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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已掉馬)透明襯衣男人最好的醫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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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已掉馬)透明襯衣男人最好的醫美

裴漾收了Line備註自願贈與的錢。

第二天, 他接到管家打來的電話,裴雲山住院了。

裴漾神情平靜。

他爸的老手段了。

為了騙他去公司。

裴漾倒是想看看他爸能憋幾天。

期間裴漾去了趟經紀公司。

裴漾的經紀人叫楊爽,人稱爽哥, 捧紅過不少明星, 人脈廣,資源多,在圈子裏有幾分話語權。

裴漾就是他一手簽下的,裴漾外形條件優越, 經得住大屏幕的考驗,那是十拿九穩的事,可剛把合同簽完, 高層就下了命令不許給他任何資源, 實際上就是變相雪藏。

經紀人惋惜,但也無可奈何,只能給裴漾介紹一份簡單輕松的工作——擦邊男主播, 靠顏值來吸吸粉了。

經紀公司也打算讓裴漾自生自滅, 可沒成想裴漾一夜之間紅了。

爽哥欣慰不已,他當然不希望任何一個好苗子被埋沒,裴漾不會跳舞,但就憑那張臉隨便扭扭也有人買單,因此爽哥才推薦他去做擦邊主播, 待遇肯定是比不上當明星,但總比簽完合同幹耗著強得多。

然而當他點開直播間, 竟然看見穿著兔女郎套裝的裴漾在做情感直播。

經紀人:???

說好的擦邊主播呢?

裴漾微偏了下頭:“不是你說的我只需要穿上那些衣服,坐在那兒動動嘴皮子就行了?”

爽哥:“……”動動嘴皮子的意思是有人給你刷禮物的時候, 你得嘴甜一點喊謝謝老板謝謝大哥……

裴漾在網上火了之後經濟公司也註意到他了,按理說應該力捧他, 可爽哥今天卻不是來給裴漾送資源的。

說到這個,爽哥有點難為情:“你最近兩次直播我都看了,題材很新穎,反響也不錯,但是公司那邊你是知道的,我手裏頭也沒有什麽多的資源給你……”

意思就是讓他自力更生,別指望公司能幫他什麽。

預料之中的事兒,裴漾絲毫不意外,反而輕松道:“不限流我就感恩戴德了。”

爽哥:“……”

爽哥臉上掛不住了,原來人家心裏跟明鏡似的。

辦公室裏暖氣打得很足,裴漾脫了厚厚的羽絨服,裏面是一件淺色的高領毛衣,略微緊身的款式勾勒出腰腹勁瘦標致的線條,下身則是一條素凈的水洗牛仔褲,不是多麽昂貴高級的品牌,卻意外地契合他的氣質。

幹凈澄亮,明艷張揚,只一眼,就讓人忘不了的漂亮,毫不誇張地說,裴漾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適合當藝人的人。

爽哥搖搖頭,暗道可惜了。

臨走時,爽哥沒忍住,問裴漾之前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裴漾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一直拖到周末,裴雲山終於忍不住了,在電話裏把裴漾臭罵了一頓,還揚言要跟他斷絕關系。

裴漾握著手機:“您都五十好幾了,還用這麽幼稚的話來威脅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您五歲呢。”

裴雲山:“……”

掛了電話,管家說裴雲山的高血壓差點又犯了,好說歹說讓裴漾一定要去醫院看看。

於是次日,裴漾去了醫院。

天氣預報說今日有雪,因此天色不算明亮,空氣又幹又冷。

南山私立醫院擁有全國頂尖的醫療資源,專為有錢人服務。

裴雲山在12樓的VIP病房,裴漾按下電梯按鈕,一只手突兀地伸進來擋住了即將合上的電梯門。

裴漾略一擡頭,便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側開身子,伸出右手。

下一瞬,一雙蹭亮的黑色皮鞋緩緩步入他的視野裏。

傅臨淵邁進電梯,身後跟著好幾位帶著墨鏡和耳麥的黑衣保鏢。

何助理緊隨其後,說道:“通知我已經下達下去了,其餘董事確定會來參加董事會,但於總和黃總那邊還沒回覆,需要再派人去交涉一下嗎?”

裴漾正欲細細打量來人,沒成想擡眼就撞進一雙幽深的眸子裏。

二人的目光短暫交接。

傅臨淵鼻梁上的金絲鏡框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漆黑的眼眸微斂,他只看了裴漾一眼,便移開視線。

下一秒,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傳入裴漾耳朵裏:“通知到位即可,人來不來都不會影響會議進程。”

何助理:“好的,傅總。”

姓傅?

裴漾聯想到了近來頻頻上熱搜的傅家。

提起傅家,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傅家最近又因傅老爺子的一樁桃色新聞知名度更上一層樓。

傅老爺子年輕時就是豪門圈子裏的風流人物,娶過七任老婆,年輕時風流成性,也別指望老了就能安分,快七十了還在外面包養了倆女大學生。

前陣子慈善晚宴,傅老爺子又看上了會場裏的一個姑娘,主辦方很上道,當晚就把人給送上了傅老爺子的床,結果吃到一半兒,傅老爺子激動過頭引發了腦出血,當即就一個白眼栽下床,把人姑娘嚇得不輕,哭著打了120。

據說醫護人員把人擡出來的時候,傅老爺子掛著空擋,身上就蓋了條毯子。

傅老爺子昨天就醒了,但是癱了,渾身上下插著管子,連舌頭都動不了,只剩兩個眼珠子能轉。

醫生說這是腦出血的後遺癥,現如今能保住這條命已經算是閻王開恩了,以後可能還有各種並發癥,讓傅家人做好心理準備。

換句話說就是現在死不了,以後也活不長。

眼看著傅老爺子要倒了,傅家的內亂也就開始了,傅老爺子前半輩子四處留情,有名有份的兒子女兒多得能組成一支足球隊,更別提那些犄角旮旯裏的私生子。

而眼前的這位裴漾沒見過,大概也是來爭家產的。

裴漾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別的不提,長得倒挺帥。

“傅臨淵!”

耳畔陡然傳來一道沙啞的女聲,像是哭過許久,讓人幾乎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電梯門合上之際,一個披頭散發形如枯槁的女人忽地從旁邊沖出來扒住電梯門。

事發突然,傅臨淵的兩個保鏢及時攔住她,才沒讓她撲進來。

裴漾下意識皺眉,可定睛一看,這女人他竟然認識——傅老爺子的七太太。

傅七太太二十出頭就嫁給了比自己大三十歲的傅老爺子,為傅家生了一兒一女,上個月的慈善晚宴上傅七太太還光彩照人,逢人便炫耀她手上那顆14克拉的奧本海默藍鉆,可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怎麽樣也跟昔日的豪門貴婦搭不上關系。

傅七太太雙目紅腫,滿臉淚痕,聲線嘶啞得不成樣子:“傅臨淵,元修是你弟弟,你放過他好嗎,他才十八歲,他什麽都不懂……”

傅臨淵?

裴漾微微詫異,原來不是私生子,是“嫡長子”。

傅家的人裴漾多多少少都打過照面,唯獨這位嫡長子他沒見過,據說是年幼時就跟著母親移民國外了。

傅老爺子出事以後,傅家偌大的家業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然而傅家繼承人卻在這時相繼發生意外。

傅二公子挪用公款收受行賄,在酒局上被抓了個正著;

傅三公子上個月酒駕拖行交警激起民眾公憤,但事情最後卻不了了之,可就在前兩天,傅三公子參加賽車比賽時意外墜落山崖,雙腿截肢,目前尚在昏迷當中;

傅小公子也就是傅元修,跟裴漾一個學校的,迷//奸同班同學,後來那個女生跳樓自殺了,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傅家花了不少錢才擺平,結果傅元修是個蠢貨,不知道低調做人,反而引以為傲到處炫耀,現在進去踩縫紉機唱鐵窗淚了。

……

總之傅家的人殘的殘,坐牢的坐牢,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傅七太太的目的也顯而易見,現在傅家人除了傅臨淵,沒人能救她兒子了。

“傅家的錢和股份我一分都不要,我求你放過元修……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行嗎?”

傅七太太聲淚俱下,幾乎是趴跪在地上,哪還有往日的雍容華貴。

傅臨淵定定看了她幾秒,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氣的死物:“你求我,不如去求菩薩,讓你兒子下輩子投個好胎。”

裴漾輕笑一聲,這怕是要臟了人家的輪回道吧。

再說了,也不是什麽人渣都能投胎的。

“不,元修不能坐牢,他不能坐牢……”

眼見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傅七太太跌坐在地上,目光渙散:“傅臨淵你不能這麽對他,元修是你弟弟……”

傅臨淵從小長在國外,跟傅家人聯系甚少,單有血緣關系卻沒有感情,跟陌生人又有什麽區別。

何助理看了一眼已然神志失常的傅七太太,目光中帶著些許憐憫,對保鏢說:“拖走吧。”

兩個黑衣保鏢架起傅七太太的胳膊,傅七太太卻像是突然發了瘋,面目猙獰地咒罵道:“傅臨淵,你心腸歹毒,殘害手足,不得好死!死了也要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傅臨淵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直到電梯門合上,才把這刺耳的謾罵聲隔絕在外。

“先生。”

裴漾輕輕喊了一聲。

傅臨淵側頭看過來,濃密的劍眉之下是一雙單鳳眼,狹長的眼尾神色冷冷帶著幾分淩厲,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裴漾卻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笑得像只小狐貍,問道:“你們去幾樓?”

傅臨淵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兩分弧度:“12層,謝謝。”

他態度溫和,反而顯出幾分疏離。

光滑如鏡的轎廂倒映出男人的側影,裴漾偏了偏頭,忽然發覺他的聲音有些耳熟。

12層到了,男人率先走出電梯,裴漾拿出手機,一邊朝病房走,一邊給Line發信息。

PeiPei:【遇到一個聲音蠻像你的人。】

消息還沒發出去,裴漾聽到了更耳熟的聲音。

“你爸的身體恢覆得怎麽樣?”

羅輕舟說:“挺好的,就是閑不住,前兩天偷偷跑出去海釣,把家裏人急壞了。”

人到中年愛好就那麽幾個,不是下棋就是釣魚,羅父前一陣出海去海釣摔到甲板上把尾椎骨給摔斷了,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一出院釣魚癮就又犯了。

裴雲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得好好休養才行,多勸勸你爸,我們已經比不得年輕人了……”

羅輕舟無奈道:“沒人能勸得住他。”

兩個人有來有回地聊著天,氣氛輕松和諧,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場面。

門半掩著,裴漾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還是羅輕舟先發現了他:“裴漾。”

裴漾推門進去,裴雲山立馬拉下臉:“你還知道來看你老子!我以為要等我死了你才來呢!”

裴漾笑著說:“不是您叫我來的嗎?”

裴雲山聲如洪鐘,面色紅潤,哪裏有個病人的樣子,他就知道裴雲山在裝病,跟小孩兒似的,難哄。

裴雲山指著裴漾對羅輕舟說:“你瞧瞧你瞧瞧,他老子進醫院了,還得請他來他才來,我怎麽養了這麽個沒良心的玩意兒。”

他住院這幾天,羅輕舟每天都來,勤快得不像話,反觀裴漾,一個電話都不往家裏打。

“沒良心?”裴漾不可置否,輕嗤了聲道,“因為我有媽生,沒媽養啊。”

裴漾的父母是家族聯姻,沒什麽感情,在裴漾三歲時就協議離婚了,之後他媽嫁給了一個歐洲人,還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再也沒回國看過裴漾,時至今日裴漾都快忘了他媽長什麽樣子了。裴雲山生意忙,基本不管裴漾,裴漾跟保姆都比跟他親得多,然而就是這麽一個對他不聞不問的父親,在他成年之後反而開始擺起父親的架子了。

裴雲山讓他繼承家業是為他好嗎,裴漾覺得可能有一部分吧,但絕大部分是怕自己苦心經營大半輩子的家業落到別人手裏。

裴雲山眼睛驀地瞪大:“你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我也沒媽,這是事實。”裴漾無所謂地往沙發上靠了靠,“而且從小就沒人教過我良心是什麽東西,能吃嗎?好吃嗎?”

裴雲山指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你你你!”

“裴漾。”羅輕舟皺了皺眉,“你少說兩句。”

“你今天就是存心來氣我的是吧?!”

一口氣不上不下,裴雲山差點背過氣去,羅輕舟連忙給裴雲山順氣:“伯父消消氣,醫生剛給您檢查完血壓,說您的血壓偏高,不能動怒。”

裴漾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角,裝什麽裝,最沒良心的人就站在你跟前呢。

他抱著手機打字。

PeiPei:【我今天出門可能沒看黃歷。】

PeiPei:【前男友這種生物為什麽不能從地球上消失?】

PeiPei:【還好沒吃早飯,不然我這會兒已經吐了。】

Line似乎在忙,消息發出去了好一會兒等都沒回覆他。

裴漾情緒瞬間低落起來。

耳邊是裴雲山喋喋不休的數落,罵來罵去也就那麽幾句話,他沒罵膩,裴漾都聽膩了,他煩躁地刷了刷社交軟件:“還有別的事嗎?沒別的事我就回學校了。”

裴雲山氣得太陽穴直跳,指著大門口:“你走,走了就再也別回來了!”

裴漾:……

說得就跟他一年回過幾次似的。

裴漾覺得他跟他爸可能八字不合,湊一塊兒說不上幾句話就要吵起來。

“伯父,快到您休息的時間了,我也就不多打擾了。”羅輕舟起身,轉而對裴漾道,“裴漾,我們能出去聊聊嗎?”

從進屋開始,裴漾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這種漠視讓羅輕舟內心酸澀不已。

裴漾低頭看著手機:“你想說什麽就在這兒說,我爸心理承受能力好,受得住。”

“裴漾……”

這不是受不受得住的問題,羅輕舟還沒跟家裏人出櫃。

沒遇到裴漾之前,羅輕舟的性取向都還是異性,他是被掰彎的,直到現在羅父羅母都沒懷疑過兒子的性取向問題,羅輕舟也不敢跟他們坦白。

好半晌,裴漾突然說:“爸,羅輕舟要結婚了。”

羅輕舟心裏一驚。

裴雲山斜斜睨了裴漾一眼,意思是用得著你說?

他一早就收到了請柬,那女孩兒知書達禮,各方面他都滿意的不得了,父母還是體制內的,兩家聯姻,有了親家助力,日後的羅家無論是生意還是地位都勢必會更上一層樓。

裴雲山話音裏有難以掩飾的羨慕:“還是你爸有福氣,馬上就能抱上孫子了。”

裴漾忍不住笑了,福氣,到底是福還是孽啊?

羅輕舟強撐著笑意,面部肌肉十分僵硬,再次看向裴漾時,眼神裏暗含警告:“裴漾,我們出去說好嗎?”

裴漾無視他的警告,靠在沙發上,托著下巴,懶洋洋道:“抱不了,他是同性戀。”

裴雲山眼睛瞪成銅鈴大:“什麽?”

“裴漾!”羅輕舟嘴唇煞白,定定看著他的表情。

裴漾又說:“我跟他談過。”

裴雲山:“!!!”

“談了一年。”

裴雲山一口氣卡在喉嚨裏,顫巍巍舉起手指:“你們、你們兩個……”

裴漾雲淡風輕道:“您放心,我們已經分手了。”

“什麽時候的事兒?”裴雲山難以接受,“你們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

“我想想啊……好像是去年吧。”裴漾依稀還有些印象,“他在你生日宴上跟我表白的,那天氛圍還不錯,我就答應了。”

裴雲山激動地抓起桌上的花瓶,卻不知道該砸誰,索性使勁摔到地上:“滾!滾出去!”

隨著一聲碎裂聲,名貴的花瓶四分五裂,裴漾聳了聳肩膀,似乎早就料到裴雲山會是這種反應。

裴雲山極度厭惡同性戀,有一個同性戀兒子已經是他畢生的恥辱,而這個同性戀兒子竟然還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好友的兒子攪在一起,光是聽著就要反胃了。

羅輕舟面如菜色:“伯父……”

裴雲山吼道:“你也滾!”

裴漾先滾了,碰見守在門口不敢進來的管家,囑咐道:“劉叔,照顧好我爸。”

走出醫院,外頭的天色漸暗,似乎馬上就要下雪了。

裴漾叫司機把車開到醫院門口來,等車的間隙裏,羅輕舟追上了他。

“裴漾你別走。”羅輕舟死死拽住他的手腕,“我有話要跟你說!”

裴漾擡眼,眸色一片冰冷:“放手。”

羅輕舟死都不松手,顫抖道:“裴漾,我知道你心裏其實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裴漾聽著想笑,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研究他這種垃圾堆到底是怎麽長到一米八的:“腦子進水了就去看醫生,中邪了就去找神婆,在我面前發什麽癲?”

“那你剛才為什麽要告訴伯父我和你的事兒?”羅輕舟有理有據地質問,“你不就是想讓他們知道我是同性戀,讓這個婚結不成嗎?!”

裴漾嗤笑一聲,他們已經分手了,羅輕舟結不結婚,跟誰結婚都跟他沒半毛錢關系。

他之所以在裴雲山面前說那些話,是因為裴雲山一直把羅輕舟當成心目中的理想兒子。羅輕舟優秀、聽話,最重要的是性取向正常,能給羅家傳宗接代,裴漾只是想打破裴雲山的理想而已。

裴漾沈默地看著他,羅輕舟卻認為是自己猜對了。

他追了裴漾三年才追到手,他很喜歡裴漾,而且要不是因為裴漾,他也不會變成同性戀,他現在完全對女人硬不起來了,就算結了婚,他也生不了孩子。

裴漾脾氣差,架子大,生起氣來很難哄,但羅輕舟哄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在裴漾面前就像條狗,從來沒什麽尊嚴。

“那天晚上回去我想了很久,聯姻的事確實是我沒有處理好,我不該瞞你,但我這樣做只是怕你生氣,怕你離開我。”

好一個瞞著他是為他好啊。

豪門圈子裏身不由己的婚姻很多,如果羅輕舟大大方方提分手再聯姻,裴漾反而高看他兩眼,可他偏要吃著碗裏的,還想著鍋裏的。

既要又要,裴漾只覺得他惡心透了。

“裴漾,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愛你,我不能跟女人結婚……”羅輕舟近乎哀求道,“我回去跟我爸媽商量,這個婚我不結了,我只要你,你等我一段時間,好不好?”

裴漾聽了,幾乎要笑出聲。

說結婚就結婚,說不結就不結,羅輕舟以為自己在幹什麽啊,三歲小孩玩過家家嗎?

羅家才遷來首都沒幾年,需要靠聯姻來站穩腳跟,這門親事是羅父羅母費盡心思求來的,現在請柬都發出去了,羅輕舟說自己不結了,羅父恐怕是要打斷他的腿。

可是……裴漾突然有點好奇羅輕舟會斷哪條腿……

他想了想,挽唇說:“好啊,我等你。”

那笑意盈盈的面孔看得羅輕舟又是一怔,裴漾的五官張揚,是那種十分具有攻擊性的美,就像是一朵盛開到極致的曼陀羅,荼蘼妖冶卻帶有致命毒性,只要一靠近,就會被他麻痹神經。

此刻只是他隨隨便便一個笑,就撩得羅輕舟心旌搖曳。

一陣微醺在心頭蔓延,羅輕舟感到頭暈目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

裴漾勾唇:“真的,不要讓我等太久。”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羅輕舟變成瘸子的樣子了。

羅輕舟喜出望外,完全沒聽出來他的怪腔怪調,又說:“我聽伯父說你最近在做直播?直播不掙錢的,你要播幾百場才能掙到五千萬?漾漾,我可以給你錢,不,我借給你。”

他今天才知道裴漾和裴雲山之間的對賭協議,五千萬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只要裴漾一句話,錢立馬就能打到裴漾的卡上,但裴漾心高氣傲,寧願去做主播都不肯拉下臉找他要錢,他要是把錢直接給裴漾,裴漾肯定又不理他了。

直播掙的仨瓜倆棗還不夠給裴漾買衣服,裴漾哪吃過這種苦,最重要的是直播間的那些人竟然叫裴漾老婆!他要酸死了。

裴漾笑了笑:“不用了。”留著以後治腿吧。

他不欲與羅輕舟有過多糾纏,轉身就走。

“漾漾,我送你回學校……”

羅輕舟還想去拉裴漾的手,又被裴漾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裴漾頭也不回地說:“滾,別跟著我。”

羅輕舟哪敢不聽他的,只囑咐了一句註意安全。

一輛黑色賓利停到了醫院門口,裴漾走上前拉開車門,對前座司機道:“開車。”

司機驚了一下:“先生您……”

裴漾擡頭:“怎麽了?”

話音未落,後座車門被人拉開。

何助理伸手護住車門,傅臨淵略一彎腰,便看見後座坐了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兒。

四目相對時,兩人都楞了一下,裴漾這才發現自己坐錯車了,裴家的司機還沒來。

裴漾訝然:“不好意思,我好像坐錯車了。”

傅臨淵笑了笑,客氣道:“沒關系,去哪兒,送你一程。”

裴漾微微彎了彎唇角說:“首都大學。”

傅臨淵躬身上車,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淡淡道:“先去首都大學。”

裴漾給司機發短信說不用等他了。

方才在電梯裏,裴漾就聞到了男人身上似有若無的男香,現下靠得近了,那股男香便愈發明顯了,前調是清新的柳橙、薄荷,中調是比較溫和的雪松和迷疊香,後調則是麝香、檀香、烏木等極具個人特質的香氣。

車子平穩駛出醫院,司機正要提速,一個人影突然從旁邊閃現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司機一個急剎,驚魂未定地看向後視鏡:“傅總……”

裴漾眉心一皺,羅輕舟居然沒走。

這下好了,剛才的戲白演了。

羅輕舟張開雙臂,擋在車頭前:“裴漾,下車!”

“這位是?”傅臨淵稍偏過頭,幽深的目光落到裴漾臉上。

裴漾瞟了羅輕舟一眼,低頭嘟囔著說:“我本該死去的前男友。”

傅臨淵挑眉,又是前男友:“那他現在是?”

“顯而易見,詐屍了。”

傅臨淵輕笑了一聲,勾出一抹弧度:“聽起來像是個鬼故事。”

“裴漾,我知道你在裏面,下車!”

羅輕舟氣勢洶洶地拍打著後座車窗,這不是裴家的車,車裏還有一個男人,他看得清清楚楚,裴漾什麽時候認識的這個男的,要跟這個男人去幹什麽?!

所幸車窗是防窺隔音的,聽不見裏面的人講話。裴漾看著傅臨淵,抿了抿嘴唇道:“能請你幫個忙嗎?”

傅臨淵:“你說。”

“我想請你假扮一下我男朋友。”

傅臨淵想到什麽,不禁擡了擡嘴角,現在的小孩兒拒絕前男友都喜歡找人假扮男朋友嗎?

車窗被人拍得砰砰作響,一副裴漾要是不下車,他就死賴著不走的架勢。

裴漾垂下眼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輕柔的陰影:“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但他一直糾纏我騷擾我,還強迫我做他的情人……”

聽起來好像很可憐。

傅臨淵從他含著水光的眼睛裏看見了期待和忐忑,讓人不忍心拒絕:“需要我做什麽嗎?”

裴漾眨了眨眼睛:“你同意了?”

傅臨淵:“嗯。”

裴漾狡黠一笑:“你別動,我來就好。”

他脫掉羽絨服,抓住後座椅背,一個翻身,幹凈利落地跨坐在傅臨淵的大腿上。

“這樣可以嗎?”

面對面的姿勢,裴漾一錯不錯地盯著傅臨淵,深深淺淺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傅臨淵的臉上,濕濕軟軟。

傅臨淵又笑了聲,坐都坐了,他還能說什麽:“當然。”

他雙手懸空在裴漾的身體兩側,像是在護著裴漾不讓他掉下去,又像是在避免觸碰。

“先生,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啊?”

現在可不是需要紳士手的時候。

裴漾俯視著傅臨淵的整張臉,男人的眼窩略深,鼻梁高挺,半擡著頭,下頜繃緊時顯出一道流暢的曲線。

詢問別人的私生活是很冒犯的舉動,大約是裴漾的眼神過於單純,傅臨淵沒有感到不悅,似笑非笑道:“從未有過。”

裴漾啊了一聲,恍然道:“怪不得,那你也不會演戲嗎?”

傅臨淵反問:“我看起來很像演員嗎?”

“像,你長得很帥,我還以為你是大明星呢。”

傅臨淵唇角微揚:“那我要演不好待會兒的戲,豈不是愧對了你的褒獎。”

裴漾跟他對視,亮閃閃的眼球像一顆透著光的玻璃珠:“我相信你,所以能把手放在我腰上了嗎,男朋友。”

這一聲男朋友讓傅臨淵原本銳利的視線變得柔和。

小孩兒在抱怨他入戲太慢了。

“抱歉,冒犯了。”傅臨淵扶住了他的腰。

和想象中的一樣,裴漾的腰只有細細的一把,薄而韌,雖然瘦,但腰窩和肌肉一樣不少,正處於少年向青年過渡的階段。

掌心暖烘烘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羊絨毛衣傳遞到皮膚上,裴漾低頭看了一眼幾乎扼住他整節腰的兩只手,驚嘆道:“你手真大。”

手指也長。

“謝謝。”傅臨淵收下他的誇獎,始終保持著禮貌而有分寸的微笑,“然後呢?”

迎著對方幽深的目光,裴漾又伸手往下拽了拽自己的毛衣領口,露出形狀漂亮的鎖骨和一大片瓷白如玉的肌膚。

傅臨淵喉結微微滑動,不動聲色移開視線。

仗著高度優勢,裴漾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自然也沒錯過他游移的視線。

這是非禮勿視?

有意思。

於是裴漾又摟住了他的脖子,把這個本就暧昧的姿勢拉到了極致,他將鼻尖湊到傅臨淵的耳邊嗅了嗅,低聲說:“你的香水好特別,什麽牌子的?”

傅臨淵斂眉,這種半勾引半調侃的語氣讓他覺得十分耳熟。

皺起的眉毛很快又松開,傅臨淵念出香水的英文名:“還有什麽問題嗎?”

裴漾也是見好就收,虛虛摟著他的脖子:“沒了。”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後座的車窗被人搖了下來。

羅輕舟迫不及待想要個解釋,然而當他看清車內的景象後整個人都石化了。

裴漾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上,興許是體型差的關系,這樣的姿勢並不會讓人覺得變扭,反而非常相配。

男人的襯衣被裴漾抓出幾道暧昧纏綿的褶皺,鼻尖與鼻尖之間的距離極近,仿佛只要一個對視他們就能纏吻在一起。

羅輕舟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裴漾,他是誰?”

裴漾支著腦袋,額前的碎發全都撩向腦後,臉上帶著一種欲望滿足後的倦意:“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男朋友。”

男朋友……

裴漾真的有新男朋友了……

那剛才裴漾說要等他,難道是騙他的嗎?

羅輕舟吼道:“你真的跟這個男的在一起了?你明明說過等我的!那我算什麽?”

裴漾偏頭靠在傅臨淵的肩膀上,露出諷刺的笑:“當然算笑話了。”

羅輕舟瞳孔地震。

媽的,他被耍了!

羅輕舟一臉吃了死蒼蠅的表情:“裴漾!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說的好像裴漾才是那個負心漢似的。

裴漾也沒想跟他爭辯什麽,畢竟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舌。

他嘴角一扯:“看清楚了嗎,看清楚了就別耽誤我們約會了。親愛的,快讓司機開車。”

脖子上的手不安分地晃了晃,傅臨淵擡眼看著裴漾,“親愛的”是在叫他?

身下的人沒反應,裴漾歪頭:“快點呀?”

“好。”傅臨淵莫名輕哂,吩咐司機,“開車。”

“不準走,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說清楚!”

羅輕舟臉黑得能吃人,他想去拽裴漾的胳膊,可手伸到一半兒就被人捏住了手腕。

傅臨淵指骨冰涼,力氣極大,生生把羅輕舟伸進車窗裏的手反折了回去。

手腕處傳來劇痛,隱隱還能聽到哢哢的碎裂聲,羅輕舟霎時疼得背冒冷汗。

傅臨淵睇了他一眼,嗓音沈沈,沒有溫度:“這位先生,如果你執意騷擾我男朋友,我不介意跟你去警察局走一趟。”

同一時間,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湧過來將接近瘋魔的羅輕舟拉開。

裴漾輕嘖一聲,可惜了,看不見羅輕舟腿瘸的樣子了。

賓利車就這麽當著羅輕舟的面揚長而去。

相信短時間內羅輕舟是不會再來糾纏他了,裴漾心情大好,穿上自己的外套跟傅臨淵道謝。

大腿上的重量陡然一輕,有點兒空落落的。

這麽伶牙俐齒,傅臨淵的視線緩慢落在裴漾尖瘦的下巴上,剛才那股楚楚可憐的樣子原來是裝的。

傅臨淵問:“你是裴雲山的兒子?”

首都叫的上名號的就只有一個裴家,做礦產開采生意,全國一半的礦產都有裴家的份,裴雲山更是國內有名的慈善家,換言之,誰敢強迫裴漾做情人?

裴漾稍怔,這位傅大公子還真如傳說中的一般,人在國外,國內的事卻了如指掌。

被拆穿的裴漾神色自若,氣定神閑道:“不好意思,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裴漾。”

傅臨淵與他對視一眼,目光幽深沈靜:“傅臨淵。”

裴漾憋住上翹的嘴角:“我知道,傅老板好。”

傅臨淵食指輕敲:“剛才那位是?”

“我前男友,羅輕舟。”

是真的前男友,沒誆他。

傅臨淵取下眼鏡,輕捏鼻梁:“戲演得不錯,不考慮當明星?”

裴漾笑容燦爛:“考慮過啊,條件不允許,只能當網紅了。”

簽約的時候爽哥信誓旦旦保證裴漾能紅,可偏偏他老爸進來橫叉一腳,搞得圈裏人都不敢給他拋橄欖枝。

傅臨淵:“網紅?”

“對,當主播。”裴漾說,“主要幫別人解決情感問題,如果傅老板以後有什麽情感問題可以找我,優惠價八折。”

傅臨淵無聲笑了笑,說好。

手機屏幕不合時宜地亮起來,傅臨淵看了眼來電顯示,說了聲抱歉便接通電話。

裴漾沒有偷聽的想法,但奈何他耳力太好,聽了個七七八八,對方應該是個M國人,兩人在聊M國公司的事情。

傅臨淵也說的英文,發音標準,尾音很有磁性。

聽著聽著,裴漾就不自覺出了神,歪著腦袋看向窗外,一副不正經的懶散樣子。

裴漾對司機說:“把我放在前面那個路口就行了,麻煩了。”

傅臨淵恰巧掛斷電話,聞言瞥向他。

首都已步入深冬,這場被期盼已久的初雪才姍姍來遲。

細細密密的雪花盤旋在空中,天氣陰沈沈的。

車內的光線不甚明亮,裴漾半倚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巴,他的頭發很長,烏黑的發尾紮進衣領裏,眼睫長得過分,鼻梁挺翹,像一只高貴慵懶的波斯貓。

傅臨淵微微側目:“不回學校?”

裴漾看了眼後視鏡:“回,但是這麽多人跟著,我一下車可能就會傳出'傅氏集團總裁包養男大學生'的新聞吧。”

傅家近日來正處在風口浪尖上,尤其是他身邊這位,一回國就把傅家攪的天翻地覆,各大報社都想搶占新聞頭條,恨不得趴人床底看,他們後面起碼跟了兩輛車。

他想了想,輕巧地偏過側臉說:“我還是想靠實力紅。”

傅臨淵淺淺看了他一眼,問:“那你要怎麽甩開他們?”

“這些人跟蹤技術太差,一看就沒什麽經驗。”少年的嘴角微微翹起,裴漾說,“看見那個商場了嗎,我一進去,他們就找不到我了。”

車子停在前面的路口。

外面雪下得不大,裴漾戴上帽子走進雪裏。

傅臨淵望著簌簌落到少年肩上的雪花,眼神柔和幾分。

身後的八卦記者們見裴漾下了車便兵分兩路,一路繼續跟蹤傅臨淵,另一路則去跟蹤中途下車的裴漾,結果等裴漾拐進一個小商場他們就跟丟了。

回到學校,裴漾才收到Line的消息。

Line:【又遇到前男友了?】

PeiPei:【嗯,剛打發走了。】

PeiPei:【這麽久才回我的消息,你今天很忙嗎?】

Line:【嗯,有點。】

從M國飛首都要九個小時,飛機落地正是國內淩晨,傅臨淵還沒來得及休息,便馬不停蹄地趕來醫院看望他行將就木的父親,打發那些來討口的情人們和私生子,忙得不可開交。

這時,何助理正在董事長辦公室匯報傅臨淵明天的行程安排,順道提起下午跟車的記者。

那些記者竟然真的以為裴漾是傅臨淵的情人,標題起得極其勁爆——【傅氏集團太子爺回國第一天當街車震!】。

何助理兩眼一黑,差點撅過去。

後經查實,是傅老爺子的一個私生子買通了幾家野雞媒體,故意抹黑傅臨淵,這篇稿子還沒發出去就被人攔了下來。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又出現在了熱搜上……

傅臨淵點開熱搜,中肯評價道:“照片拍的不錯。”

何助理背後的襯衫濕了一大片,根本不敢擡頭:“傅總,我馬上派人去處理。”

好在熱搜的位次並不是很高,壓在前面的都是一個情感主播要開播了的消息。

情感直播間的預約人數超二十萬了。

今天是第三次直播的日子,裴漾提前網購了幾件直播要穿的衣服,挑了件白色半透明的絲綢襯衣換上拍照發給Line,說自己要上班了。

傅臨淵正巧點開那條直播預告,看見評論區的粉絲狂歡。

【化身色狼,老婆的盛世美顏我能再舔一萬遍!】

【帥得本尼姑原地還俗!】

【半透明襯衫,男人最好的時尚單品!】

【我的互聯網男菩薩,太sexy了!】

狐貍尾巴、兔子耳朵、絲綢襯衣……

傅臨淵看了看直播間的名字,又看了看PeiPei剛發來的照片,最後拿起手機翻起了和PeiPei這幾日來的聊天記錄。

【生活所迫……】

【不穿就沒錢,沒錢就喝西北風……】

【我媽死得早,我爸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

【弟弟年紀還小,指望不上……】

【全家就靠我一個人了……】

早死的媽,生病的爸,年幼的弟弟,破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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