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家的大年三十晚上跟去年有所不同，這次多了一個張立峰。他媽打電話過來，他說明天再回去。他媽罵了他兩句，讓他別給幹媽幹爸添麻煩，也就隨便他了。

一家五口人團團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包餃子，看春節聯歡晚會。

餃子裏面放了金黃金黃的五角錢硬幣，被顧爸爸吃到了。

培培拍著手笑著說：“爸爸的運氣最好，要包大紅包給我們。”

“早就準備好了，打算明天初一拜年的時候給你們。喏，提前給你。”顧爸爸掏出三個厚厚的紅包，連張立峰都有份。

“謝謝幹爹幹媽。”張立峰嘴巴甜，顧媽媽聽見他這話又掏出三份紅包來，“這個才是幹媽的。”

“看來我不回家過年是最正確的選擇，這兩個大紅包夠我一年的零花錢了。”他在部隊有津貼，而且吃住穿都不用花錢，可見了這麽厚的紅包還是忍不住歡喜。

吃完餃子就過了晚上十二點了，顧媽媽熬不住先回房睡覺。顧盼在車上睡了一小天，她去書房上網，查找一些關於創立化妝品品牌的資料。等到她有些困了發現已經是下半夜三點多了。

書房旁邊就是顧媽媽的臥室，她出門就瞧見顧爸爸可憐巴巴的站在門口，為了不讓顧爸爸尷尬，她趕忙退了回去。

“素霞，你就讓我進去吧。”顧爸爸的聲音裏滿是央求，“那小子打呼嚕比打雷都響，我實在是睡不著。你讓我進去，我保證只睡地上。我就是想要跟你待在一塊兒，聽見你的呼吸聲也是好的。”

顧盼聽見這話渾身發麻，覺得自己老爸還真是會說甜言蜜語。這樣肉麻兮兮的話，真不像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顧媽媽隔著門拒絕著，簡單明了，聽起來態度強硬。

“素霞，你什麽時候變得這樣硬心腸？”顧爸爸最清楚跟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妻子的性子，柔和的像一汪水。不管自己爹娘做的有多過分，她受了多少委屈，只要顧爸爸安慰一番，她總是很善解人意的選擇寬容和忍讓。

門突然毫無預兆的被打開，顧媽媽出現在門口，顧爸爸面色一喜，“素霞......”

“福來，你就這麽看輕我嗎？”顧媽媽質問著，“我們不是在吵架，而是已經離婚了！如果一切那麽容易就被解決和遺忘，我不會選擇這條路。離婚畢竟不是件好事，對孩子也有影響。你是個非常有責任感的男人，對家庭全身心的付出，在我心中永遠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可我們的緣分就這麽多，這是老天註定的，誰都改變不了。現在已經是大年初一，我不該讓你難受，可我更不想事情變得越發覆雜。我們都是成年人，做任何一個決定之前都要考慮好，不僅是為了我們自己，更是為了孩子。”

顧爸爸滿臉沮喪，他張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長嘆口氣扭身下樓去了。顧媽媽把門關上，樓道裏又陷入寧靜之中。

顧盼這才從書房裏出來，不由得也嘆了口氣。

她曾偷偷問過顧爸爸，親子鑒定的樣本已經被送到有關部門檢驗，因為過年的緣故結果出來的要慢。顧爸爸找了人，爭取一個月能拿到最終的結果。在沒經過科學檢驗的期間，只能暫時保持原狀，誰都做不了什麽。

顧盼眼前浮現出那個嬰兒的模樣，出生才幾天的孩子，瞧著都是皺巴巴醜烘烘的樣子。不過不得不承認，那孩子的五官輪廓是有些像顧爸爸，但是細看卻更像媽媽多一些。

顧盼常聽姑姑提起，說自己小時候長得像爸爸，可越長越像媽媽，後來竟然誰都不像越長越明艷起來。不知道自己爸爸小時候有沒有照片，可以翻出來對比一下，立見分明！

想到這裏，顧盼的睡意全無。她記得搬家過來的時候有個大紙箱，裏面都是些舊東西，其中就有兩本相冊。紙箱子被顧媽媽放到下面的車庫裏，她跑下去翻起來。

她記得沒錯，紙箱子裏果然有兩本厚厚的相冊，上面落滿了灰塵。外皮有些破舊，裏面的照片泛黃掉色。別看顧家條件不好，可有些事挺講究，每年都要在一起照一張全家福，家裏有嬰兒出生就要照百天照，而且都保留著。

最前面都是最近幾年的照片，越往後翻越久遠，逐漸沒了顧盼兩姐妹的身影。顧爸爸和顧媽媽結婚時只照了兩寸黑白照，模樣跟現在沒有太大的區別，甚至還沒有現在這樣時尚有氣質。

顧盼直接翻到最後面，終於找到了一張一寸相片。上面寫著一九六九年八月十五日生日的字樣，推算一下，就是顧爸爸的百日照。

上面的顧爸爸跟現在完全不一樣，顧盼覺得跟那個孩子也不怎麽太像。她又隨手往前面翻看起來，突然，一張照片進入她的視線，她眼前一亮。

這是？莫非......一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想法跳了出來。

她把照片攥在手中，看了看手表，早上五點半。外面還有些黑，但是顧盼顧不上這麽多，穿上衣服開車出去了。

等到她從外面回來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顧媽媽她們才起來剛要吃早飯。

“你出去了？我還以為你在樓上睡覺。幹嘛去了？”

“沒事，出去轉悠了一圈。”事情沒完全水落石出，顧盼不想說出來。大過年的，反倒讓大夥心裏別扭。

張立峰回家去了，初一他也要跟著爸媽走親戚。

顧爸爸也早早就出去了，他開車把李家老兩口和小舅子四口人接了過來。顧媽媽又給幺妹打電話，讓她帶著小闖也過來。別墅上下兩層很寬敞，裝修的時候鋪的地暖，人多在地板上也能睡。

別墅裏一下子就熱鬧起來，大人孩子一共十二口。大人們聚在一起打麻將，小孩子就看電視圍著電腦玩游戲。

顧媽媽準備了好多零食，顧爸爸就在旁邊為大家服務。麻將桌那邊要茶水，小孩子又要吃水果，他忙得不亦樂乎。李老太太見了心裏嘆氣，多好的姑爺子，怎麽就離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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