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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檸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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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檸薄荷

二零二三年,九月八日

子兇,諸事不宜

玻璃窗外,樹葉的末尾漸漸的染上了葉黃,蟬鳴聲也落了下去。

開學典禮附中只用了兩節課時間,可是已知條件是晚自習共有三節。

悲催的他們,現在還要回去再上節課。

櫻花灼灼,附中校園地板上都鋪了石磚,天氣潮濕,有些石磚上長了些綠油油的青苔。

學生熙攘成雙的慢走著。

A班的尾巴,閆衍在尾巴的尾巴。

李傲文“嗷”的一嗓子,忽然捂住自己心臟,一臉痛苦的表情:“班長,我腸胃炎又犯了,我想請假回家行嗎?”

謝斯臣微笑提醒:“你捂錯地方了,那是心臟。”

一個黑皮膚的男生拍了拍李傲文的肩膀,語重心長:“無病呻吟也要找對地方,老秦就在離你不遠處,你小心點”。

楊枝意一臉生不如死:“呵呵。我們是高中生!又不是chusheng,為什麽不給放學!”

初唐推了推眼鏡,轉頭去問路燈光外的人,“閆同學,你不找班長開假條嗎?”

閆衍第一反應就是,“……不。”

初唐滿臉不可思議:“為什麽?!”

一時間編不出合理的原因,閆衍隨便瞎說了個很不靠譜的。

“我要學習。”

初唐捂住眼鏡,忘記擋嘴:“嗚,睡神你能愛上學習是件好事,我不哭……嚶!”

閆衍:……姐,你快笑出來了

秋雨來的忽然,雨點落在地板上卻沒有落在閆衍的鼻間。

謝某人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把傘,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找到閆衍旁邊。

閆衍人發著呆,前後的熱鬧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像是喧囂的旁觀者。

只是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腦袋的時候,下意識一巴掌拍下去。

歪著頭,莫名其妙被了打了一巴掌的謝斯臣:……

“忘恩負義,恩將仇報”謝斯臣把傘往閆衍那偏,語氣淡淡的:“阿衍,我臉紅了,你打的。”

閆衍覺得現在給謝斯臣遞張紙,他能直接給你演黛玉式哭泣。

閆衍面無表情擡起頭,說出來的話也是直接有效:“臉在這,自己打回來。”

閆衍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外套,外套是謝斯臣的。

即使閆衍也有179.5cm的個子,在這個年紀的男生裏面也不算矮,況且榕江縣還是南方的。

但這件外套是190的。

外套穿在閆衍身上顯得衣服大,人小。

謝斯臣這個視角看也有些頭大身小的。

醜萌醜萌的,謝斯臣心道。

閆衍的腦袋又雙叒叕被人摁住了。

男生幹凈帶著點磁性的聲音在腦袋上方蕩開:“不打,舍不得。”

目睹全程的李傲文拉長語調“咦——班長你倆好像基佬啊!”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前面的學生紛紛把頭轉回來,還伴隨著各種聲音。

眼鏡推到一半的初唐反手給他個腦袋蹦,義正言辭:“瞎講,哪裏基了,這幾天一直是這個樣子,你怎麽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同樣目睹一切的楊枝意,內心無能狂怒:我擔好像要塌房了!他不找女朋友,他找男朋友!

外面紛紛擾擾,主人公不受其擾。

路燈把人的影子拉長,歪進草叢中,櫻花清甜的花香與雨水的味道融在一起。

不知不覺,有兩道影子從隊伍的尾巴,到了最前方。

到教室,閆衍已經把外套脫了,套上連帽衫的帽子。

閆衍抓著外套說:“外套,明天洗了再還你。”

謝斯臣還在專心致志地抖傘,像是隨口一問:“手洗嗎?”

“?”

“這外套只能手洗”謝斯臣手上收傘的動作沒停,只是溫聲繼續說:“覺得麻煩的話,我可以自己洗的,阿衍。”

“畢竟你也就穿了這麽會兒。”

閆衍:“……”好矯情的外套

陽臺,閆衍註視著臉盆裏的那件外套。

剛要往臉盆裏倒水,閆衍半途又想:

洗這外套,要用熱水還是冷水?

百度一下。

百度不出來……

OUT

閆衍面無表情倒了點熱水,又加了點冷水:溫水算了,不冷不熱的。

因為有對糟心父母,閆衍從小到大,不可能沒自己洗過衣服。

就……只是沒幫別人洗過衣服。

舊小區統一的客廳陽臺不封窗戶,有的人家陽臺甚至跟領居家的連在一起。

於是,閆衍擡頭。

鏡子裏不僅有皎皎明月,而且還有閆衍那雙灰藍的右眼。

他在家,或者是一個人的時候,不習慣戴美瞳,這樣眼睛還能舒服點。

閆衍異瞳的事,還記得的估摸有閆衍和他媽了。

還有……

wx提示音今天晚上不知道響的第幾聲。

【微信好友申請:阿衍,我知道這是你新的wx號。我是關新賀,你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請好不好?】

【微信好友申請:阿衍,上次我沒解釋清楚,你再給我次機會,讓我解釋解釋不行嗎?】

閆衍指紋解鎖手機。

【是否將該用戶拉入黑名單】

【是】

阿衍一個人叫就可以了。閆衍不想繼續吃這糖了。

青檸薄荷味吃出來,一股苦味。

含在嘴裏也不是,吐出來沒垃圾桶,直接吞下去更不行。

“哢”的一聲,像是硬糖被咬碎的聲音。

閆衍含著嘴裏完好無損的糖。

青檸薄荷味真提神醒腦,閆衍一個手倒一大半洗衣粉倒進盆裏。

分子不斷運動,右眼癢癢的,閆衍擡起手,用手背揉了兩下。

手背剛遮上右眼,又是“哢”的一聲。

嘴裏的硬糖還是球形。

閆衍一臉遭然,幾乎是機械似把頭轉過去,手上抓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拿起來的小臉盆。

精準無誤的朝聲源處扔過去。

領居陽臺間有道防護欄,臉盆是塑料的,現在碎了一地,看起來質量不怎麽樣。

晚風吹過,梧桐樹葉的婆娑聲、早秋的蟬鳴聲、淅瀝的雨聲。

聲源處站著個人,黑發白T恤,個子很高。吊梢眼彎如月,嘴角勾著清淺的笑。

謝斯臣舉著手機,又是“哢”的一聲。

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甚至還有心情跟閆衍聊天。

他說:“晚上好,阿衍”

這個晚上,一點都不好。

閆衍右手擋著右眼的想。

謝斯臣以為閆衍的第一句話會是——“你怎麽住這?”之類的。

而閆衍只是冷不丁說一句:“再嚇人,外套你自己洗。”

謝斯臣眼角上揚,乖乖點頭。

黑夜裏,湖水波光粼粼。

本來只有一個人的夜晚。

現在多了一人。

客廳裏日歷又被撕下一頁。

這象征著舊一天的結束,和新一天的開始。

半夜醒來喝水。

領居家的燈已經滅了,謝斯臣俯身打開櫃門。櫃子是木頭做的,每次打開都會有吱呀一聲。

腰再直起來的時候,謝斯臣的手上多了個灰色鐵盒。

一個除了上面寫的那串數字不一樣,其他跟閆衍之前在桌洞裏看到的沒有區別的鐵盒。

閆衍看到的那盒數字是:

2022.9.3——2023.9.3

謝斯臣手上鐵盒的數字是:

2023.9.3——2024.9.3

謝斯臣打開灰色的鐵盒。

安眠藥含在嘴裏那瞬間,某人又跑進了腦海裏。

“再嚇人,外套你自己洗”

因為謝斯臣表現良好,所以那件矯情的外套還是閆衍在謝斯臣的註視下,洗完,晾起來的。

吞下安眠藥。

謝斯臣沒忍住,偏過頭笑個不停,語氣溫柔繾綣:“毫七乖,有點聲今恩。”

(好奇怪,有點神經)

他用榕江話說:“阿衍,依想可愛死含銀?”

(阿衍,你想可愛死誰?)

——

【作者有話說裏面有1寶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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