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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回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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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回京(8)

暴雨侵襲, 導致山體滑坡,埋沒了借宿的宅子,幸好伊華然一行人提早離開, 這次幸免於難。眾人來到破廟躲雨,找到一個包裹, 其主人竟是廟會上欲行竊的小賊。

“你怎知你的親人在京都?”

“爺爺說的,他說原本帕子裏還裹著一封信,爺爺讓識字的先生讀過, 說我娘是京都謝家的小姐,名叫謝雨彤。”

雖然爺爺叮囑過他,出門在外定要小心, 切記防人之心不可無,只是面對伊華然, 他提不起一點防備,他問什麽, 便答什麽。

伊華然看向齊方岑, 問道:“你可聽說哪個謝家有個叫謝雨彤的小姐?”

“京都姓謝的人家, 我知曉的有兩家, 一個是忠勇侯府,一個是大將軍府,只是不知忠勇侯膝下女兒是否有叫謝雨彤的。不過這忠勇侯的女兒並未外嫁,婆家皆在京都, 應該不會有子嗣遺落在外。至於大將軍府,大將軍謝集有一妹,還有一女。妹妹尚未婚嫁, 女兒也尚小,應該不是要找的人。”

見少年眼中希冀的光黯淡下來, 伊華然忍不住心生憐憫,道:“你爺爺口中的謝家興許不在官場,是富商,或者讀書人。你這還未到京都,便氣餒可不行。”

少年聞言眼中又燃起希望,道:“公子說得是,我不該氣餒,這是爺爺生前心心念念的事,我定要找到娘親,以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靈。”

伊華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才對嘛。正好我們也要去京城,你便隨我們一起吧。”

“真的嗎?”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又亮了幾分。

“自然是真的。”伊華然將東西放好交回少年,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接過包袱,笑著答道:“我叫謝信,言而有信的信,爺爺說我長大了,要做個言而有信的人。”

“謝信,好名字。”伊華然頓了頓,接著問道:“那包裹裏的身份牌是誰的?”

“是爺爺的兒子的。”謝信明亮的眼中浮現難過的神色,道:“爺爺的兒子在平遠衛當差,一去就是十幾年,一次都未曾回過家。一開始每年還會托人給家裏寄點錢,可這三年卻杳無音訊,爺爺擔心不已,便帶著我來到了平遠,可找到軍營,卻被人告知,爺爺的兒子已經死了。爺爺的身體本就不好,一聽到這個消息便病倒了,來平遠已經花光了我們身上所有的錢,沒錢給爺爺看病,爺爺就……”

伊華然想要掏出帕子給謝信擦擦眼淚,卻忘了這帕子沒有洗,只得用手幫他擦了擦,安慰道:“人死不能覆生,你要好好活下去,才不枉你爺爺撫養你一場。”

“嗯,我知道。”

安撫好謝信,伊華然又在廟裏轉了一圈,找了些能燒的東西,還有一個破罐子,接了些雨水,便開始燒了起來。條件有限,他們也只能做到這些,但願喝了水不要生病才好。

幸好是在夏日,狂風暴雨之後,天氣依舊悶熱,就算身上的衣服濕答答的,也不會感到冷,火再一烤,衣服很快就幹了。眾人累極,喝了些水充饑,便靠在墻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伊華然剛睡著,就感覺有人靠近,睜開眼看了看,發現是齊方岑,便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齊方岑見狀忍不住勾起嘴角,在伊華然身邊坐下,輕輕將他的頭放在肩上,聽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鳩僅是看了一眼,便不以為意地轉開視線,完全沒了之前的不解和戒備。餘明磊也看見了,只是他面無表情,很快便移開了視線,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第二日清早,伊華然從睡夢中醒來,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而齊方岑也因他的離開,清醒過來。伊華然蹲下身查看他的腳傷,傷口還未結痂。他卷起外衫的衣袖,用匕首劃開中衣的衣袖,撕了半截下來,隨後又撕成條狀,遞給餘明磊,道:“你給他包紮一下。”

“好。”餘明磊接過布條,開始給齊方岑包紮傷口。

伊華然則來到破廟門口,擡頭看向天空,昨日那種仿佛末日來臨的恐怖景象已經消失,現在是多雲的狀態,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放晴。

謝信走到伊華然身邊,學著他看向天空,“雨終於停了。”

“雨是停了,但路還不能走。”看著遠處滿是積水的路面,伊華然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我們要在這兒待上幾日了。”

他們還無所謂,蹚著也能過去,可齊方岑受了傷,傷口還未結痂,是萬萬不能碰這臟水的。

“咕咕咕。”奇怪的聲音響起,伊華然轉頭看了過去,謝信赧然地紅了臉。

伊華然笑了笑,道:“看來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吃食的問題。”

“那邊林子裏有棵蘋果樹,我們可以摘來吃。”

伊華然眼睛一亮,“在何處?帶我過去瞧瞧。”

謝信見狀興奮地指了個方向,“就在那邊,我帶公子過去。”

眼看著伊華然就要跟謝信離開,齊方岑出聲阻止,“不許去。”

伊華然頓住腳步,轉頭看向齊方岑,“你就這麽信不過我?”

“你有前科。”齊方岑淡淡地與他對視。

“就算是以前犯過錯,也得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伊華然有些惱,這種沒有一點自由的感覺,十分難受。

“我腳傷了,若你要走,我追不上。”齊方岑失落地垂下眸子,看上去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好像誰欺負了他似的。

伊華然聞言心頭一顫,卻並未心軟,“腳傷了,就老實待著,我摘了果子就回。”

伊華然沒再多說,低頭看了謝信一眼,見他眼中有些不安,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兩人便走了出去。齊方岑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好看的鳳眸閃了閃,好似有些疑惑不解,怎麽和他想象的反應不同,他都這般示弱了,這人非但沒心軟,還直接走了……

鳩見狀出聲說道:“主子,公子不會一走了之,您不必擔心。”

齊方岑擡眸看看他,又看向一旁默默收拾東西的餘明磊,並未多作解釋。他方才是在試探伊華然的底線,做到什麽程度會讓他無法忍受,這樣他才能利用這個底線,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雨下得夠大,也夠多,雖然這裏地勢高,沒有積水,路面卻還是泥濘不堪,走起路來深一腳淺一腳,靴子上全是泥,壓根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甭提多狼狽。明明也就幾十米的距離,生生給他累出一身汗,還差點滑了一跤。

“就是這裏。”謝信興奮地指了指不遠處的蘋果樹。

伊華然停下喘了口氣,擡頭看向蘋果樹,因為昨日的驟風暴雨,蘋果樹盡是被摧殘的痕跡,樹枝被刮斷,樹上的果子也有許多落了地,有大有小,多數是青綠色,只有少數紅了。

伊華然出聲說道:“先撿樹下的,不要浪費。”

“好。”謝信乖巧地應聲。

兩人挑挑揀揀,挑了不少,伊華然用外衫的衣擺一兜,便回了破廟。反正這一身衣服也已經臟了,再臟點也沒什麽,先填飽肚子再說其他。

“蘋果來了,大家先填填肚子,待晌午再去林子裏,打點野味來吃。”

餘明磊上前,接過蘋果,用那個燒水的破瓦罐洗了洗,分發給眾人,權當今日的早飯。雖然他們挑的蘋果都是帶了點紅色的,卻並未完全成熟,吃起來還是會有澀味,不過有的吃已經很好了,也沒人會挑三揀四。

伊華然察覺到齊方岑的視線,轉頭看過去,“怎麽,吃不下?”

齊方岑搖搖頭,“讓你跟著受苦了。”

“那你放我走?”伊華然下意識開口。

“不放。”齊方岑目光沈沈,定定地看著伊華然,道:“待回到京都補償你。”

伊華然也沒指望他能答應,隨口問道:“補償我什麽?”

“除了放你離開,你想要什麽,我給你什麽。”

伊華然的眼睛亮了亮,道:“那我要個宅子,再要間鋪子。”

“都成,但你必須隨我住。”齊方岑怎能不明白他在想什麽,自然不會讓他如意。

“你要認清楚身份,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怎麽可能隨你住。”面對齊方岑怎麽都好說,但他是真的沒臉面對柳如珺,柳如珺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真心待他好的人,可他騙了她兒子,還騙財騙色。若他是柳如珺,定氣憤難當,恨不能殺了他。

“我很清楚,但在這件事上你得聽我的。”

“你真是冥頑不靈!”又是這一套霸道總裁言論,伊華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拿起蘋果恨恨地咬了一口。

謝信看看伊華然,又看看齊方岑,眼神中有些不安,往伊華然身邊靠了靠,將手裏的蘋果遞過去,道:“公子,這個蘋果特別甜,你嘗嘗。”

伊華然摸了摸他的頭發,道:“我這兒有,你吃你的。”

謝信笑瞇了眼睛,十分享受伊華然親昵的動作。

臨近中午,天終於徹底放晴,溫度也逐漸上升,不過在密林裏不會感覺那麽明顯。伊華然和鳩走在林子裏,地上堆滿了落葉,一層又一層,踩在上面會吱吱冒水,卻並不會陷進去,相比泥地走起來要輕松得多。不過這種地面也十分危險,一不小心便容易掉進陷阱中,即便兩人都不是普通人,也走得比較小心。

‘嘶嘶’聲在耳邊響起,伊華然猛地側身,隨即伸手一抓,滑膩又冰涼的觸感,即便他不去看,也知道是什麽。他猛地掄起蛇身,砸在一旁的樹上,剛才還不停掙紮的蛇,一下便被砸暈。

“送上門的獵物,哈哈。”伊華然看著手裏軟趴趴的蛇,開心地笑了起來,“雖然肉沒多少,但能煮蛇羹喝,若是再配上點野生蘑菇,就更鮮美了。”

在蛇攻擊伊華然的瞬間,鳩也看到了,本想出手幫忙,誰知伊華然竟輕易化解危機,還抓到了那條蛇,這身手絲毫不亞於他們這些影衛。

“公子愛吃蛇?”

“野外求生,沒有愛不愛吃,只有能不能填飽肚子。”以防出現意外,伊華然抽出匕首,將蛇開膛破肚,找了個水坑洗了洗,用餘明磊編的草繩拴上,拎著繼續尋找食物。

“咦,這裏有木耳。”伊華然快步走到一棵枯樹旁,只剩一半的樹幹上,長滿了木耳。他小心地將木耳摘下來,只是這些都是鮮木耳,一用力抓就爛了,不能用繩子捆,於是他四下看了看,從旁邊的草叢裏摘了幾個又大又厚的葉子,用草繩穿起來,做了個兜子,隨後將木耳往裏一放,拿起來方便了許多。

待伊華然這邊弄完,鳩也拎著只兔子走了過來,渾身皮毛雪白,毛茸茸,肥嘟嘟,十分可愛。伊華然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道:“可惜了,沒有調味料,做出來的烤肉,也會少幾分味道。不過有的吃就不錯了。”

“公子,吃食差不多了,我們回嗎?”

伊華然思岑片刻,道:“再找找吧,順帶將晚飯也準備了。”

兩人又往林子深處走,不僅找到了伊華然心心念念的蘑菇。還挖了不少的野菜,甚至還找到了花椒,這可把他高興壞了。果然越深的林子,越能淘到寶。

待兩人回去時,那種特制的兜子,伊華然便拎了七八個,有葷有素,還有水果,可謂十分豐盛。

“你們瞧我們找到了什麽。”伊華然獻寶似的,將他的勞動成果一樣一樣地介紹給眾人,“這是木耳,這是蘑菇,這是莧菜,這是馬蜂菜……”

待他說完,餘明磊忍不住出聲問道:“這些菜都能吃嗎?”

“那是當然,這個莧菜做醬菜很好吃,還有這個馬蜂菜,焯一下水,用蒜泥涼拌一下,特別爽口!”

聽著伊華然如數家珍地說著那些野菜的做法,齊方岑心裏一揪一揪地疼,只有過慣苦日子,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才會認識這些野菜吧。

伊華然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只可惜沒有調味料,直接吃的話,跟吃草沒啥區別。”

餘明磊接話道:“我這兒有鹽巴。”

伊華然楞了楞,隨即驚喜地說道:“你那兒有鹽?”

見他高興,餘明磊也揚起了笑意,道:“嗯,不過數量不多。”

“在哪兒呢?”

餘明磊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了伊華然,“只有這麽多。”

伊華然接了過來,打開瓶子,小心地倒了一小撮,用指尖攆了幾粒放進嘴裏,鹹味頓時在嘴裏化開,忍不住在心裏感慨道:人果然是離不開鹽的。

“確實不算多,若是省著點用,也能撐上幾日了。”

眾人在伊華然的指揮下生了火,先將木耳和野菜焯水,再熬煮蛇羹,主要他們只有一個破罐子,能做的東西有限。而那只兔子則打算留到晚上再吃。

熬煮成白色的蛇羹,再放上蘑菇,加上鹽巴和花椒調味,味道雖然不如飯館裏做得好,卻也足夠鮮美。只是他們沒有盛湯的工具,也就只能等著湯涼一些,抱著破罐子喝。他們喝完湯,再吃點涼拌菜,這頓中飯也就結束了。

下午,鳩帶著謝信出了破廟,打算到那座宅子瞧一瞧,說不定能找到些吃的,再不濟也能帶些鍋碗瓢盆回來,至少不必用手抓著吃。

伊華然本想跟著去,卻被齊方岑攔了下來,理由很正當,他們五個人三個會功夫,現在他受了傷,如果伊華然跟鳩一起去,萬一遇到匪徒,他們沒有還手之力。伊華然一想也對,便讓鳩帶上了謝信。

伊華然也沒閑著,在破廟附近撿拾柴火,撿得差不多了,又開始弄烤架,等晚上做烤肉時,直接就能用。齊方岑原本坐在一旁看著,伊華然被他看得不自在,便讓餘明磊教他編草繩。結果他笨手笨腳的,草繩沒編完,手給劃破了。

“真是個少爺!”伊華然沒好氣地瞪他,又感覺有些心疼,“能指望你幹點什麽?”

齊方岑看著他為自己著急,心裏歡喜,面上卻一副失落的模樣,“是我拖累你了。”

伊華然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說道:“你少來!齊方岑,你什麽性子,我不了解?別跟我扮柔弱,我不吃這一套!”

“在你心裏,我是什麽性子?”

“驕傲自大,自以為是,蠻橫霸道,心胸狹隘,小肚雞腸。”伊華然說著說著,把自己給逗笑了。

齊方岑卻皺緊了眉頭,道:“我在你心裏就這般差勁?”

“不然呢?”伊華然擡頭瞥了他一眼,“除了這張臉,我實在找不到還有什麽優點。”

齊方岑轉頭看了一眼餘明磊,認真問道:“那他呢?”

伊華然白了他一眼,道:“老餘醫術高明,僅用兩年的時間,就將我的身子調養得和普通人相差無幾。可自從被你遇上,我不是生病,就是受傷,甚至還遇到了天災。”

說到這兒,伊華然停頓了下來,隨即說道:“這麽一說,我怎麽覺著咱們命數相克,要不……”

“我不信命。”齊方岑直接打斷伊華然的話,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伊華然撇撇嘴,繼續剛才沒幹完的活計。

餘明磊一直沈默地聽著兩人的對話,手上不停編著草繩,就這樣縱橫交錯,竟編成了一個兜子。

伊華然見狀伸手接了過來,用手使勁兒扯了扯,激動道:“這兜子結實,能盛不少東西,明兒去挖野菜,有東西盛了。老餘,你可真行啊,不僅醫術高明,還心靈手巧!”

餘明磊笑了笑,道:“我也就只會鼓搗這些小玩意兒。”

“這些小玩意兒實用,待會兒你教教我,咱們多做幾個。”

看著兩人有說有笑,齊方岑心裏不悅,低頭看看受傷的手,竟覺得十分礙眼,重新拿起地上自己編的草繩,又繼續編了起來。

伊華然見狀有些好笑,道:“你的手傷了,就別添亂了。”

齊方岑罕見地沒搭理他,而是繼續和手裏的草繩較勁。伊華然看得直搖頭,卻也沒再阻止,這人執拗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臨近傍晚時,伊華然正腌制兔肉,餘明磊在生火。突然一個草繩編的兜子擋住了視線,伊華然一楞,擡眼看了過去,雖然這兜子做得不如餘明磊做得精致,卻也算合格。再看齊方岑的手,手指傷痕累累,有不少細小的割傷。他將兜子放到一邊,握住了那雙手,仔細一看十根手指傷了七根。

伊華然擡眸看過去,既覺得心疼,又覺得氣悶,沒錯就是心疼,雖然不太想承認,但看到他這雙手的淒慘模樣,他切切實實地心疼了。

“你!”伊華然看得氣不打一處來,“平日裏自詡聰明,怎麽竟做這種蠢事?”

齊方岑任由伊華然握著他的手,道:“他能做的,我也能做,我能做的,他卻不一定。”

這話怎麽聽,都像是中二少年說的,實在無法想象,竟從齊方岑嘴裏說出來,難不成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男人至死是少年?可他也是男人,就從來沒這麽幼稚過。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若是見一個人就要比一比,世界上的人千千萬,那你豈不是要累死?更何況‘三人行必有我師’,你就不能謙虛點,承認別人比你強,很難嗎?”

齊方岑直直地看著他,“在你心裏,我不能輸給任何人。”

突來的情話讓伊華然微微一怔,隨即尷尬地瞥了餘明磊一眼,見他低垂著頭,認真地做著手裏的事,好似沒聽到一般,不禁稍稍松了口氣,小聲說道:“齊方岑,你夠了,以後再做這種蠢事,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嗯。”齊方岑悶悶地應了一聲,重新拿起地上的兜子,道:“明日去挖野菜用這個。”

“知道了。”伊華然無奈地嘆了口氣,就齊方岑現在的表現,說他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都是擡舉他了。

天漸漸黑了下來,鳩和謝信卻還沒回來,伊華然有些不放心,便跟齊方岑交代了一聲,打算到門口迎一迎。他剛到門口,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看到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地走了過來,急忙迎上前,接過他們手裏的東西,道:“這麽多東西,你們這是挖到寶了?”

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凝滯,伊華然好似明白了什麽,頓住了腳步,道:“那宅子裏的人……死了?”

鳩沈沈地吐出一口濁氣,道:“那宅子幾乎全被泥土埋了,只有西北角的偏院沒事,但那是個荒廢的院子,應該許久沒人住了。”

“那這些東西?”

“從那偏院搜刮出來的,那裏雖然荒廢了,卻還有不少能用的東西,我們就拿來了。”

伊華然轉頭看向謝信,見他臉色有些發白,好似受了驚嚇,道:“見到死人了?”

“嗯,那些人被埋了,並未立即死去,努力往外爬,手已經伸出來了,卻還是死在了裏面。”

伊華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災無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公子,我不是膽小鬼,我只是、只是……”謝信垂下了頭。

“用敬畏之心面對生命,本就是應該,沒什麽好自慚形穢的。”伊華然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道:“走吧,我們進去。”

“謝謝公子。”

三人走進破廟,燃燒著的火光,驅散了他們心中的陰霾,將搜羅來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有兩副碗筷、兩個小勺、一個湯勺,一個水桶、一個砂鍋、兩身男子的衣服,兩雙千層底的布鞋,等等。

伊華然將布鞋拿在手中,走到齊方岑身邊,和他的鞋子比了比,道:“你試試合不合腳。”

齊方岑接過布鞋換上,“剛好。”

“那就穿著吧,千層底的布鞋養腳。”

齊方岑指了指另一雙鞋,道:“你也試試。”

“不用試,這鞋我穿肯定大。”伊華然將鞋遞給餘明磊,“你穿著差不多。”

餘明磊沒有接,笑著說道:“你先穿著,待會兒我把你的靴子洗洗,待明日靴子曬幹了,再換回來,到時我再穿也是一樣。”

伊華然一想也是,不過現在不急,便將鞋放在了一邊,道:“那就先做飯,現在鍋碗瓢盆都有了,做起飯來也不用束手束腳了。”

伊華然將腌制好的兔肉用樹枝穿起,架到火上烤了起來,齊方岑在一旁幫他扇著風,還時不時地拿帕子幫他擦汗,唯恐像上次那樣病倒。齊方岑扇風用的是伊華然摘的大葉子,扇起風來,也不比扇子差。

一開始伊華然還拒絕,耐不住齊方岑執著,再加上確實是熱,便放任了他這麽做。他樂意侍候,自己為啥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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