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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也讓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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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也讓他疼

雲毓點頭,卻只顧著捧著豌豆黃兒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咬,舍不得停下來說話。

春芽便道:“奴婢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雲毓一邊靜靜歡喜地咬著豌豆黃兒,一邊擡眸,目光明澈地望著她。

——等著她說,卻又不催她。

春芽心底止不住地熨帖。

她緩緩道:“那日在佟夫人那邊遇見三爺,聽見三爺跟佟夫人提起什麼‘碭山’,什麼‘銀子’。”

雲毓終於停下啃咬,幽幽擡眉。

春芽:“聽三爺的意思,仿佛是碭山有土匪劫了那筆銀子。官府拖了三年不管,結果三爺給要回來了。”

“奴婢現在回想起來忍不住好奇,怎麼官府都剿滅不了的悍匪,三爺竟然有本事剿滅?”

她偏首看雲毓:“三爺不是個商人麼,難不成鋪子裏的夥計們竟都這樣厲害?”

雲毓吃完一塊豌豆黃兒,仔細地將掉落在僧衣上的碎渣都用指尖拈起,孩子氣地全都放進嘴裏。

細細嚼完,咽下去了,才擡眸看著春芽。

“咱們平陽侯府是武侯。府裏有自己的家丁,軍營裏也有早年的部曲。”

春芽沒聽明白:“部曲?”

雲毓:“相當於咱們家的私兵。為朝廷打仗,但身契都是咱們家的,身份上都是咱們的家奴。”

春芽張了張嘴:“厲害!”

說完卻一下一下瞟著雲毓:“原來三爺也可以任意調動府中的家丁和私兵呀?奴婢還以為,這調動的權力,只在家主一人手中呢。”

.

春芽做的一碟子碼了三層的豌豆黃兒,雲毓竟都吃了。

春芽怕他吃多了漲肚,趕忙預備熱茶。

春芽在小茶房剛歸置好,盧巧玉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春芽!”

她上前急切握住春芽的手:“我在回京的路上才聽說,阮妹妹她又欺負你了。”

“我陪姑母這次去五臺山還願,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若是我在府中,好歹還能幫你擋一擋她。”

大夫人為了給大公子雲宥祈福,每年都去五臺山還願,給大佛重塑金身。一個月前正逢佛誕,大夫人便連帶著給老侯爺超度,這便帶了盧巧玉和雲宥一起出了這趟遠門。

春芽見禮:“大夫人和盧姑娘這一去是拜佛,想必有神佛保佑,途中一切全都平安順遂。”

盧巧玉拍著春芽的手:“還好。”

又道:“我們這次還特地去拜見了晉王妃。晉王妃說不日就將進京,到時候還會回來省親呢!”

見春芽有些迷糊,盧巧玉笑著解釋:“晉王妃就是咱們侯府的姑太太,也就是老侯爺的親妹妹、家主的親姑母!”

春芽沒見過這位晉王妃,對晉王妃省親的事便也沒什麼熱衷。

她只是留意了盧巧玉的態度。

對於晉王妃進京,盧巧玉仿佛十分高興和期待。

.

次日,還沒等雲晏來“明鏡臺”找雲毓算賬,雲毓倒是先叫人請雲晏過來敘話。

原本春芽應當伺候茶水,雲毓卻也體貼她懼怕雲晏,便叫她不必進來伺候。將茶水交給綠痕就是。

可春芽哪裏能放下心,還是躲到後墻的廊檐下,從撐開的後窗悄悄打量著廳內的動靜。

雲晏這幾日去巡查鋪子,也是昨晚才剛回來。

今日的他穿一身碧色的長衫,金冠束發,指上的扳指卻換了個雞血玉的。

這一身配色下來,越發他顯得風流不羈。

他進門不等雲毓賜座,自己就揀了個座兒,慵懶地斜靠著坐下。

“二哥原來比我還急,知道我必定找上門來,二哥便先主動先找我來說個清楚?”

“看在二哥這般體貼的份兒上,我便也好說好商量:我這次不記二哥的賬,我也不跟福嬤嬤她老人家計較。我就還跟那個賤婢算賬就是!”

春芽的心便一沈。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她。

雲晏長眉輕挑,眼角桀驁地上揚:“那日軟軟挨了多少下,你就簡單加個雙倍,打在那個賤婢的手上、臉上,弟弟我今兒就不再提別的。”

雲毓清冷擡眸望住雲晏:“我今日叫你過來,為的不是這件小事。”

雲晏撥了撥自己的耳朵:“小事?”

“你那麼打軟軟,你竟叫做‘小事’?!”

雲毓目光淡然,平靜地繼續說:“碭山縣送公函進京,說感謝我平陽侯府調派家丁和部曲,助碭山縣剿滅悍匪。”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雲毓淡然的眼底驀然閃過一縷精光,如薄刃一般從雲晏臉上劃過。

雲晏倒不在乎:“那又怎樣?”

“咱們家行商,當然要用自己的家丁和部曲押運貨物。途中遭遇山匪,自然要抄家夥上!就算朝廷問下來,這也是合情合理。”

雲毓疏離地擡眸:“押運貨物、抵抗山匪,或許無可厚非。可是朝廷哪條政令允許王侯之家的部曲隨意殺人?那窩山匪百十條人命,上至七十老叟,下至不足十歲的幼童,竟全都喪命在你手上!”

“依朝廷律例,山匪也要經過碭山縣衙緝捕、審訊之後方能定罪。匪首當死,其餘匪徒未必人人都是死罪,更何況還有那老叟和幼童!可你卻將他們一窩全端!”

雲晏冷冷曲起指節,放在唇上慵懶地咬了下,“敢劫我的道,他們就全該死!”

雲毓皺眉:“先帝登基以來,一直收束王侯之家的部曲私兵。你現在這樣做,便正是撞在了朝廷的槍口上!”

雲晏依舊漫不經心,只歪頭瞟著雲毓。

“碭山縣的奏折是直接送進宮,送進禦書房給皇上看的。二哥怎麼知道的?誰給二哥的消息?”

雲毓淡淡垂眼,並不接雲晏的話茬,只疏離而又不容置疑地說:

“我已更命三保更換府中調派家丁的對牌,又命軍中更改調遣部曲的狼牙符。”

“你手中的那一副對牌和狼牙符,已經失效。你可以交還給大管家三保;或者,若你自己想留著當個紀念物,也隨便你。”

雲晏無聲地笑開,只是那笑一點一點變得冰冷。

“二哥欺負完了軟軟,如今輪到我頭上了,是麼?”

“我的對牌和狼牙符,是爹親自給我的!我要行商,北上南下的,手裏沒有家丁和部曲,這生意如何做得下去?”

雲毓依舊眸光薄涼:“簡單。你若用人,事先稟告我知道,我自然會派人替你安排人手。”

雲晏將手中的茶盅狠狠摔碎在了地上,四崩五裂。

春芽聽完了廳裏的動靜,回到自己屋子發了一會兒呆。

隨後想起人家盧巧玉來看望她,還帶來了大夫人給她的平安符,她還沒去給大夫人磕頭謝恩。

她向綠痕告了假,自己從“明鏡臺”後面的小門轉出來。

為的就是避免遇上雲晏。

結果她剛出小門,手腕便被一把攥住。

身子被推後退,脊背猛地撞在了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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