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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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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18章支開

顧谙雙手抱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兩人的背影。

老實說,看著還挺般配的,一個俊逸,一個柔美,兩人都帶著一股超出年齡的成熟沈穩,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這樣一黑一白佇立在街邊一角,身邊川流不息的人都淪為了布景。

張可潤端著一盤不知道哪兒來的零嘴湊到了顧谙身邊,“吃嗎?剛才於哥給我們拿下來的,說是讓我們先墊墊肚子,晚一些帶我們去吃好吃的。”

於文斌拿來的零食盤格外良心,又深又大的木制盤差不多有臉盆般大,裏頭各色零食裝得滿滿當當的,裏面的東西幾乎都是顧谙許久沒有見過的了。

她從中拿起一塊炒米咬了一口,酥脆又不甜膩,很有媽媽的味道。

她媽媽很會做炒米的,小時候每當過年,媽媽就會早早地準備好材料,然後一個人從頭忙到晚,做出好幾大袋的炒米。

這些炒米他們家只留一小部分,大部分都送了鄰居與親戚,當初就是派她挨家挨戶的送了過去,當然絕不會空手而歸,每次最多送兩三戶人家就會抱著滿懷的東西回家,放下後再出發。

那時候過新年對於她來講,是頂頂重要的事情。

長大後,特別是上大學後就很少回家了,回家後也不太願意出去走動。再後來便結婚了,有了裴延後,對她來講頂頂重要的事情就變了。

顧谙咽下最後一口炒米,抽了張紙巾一邊擦拭指尖,一邊用胳膊肘子捅了捅一旁悠哉嗑瓜子的張可潤,精致小巧的下巴擡了擡,問道:“你們班的?”

張可潤可算等著她問了,嘿嘿笑著道:“對呀,我們班文藝委員,從小練芭蕾的,之前文藝匯演的時候來過一段,直接成了我們學校所有男生心中的女神啊。”

顧谙斜他,“所有男生?”

“那可不!”張可潤拍著大腿,直接一把將手裏的瓜子撤回了盤子裏,快一米八個子的大男生直接站起來學起了四小天鵝的舞步。

挺著腰,踮著腳,彎著手臂,昂首挺胸。

“顧同學你也別怪我們裴哥,有這純潔的小天鵝在眼前蹦蹦跳跳的,多瞅兩眼也是人之常情的,你說是不?”

顧谙冷笑:“你也是嗎?”

張可潤傻呵呵地點頭,一拍胸脯:“當然……”,話還沒講完這楞頭青就突然醍醐灌頂,嘴裏的話硬生生地拐了個彎,“……不是啊,我和裴哥向來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什麽表演在我們眼中那都是浮雲。”

“顧同學可不是我吹,你去打聽打聽,我和裴哥可是相當地潔身自好,片葉不沾身。”

“是真的,你千萬別不信啊,我倆從初中開始就琢磨著各種賺錢門道,別說跟女同學了,就是和老師都沒說過幾句話。”

顧谙慢悠悠地點頭,“裴延我信,可你……”

張可潤頓時急了。

他一開始只想給裴哥開個玩笑,制造點小障礙,不,制造點感情小升溫的機會。可怎麽就把自己惹的一身騷了呢。

“小嫂子呀,你可不能這麽說,我那個,我,蕭蕭……”張可潤急得團團轉都不會說話了,卻見顧谙正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就知道這小嫂子指定是在開玩笑,可事關自己的清譽,馬虎不得,只得耷拉著肩膀挫敗的認輸,“小嫂子我嘴笨,您大人大量,可千萬別同我計較啊。”

顧谙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襟:“急什麽。”

裴延回來的時候就見到張可潤可憐地縮在顧谙身旁,像個被欺負得很慘的小媳婦一樣眼淚汪汪的。

就連顧谙也顯得不對勁,一雙白皙的小手東摸摸西怦怦地,一雙靈動的眼睛也是四處游走,就是不曾落在自己身上。

裴延頭頂緩緩浮現出了一個問號。

兩個人吵架了?

他清了清喉嚨,難得主動挑起了話題,指著桌上滿滿的零食盆道:“這哪兒來的?”

張可潤:“剛才於哥拿來的,說是等會兒帶我們出去吃好吃的。”

裴延一默,伸手拿起了顆花生,指尖一用力花生就碎了,來回揉搓了幾下,花生殼便簌簌落下,露出裏面紅色的花生仁。

裴延若有所思地側頭看了一會兒後面黑漆漆的門洞。

回過頭後便對著顧谙柔聲道:“昨天我給你買的衣服有一袋落在店裏了,你現在不忙的話去取一趟?”

顧谙的視線終於落在了裴延身上,眉毛卻高高地挑起。

別看剛才顧谙眼神撇來撇去的,一副就是不肯看裴延的模樣,可她的註意力可全在他身上,所以剛才裴延的反映自然也落在了她眼裏。

“你給我買的衣服落在店裏了?”

“嗯。”

“有幾件?”

“兩套。”

“裙子還是褲子?”

“裙子。”

“什麽顏色的?”

“黑白和紅色。”

“那個女同學找你幹什麽?”

“……”

“瞞著我什麽事情了?”

“……”

“為什麽將衣服留在店裏?”

“……只是忘了拿。”裴延看著對方明顯不信的表情,不由頭疼地按了按額際。

顧谙微微瞇起了眼睛。

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個動作。

所以……他這回是打算騙她或者瞞著她做些什麽呢?

顧谙打量了裴延一會兒,毫無征兆地腳步一轉,走向了仍舊不時朝著這邊張望的幸文倩。

裴延楞了兩三秒才發現顧谙的意圖,趕忙快步上前拉住了顧谙。卻不料顧谙狠狠抽了一口氣,一個“疼”字剛喊了半聲,裴延就像是被滾燙的開水燙到一般,猛地松開了手。

“碰到傷口了?”

他一放手,顧谙那半聲沒喊完的呼痛哽咽了回去。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裴延亦步亦趨地跟著,眼神不斷地在顧谙的手臂與緊繃著的小臉間來回掃視。好半晌,才終於確定了顧谙剛才並沒有被他弄疼,這才放心地伸手攔住了她,又腳步一橫,結結實實地擋在她跟前。

顧谙這回才終於擡眼看他了,一雙眼尾上鉤的眼睛,此刻瞪得圓滾滾的,就像一只炸毛的貓咪一樣,可愛得很。

裴延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怕扯到小姑娘的傷處,於是索性輕輕攬著小姑娘的肩膀往回走。

絲毫沒有分神去留意身後人一瞬間震驚含淚的眼神。

顧谙輕輕掙了兩下,便順從地配合。倒不是她不想作,只是一來,她只是想搞清楚裴延想搞什麽鬼,而他此刻這番動作,應該是想跟她說點什麽的,她當然得先聽聽看。

至於第二個原因便顯得有些心酸了。

顧谙幽幽嘆了口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縱然她再不願意,也得承認。此刻的裴延眼中,並沒有那種濃烈的,只看一眼便讓人渾身戰栗的愛意。

那對她無限包容,極盡寵愛的裴先生也還並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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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知道這點,顧谙面對裴延的態度卻絲毫不虛。

就算沒有濃重的愛意,可他對她有愧疚啊。

少年時的裴延還是個內心柔軟,會心存感激的小可愛呢。

思及此,顧谙的頭昂的更高了,率先出口握住了主動權:“你幹什麽,我連到處走走的自由都沒了嗎!”

裴延聞言一陣頭痛,他一貫不怎麽與女生交流,有時候遇到硬湊上來的,無視掉也就好了。可偏偏眼前這個……

裴延的視線在她的肩膀處轉了轉,妥協道:

“你想問什麽?”

顧谙眼珠子一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讓我去拿什麽衣服,是想把我支開對不對。”

裴延:……

沈默就是承認了,顧谙輕聲哼了一聲:“想做什麽壞事?”她想了想,又道:“是關於那天那個開紅色車的?是叫樊天華?”

顧谙看著裴延突然正色的臉,擺了擺手,“有什麽好吃驚的,名字是張可潤在我耳邊念叨的。還有就是那人那天那做派,我旁觀都一身火氣,我就不信你不惱。而且那天專門提醒著說什麽除夕就不擺攤了,這麽明顯的暗示,有腦子的人想一想就明白了。”

“我只是沒想明白你想做什麽,”顧谙雙手抱胸,下巴微擡,神情嬌蠻:“怎麽樣啊,給解個惑?”

裴延突然一笑,一直冷淡沈默的少年陡然透出了一股邪氣。

顧谙心中警鈴大作。

突然有幾縷記憶,鮮明強勢地躍了上來。

那是有一次陪著裴延參加同學聚會,是在嘈雜的KTV內,爆料的男同學因為喝了些酒,突然變得健談了一些。就絮絮叨叨地說了些裴延的往事。

其中一件便是高二剛開學的時候,裴延毫不避諱地頂著一臉的青青紫紫,在市領導、校領導的註視下,登臺領獎。

據說當時的氣氛濃重又尷尬,校長憋紅了一張臉,偏偏當事人一臉自如。

那男同學還說,後面還有個比賽本來是讓裴延去的,臨時卻被換了人。但是很可惜,被校長委以重任的同學,並沒有拿回獎牌,校長被二中的校長明裏暗裏奚落了一番,後面的比賽還是委派裴延上場了。

當時的顧谙雖說聽得興趣盎然,但更多的還是聽故事的心態,對於真實性只信了五六分。

畢竟就她實在是無法將她的裴先生與那故事中的桀驁少年聯系在一起。

顧谙突然揪著裴延的衣領往下扯。

裴延哪會料到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能有這種舉動,頭被扯得猛然往下。

女孩姣好的面容驟然放大,裴延不禁屏住了呼吸。

顧谙另一只手捏著裴延的下巴,左一下右一下地打量著,眉頭緊皺。

她倒不關心其他,主要是一想到這麽帥氣的臉蛋會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她就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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