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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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在白色的病房中，林深一勺一勺地餵著她喝粥，他會輕輕地把粥吹溫，然後餵給她。知道她的胃口不好，也不會強迫她吃完，只是過幾個小時就給她準備一些吃的。
在他把手移開後，沈檸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聲音平穩地開口：“對不起，林神，我還是騙了你。”正在收拾保溫盒的林深身子一顫，筷子險些從他的指尖滑落。
“嗯？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林深把東西放在了一邊，坐在了床邊，伸手將遮住她眼睛的碎發捋到了耳根，靜靜地看著她。透過她的目光，他看到了世上除他的母親外最美麗的人。
他就這麽溫柔地說出了心裏的想法。從他那平和的語氣裏沈檸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責怪更談不上埋怨。
她不知道他能為她做到哪種地步，她只知道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超過了她對自己未來的伴侶的一切期待。
六年前明明是自己欠了他很多，他卻還在努力地償還著這一切。
他的住處帶有中式園林的典雅，那是沈檸曾和他聊過的未來。
兩人難得都空閑下來的夏夜，她躺在草地上，看著頭頂上的星星，說她以後想住個四合院，和自己心愛的人過著安靜卻又愜意的生活，忙的時候就各忙各的，有空的時候就在一起吟詩作對，賞花品茶，好不自在快活。
他當時閉著眼，似是在思考著什麽事情，過了很久說了句“會有的”。她笑了笑，沒有回應。只是註視著浩瀚的星空，跌進了自己醉人的碎片般的夢裏。
本來就是自己在一些情感和某些氛圍的驅使下隨口說出的一些自然當不得真的孩子氣的話，過了不久後沈檸這件事就忘得一幹二凈。
沈檸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準備好的。他從來沒有打算告訴她，哪怕是某些有意的小心思，或者是一些不經意間的暗示都沒有。在不確定她是否會回來的情況下，他準備好了未來的一切，只等她一起奔赴。
只是在她出差幾個月後來上門拜訪他時，才猛然翻出記憶裏的那些深情。那些被她封存於塵埃裏的片段，談不上完整，更沒有什麽聯系。他卻已然準備好了。
古老的青石板，陳舊的紅瓦白墻，還有種滿路邊的高大茂盛的梧桐樹，都是他跨過了漫長歲月朝著她走來的光。
還有滿園的茉莉花，他的少年早就給她世上獨一無二的一份浪漫，只是她的腳步太匆匆，不停留，錯過了那些溫柔的、澄澈的心意。
原來她少女時代浪漫的情懷被一個人視若珍寶。有些人聽了別人的話後會有所回應，或附和或反駁，但林深剛好一樣也不占。只是安靜地聽完再付於行動。
這一點，他跟沈檸比起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不會刻意地去做些什麽來引起別人的註意，只是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而林深剛好也不需要她去刻意地做些什麽，就算是很慢，他也會慢慢地走到她的身邊。
沈檸突然覺得自己還是錯了許多，如果她沒有發現這樣同生共死的深情，他甚至會朝自己走一百步，盡管路途曲折，他也在慢慢地朝她走來。原來他說的走得很慢是這個意思。
盡管我走得很慢，我仍然會一步一步地走到你身邊，哪怕歷經千辛萬苦，也甘之如飴。
她原來才是那個站在原地等著他去愛的自私的人。
他會回頭望，會被過去的熱烈反覆拉扯，會嘗到些痛苦的滋味，他都不會開口說出來。當然他最放心不下的就一個她。
他不會主動說為她遮風擋雨，只是會在她偶爾不開心的時候給她做一大桌好吃的。只是會在每個她工作到十分困倦的夜晚給她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只是會開車很遠排幾個小時的隊給她買來愛吃的甜點。哪怕知道她嘗不出味道，他也希望能讓她的心裏更甜些。
暖意蔓延到她的手心裏。
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癡人，真是癡人。
他就像這一場雪，覆蓋在了她這些年所經過的旅途中，悄無聲息地陪著她度過了一年又一年，年年覆年年，她的指尖觸碰到他時涼涼的，心上卻暖暖的。
他幹凈剔透，溫潤如玉。
明明是一直都很冷靜的人，卻在見到那一片她曾開口提及的“家”時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那座四合院，日覆一日地照顧著那些茉莉。
如果他想娶的那個人不再回來，他會守著這些帶有溫度的念想過完他這一輩子。
一輩子很短，短到他們來不及感受對方手心的溫熱；一輩子太長，長到他們可能就這樣死去。
“那院子裏的茉莉花是什麽時候種下的？”沈檸問了個跟他們剛剛談起的往事毫不相幹的問題。
“你離開後的那幾個月。當時已經送過來了，再退回去有些麻煩，它們可能經不起這樣的輾轉，也就留了下來。”頓了一會，他又說了幾句。
“養花是個功夫活，吃力不討好。剛開始的時候我沒什麽經驗，它們可能對我有些意見，以死來表示對我的不滿。因為不想看到光禿禿的一片，我就會每天下班後散步回家在路邊買一些回來。慢慢地，它們不再那麽抗議，願意好好地跟我過日子了。”
他把被子掖緊了些，牽著沈檸的手。
沈檸用左手笨拙地將他環著，趴在他的肩膀上不停地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太苦了的人突如其來的發洩總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林深不去看她的表情，只是一直有節奏地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泣不成聲的小檸檬。
連發洩都這麽克制，他不知怎樣加倍地對她好才能彌補那些她錯過的小美好。她不在地獄，耳邊卻無時無刻不傳來來自地獄的哭聲。她不希望那些相愛的人、相互牽掛的人生活在這樣一個地獄中，他們本該在幹凈溫暖的陽光下熱烈而燦爛地活著。
她的責任與信仰給了她一個無堅不摧的軀殼，而那些最深刻最濃烈的愛意讓她的心中始終有塊柔軟的地方，以至於讓她在見到那些苦難時，會深陷其中，無法掙脫。
她在心裏糾纏矛盾了好幾年，掙紮個不停也沒有什麽結果。重新和他在一起之後，那些她不願意想明白的事情也都已經塵埃落定了。她得到了些許喘息的時間，不再那麽地痛苦。
那些她被抹殺的天真與爛漫。那些她曾埋藏過的心事，那些交付在沈默中寂靜生長的情愫，那些他們從未說出口的熱烈的愛意，在離別的那個酷熱的盛夏都未曾噴湧而出，卻在這一刻顯露得一覽無遺。
現在他們什麽都不想做，就想這樣靜靜地陪著彼此。像是這個擁抱能夠彌補他們空缺的許多年，能夠在星河流轉中找到彼此的軌跡，緊緊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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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色的病房中，林深一勺一勺地餵著她喝粥，他會輕輕地把粥吹溫，然後餵給她。知道她的胃口不好，也不會強迫她吃完，只是過幾個小時就給她準備一些吃的。
在他把手移開後，沈檸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聲音平穩地開口：“對不起，林神，我還是騙了你。”正在收拾保溫盒的林深身子一顫，筷子險些從他的指尖滑落。
“嗯？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林深把東西放在了一邊，坐在了床邊，伸手將遮住她眼睛的碎發捋到了耳根，靜靜地看著她。透過她的目光，他看到了世上除他的母親外最美麗的人。
他就這麽溫柔地說出了心裏的想法。從他那平和的語氣裏沈檸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責怪更談不上埋怨。
她不知道他能為她做到哪種地步，她只知道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超過了她對自己未來的伴侶的一切期待。
六年前明明是自己欠了他很多，他卻還在努力地償還著這一切。
他的住處帶有中式園林的典雅，那是沈檸曾和他聊過的未來。
兩人難得都空閑下來的夏夜，她躺在草地上，看著頭頂上的星星，說她以後想住個四合院，和自己心愛的人過著安靜卻又愜意的生活，忙的時候就各忙各的，有空的時候就在一起吟詩作對，賞花品茶，好不自在快活。
他當時閉著眼，似是在思考著什麽事情，過了很久說了句“會有的”。她笑了笑，沒有回應。只是註視著浩瀚的星空，跌進了自己醉人的碎片般的夢裏。
本來就是自己在一些情感和某些氛圍的驅使下隨口說出的一些自然當不得真的孩子氣的話，過了不久後沈檸這件事就忘得一幹二凈。
沈檸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準備好的。他從來沒有打算告訴她，哪怕是某些有意的小心思，或者是一些不經意間的暗示都沒有。在不確定她是否會回來的情況下，他準備好了未來的一切，只等她一起奔赴。
只是在她出差幾個月後來上門拜訪他時，才猛然翻出記憶裏的那些深情。那些被她封存於塵埃裏的片段，談不上完整，更沒有什麽聯系。他卻已然準備好了。
古老的青石板，陳舊的紅瓦白墻，還有種滿路邊的高大茂盛的梧桐樹，都是他跨過了漫長歲月朝著她走來的光。
還有滿園的茉莉花，他的少年早就給她世上獨一無二的一份浪漫，只是她的腳步太匆匆，不停留，錯過了那些溫柔的、澄澈的心意。
原來她少女時代浪漫的情懷被一個人視若珍寶。有些人聽了別人的話後會有所回應，或附和或反駁，但林深剛好一樣也不占。只是安靜地聽完再付於行動。
這一點，他跟沈檸比起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不會刻意地去做些什麽來引起別人的註意，只是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而林深剛好也不需要她去刻意地做些什麽，就算是很慢，他也會慢慢地走到她的身邊。
沈檸突然覺得自己還是錯了許多，如果她沒有發現這樣同生共死的深情，他甚至會朝自己走一百步，盡管路途曲折，他也在慢慢地朝她走來。原來他說的走得很慢是這個意思。
盡管我走得很慢，我仍然會一步一步地走到你身邊，哪怕歷經千辛萬苦，也甘之如飴。
她原來才是那個站在原地等著他去愛的自私的人。
他會回頭望，會被過去的熱烈反覆拉扯，會嘗到些痛苦的滋味，他都不會開口說出來。當然他最放心不下的就一個她。
他不會主動說為她遮風擋雨，只是會在她偶爾不開心的時候給她做一大桌好吃的。只是會在每個她工作到十分困倦的夜晚給她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只是會開車很遠排幾個小時的隊給她買來愛吃的甜點。哪怕知道她嘗不出味道，他也希望能讓她的心裏更甜些。
暖意蔓延到她的手心裏。
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癡人，真是癡人。
他就像這一場雪，覆蓋在了她這些年所經過的旅途中，悄無聲息地陪著她度過了一年又一年，年年覆年年，她的指尖觸碰到他時涼涼的，心上卻暖暖的。
他幹凈剔透，溫潤如玉。
明明是一直都很冷靜的人，卻在見到那一片她曾開口提及的“家”時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那座四合院，日覆一日地照顧著那些茉莉。
如果他想娶的那個人不再回來，他會守著這些帶有溫度的念想過完他這一輩子。
一輩子很短，短到他們來不及感受對方手心的溫熱；一輩子太長，長到他們可能就這樣死去。
“那院子裏的茉莉花是什麽時候種下的？”沈檸問了個跟他們剛剛談起的往事毫不相幹的問題。
“你離開後的那幾個月。當時已經送過來了，再退回去有些麻煩，它們可能經不起這樣的輾轉，也就留了下來。”頓了一會，他又說了幾句。
“養花是個功夫活，吃力不討好。剛開始的時候我沒什麽經驗，它們可能對我有些意見，以死來表示對我的不滿。因為不想看到光禿禿的一片，我就會每天下班後散步回家在路邊買一些回來。慢慢地，它們不再那麽抗議，願意好好地跟我過日子了。”
他把被子掖緊了些，牽著沈檸的手。
沈檸用左手笨拙地將他環著，趴在他的肩膀上不停地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太苦了的人突如其來的發洩總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林深不去看她的表情，只是一直有節奏地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泣不成聲的小檸檬。
連發洩都這麽克制，他不知怎樣加倍地對她好才能彌補那些她錯過的小美好。她不在地獄，耳邊卻無時無刻不傳來來自地獄的哭聲。她不希望那些相愛的人、相互牽掛的人生活在這樣一個地獄中，他們本該在幹凈溫暖的陽光下熱烈而燦爛地活著。
她的責任與信仰給了她一個無堅不摧的軀殼，而那些最深刻最濃烈的愛意讓她的心中始終有塊柔軟的地方，以至於讓她在見到那些苦難時，會深陷其中，無法掙脫。
她在心裏糾纏矛盾了好幾年，掙紮個不停也沒有什麽結果。重新和他在一起之後，那些她不願意想明白的事情也都已經塵埃落定了。她得到了些許喘息的時間，不再那麽地痛苦。
那些她被抹殺的天真與爛漫。那些她曾埋藏過的心事，那些交付在沈默中寂靜生長的情愫，那些他們從未說出口的熱烈的愛意，在離別的那個酷熱的盛夏都未曾噴湧而出，卻在這一刻顯露得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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