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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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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我在

兩周後的一次覆查。

那位醫生姓杜,名景梅,看起來快四十歲。

杜醫生單獨把墨辰熙叫進屋裏,擡手示意他坐下。

墨辰熙被房間裏隱隱約約的酒精味熏的有點頭疼。

杜醫生倒是看出來了,倒了一杯水給他,笑著說道:“是有點難聞,我也不知道我這問診的地兒為什麽要消毒。”

墨辰熙點點頭,眼神時不時的瞟一眼四周。

“外面那是你家人嗎?還是你朋友?”

“男朋友。”

“噢,我說呢,這麽體貼。”杜醫生道,“我閨女當時給我出櫃的時候,我也挺難接受的,不過後來覺得,跟男的談跟女的談都一樣,快樂就好。”

閑聊一陣,墨辰熙倒也放松下來了。

杜醫生開始切入正題:“上次做檢查的時候,那個報告單帶了嗎?”

“帶了。”墨辰熙看了看門口,“在外面。”

“行,我去拿。”

“中度還好,方便說一下你家裏情況嗎?”杜醫生邊看報告單邊問。

墨辰熙沒出聲,微不可查的搖搖頭。

“不方便說嗎?”杜醫生問,“那咱們換個話題。”

“你是大學生對吧?大學怎麽樣?”

墨辰熙的手緊捏著衣服,聲音悶悶的:“挺好的。”

“噢,你跟你男朋友是大學認識的嗎?”

“嗯。”

“那你高中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什麽讓你心動的人呢?”

高中嗎。

高二起似乎就沒有了。

墨辰熙搖搖頭。

“那高中的時候,你父母有沒有對你說過類似於‘考某個大學比較好’之類的話?”

“沒,高二我爸就去世了。”

杜醫生貌似沒有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說出來,略微有點驚訝,但繼續問道:“這樣啊,那你的母親呢?”

“我媽她……幾個月前吧,腦血管破裂走的。”

“所以你一直糾結於這個,是嗎?”杜醫生心裏似乎有了答案。

“是。”墨辰熙呼了口氣,“但不完全是。”

“那還有什麽呢?方便說嗎?”

“我爸他其實挺奇葩的,生氣發火的點有時候莫名其妙。”

“可能因為我走的太快罵我一頓,也可能因為我走的太慢罵我一頓,甚至還有可能因為我走的太板正罵我一頓。”墨辰熙感覺有些麻木,“字寫的太差也會罵我,太好看照樣罵我,這樣的事情很多。”

“但是說他不愛我,倒是也沒有,那時候對我跟我姐兩個沒有一點不公平的地方,”墨辰熙閉了閉眼睛,“我姐比我大了7歲,可能因為她已經長大了,女大避父的原因,他不會對我姐這樣。”

“所以我覺得自己挺矛盾的,有時候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愛我還是不愛我。”

“這樣啊,”杜醫生感覺挺驚喜的,畢竟說出來就知道,該怎麽去打開他的心結,“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對你男朋友的愛,是什麽樣子的?”

墨辰熙抓在衣擺上的手突然一松,隨後又握住。

“我……我就是喜歡他。”墨辰熙擡起頭,“他跟別人不一樣,我說不上來……”

“所以你是在彌補兒時情感的缺失,對嗎?”

“不。”墨辰熙向窗外看了一眼,“他給我的感覺不一樣。”

“嗯,我明白了。”杜醫生道,“今天到這裏吧,以後我就是你的主治醫生,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一會再去做幾個檢查。”

墨辰熙點點頭。

段頤墨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時不時的站起來,想去聽聽裏面的動靜。

奈何隔音太好,聽不太清。

段頤墨在外面快要急死了,這時候有一個小孩子哭著跑過來,一頭紮進他的懷裏。

段頤墨還挺懵逼,連忙問:“小朋友,你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嗎?”

回應他的是一陣哭聲。

“小朋友,別哭了,我這裏有棒棒糖,你吃不吃?”

“小朋友?”段頤墨仔細看了看,發現他手上還拿著一本作業本,不由感慨,這孩子生著病還要寫作業啊。

那個小孩子聽到棒棒糖,總算是不哭了。

“吃吧。”段頤墨給他剝掉糖紙,“你爸爸媽媽呢?”

那孩子的爹媽好像心靈感應般的,來到這裏。

段頤墨剛想說話,就見那孩子的父親揚起手打了孩子一巴掌。

段頤墨突然楞住了。

“你還跑,跑什麽你跑,不是給你說了,字寫好看點嗎?”

“我寫好看了……”那孩子委屈巴巴的說。

“寫好看了什麽用,寫的快點,到時候上了高中,你要寫到幾點?!”那孩子的父親身上似乎長出一條條藤蔓,緊緊束縛住了孩子。

“你又讓我寫的好看,又讓我寫的快,我怎麽寫?”

…………

“誒,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家孩子不懂事,別介意啊。”孩子母親道。

“哦哦,不麻煩,”段頤墨道,“他多大了?”

孩子母親看了孩子一眼,“二年級。”

“二年級嗎……孩子作業本能給我看看嗎?”

“行啊。”孩子母親從他手裏拿出作業本。

段頤墨無意之中看到這孩子也姓墨,隨後笑了笑。

“怎麽了?”孩子母親問。

段頤墨剛張嘴,就聽到孩子的父親說:“看到沒有,人家都笑話你了,你還說你寫的好看?”

段頤墨感到一陣窒息:“沒,我有個朋友也姓墨,感覺挺巧的。”

“那確實挺巧的。”孩子母親笑道。

“他字寫的很好看的,我二年級時候那字跟螃蟹上岸一樣。”段頤墨從包裏拿出一根棒棒糖,“吃吧,小朋友。”

“快謝謝哥哥”那孩子的父親又是一巴掌。

孩子被打了一個踉蹌,伸手接過棒棒糖,低聲道:“謝謝哥哥。”

沒過會,一家三口就消失在視線中。

段頤墨又回到無聊的等待中。

倒也沒等多久。

就在他又一次的走到門前時,門忽然打開,墨辰熙差點撞他身上。

“哥,怎麽了?”

“沒事,還要做什麽檢查嗎?”

“嗯。”

…………

事後,杜醫生把段頤墨叫來,道:“他說你是他男朋友,我想問你個問題。”

段頤墨點點頭,“什麽問題?”

“如果他有輕生的念頭,還付諸行動,並且,需要搶救之類的,你能給他簽字嗎?”杜醫生貌似非常的篤定,直接認為他不能。

所以她完全以一種明知故問的語氣問。

“我可以。”段頤墨直視著她的眼睛,從包裏拿出證書,“我有這個。”

杜醫生一楞,心說他真是選對人了。

“為什麽去辦這個東西?”杜醫生翻了翻。

“上次帶他去過醫院,那會因為他手被人傷到了,不過那次醫生沒問,”段頤墨等她看完,又把證書收起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手怎麽傷到的?”

段頤墨擡頭,“他沒有告訴你嗎?”

“沒。”

“被人打的。”段頤墨道,“準確意義上來說,算是校園欺淩了。”

一陣沈默。

外面的風似乎也停了。

最後又開了兩盒藥。

下午兩點,216寢。

“小墨同學?”

墨辰熙聞言,擡頭。

“衣服口袋裏那把刀,能給我嗎?”段頤墨咽了口唾沫,有些忐忑的問。

墨辰熙低頭,應了一聲。

聲音很小,但是段頤墨猛的松了口氣。

那把小刀不大,不過是一把折疊刀。

卻也挺鋒利的。

段頤墨倒也有些慶幸,這幾個周都是穿他的外衣。

上次上課一摸口袋,掏出一把刀來。

“疼不疼?”

墨辰熙沒吱聲。

“睡會吧。”段頤墨把人按倒在床上,強行拍背睡覺。

“不想睡。”

身體可比嘴誠實。

段頤墨見他睡熟了,下床拿出一盒棉簽,沾上碘伏,悄無聲息的溜到他床前,把衣服袖子一拉。

大多數傷口並不是很深,但是有一條卻深的有些嚇人。

段頤墨深吸一口氣,動作放的很輕。

奈何墨辰熙現在太敏感了。

沒弄兩下便睜開眼,哼唧兩聲,道:“哥哥。”

“在。”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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