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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必然還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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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必然還是偶然

這是一個寬敞、美麗的圓形房間,並不昏暗,但很神秘,充滿了各種滑稽的小聲音。

細長腿的桌子上,放著許多稀奇古怪的銀器,旋轉著,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煙霧。這個房間就連味道都是神秘的。墻上掛滿了昔日老校長們的肖像,有男有女,他們望過來,有些人在和麥格教授打招呼。

房間裏還有一張巨大的桌子,桌腳是爪子形的。後面整個半弧形的墻面都是書架,兩個樓梯蜿蜒著通到二層——一個白胡子老人正從那裏走出來。

“米勒娃,早上好。”鄧布利多教授朝我們舉了舉他手裏的金色小碟子,“勞倫斯小姐,要來一些糖霜紫羅蘭嗎?”

我眼睛一亮,剛想點頭說要,突然反應過來什麽——這是鄧布利多教授的辦公室!

難道我已經病入膏肓,只能讓鄧布利多教授出手了嗎?

白胡子的老人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麥格教授走上前和他說了什麽,應該是在覆述我的病因。

我看見鄧布利多教授那雙藍得驚人得眼睛望過來,說不好是不是帶著一些探究,一些了然,似乎還有一些悲傷。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我心裏這麽想著。

還沒等我想好怎麽和朋友們、和神奇動物、和卡爾森及雷奧告別,鄧布利多教授的聲音就打斷了我的思緒。

“勞倫斯小姐,或許你願意和我說說你的夢?”他似乎只是在半空中招了招手,一把椅子就房間的另一頭,飛到我屁股後面穩穩停住。

我呆呆地坐下,這才發現麥格教授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畫像上的人也都不說話了,房間裏一時之間只有銀器和各種小擺件發出的清脆的碰撞聲。

“好……我大概幾個月前開始做一個夢,夢裏是一個小孩子——他額頭上有個疤痕,”我開始回憶,“我一開始以為這只是偶然,但後來我總是夢見他,他還在我夢裏長大了!”

“他住的地方很不好,常常被一個胖得像豬一樣的男孩欺負,他總是做家務……”

這些片段總是急速在我夢中掠過,以至於有些光怪陸離,我醒來後並沒有感覺得到充足休息,反而感到疲憊和精力不濟。

“我還夢見一個女人在尖叫。”

“一個女人?”

我點點頭:“一道綠光之後,她尖叫著倒了下去。”

鄧布利多教授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我有些惴惴:“是我出了什麽問題嗎,教授,或許這是我的前世亦或者什麽……”

“或許不是,諾維拉。”我並沒有註意到鄧布利多教授對我換了稱呼,“我想或許不是。”

他站起來,慢慢踱步到房間裏一個巨大的天體儀旁,那個儀器上,數個圓形正在繞著一個特定軌跡緩慢移動著。

它們恒定的,像是延循著某些規律和法則,移動著。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可能對你有一些沖擊,諾維拉,但我不得不告訴你——時候已經到了,它不可避免地到來了——盡管我們所有人都不想由你來承擔。”

鄧布利多教授轉過身來,直視著我,寧靜的,雋永的。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你可能擁有預言能力,諾維拉。”

我的心臟在這一句話之後重重跳了一下,以至於我不得不摸了摸胸口以確保它還在健康運作著,沒有在下一秒猝停。

“對不起,您說什麽——預言能力,可是我只是個普通人……我是說我很普通……”我有些語無倫次。

“你可能並不普通,諾維拉。”鄧布利多教授依然很沈穩,他的態度無形之中影響了我,讓我也漸漸平靜了一些。

我得以開始思考。

“是我媽媽嗎?”我突然想到了什麽,“坎寧,亞倫說過這是法國一個著名預言家的姓氏——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偶然,您知道,這世界上有那麽多同樣姓氏的人……”

鄧布利多教授顯然有一些驚訝:“懷特先生……是的,他一直像海綿一樣在汲取著知識。我不得不說,他是對的。”

“我媽媽去哪裏了,教授,您知道嗎?”我似乎應該先問為什麽我有預言能力,或者我以後會怎麽樣,這對我會造成什麽影響,又或者我該怎麽去使用它。

但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口我卻先問出了這句話。

鄧布利多教授又沈默了一會兒,像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有時候魔力的高強和實力高深並不代表什麽,對吧?

至少擁有這些的人在面對世界上一些無可奈何的事情的時候同樣那麽無力。

“我很抱歉,諾維拉,我不能欺騙你說我不知道——”至少他是誠實的,“但我還不能告訴你,我只能說,她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比做我的媽媽更重要嗎?”

他頓了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到了我的眼淚。

它們正在我的眼眶裏打轉。

“我敢發誓莎莉斯特絕對不是這麽想的。”鄧布利多教授緩緩說道。

這句話奇異的,讓我感到好受許多。

在很小的時候,我就是一個很會自我開解和安慰的小孩,總是喜歡給很多難以解釋的事情安上合適的理由——就像現在這樣,雖然我仍然完全無法理解媽媽為什麽離開我,但至少我和鄧布利多教授都堅持一樣事情——

那就是這並非她的本意。

如果有的選擇,她一定也會希望留在我身邊吧。

“所以她和卡爾森也不是因為感情破裂分開的對吧?”我突然想到。

鄧布利多教授挑了挑眉:“或許再說下去,我就不得不向你透露一些不該透露的事情了,諾維拉,我們還是回到你的夢上來吧。”

雖然他並沒有給我準確的答覆,但我依然從他的語氣和內容中感受到什麽。莫名的,我有些開心起來。

爸爸媽媽並不是因為感情不好分開的。媽媽也並不是故意離開我。

這兩個結論讓我獲得了某種深層次的平靜和歡愉。

我並不是急於一時間之間刨根問底的人,於是從善如流地回到了我的夢上來:“那我的夢……”

“我們認為你或許隔代繼承了坎寧家族的預言能力——事實上已經很多代沒有出過什麽真正的預言家了,不論是卡珊德拉還是坎寧——”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麽,“但只要一出現,似乎總會引發什麽大事來。”

“你的夢,那個小男孩,他是真實存在的。”

我驚訝得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他是真實存在的!”

鄧布利多教授點點頭:“是的……雖然我並不知道你為什麽可以那麽清晰‘看到’他,諾維拉,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預言方式,那麽——平靜,那麽——連續。”

我有些訕訕:“我也覺得,我以為會需要一些儀式什麽的,不是嗎?”

他長長的白胡子下的嘴角揚了揚。

“比起預言,我覺得你的夢更像是在描繪他的生活軌跡,這也是讓我困惑的地方。”鄧布利多教授很坦誠地說出他的疑惑,這很難得,他這樣地位的巫師如此直白地在一個小孩子面前剖析了自己的不足。

“我曾經以為這只是偶然,凱瑟琳還調侃過我,說只要不變成連續劇就好說,沒想到真的變成連續劇了。”我想起數個月前的對話,仍然不得不感慨凱瑟琳的嘴,真是說啥啥真。

鄧布利多教授突然直直望向我。

“連續劇。”他覆述道。

“對呀,就是那種麻瓜世界裏會在一個方盒子——他們叫電視——放的會動的東西。通常都是在講一個長長的故事。”

我和凱瑟琳都對麻瓜世界很感興趣,也曾為此進行過不少交流。

不過顯然我的解釋是多此一舉,鄧布利多教授完全知道連續劇是個什麽東西。

他似乎因為我的話短暫的出了一下神,但很快他的註意力又回來了。

“諾維拉,接下來你或許還會繼續做夢——你會繼續看到一些東西,我是否能拜托你,將這些夢都告訴我?”他對我做了一個請求。

我有些受寵若驚:“當然可以,我是說,這並不是什麽大事對嗎?這只是個普通的夢,雖然我並不知道我為什麽麽會夢到他。”

“或許你以後就會知道了,我想,不久以後。”顯然鄧布利多教授並不讚同我說這是個普通的夢這句話,但他也沒有現在就要解惑的意思。

“我還有一個請求。”

“您請說。”

“諾維拉,我希望……你不要將預言、和你的夢,告訴朋友或者什麽人。”

“誰都不能說嗎?”我有些不明白。

“誰都不要說,最好是這樣。”

“為什麽?”

他定定地望了我一會兒:“我們永遠不知道人在面對已知的未來的時候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諾維拉,這也是我不希望由你來承擔的原因——你還太小了。”

“不,或者說,我不希望這個能力在任何人身上存在。”

“它太——超前,太孤獨了。”

我還沒辦法完全理解他所說的意思,但冥冥中,我又好像理解了什麽。

當人們知道未來是怎麽樣的時候,他們會做什麽呢?去介入,去改變,還是等待,什麽也不做?這會對未來有什麽影響?又或者說,不管什麽樣的影響都是徒勞的,命運早就預見到了這一點。

我們的存在,究竟是時空發展的必然,還是只是隨機碰撞出的偶然?

“沒關系,我從小就很會忍受孤獨。”我這麽說道,“我還可以——和神奇動物們說。”

鄧布利多教授笑了一下,像一個普通家庭裏的老人:“哦,瞧,我還忘了這一點。”

我們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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