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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似痛似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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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似痛似歡

他聽見自己心中有一頭瘋獸在引頸長嘯,吼聲引得所有血液全都沖向身子的某一個地方。

可是他的心卻更怒不可遏。

她這樣的情態,竟然也都被雲毓看見了?!

他真想掐死她!

心底的怒意竟然戰勝了那頭狂獸,他只擡手狠狠朝著她腿股之處便打了下去!

她不是膽子大到敢與他當面頂嘴麼?可是卻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怕疼。

就這麼針尖大小的傷,就能讓她疼成這樣,那他索性再打疼她!

巴掌扇下來,脆生生的“啪”地一聲。

春芽被打得腦筋一片空白。

……他為何要打她?

還是懲罰她讓家主看了身子?

可是他打下來這一巴掌,聲音雖然清脆,卻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傷害。

甚至,都比不上這個針眼的傷口。

那他為什麼還要打?

片刻的空白之後,她忙趁著這個機會,猛地轉身,身子滑溜,從他掌心脫逃!

隨即自己抓過裙擺將身子遮掩住。

擡眸恨恨看他。

他這次沒有攔阻,反倒是一雙眼深黑地凝望著她。

像是兩口深井,要將她吞噬進去一般。

而他唇上,染著兩瓣血紅。

這讓他看起來詭異地邪惡又瑰麗。

她知道,那是她的血。

他既然已經幫她吸出了血,那就說明那膿水真的已經被他吸盡了。

心頭矛盾又異樣。毛毛地,像是新生了無數的蔓草。

她蹙眉,“……多謝三爺。”

不想服軟,可是卻又知道,這樣的事除了他,可能這世上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肯用嘴替她來做。

她不明白啊,他明明那麼嫌棄她,卻怎地肯為她做這樣的事……

鼻尖莫名酸澀,她側開頭,不願看他。

“奴婢提醒三爺,奴婢的血裏說不定已經都有三爺給奴婢下的那毒。三爺回去,好歹也服一顆解藥吧。”

她自己忍著疼,強撐著下地:“奴婢能走了麼?”

“大夫人還等著奴婢抄經。若路上耽擱太久,難免叫大夫人那邊起疑。”

雲晏卻沒聽她的話。他甚至都沒將他唇上的血抹掉。

他反而將那血收入唇裏,吞咽下去。

春芽努力不去看這一幕,可卻奇異地,還是看了個清楚!

身子裏猛然竄過一股陌生的電火,讓她靈魂都跟著一起顫動。

她莫名害怕,顧不得狼狽,一瘸一拐沖向門口,就想奪路而逃。

卻才走兩步,又被他從背後跟上來捉住。

按在門上。

他黑瞳濃稠,垂望下來,讓她心悸。

“只提醒爺服解藥,卻忘了你自己還沒拿解藥呢!”

他捉住她小手,引領著他伸進他懷中。

她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要這樣做。

她的指尖被他強迫著,從他筋骨堅硬的腰腹處滑過。

他深深吸氣,將她指尖掐得更用力了些。

終於,她碰觸到了他腰側的暗囊。

她不敢在他懷中耽擱,忙伸手靈活地將那處的小瓷瓶摘出來,攥進掌心,迅速抽手而出!

就這麼一進一退,他竟莫名呼吸變濃。

春芽有一刻的恍惚,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碰觸竟真的能取悅他。

哪怕只是這樣隔著衣衫的、蜻蜓點水一般的碰觸。

可是旋即她便苦笑著搖頭,又否定了自己。

怎麼會呢!

她對他而言,就是個工具,木頭似的沒有靈魂的那種罷了。

她攥緊解藥,迅速從他手臂下鉆出他臂彎。

轉頭便拉開亭子大門:“奴婢告退。”

身子細滑,如銀魚般靈巧地消失在門外。

雲晏在亭子內用力呼吸來平覆自己身子裏的火。

咬牙切齒。

.

春芽開始抄經,好半天實則神思還在游離,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抄什麼。

直到桌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福娃似的年輕公子,滿眼的崇拜,兩手托著腮幫看她。

“寫得可真好哇……”

春芽嚇了一跳,趕忙想丟了筆,向雲宥行禮。

雲宥卻托住她手肘,幫她穩定下來。

“別慌別慌!你給阿彌陀佛寫經文呢,不能停!”

春芽嘆口氣:“大公子出去玩兒吧,奴婢寫完再給大公子請安。”

雲宥搖頭:“我要看你寫字兒。好看!”

春芽只好哄他:“大公子也拿了筆,咱們一起寫。”

雲宥卻馬上拒絕:“不寫。累!”

窗外。

盧巧玉小心隱身在窗欞旁。

雲宥雙手托腮,目不轉睛看著春芽的模樣,刺痛了她的自尊。

他小時候也是崇拜她的,所以認定了她是他的小媳婦,怎麼都不肯放開她。

可是他卻也沒用過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怎麼在他眼裏,她竟然還比不上一個丫鬟麼?

她從小陪他長大,這麼多年一直都小心翼翼討他歡喜;可他和春芽一共才見了幾面!

她這一生都在學著成為一個高門的主母,學琴棋書畫,習中饋理家。

她自認為她已經做得很好,成為了自己想要成為的溫婉多才的女子。如今京中世家高門,誰不誇她一聲“女才子”!

可是真如乳母嬤嬤說的,女子的溫婉、才情,放到那些狐媚妖嬈面前,就會變得平淡如水,一文不值?

“小姐……”

五兒看不慣,剛想說話,便被盧巧玉一把捂住了嘴。

盧巧玉拖著五兒回到自己房間。

五兒憋得滿面通紅:“小姐!你也太好性兒了,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狐貍精這麼勾引大公子!”

盧巧玉看她一眼:“是你又忘了,大公子現在只是我表哥,不是我夫君。”

“她勾引我表哥,我這個當表妹的該生氣麼?”

五兒眨巴眨巴眼睛,只得道:“倒也是!小姐未來的夫君,換成家主了!”

“只是,奴婢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看了就想上去扇她嘴巴子!”

盧巧玉偏開臉去:“你要真動手了,那我只能送你回娘家去了。”

“她只是個奴婢,我跟她置什麼氣!阮杏媚才是此時最大的絆腳石!”

“況且,我現在還用得著她。有她在,阮杏媚便先沖著她去,我樂得清閑。”

她擡頭望向窗外,天空高遠。

“……終歸一切都要等來日塵埃落定,我當真成了平陽侯夫人之後再說。”

.

春芽一瘸一拐回“明鏡臺”,經過廚房,正聽見一幫廚娘嚼舌頭。

“聽說了嗎,阮姑娘今兒上三爺院子裏抄家去了。”

春芽不由得定住。

“阮姑娘這是要幹嘛?她跟三爺好得不是跟一個人兒似的嗎?”

“阮姑娘當然抄的不是三爺,她抄的是三爺跟前那些丫鬟。”

“瞧阮姑娘的意思,就是怕三爺跟前也有丫鬟,跟青簾似的,對三爺存了念想,偷偷藏了三爺的物件兒……”

“喲,那可有好戲看了,咯咯。”

春芽心事重重邁上“明鏡臺”的門階。

綠痕上前來親自扶住她,驚訝地望著她的腿。

“前幾天不是都好得差不多了嗎,看你也行走如常了。怎麼今兒才去了一趟大夫人那邊,回來竟又一瘸一拐的了?”

春芽面紅:“……興許是走路著急,有些崴著了。”

邁步進“止水堂”,正迎上雲毓看來的眼睛。

春芽知道,雲毓也聽見了。

見她看他,雲毓垂下眼簾別開目光。

“進去,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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