了。況且,萬一弄花了妝,誤了吉時,可就不好了。”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麽多廢話!”黃鶯有些不耐煩,道:“果然不是自己人,就不知道心疼。”

蘭香聞言神色一滯,隨即說道:“小姐,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奴婢……”

黃鶯見狀越發不耐煩,道:“聽不懂人話,讓你去,你就去,知道時間緊,還在這兒磨蹭。”

“是,奴婢這就去。”

蘭香沒敢再耽擱,轉身走了出去,黃鶯的真實身份,她們不清楚,卻知道就連齊方岑都拿她沒辦法,她們這些做奴婢的就更沒轍了。

菊香忍不住替蘭香辯解道:“沒能早些給主子準備早膳,是奴婢們考慮不周,但蘭香和奴婢是主子身邊的老人,對主子絕對忠心。”

黃鶯還想再說,被伊華然攔了下來,無奈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今日是我大婚的好日子,你也稍微收斂點性子。”

黃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行行行,今天你是新娘,你最大,我聽你的。”

“待大婚過後,我的首飾你隨便挑,就當作是給你補償。”

黃鶯的眼睛一亮,道:“這可是你說的,可不許反悔。”

“我說的,不反悔。”

“那你就等著破產吧。”

黃鶯在意的從來都只有伊華然,而他身邊的人都是齊方岑的人,她擔心他們並非真心待他,擔心他孤立無援,所以才讓自己變得刻薄,只希望他們能因此有所顧忌。

蘭香去了廚房,端了一些吃食過來,伊華然和黃鶯簡單地吃了些,隨後又重新塗了口脂,補了補妝,迎親的隊伍才來到大門口。

喜娘給伊華然蒙上了蓋頭,由王炎冰背著來到大門口,又送上了花轎。

來迎親的是齊方岑,他戴的依舊是梟的面具,眾所周知,他不良於行,自然不能騎馬,加之身體病重,不能過來迎親,所以才有了這樣一幕。

齊方岑坐在高頭大馬上,看著伊華然被人背著出門,送上了花轎,緊張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他一夾馬腹,馬兒就走了出去,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擡著嫁妝,繞著都城走了半圈。來時走半圈,回時走另外半圈,這叫不走回頭路。

走了近兩個時辰,才回到了平陽王府,花轎搖搖晃晃,晃得伊華然眼冒金星,成功暈轎了。若非他臉上有妝,此時應該是慘白的一張臉。他腳步虛浮地下了花轎,邁過火盆,這才和齊方岑一起,進了平陽王府。

京都百姓圍在王府門前看熱鬧,就這場大婚議論紛紛。

“你們瞧見了嗎?這麽多嫁妝,一眼望不到頭!”

“是啊,比前世子妃的嫁妝多一倍不止。”

“上次是冥婚,不夠隆重也在情理之中。”

“這次還是沖喜呢。連迎親都是讓人代勞,可見世子是真病得不輕。”

“可憐啊,不會剛嫁進門就成寡婦吧。”

“你這麽說,是不想活了嗎?”

……

伊華然被拉著來到正廳,因為蓋著蓋頭,他只能聽到周圍嘈雜的人聲,卻看不見都有誰。見齊方岑停下,他也停住了腳步,本就頭暈目眩,再聽到鬧哄哄的聲音,就更加難受了。

好在沒過多久,就聽到一聲高亢的聲音響起,“吉時到,新人行禮。”

話音落下,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雖還能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卻比方才好得多。伊華然閉了閉眼睛,腦袋有好一會兒的放空,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就好似與世隔絕了一般。直到齊方岑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了神,發現齊方岑已經跪在地上。

伊華然急忙在他身旁跪下,與他一起行了大禮。

“二拜高堂。”

伊華然起身,跟隨著齊方岑轉身,隨即跪在地上,又行了大禮。

“夫妻對拜。”

再起身,再跪下,這次他與齊方岑面對面。

“禮成,送入洞房。”

伊華然在喜娘的攙扶下往裏走,徑直走到芙蓉園,進了臥房,坐在婚床上。未免引人生疑,齊方岑沒有跟進來,畢竟他頂著的是梟的臉。

房間裏很安靜,除了他的呼吸聲,聽不到任何聲音,伊華然掀開蓋頭瞧了瞧,臥房裏只有他自己。他將蓋頭放到床上,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酸脹的感覺頓時傳來。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竟還有些吃不消,真不知道之前那場大婚,他是怎麽撐下來的。

伊華然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應該已是午時,早飯吃得本就不多,這一折騰還真有點餓。他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盤子裏的糕點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說話聲,“這裏是新房,來人止步!”

“你們是什麽人,停下,來人!”

伊華然直覺出了事,快步走到門前,剛要開門就聽到一陣打鬥聲。他思量了思量,並未出去,唯恐這是齊璟的試探,若是暴露了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等了一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便是鳩的說話聲,“世子妃不必擔憂,門外這些人已經解決了。”

伊華然松了口氣,來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隨後一口氣喝光。

約莫一炷香後,門外傳來輪椅轉動的聲音,緊接著房門被推開,於海推著齊方岑走了進來。見伊華然掀了蓋頭,正坐在桌前喝茶,不由微微一怔,隨即揮了揮手,於海躬身退出臥房,隨手關上了房門。

齊方岑起身,“華然,我們還沒喝合巹酒。”

伊華然看了看桌上的酒壺,道:“我不能喝酒,你忘了?”

“酒壺裏是清水,我們總要走完儀式,才算完婚。”齊方岑走到桌前,拿起酒壺,倒了兩杯,一杯遞給伊華然,一杯自己端了起來。

伊華然接過酒杯,與齊方岑喝了交杯酒,他將酒杯放下,指了指頭上的鳳冠,道:“現在能把頭上這些東西取下來了嗎?”

“我來幫你取。”

齊方岑繞到伊華然身後,小心翼翼地將他頭上的頭飾,一樣一樣取下來,大大小小幾十個,幾乎將整張桌子擺滿。

齊方岑從身後擁住他的身子,心疼道:“華然,辛苦了。”

伊華然轉頭看他,道:“確實辛苦,我現在只覺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我幫你捏捏。”齊方岑說著便給他捏起了肩膀。

“嗯,對,就是這兒,力道再重些。”伊華然閉著眼睛享受著齊方岑的按摩。

“華然,把衣服脫了,去床上躺著吧,按起來更舒服。”

伊華然點點頭,脫掉身上的嫁衣,轉身上床,趴在了枕頭上。最初的按摩很正常,可越按越不對勁兒,齊方岑的手伸進他的衣服裏,在他背上游走,緊接著細碎的吻落下,讓他的身子一僵,輕易勾起他的欲/望。

伊華然翻身,將齊方岑壓在身下,啞著嗓子問道:“應該沒人進得來吧。”

齊方岑攬住伊華然的脖子,“只有你我。”

伊華然沒再多說,俯身吻上了他的唇,為了籌備大婚,齊方岑每日忙得腳不沾地,雖然兩人日日同床共枕,卻也有幾日不曾行房,如今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床帳晃動不停,如狂風吹過水面,漾起一圈圈漣漪,繡在上面的荷花變得生動,好似活了一般。紅燭搖曳,被火焰燒得透明,一點點積蓄、滿溢、流下,伴隨著齊方岑高亢又放肆的聲音。

天漸漸黑了下來,齊方岑的雙腿已經沒了知覺,軟軟地搭在伊華然的腰上,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嗓子啞了,幾乎說不出話,只輕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其中哀求的意味顯而易見。

伊華然在他唇上吻了吻,哄道:“再忍忍,馬上就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齊方岑以為自己會死在床上時,伊華然終於停了下來。他氣喘籲籲地趴在他身上,輕聲說道:“阿岑,我愛你。”

昏昏沈沈的齊方岑聽到他的話,清醒了幾分,勉強睜開眼睛,在他唇上親了親,無聲說道:“我也愛你。”

伊華然心疼道:“睡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齊方岑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很快便昏睡了過去。

伊華然休息了一會兒,便起身下了床,讓人備水沐浴。齊方岑累極了,直到伊華然給他清理完,也沒有半分清醒的跡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恢覆了意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