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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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般因果
約莫半個時辰後，沈皇後從暗道裏爬出來，發飾歪斜，然後是一張漆黑油亮的琴遞了出來。
她把琴放一邊，去拉裏面的人。
蘇在其左臂受傷，傷口發黑，似是中毒。
小童子在洞口等候已久，首先恭喜他們獲得千古未有的好琴，然後解釋：“師父老人家言說有所得必有所失，唯有以命相護才是真的懂琴愛琴之人，恭喜二位，現在這張琴是你們的了。”
兩人相視一笑，向小童子深深一揖。
沈皇後起身，撣掉衣裙塵土，問道：“你為何要救我？我死了就沒人與你爭這把琴了。”
蘇在其呵呵道：“靠犧牲別人換來的東西，我寧願不要！”
“我沒有這個覺悟。”沈皇後抱琴走。
蘇在其道：“那顆解藥別再輕易拿出來了。”
故事結局，物歸原主，各得其所。
蘇在其望著一無所有的藍天，清風中夾著桃花梨花的清香，活了二十餘年，頭一次這般輕快。
“你為何還不走？”蘇在其嚇唬她道：“再不走琴和藥都是我的了。”
聽得木門吱哇，蘇在其勾起了唇角。
毒入心脈，眼睛發昏，天空漸漸暗下來，花香也消失了。
神思縹緲中，下巴被掰開，送進來一顆丸藥，又灌了一大口涼水。
藥丸米粒大小，不是方才那顆。
苦中微甜，通竅明目，雖不能徹底解除，卻也撐得了一時片刻。
蘇在其雙手捧住她的下巴，掐了一把，沈皇後吃痛，拍掉他手。
蘇在其嘿嘿笑道：“還以為做夢呢！”
沈皇後起身，道：“我該走了。”
蘇在其不無遺憾道：“這琴是我們兩個找到的，這次被你拿走，估計這輩子都見不到了，不如給我彈首曲子聽吧。”
沈皇後看著他。
蘇在其盤腿坐起：“留個念想。”
沈皇後頷首，坐在不遠處的桃樹下，古琴橫放身前，試了下音。
琴聲古樸透亮，如鳴佩環，裊裊不絕。
沈皇後略一思考，便成一曲。
蘇在其望著那張琴，望著彈琴的人，一瞬即成永恒。
一曲未了，琴弦驀然斷了一根。
四五個黑衣人翻過屋脊庭院，提劍直指沈皇後。
“小心！”蘇在其有傷在身，不宜硬拼，只能智取。
所謂智取，便是逃。
倉皇之下，蘇在其解開一匹馬的韁繩，已無時間再去管另一匹。
“乘一匹！”
沈皇後：“啊？”
大敵當前，沒時間解釋，蘇在其忍傷痛將她抱上馬背，而後騰身上馬，絕塵而去。
庸之躲在樹上，將隔壁院情況一覽無餘。
一撥人馬自小路盡頭而來。
十名彪形大漢騎著高頭駿馬，層層保護馬車裏的貴人。
隔壁院裏的人也散了。
庸之在樹梢蹲著，隔了老遠便聽到從馬車傳來的咳嗽聲。
他慢騰騰下樹，立身站好，等待顧客盈門。
荒村野鄉，故人重逢，應滿杯慶祝。
但皇帝身體實在太差了，咳嗽不斷，便是走路都需人攙著。
寒暄兩句，皇帝支開左右，才道明來意。
原皇家圍獵的日子，皇帝雖身體不佳，上不得馬背，射不了箭，但祖宗規矩，還得遵守，數日前浩浩蕩蕩出了皇宮，駐紮琢光山行宮。
宮裏待久了，一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人就容易忘乎所以。
宴席上，皇帝多喝了幾杯，回到宮殿，迷迷糊糊將宮女錯認成皇後，而後鴛鴦被裏成雙，豈料被聞訊趕來的皇後捉個正著，皇後恨極，立刻命人淩遲了宮女，自己則要去找什麽琴。
皇帝默了默，又道：“朕總盼著她能溫順些，即便做不成賢良淑德無可挑剔的皇後，也該是個體貼溫柔的妻子。“
庸之道：“陛下可願聽草民講一個故事？”
“說來聽聽。”
庸之道：“草民之前到處流浪時，曾救過一只受傷的兔子。那兔子皮毛雪白，頗為靈慧，草民甚為喜愛，不僅為它治傷包紮，還帶在身邊作伴。時間久了，那只兔子卻不吃不喝，毛色發黃，瘦的皮包骨頭，終於奄奄一息。草民非常不解，便問過來人，他說兔子性歸山野，天天和人在一起可不是難受嘛。草民不信，但又不得不嘗試一下，將其放回山嶺草原。果然，我一撒手，它便精神十足，活蹦亂跳起來。“
皇帝靜了一下，道：“山野草原多有兇猛異獸，放其歸山豈不是自找死路？庸之再也不要說這些了。朕打聽了一路，才找到這裏，便是希望庸之幫朕一把。”
任意進來添茶，皇帝看到她，楞了一下，隨即冷笑道：“庸之原來找了另一只相似的兔子。”
庸之無奈看天，道：“草民言盡於此，陛下若執意找人，草民願助您一臂之力。”
行宮那邊需要皇帝坐陣，不能滯留太久，尋找沈皇後的重任便落在了庸之肩上。
任意準備好幾天的幹糧，然後淚眼汪汪的望著庸之：“你真的要去？”
庸之意味深長道：“一道聖旨砸下來，不想去也得去，我的命不可惜，但你的命我可舍不得。”
說了找，但沒說什麽時候找，什麽時候找到。何況天下之大，想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是以庸之遲遲沒有動身。
更深露重，任意鉆進他的懷抱，小聲問道：“沈皇後獨斷專行殘忍暴力，為人唾罵，她這次走了對天下人來說是好事，便是皇帝陛下，全天下的女子任他挑選，為何非要一個沈皇後呢？”
庸之摸著她柔軟的發絲，淡淡道：“這些話，以後莫要說了。”
天色大亮，庸之牽著那匹沈皇後的馬，馬背上坐著任意。
二人走走停停，走了四五天，才到隔壁郡縣——陳留郡。
陳留郡三面環山，特產柿子，一到秋天，山坡漫山遍野全是柿子樹，磨盤大的柿子紅彤彤的掛在樹枝上，像一個個的小燈籠。
任意嘴饞愛吃，但暮春時節，無柿子可吃，難免多幾句抱怨。
任意和他別扭，他耐心的哄。
任意說：“我生氣了。”
庸之便眉目之間情深意濃的說：“是我不好，惹夫人生氣啦。”
兩人在餛飩攤前同時停下，各點一碗三鮮餡的餛飩。
熱騰騰的餛飩端上來，這氣也生到頭了。
“我跟你說，這家餛飩最好吃，尤其三鮮餡的，你不吃是你的遺憾！”鄰座的一男一女，裝桌樸素，甚至有點破爛，女子一頭長發用粗布裹了起來，和街上任意一個農婦沒什麽區別，男子亦是短打緊袖，頭上別了一根松木簪子。
二人走在一起，背影無比和諧。
男子兀自喋喋不休，向她介紹當地風土人情，眉飛色舞，骨子裏都是少年意氣。
他拿起湯勺，舀了一個餛飩，送到對面女子的唇邊，滿懷期待的說：“給我個面子，嘗嘗嘛。”
女子拗不過，低頭小嘗一口，道：”味道不錯。“
任意看出了端倪：“他們不就是……”
庸之道：“我們吃餛飩。”
庸之以為行動慢著點，走路慢著點，就能慢著點找到目標。
豈料蒼天捉弄，不想找的偏偏送上門來。
這下找到也不是，找不到也不是。
皇帝一道聖旨，若視而不見，便是欺君；若告知官府把人請回去，又絕非朋友所為。
這一碗餛飩吃得百轉千結肝腸寸斷。
“天黑之前捉不到人，你們每人挨二十大板！”捕頭趾高氣揚吩咐手下：“嫌犯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都能逃脫，大人怪罪下來，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捕快們四散開去，見到年輕男女必細細對了畫像才放人。
到庸之這裏，只見他嘆了口氣，緩緩站起來，往畫像一瞥，眼睛一直。
庸之笑道：“各位大人看清楚了，我和夫人初到貴縣，可不曾參與什麽違法事件。”
“不是就不是，哪那麽多廢話！”捕快又去看下一桌。
“他們在那兒！”終究被認了出來，蘇在其掀了桌椅，拉著沈皇後逃命。
庸之喊道：“各位大人，在下的馬就在路對面柳樹上拴著，別嚇壞了它！”
二人騎馬揚長而去。
庸之和任意步行回到客棧，茶爐旁赫然多了兩個人。
蘇在其撣撣衣袖，向庸之一作揖，道：“多謝錢公子救命之恩。”
庸之笑道：“出了長安，哪還有什麽公子小姐，大家都是一樣的，你不必如此。”
沈皇後道：“城門查得嚴，我們無處可去，便來投奔你了。”
任意道：“我聽庸之提起過您，感謝您還來不及，這點小忙不算什麽。不過……皇……”
庸之截斷道：“你們餓了吧？想吃點什麽？”
沈皇後有意避開話題，只說：“你不用折騰了，我們馬上就走。”
庸之搬了把椅子坐下，道：“說說吧，你們二位犯了什麽天條，竟被全城通緝？”
蘇在其道：“沒什麽，就是破壞了縣丞兒子的婚禮，然後……暴打了一頓……”
“噗——咳咳…——”庸之被茶水嗆道，咳了半晌，才啞著嗓子說：“這裏不是任你們胡作非為的長安！麻煩你們搞清楚狀況，決定隱姓埋名就別再招惹是非了行嗎？！“
沈皇後道：“我沒有隱姓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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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時辰後，沈皇後從暗道裏爬出來，發飾歪斜，然後是一張漆黑油亮的琴遞了出來。
她把琴放一邊，去拉裏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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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子在洞口等候已久，首先恭喜他們獲得千古未有的好琴，然後解釋：“師父老人家言說有所得必有所失，唯有以命相護才是真的懂琴愛琴之人，恭喜二位，現在這張琴是你們的了。”
兩人相視一笑，向小童子深深一揖。
沈皇後起身，撣掉衣裙塵土，問道：“你為何要救我？我死了就沒人與你爭這把琴了。”
蘇在其呵呵道：“靠犧牲別人換來的東西，我寧願不要！”
“我沒有這個覺悟。”沈皇後抱琴走。
蘇在其道：“那顆解藥別再輕易拿出來了。”
故事結局，物歸原主，各得其所。
蘇在其望著一無所有的藍天，清風中夾著桃花梨花的清香，活了二十餘年，頭一次這般輕快。
“你為何還不走？”蘇在其嚇唬她道：“再不走琴和藥都是我的了。”
聽得木門吱哇，蘇在其勾起了唇角。
毒入心脈，眼睛發昏，天空漸漸暗下來，花香也消失了。
神思縹緲中，下巴被掰開，送進來一顆丸藥，又灌了一大口涼水。
藥丸米粒大小，不是方才那顆。
苦中微甜，通竅明目，雖不能徹底解除，卻也撐得了一時片刻。
蘇在其雙手捧住她的下巴，掐了一把，沈皇後吃痛，拍掉他手。
蘇在其嘿嘿笑道：“還以為做夢呢！”
沈皇後起身，道：“我該走了。”
蘇在其不無遺憾道：“這琴是我們兩個找到的，這次被你拿走，估計這輩子都見不到了，不如給我彈首曲子聽吧。”
沈皇後看著他。
蘇在其盤腿坐起：“留個念想。”
沈皇後頷首，坐在不遠處的桃樹下，古琴橫放身前，試了下音。
琴聲古樸透亮，如鳴佩環，裊裊不絕。
沈皇後略一思考，便成一曲。
蘇在其望著那張琴，望著彈琴的人，一瞬即成永恒。
一曲未了，琴弦驀然斷了一根。
四五個黑衣人翻過屋脊庭院，提劍直指沈皇後。
“小心！”蘇在其有傷在身，不宜硬拼，只能智取。
所謂智取，便是逃。
倉皇之下，蘇在其解開一匹馬的韁繩，已無時間再去管另一匹。
“乘一匹！”
沈皇後：“啊？”
大敵當前，沒時間解釋，蘇在其忍傷痛將她抱上馬背，而後騰身上馬，絕塵而去。
庸之躲在樹上，將隔壁院情況一覽無餘。
一撥人馬自小路盡頭而來。
十名彪形大漢騎著高頭駿馬，層層保護馬車裏的貴人。
隔壁院裏的人也散了。
庸之在樹梢蹲著，隔了老遠便聽到從馬車傳來的咳嗽聲。
他慢騰騰下樹，立身站好，等待顧客盈門。
荒村野鄉，故人重逢，應滿杯慶祝。
但皇帝身體實在太差了，咳嗽不斷，便是走路都需人攙著。
寒暄兩句，皇帝支開左右，才道明來意。
原皇家圍獵的日子，皇帝雖身體不佳，上不得馬背，射不了箭，但祖宗規矩，還得遵守，數日前浩浩蕩蕩出了皇宮，駐紮琢光山行宮。
宮裏待久了，一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人就容易忘乎所以。
宴席上，皇帝多喝了幾杯，回到宮殿，迷迷糊糊將宮女錯認成皇後，而後鴛鴦被裏成雙，豈料被聞訊趕來的皇後捉個正著，皇後恨極，立刻命人淩遲了宮女，自己則要去找什麽琴。
皇帝默了默，又道：“朕總盼著她能溫順些，即便做不成賢良淑德無可挑剔的皇後，也該是個體貼溫柔的妻子。“
庸之道：“陛下可願聽草民講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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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之道：“草民之前到處流浪時，曾救過一只受傷的兔子。那兔子皮毛雪白，頗為靈慧，草民甚為喜愛，不僅為它治傷包紮，還帶在身邊作伴。時間久了，那只兔子卻不吃不喝，毛色發黃，瘦的皮包骨頭，終於奄奄一息。草民非常不解，便問過來人，他說兔子性歸山野，天天和人在一起可不是難受嘛。草民不信，但又不得不嘗試一下，將其放回山嶺草原。果然，我一撒手，它便精神十足，活蹦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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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進來添茶，皇帝看到她，楞了一下，隨即冷笑道：“庸之原來找了另一只相似的兔子。”
庸之無奈看天，道：“草民言盡於此，陛下若執意找人，草民願助您一臂之力。”
行宮那邊需要皇帝坐陣，不能滯留太久，尋找沈皇後的重任便落在了庸之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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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之意味深長道：“一道聖旨砸下來，不想去也得去，我的命不可惜，但你的命我可舍不得。”
說了找，但沒說什麽時候找，什麽時候找到。何況天下之大，想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是以庸之遲遲沒有動身。
更深露重，任意鉆進他的懷抱，小聲問道：“沈皇後獨斷專行殘忍暴力，為人唾罵，她這次走了對天下人來說是好事，便是皇帝陛下，全天下的女子任他挑選，為何非要一個沈皇後呢？”
庸之摸著她柔軟的發絲，淡淡道：“這些話，以後莫要說了。”
天色大亮，庸之牽著那匹沈皇後的馬，馬背上坐著任意。
二人走走停停，走了四五天，才到隔壁郡縣——陳留郡。
陳留郡三面環山，特產柿子，一到秋天，山坡漫山遍野全是柿子樹，磨盤大的柿子紅彤彤的掛在樹枝上，像一個個的小燈籠。
任意嘴饞愛吃，但暮春時節，無柿子可吃，難免多幾句抱怨。
任意和他別扭，他耐心的哄。
任意說：“我生氣了。”
庸之便眉目之間情深意濃的說：“是我不好，惹夫人生氣啦。”
兩人在餛飩攤前同時停下，各點一碗三鮮餡的餛飩。
熱騰騰的餛飩端上來，這氣也生到頭了。
“我跟你說，這家餛飩最好吃，尤其三鮮餡的，你不吃是你的遺憾！”鄰座的一男一女，裝桌樸素，甚至有點破爛，女子一頭長發用粗布裹了起來，和街上任意一個農婦沒什麽區別，男子亦是短打緊袖，頭上別了一根松木簪子。
二人走在一起，背影無比和諧。
男子兀自喋喋不休，向她介紹當地風土人情，眉飛色舞，骨子裏都是少年意氣。
他拿起湯勺，舀了一個餛飩，送到對面女子的唇邊，滿懷期待的說：“給我個面子，嘗嘗嘛。”
女子拗不過，低頭小嘗一口，道：”味道不錯。“
任意看出了端倪：“他們不就是……”
庸之道：“我們吃餛飩。”
庸之以為行動慢著點，走路慢著點，就能慢著點找到目標。
豈料蒼天捉弄，不想找的偏偏送上門來。
這下找到也不是，找不到也不是。
皇帝一道聖旨，若視而不見，便是欺君；若告知官府把人請回去，又絕非朋友所為。
這一碗餛飩吃得百轉千結肝腸寸斷。
“天黑之前捉不到人，你們每人挨二十大板！”捕頭趾高氣揚吩咐手下：“嫌犯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都能逃脫，大人怪罪下來，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捕快們四散開去，見到年輕男女必細細對了畫像才放人。
到庸之這裏，只見他嘆了口氣，緩緩站起來，往畫像一瞥，眼睛一直。
庸之笑道：“各位大人看清楚了，我和夫人初到貴縣，可不曾參與什麽違法事件。”
“不是就不是，哪那麽多廢話！”捕快又去看下一桌。
“他們在那兒！”終究被認了出來，蘇在其掀了桌椅，拉著沈皇後逃命。
庸之喊道：“各位大人，在下的馬就在路對面柳樹上拴著，別嚇壞了它！”
二人騎馬揚長而去。
庸之和任意步行回到客棧，茶爐旁赫然多了兩個人。
蘇在其撣撣衣袖，向庸之一作揖，道：“多謝錢公子救命之恩。”
庸之笑道：“出了長安，哪還有什麽公子小姐，大家都是一樣的，你不必如此。”
沈皇後道：“城門查得嚴，我們無處可去，便來投奔你了。”
任意道：“我聽庸之提起過您，感謝您還來不及，這點小忙不算什麽。不過……皇……”
庸之截斷道：“你們餓了吧？想吃點什麽？”
沈皇後有意避開話題，只說：“你不用折騰了，我們馬上就走。”
庸之搬了把椅子坐下，道：“說說吧，你們二位犯了什麽天條，竟被全城通緝？”
蘇在其道：“沒什麽，就是破壞了縣丞兒子的婚禮，然後……暴打了一頓……”
“噗——咳咳…——”庸之被茶水嗆道，咳了半晌，才啞著嗓子說：“這裏不是任你們胡作非為的長安！麻煩你們搞清楚狀況，決定隱姓埋名就別再招惹是非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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