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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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沈檸今天醒得格外的早，洗漱完後的她徑直走到了書房，迅速地找到了那個文件裏有個用得不是很恰當的詞，替換上了刷牙時從她腦中一閃而過的苦苦思索未果的那個單詞。
改完之後沈檸盯著電腦屏幕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校對著。整個人完全沈浸在這件事裏，自然感覺不到時間的飛快流逝。
直到眼睛十分酸澀她才放下了手中的鼠標，給自己泡了杯花茶，搭配著的，還有她前幾天路過的看起來很可愛的小蛋糕。
外面的天氣很不錯，正值春光明媚時，幸福的人沐浴在陽光裏，臉上的笑容也更燦爛了幾分。
沈檸看著這番好景色，心裏沒由來得溫柔起來。
在開車去醫院的路上，寧哲翰給她打了個電話，但沈檸就仍由手機在那裏震動，等到了醫院，把車停好了才給他回了個電話。
似乎今天的醫院不是那麽安靜。沈檸一腳踏進大門口就聽到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尋聲望去，只看到鬧哄哄的人群。
多年前的往事浮現在她的眼前，她的心裏開始緊張不安起來。
“醫生，求你救救我的父親吧。我就剩下這一個親人了。”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跪在地上，一雙手緊緊抓著那名醫生的衣角，乞求著對方的幫助。
“抱歉，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終止治療是患者本人強烈提出的。”那名醫生緩緩地搖了搖頭，給瀕臨絕望的人最後一擊。
“可……可是醫院不就是用來救人的嗎？”跪在地上的女子聲音發顫，可臉上的表情卻充滿了譏諷，仿佛是在質問，質問醫院為什麽見死不救。
年輕的女醫生欲抽身離開時，不知從哪裏冒出一個眼神兇狠的男人，冷笑著啐了一口：“那你就陪他去死吧。”他朝著那名年輕醫生狠狠地紮去。
“哐當！”那把匕首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一些有力的男子立馬出手將那個人擒住，不讓他再有傷人的機會。發現自己再怎麽掙紮也無法逃脫，他的嘴裏開始冒出一些不幹不凈的話。
在場的人臉色莫名難看。
此時警察也已經到了現場，把當事人都帶走，那個被制服著的人還回頭怨恨地看了林深一眼，口中緩緩地吐出幾個字：做醫生的都不得好死。
“蘇醫生，沒事吧。”見著對面的人沒有絲毫反應，他只好帶著她離開。小姑娘很年輕，估計是被嚇到了。
“要跟上去嗎？”沈檸的臉色蒼白，讓一旁的寧哲翰很擔心。
寧哲翰當時在三樓取資料，聽到了下面嘈雜的吵鬧聲，眉頭一蹙，他下意識地朝樓下跑去，去盡可能地阻止不好的事情發生。
可等他到了的時候，林深已經擋在了蘇遙的身前。而那時，那把匕首從林深的面前劃過，但還好他反應迅速，一把將那個瘋子推開，避免了一場悲劇。
等到人群散去，他打算上樓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別害怕，這種事情很少發生的。”寧哲翰以為她是被嚇到了，走上前去安慰她。因為還要做一系列的檢查，他把她帶到了二樓。
整個過程都挺流暢的，但寧哲翰感覺到了沈檸身上的那種莫名的情緒。
不是害怕，而是更深更濃烈的情感。像是蟄伏了多年，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就會傾瀉而出。
沈檸也意識到自己頻頻的走神，開口低聲說了句抱歉後匆忙離開。
她太慌張了，也太無措了。
她離他好像就只有一步之遙，卻怎麽也來不及擋在他面前。如果這個意外真的發生，她到底能做些什麽呢？
如果真的發生，她跟父親一樣無能為力。
她好像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唯一有差別的便是她親眼目睹過。
為什麽？為什麽都會是這種結局。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又向她襲來，掐住了她的脖頸，讓她無法呼吸。一團迷霧在她的眼前浮動，她好像怎麽也提不起自己的腳步，沈檸不知道該怎麽辦，算了，還是先回家吧。
現在自己的狀態太糟糕了，他看到了會更擔心的。
她走下樓梯，撥通了寧哲翰的電話，“抱歉，現在我可能不是很好，但不用擔心，檢查報告我過幾天來拿。”
沈檸不知道最後自己是怎麽走出醫院的。她只覺得這一步一步都狠狠地紮在了自己的心上。
在六年前，如果沈檸見到了今天的這場意外，她會不顧一切地去討要一個公道，哪怕頭破血流，哪怕傾盡所有。
她當時真的不知道父親是以何種心態去勸解她，讓她寬恕這一切，讓她把這個慘重的意外看平淡些。
沈檸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有沒有學會寬恕，但父親最後的懇求她確實很努力地在做。她不想讓父親死不瞑目。
父親其實也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在日覆一日的思念中將自己拖垮，熬了半年後身體怎麽也撐不住，永遠地閉上了眼。他當時眼中含淚，臉上卻是很滿足的笑容。
他終於可以去見愛人了。她一定在花園的某處，靜待著他。
與子偕老。
盡管沈檸知道父親對母親的相思入骨，她卻也還是忍不住去責怪他。
責怪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責怪他的腳步太匆匆，甚至都沒去看到她成長得落落大方的模樣。
但沈檸在心裏自始至終都明白，這是他們的選擇。母親喜歡當名醫生，也一直循著生命本來的節奏，盡她所能去幫助更多的人，從不會埋怨什麽，也不會因為別人的看法改變什麽。
沈檸穿堂而過，院子裏的花依舊鮮艷奪目，在餘暉的輝映下花園顯得更加耀眼。捱過了冬雪，它們現在正散發著獨特的香味。
在那樣的光與影下，沈檸透過斑駁的歲月，得以窺見生命留過的痕跡。那些抓不住的都會從她的指縫中流逝，但她還可以去擁抱愛人。
沈檸蹲下身來，摩挲著玫瑰的花瓣，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卻還是在抽回手的某刻被刺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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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檸今天醒得格外的早，洗漱完後的她徑直走到了書房，迅速地找到了那個文件裏有個用得不是很恰當的詞，替換上了刷牙時從她腦中一閃而過的苦苦思索未果的那個單詞。
改完之後沈檸盯著電腦屏幕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校對著。整個人完全沈浸在這件事裏，自然感覺不到時間的飛快流逝。
直到眼睛十分酸澀她才放下了手中的鼠標，給自己泡了杯花茶，搭配著的，還有她前幾天路過的看起來很可愛的小蛋糕。
外面的天氣很不錯，正值春光明媚時，幸福的人沐浴在陽光裏，臉上的笑容也更燦爛了幾分。
沈檸看著這番好景色，心裏沒由來得溫柔起來。
在開車去醫院的路上，寧哲翰給她打了個電話，但沈檸就仍由手機在那裏震動，等到了醫院，把車停好了才給他回了個電話。
似乎今天的醫院不是那麽安靜。沈檸一腳踏進大門口就聽到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尋聲望去，只看到鬧哄哄的人群。
多年前的往事浮現在她的眼前，她的心裏開始緊張不安起來。
“醫生，求你救救我的父親吧。我就剩下這一個親人了。”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跪在地上，一雙手緊緊抓著那名醫生的衣角，乞求著對方的幫助。
“抱歉，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終止治療是患者本人強烈提出的。”那名醫生緩緩地搖了搖頭，給瀕臨絕望的人最後一擊。
“可……可是醫院不就是用來救人的嗎？”跪在地上的女子聲音發顫，可臉上的表情卻充滿了譏諷，仿佛是在質問，質問醫院為什麽見死不救。
年輕的女醫生欲抽身離開時，不知從哪裏冒出一個眼神兇狠的男人，冷笑著啐了一口：“那你就陪他去死吧。”他朝著那名年輕醫生狠狠地紮去。
“哐當！”那把匕首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一些有力的男子立馬出手將那個人擒住，不讓他再有傷人的機會。發現自己再怎麽掙紮也無法逃脫，他的嘴裏開始冒出一些不幹不凈的話。
在場的人臉色莫名難看。
此時警察也已經到了現場，把當事人都帶走，那個被制服著的人還回頭怨恨地看了林深一眼，口中緩緩地吐出幾個字：做醫生的都不得好死。
“蘇醫生，沒事吧。”見著對面的人沒有絲毫反應，他只好帶著她離開。小姑娘很年輕，估計是被嚇到了。
“要跟上去嗎？”沈檸的臉色蒼白，讓一旁的寧哲翰很擔心。
寧哲翰當時在三樓取資料，聽到了下面嘈雜的吵鬧聲，眉頭一蹙，他下意識地朝樓下跑去，去盡可能地阻止不好的事情發生。
可等他到了的時候，林深已經擋在了蘇遙的身前。而那時，那把匕首從林深的面前劃過，但還好他反應迅速，一把將那個瘋子推開，避免了一場悲劇。
等到人群散去，他打算上樓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別害怕，這種事情很少發生的。”寧哲翰以為她是被嚇到了，走上前去安慰她。因為還要做一系列的檢查，他把她帶到了二樓。
整個過程都挺流暢的，但寧哲翰感覺到了沈檸身上的那種莫名的情緒。
不是害怕，而是更深更濃烈的情感。像是蟄伏了多年，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就會傾瀉而出。
沈檸也意識到自己頻頻的走神，開口低聲說了句抱歉後匆忙離開。
她太慌張了，也太無措了。
她離他好像就只有一步之遙，卻怎麽也來不及擋在他面前。如果這個意外真的發生，她到底能做些什麽呢？
如果真的發生，她跟父親一樣無能為力。
她好像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唯一有差別的便是她親眼目睹過。
為什麽？為什麽都會是這種結局。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又向她襲來，掐住了她的脖頸，讓她無法呼吸。一團迷霧在她的眼前浮動，她好像怎麽也提不起自己的腳步，沈檸不知道該怎麽辦，算了，還是先回家吧。
現在自己的狀態太糟糕了，他看到了會更擔心的。
她走下樓梯，撥通了寧哲翰的電話，“抱歉，現在我可能不是很好，但不用擔心，檢查報告我過幾天來拿。”
沈檸不知道最後自己是怎麽走出醫院的。她只覺得這一步一步都狠狠地紮在了自己的心上。
在六年前，如果沈檸見到了今天的這場意外，她會不顧一切地去討要一個公道，哪怕頭破血流，哪怕傾盡所有。
她當時真的不知道父親是以何種心態去勸解她，讓她寬恕這一切，讓她把這個慘重的意外看平淡些。
沈檸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有沒有學會寬恕，但父親最後的懇求她確實很努力地在做。她不想讓父親死不瞑目。
父親其實也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在日覆一日的思念中將自己拖垮，熬了半年後身體怎麽也撐不住，永遠地閉上了眼。他當時眼中含淚，臉上卻是很滿足的笑容。
他終於可以去見愛人了。她一定在花園的某處，靜待著他。
與子偕老。
盡管沈檸知道父親對母親的相思入骨，她卻也還是忍不住去責怪他。
責怪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責怪他的腳步太匆匆，甚至都沒去看到她成長得落落大方的模樣。
但沈檸在心裏自始至終都明白，這是他們的選擇。母親喜歡當名醫生，也一直循著生命本來的節奏，盡她所能去幫助更多的人，從不會埋怨什麽，也不會因為別人的看法改變什麽。
沈檸穿堂而過，院子裏的花依舊鮮艷奪目，在餘暉的輝映下花園顯得更加耀眼。捱過了冬雪，它們現在正散發著獨特的香味。
在那樣的光與影下，沈檸透過斑駁的歲月，得以窺見生命留過的痕跡。那些抓不住的都會從她的指縫中流逝，但她還可以去擁抱愛人。
沈檸蹲下身來，摩挲著玫瑰的花瓣，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卻還是在抽回手的某刻被刺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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