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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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對。”專家小組無比肯定道, 他們在搜集資料時找到了一張老照片,雖已泛黃可修覆後的人像和面前的這個青年長得一模一樣。

他們知道這條信息對於一個鮮活的年輕人來說,或許太過沈重,甚至有可能打擊到這年輕人的熱情改變他的想法。

可對方有權知道這件事, 而且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後才能有效的避免未來的死亡。

田陽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相片, 怔楞了片刻, 微皺的眉頭陡然放松下來。年輕的臉上閃過一抹釋然。

他淡然一笑, 反倒是安慰起了房間中的其他人。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田陽並不是在強撐,或許在剛聽到自己死訊的時候, 他有片刻的錯愕。但現在他是發自肺腑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只要能夠警醒一個人,那麽我的死亡就是有意義的。”

田陽在校的時候就經常組織活動, 他攥緊拳頭, 擲地有聲道:“寧在雨中高歌死。”

“中華兒女從來都不畏懼艱險畏懼死亡!”

田陽堅信, 即使不是他。他的同學, 他的同胞,任何一名愛國人士在面對同他一樣的處境時, 他們都會和他做出相同的選擇。為了心中的理想,為了祖國一往無前不懼怕任何艱難險阻。

而現在, 縱然田陽已經知曉了自己的未來, 但只要祖國需要他, 無論是青春還是生命他都會同幾年後的自己做出相同的決定。

為了偉大的事業奉獻出他的全部,是他的榮幸。

“田陽說得沒錯!”田陽的同學率先附和, 拿出他們在學校演講的氣勢肯定道:“為了勝利,為了祖國!”

“......”

游明夏不知道昨天的談話具體是什麽時候結束的, 但第二天早上他去叫醒眾人的時候。

無一例外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副重重的黑眼圈,且眼睛都腫腫的。

顧培學一改昨日的糾結, 整個人顯得雷厲風行。

早餐時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游導,”他咬牙切齒道:“我為我昨天的遲疑而羞愧。”

昨天的會議中,華國的專家們為他們科普到了更多關於那幾年的歷史。

顧培學目眥欲裂涕泗橫流地看完了全程,胸腔當中鼓脹著一股氣,連帶著埋怨上了昨天猶豫不決的自己。

改變,他們必須要改變。

游明夏寬慰地給他倒了杯水,示意他無需放在心上,繼而好奇問道,“昨天你們討論出什麽了嘛?”

“是的。”嚴究回,“錢乃革命崛起之本。”

提起錢,嚴究就是一陣氣悶。清政府累計一共賠款十多億兩白銀,他們華國多年的積累全部給他國做了嫁衣。

可嘆可恨可惡。

嚴究深吸口氣,平覆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才繼續道:“我們決定先發展實業。”

以現在華國的情況,沒錢寸步難行。

思來想去,還是需要先發展實業。

具體的計劃嚴究並沒有詳提,不過從眾人胸有成足的模樣來看,游明夏估計昨天晚上他們已經已經做好了打算。

游明夏沒有過多詢問,只道有需要的話後續可以通過旅行社聯系他。

嚴究等人投以感激的目光。

————

飯後行程照舊,下午三點是旅行團的購物時間,游明夏領隊去往了附近的商圈。

在二樓閑逛時,游明夏忽然聽到了一陣嘈雜聲。循著聲音他下意識地往一樓看去,發現商場的一層不知道什麽時候聚攏了很多人。

密密麻麻的人流從四面發放湧來,還有逐漸增多的跡象。

人群當中隱隱還能聽到激動的高呼,“冰*,冰*我愛你。”

“快跑快去占一個好點的位置。”

“......”

游明夏悄悄豎起耳朵,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他挑選的商圈並不是魔都最繁華的地帶,尋常情況下人流量應該不至於這麽密集,尤其今天還是工作日。

游明夏扶著欄桿聽了兩耳朵,越聽越覺得他們口中的名字非常耳熟。等瞥見一樓群眾手中舉著的橫幅時,游明夏終於明白了這股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

冰輕,譚冰輕。

這好像是他們旅行社的游客。

游明夏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完全是因為對方給末日位面打了個廣告,切身用實際證明了末日位面的醫院到底有多牛。

直至今日,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人報名參加末日位面的旅行團,不求在末日位面旅行,只求去醫院掛號。

“天吶,我怎麽聽到了譚冰輕的名字?”

游明夏身後也圍過來了一些人,七嘴八舌道:

“她覆出了?”

“都覆出半個月了吧,上個禮拜我還刷到她自拍呢,該說不說那些異能者真的很牛啊!”

“那麽重的燒傷都能治好,一點疤都沒留下不說,那皮膚嫩的像是新出來的一樣。”

“可不嘛?就是票不好搶,要不然我也想去試試,聽說現在圈內不少人都去末日位面做修覆呢!”

“前段時間某男性鼻子整歪了,去了一趟現在又恢覆成神顏了。”

“......”

游明夏默默聽了一會兒,這些人當中有譚冰輕的粉絲,也有像他一樣的路人。

七零八碎的信息當中,他了解到譚冰輕今天在這裏有一個商務活動,為某大牌站臺。

眼下越來越多的人流,就是提前過來搶占位置的粉絲和各路媒體。

游明夏收回視線,覺得定下這個商城作為購物點的決定有些失算。他大概地掃了下人群,短短幾分鐘之內人群已經占領了百分之八十的商場。

放眼望去,每一層都擠著人。

游明夏看了眼時間,他回問向自己的游客,問他們要不要換個購物地點。

“怎麽突然出現了這麽多人?”旅行團的游客們,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正饒有興趣地盯著一樓,好奇而又迷惑,“這些人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麽有組織性。

“我知道了!”田陽若有所思道:“是不是稍後有人會在這裏組織演講?或者組織愛國行動?”

類似的活動他在北平經常參加,也經常會和同學們組織。

話音未落,他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下四周。根據他的經驗,規模這麽大聲勢如此浩大的活動,等會一定會有警察過來抓人。

他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擔憂道:“陣仗太大,等會兒不會有人過來抓人吧。”

“應...應該不會吧。”田陽他同學回道:“這都過了一百年了,形勢早就變了。”

“不會有人過來抓人的。”游明夏解釋道。“這是品牌方請明星過來站臺,你們看到的人大部分都是明星的粉絲。”

游明夏不追星,對這件事也一知半解的。

不t過他在網上刷到過類似的熱搜,經常會有些品牌邀請明星組織類似的線下活動,借助明星的影響力來提高品牌的銷售額。

“品牌方站臺?”青年同學憨厚地撓了撓臉頰,不恥下問,“這是什麽意思。”

“廣告大家都知道吧。”游明夏舉了個例子,“代言,你們可以理解成找真人打廣告。”

“而站臺就是線下真人廣告活動。”

“通常來說,這類商務活動找的都是明星,或者號召力大一些的人,比如運動員,企業家等。”

“借助他們的名氣,彼此達到雙贏。”

“就好比我們身上的衣服,瞧著平平無奇的,放在商場當中可能都不會有人買。”

“可這件衣服一點變成名人穿過的......”

“我知道了!”嚴究突然用拳頭拍了下自己的手掌,“名人效應。”

“一旦這衣服是名人穿過的,那麽下邊的人就會爭相模仿,大肆購買。”

“倒是給了我靈感。”顧培學眼前一亮,他家有一座紡織工廠。昨夜他們商討出要靠實業發展經濟,他正愁如何提高自家紡織廠的名氣呢,游明夏等人的話倒是給了他靈感。

秉持著想要學些什麽的心,顧培學出聲問道:“我們能在這裏先看看嗎?”

其他人也是一臉新奇地看向游明夏。

“可以。”游明夏對此倒是沒什麽所謂,旅行團的自由時間本就是以游客們的想法為主。

一行人往前擠了擠,順利擠到了二樓的護欄邊。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尖叫聲接連想起,幾乎要掀翻商場的頂。

在保鏢的簇擁下,身著黑色長裙的譚冰輕從側面口走進。

“啊啊啊啊!冰輕!”

“我愛你!”

“......”

旅行團眾游客捂著耳朵被突來的尖叫嚇了一跳,我滴個老天爺,這影響力未免也太強。

田陽無不羨慕地看向一樓的那抹身影,羨慕的眼淚幾乎從嘴角流出。這恐怖如斯的影響力,要是他組織的愛國演講愛國活動也能這麽一呼百應的話......

蘇躍文職業病犯了,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對著人群中央拍了張照片。他拿下攝像機略有些納悶道:“這人到底是幹嘛的?”怎麽這麽多粉絲?

游明夏回,“歌手和演員。”

“歌手?”蘇躍文詫異地調高了眉毛,他本身對各個職業沒什麽歧視,都是各自靠著本事吃飯的,沒什麽高低貴賤。

只是時代的局限性擺在那裏,盡管他已經盡力的平等看待每一份職業,可仍舊不可避免地戴上有色眼鏡。

比如在聽到游明夏的回覆後,他會下意識地覺得不可置信:一個歌手竟然能做到這麽火?會有這麽多人追捧?開玩笑的吧。

蘇躍文張了張嘴,剛想要提問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同行游客“旗袍女”的死亡視線,他硬生生地把疑問吞進了肚子裏,訕訕笑道:“挺好的,挺厲害的。”

“一個唱歌的竟然竟然能夠被人如此吹捧?”旅行團中大部分人都覺得匪夷所思。

“時代變了。”游明夏輕聲道:“物質生活滿足之後,人們就會產生精神方面的需求,會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在自己的喜好上。”

“那...那喜歡得也太誇張了。”有游客小聲提出了不理解的意見,惋惜道:“有這時間去讀書去工作去建設祖國該有多好!”

游明夏笑笑,沒有回話。

反倒是顧培學望著一樓的追星現場緩緩開口,“讀書自然有讀書的時間。”他心底驀然升起一股與有榮焉。

不是為下邊的人,而是為他強大的祖國。正如游明夏說的那樣,物質生活滿足了之後,他們才會產生另外的追求。要是換在他們那個年代,肚子都填不飽未來都無法保證,又哪裏有時間去探索去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呢?

只有祖國強大了,人民們安居樂業了之後才有時間去追逐自己喜歡的食物。

他捏緊二樓的欄桿,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國家的改變了。

————

譚冰輕的粉絲實在是太多了,即使有人維持秩序,但整個商場還是鬧哄哄的。

游明夏等人在二樓看了十多分鐘後,就迅速撤離了商場,轉到附近的另一商城當中。

徹底結束購物時間,從商場當中走出來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七點中。

夜幕低垂,晚風吹來了薩克斯和吉他的聲音。

商場前的廣場當中,聚集了好幾堆人。

一行人好奇走近,發現是有人在賣唱和當場作畫。

許美欣跟著節奏悄悄打起了拍子,一曲音樂結束,賣唱的青年舉著麥克風拿著一張綠底藍底並排的圖片喊道:“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十元一首,民間大舞臺,想唱你就來!”

“我能上去唱嗎?”好久沒唱歌,許美欣感覺喉嚨癢癢的。她想唱歌,也想把自己的歌聲留在百年後的華國。

見對方拿著卡片走過來,她忙從口袋當中掏出一塊大洋遞給對方。

那青年笑道:“行啊,不過你給的這是啥?”他打量著手中圓圓的硬幣,“游戲幣嗎?”

“她拿錯了。”游明夏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不著痕跡地從對方手裏拿回了大洋,接著給對方掃了十塊錢。

游明夏看向許美欣,“想唱就唱吧,我們不著急回去。”

“是呀,這裏怪好玩的。我還讓那邊的老頭給我畫了搞怪畫呢。”蘇躍文坐在椅子上跟著附和。

許美欣輕輕點了點頭,緩緩走到了人群中央,拒絕了賣唱青年的伴奏。

她自幼就喜歡唱歌,一天不唱就嗓子癢。去歌廳去歌女除了生活所迫之外,也是因為在那裏可以她可以享受舞臺肆意的歌唱。

晚風悠揚,帶著質感的聲音如泣如訴,湧進路過的每一個人的耳朵當中。

喧囂的人群逐漸沈默下來,循著音樂聲,過路人紛紛駐足停靠在許美欣附近。

————

【主播,我求你別唱了,你別折磨我們了】

【我算是發現了,這大胖小子也不接廣告也不求打賞,單純就是想折磨我們。】

【......】

夜晚的和平廣場,經常會有音樂人在廣場上直播彈唱。

那閣就是其中的一位,不過他直播間的人氣並不怎麽高,願意留在他直播間的人也大多數是罵他的。

【唱的這是什麽,我家狗上去汪汪兩聲都比你唱的好。】

【我去,怎麽又刷到你了。算我求你了,你直播能不能不帶定位啊!簡直丟我們魔都人的臉。】

【說了一萬次了,和平廣場是B市的,和我們魔都沒關系】

對於彈幕上的嘲諷,那閣從來不往心裏去。

彈幕笑他太瘋癲,他笑彈幕看不穿。聽不懂他的唱腔!他的藝術!凡人不理解神,神不怪他們。

一曲唱罷,那閣意猶未盡的關閉了伴奏,他下意識地往附近看了一眼,隨即瞪大了眼睛。

隔壁那小子和他水平差不多啊,今天怎麽圍了那麽多人?

憑什麽啊!

不對不對,那閣靜靜的聽了一會兒,發現圍得水洩不通的隔壁傳來的竟然是女聲?

隔壁攤位換人了?還是那小子變性了?

那閣爬上廣場旁的石雕,發現人群中央站著一個臉生女人。

“誰啊這是?”那閣小聲嘟囔一句,剛想要繼續唱下一首,對方的聲音如破竹般霸道地闖進他的耳朵,讓他的胳膊上密密豎起了汗毛,“我去。”

【天籟啊這是!】

【那閣開原唱了?】

【這歌感覺從來沒有聽過呢?不過曲調好古早得說。】

【那閣別裝死,是不是你隔壁唱的,快給我們直播,我們給你打賞。】

“你說直播就直播,”那閣看到屏幕中一閃而過的彈幕,賤嗖嗖道:“那我豈不是一點面子都沒有?”

話雖如此,可他還是飛快地反轉了攝像頭。畢竟誰和錢過不下去啊,短短幾分鐘的打賞都要比他兩天直播的總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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