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雨過後天放晴，沈檸早早地起了床，從花園裏摘下許多茉莉花，小心地裁剪著，用白色的包裝紙圍成一捧，用藍色的紗帶纏了起來，她打了個好看的蝴蝶結，做完了這兩捧花，她開車兩小時，回到了故地。

沈檸用手清理著墓碑旁的落葉，把打了好看蝴蝶結的那束花放在那，墓碑上刻著:吾妻江晚楓之墓，緊緊相連地是另一塊:吾夫沈覆彥之墓。沈檸鞠了一躬，笑著開口:“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知道媽媽愛美，給媽媽的這束花打了個好看的蝴蝶結，爸爸你可沒這樣的待遇了。”女孩在黑色大衣的包裹下更顯瘦削，陽光灑在這片土地上，遍地金黃。

“爸，六年前的承諾我努力地做到了，這比我想象中的困難許多，但我可能還是做得不夠好，你有空還是得教教我，不許嫌我笨。”

“媽，知道你喜歡花，你的花園裏的滿園春色開得好好的呢，你還可以在花園裏跟我爸拍很多好看的照片，一年四季都可以。”

沈檸眉眼含笑地陪著故人聊天。

“嗯，我很想你們，有空的話記得回來看看我。”

“爸，我的承諾終身有效，不只是那六年。那是我的家與國，是我的信仰，我將用畢生去守護與捍衛。少年時不深刻，直到親身見過廢墟的模樣，我才知道，遠遠不夠，遠遠不夠。”

“媽，我回國之後和大學同學聚在一起了，碰到了林深和江雨橙他們，我們在一塊聊得很開心，林深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優秀，和你一樣，他現在是名出色的醫生，我……”沈檸欲言又止。

“我好想他，但不知怎麽告訴他，太直白也太諷刺，當時畢竟是我虧欠他太多，我沒資格這樣去做，六年了，我既希望他還對我有那麽些感覺，也希望他最好別對我有感覺，媽，我是不是挺矛盾的。這能怎麽辦呢，我溫柔美麗的媽媽能不能替我出謀劃策一下，為了你女兒的終身幸福。”

沈檸苦澀地笑了笑，又鞠了一躬，“爸，媽，今天天氣很好，就不打擾你倆曬太陽了，啰嗦了這麽久，你們肯定嫌我太吵了，下次再來看你們，再見。”

語畢，她臨走時最後鞠了一躬，長發在風中飛揚，走了幾步，沈檸回首莞爾一笑，看見兩塊墓碑沐浴在陽光之中，是祝福也是盼望:你們要幸福。

離開墓園之後，沈檸回家看了看，四合院裏的花開得茂盛，一看就是有人細心打理過的。

母親愛花，在下班後總會從路邊帶回幾束回來，父親便買回很多容器，小心地栽培著，一個不小心，這一整個後院成了花海。

每每母親在這侍弄她的花時，父親總會拿出他的相機，不停地對著母親拍照，還讓母親對著鏡頭笑一下，貌似是沒有準備好，鏡頭捕捉到的卻是羞澀的還未綻放開的笑。

父親的鏡頭裏都是母親，從始至終。

沈檸給雲姨發了個消息，先是感謝她對這裏的精心打理，有空請她吃飯，然後告訴她自己想要摘些花帶回自己的住處。

雲姨沒有馬上回覆，估計是在忙，她摘許多花，理好了放在自己的副駕駛座上，在院裏待了一會就離開了。

直到她到了自己的住處，才收到雲姨的回覆:小姐回來了怎麽不跟我說聲，我好做頓飯給小姐接風洗塵啊。

接著又一條:先生和夫人都是愛花的人，耳濡目染了，一天不去看看它們心裏都不踏實。小姐想要就摘些回去，這樣好看的顏色能被更多的人看到是件幸福的事情。

她回到家抽出一些插在花瓶裏，另外的分成了兩份，好好地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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