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關燈
第五十六章

-56-

這次巴黎之行,沈見川依然只能陪伴薛韻三天。

最遺憾的是,沈見川回去當天她還不能去送他,因為她恰好有個階段性考核。

薛韻在家門口抱了他十分鐘,直到迫不得已才放手,“空閑的時候記得想我,拍戲的時候就別想了。”

沈見川本因即將到來的分離也心情不佳,被她這通話一說,反而笑了起來,“好,我爭取。”

“一個人在這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有假期就會來看你。”

“還有,要是壓力大或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說。”

“你這的地址也記得發我一份,我到時候寄點好吃的給你。”

……

“好啦,你怎麽突然這麽啰嗦了。”

薛韻第一次見眼前的男人如此絮叨,和那七大姑八大姨說教時的攻擊力簡直不相上下。

“再不走飛機就先走了。”

她推著他出門,將他送上了開往機場的車。

沈見川搖下車窗,寒風撩起他額前的頭發,“最後一句,記得想我。”

隨後車子在她面前駛離,徒留一陣涼意陪伴在原地。

*

十一月底,沈見川前往巴黎尋找薛韻時的照片突遭起底,戀情傳聞更添實錘。

十二月初,事件主人公的無視做法導致營銷號氣焰更甚,沈見川本想順勢承認,卻被薛韻拒絕了。

“……你該不會是不想對我負責吧?”沈見川與薛韻打著視頻電話,眉眼間盡是委屈。

“嘖,怎麽會呢?”她解釋道,“你現在有幾部代映電影,不能讓粉絲分神。”

“咱們得把火力集中在一處,別被小事散了熱度。”

“小事?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男人可憐巴巴的語氣如同一只等待垂憐的小狗,“你這樣我沒法專心拍戲了。”

“還威脅我?我可不吃你這套。”

“行,我總有法子。”

沈見川突然惡狠狠留下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薛韻看著彈回聊天界面的手機屏幕,啞口無言。

這男人果然不能寵,一寵就翻天了,都敢掛她電話。

薛韻冷哼,才不管他。

*

十二月底,沈見川的第一部電視劇拍攝終於殺青,緊接著他就接受了一期雜志的專題采訪。

這次采訪本是計劃十一月進行的,但他的檔期一直不得空,硬生生拖到了十二月。

雜志版面預留,問題也事先發給了他。

專訪是在沈見川衡市的家中進行的。

記者蕭楚文算得上是他的老熟人,之前有幾次電影專訪也都是她做的。

來人一進他家,環顧四周後率先就問了句:“見川,你家比我上次來的時候好像蕭條了點啊。”

之所以用到蕭條,完全不是誇張的說法。

她記得他有收藏紅酒的愛好,可入門的那件大儲物櫃上如今已經空空如也。

東西陳設似乎也變了,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或許可以概括為——樣板間?

完全不像一個明星的住所。

“嗯。”他請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現在在衡市待的時間比較少。”

“少?何以見得?你不是很多戲都在這邊嗎?”

蕭楚文也在網上聽說過他的一些緋聞,想到此來了興致,“月港?”

只一個地名,但兩人心照不宣。

沈見川笑著,“嗯。”

“看來是有好消息?”她再次試探道,“介不介意我寫進采訪裏?”

“求之不得。”

對方被她的話驚到,饒是聽過眾多八卦處變不驚的人,在此刻也震驚於他的反應。

求之不得?

活像要名分的“深閨怨夫”。

蕭楚文張了張嘴,應他:“好。”

大腦卻在飛速運作,這對話必須原封不動寫上去!

沈見川端來兩杯水放在桌上,隨後姿態悠閑的靠坐在椅背。

“蕭記者準備好,就可以開始了。”

“好。”她說,“問題之前發給你看過,大綱基本按照上面來的。”

“嗯。”

記者:“那麽第一個問題,主要是想問問你接這部電視劇的原因。我們都知道從電影界到電視圈,其實並不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對此你是怎麽想的?”

沈見川:“接這部劇說實話我糾結了很久。劇本編劇去年年底就遞給我了,但我也知道一個影咖跑去演電視劇,用大家的話說就是掉價。這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但是因為公司以及家人的建議,適當做些突破也未嘗不可。這個結果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對此也算回應部分一直支持我的粉絲朋友吧,希望劇播不會讓大家失望。”

記者:“確實,這部劇是往正劇方向走的,大家也為此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我們很期待到時候電視劇的播出。那可不可以再分享分享你在片場遇到的有趣或難忘的事呢?”

沈見川思考片刻,認真回答起蕭楚文的問題。

大概都是圍繞他最新進展來問的,電影、電視,生活、工作。

沈見川和她交談時,感覺很放松。

記者:“話說你的私人感情方面有了新的進展,那麽你是如何平衡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呢?對方會體諒你進組後的忙碌嗎?”

沈見川:“她還好,倒是我有點體諒不了她。我們平時都忙於自己的工作,得空了倒都是我去找她、我比較黏她。”

蕭楚文被他逗笑,沒想到一向沈默寡言的沈影帝談起戀愛來背地裏竟是這副可愛模樣。

記者:“那都聊到這了,我也就冒昧問幾句。是關於你們倆當時一起拍攝的《讓我了解你》,有網友說從前面幾期來看,感覺你對薛韻似乎有點愛答不理。之前澄清說是因為不熟,但現在看來應該是另有隱情?或許是有當初她父親突然暫停資助的原因?

沈見川:“與這個無關。我之前也在聲明裏說過,薛家對我很好,我和我奶奶能一直好好生活著全靠薛家,這不是說的場面話。至於幫我到哪一天、哪一刻,這不是我該去要求的。你可以無條件對別人好,卻不能要求別人對你無條件好。打個比方,難道因為某人是慈善家,就理所應該要求這人幫助你嗎?”

記者:“那可以問問你當初到底是為什麽故意疏離她嗎?”

沈見川忽地端坐身姿,不再似剛才那麽恣意隨性。

他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好半晌,空氣沈靜得可怕。

蕭楚文害怕冷場,解釋道:“這也許也算是你們感情中的一段趣事?我想網友、粉絲應該都會想知道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可以說說嗎?”

沈見川沈默良久,語氣淡然:“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蕭楚文尷尬地笑了笑,“沒關系,你不願意說的話我們可以繼續下一個問題。”她急轉話題,開始針對他本人提出一些問題。

難得沈見川不拒絕,這是一個獲得獨家的好機會。

戀情雖然吸引人,但相信他的粉絲更關註的是他本身。

......

*

專訪後,沈見川在衡市的工作正式收尾。

之後的檔期空了下來,他給李感放了個長假,自己則收拾收拾再次飛往巴黎。

這次過來,天氣比十一月可更要冷得多。

交流活動年前就會正式結束,這段時間薛韻都在為最終考核努力練習。

她盡量把空閑時間都分給了沈見川,兩人如膠似漆的待在小樓裏,好在那個老古董暖氣片總算換了新的。

“嗯,抱歉,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點。”

……

“對,我這裏有人,抽不開身。”

……

“好,以後回國再聚。”

薛韻掛斷朋友的電話,轉身便看見沙發上的男人一臉醋意。

“誰找你?為什麽要離我那麽遠接電話?男的女的?”

“為什麽離你遠你不知道嗎?”

她無奈搖頭。

不知道是誰在她接電話的時候一直動手動腳,讓她根本聽不進去別人講了些什麽。

可沈見川是知道如何拿捏她的,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她的火氣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她走過去坐下,“好啦,朋友、男的女的都有,我拒絕了,說要陪你,不吃醋了?”

“聽起來好像不太情願?”

“你非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那為什麽不帶上我一起去?”

“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薛韻瞟了他一眼,那個獎項可不是吃白飯的,國際獎,只要稍微關註一下的人都會認識他吧。

“好啦。”她湊上去輕嘬了一下他的唇瓣,“我們兩個人待在一起不好嗎?”

“好。”他化被動為主動,“那就做點只能我們兩個人做的事。”

……

*

沈見川在此待了半個多月,照顧薛韻衣食起居,儼然成了一名“專職家庭主夫”。

她不讓他出去拋頭露面,每每兩人上街時都要包裹得嚴絲合縫。

好在這個季節的巴黎,夜間比較冷,兩人的裝束倒也不會在人群中顯得突兀。

薛韻今晚要去劇院看演出,因為門票都是提前預售的,所以現在即使是她也拿不到多餘的票。

這出《天鵝湖》她很想去看,但又不能把沈見川一個人丟在家裏。

思來想去也找不出一個折中辦法,快開場了她還沒出門。

沈見川多次說明,她想去便去,他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但她這莫名其妙的責任心任是讓本人脫不開身。

他起身,叮囑她註意安全,“去吧,待會兒我無聊的話就自己出去走走。”

“你——”

“我沒在開玩笑,也沒假裝堅強,薛小姐,再不出門真的要錯過了。”

“那你待在家裏別到處亂跑,外面挺多中國游客的。”

“嗯,好。”

沈見川口頭應允,可薛韻前腳剛走,後腳他就穿好衣服出門去了。

月初的訂單,店裏通知他可以過去取了。

沈見川怕她發現,好不容易找到這麽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比她還想讓她出門。

車子駛向蒙田大道,沈見川去店裏待了有半個小時,出來後便直接坐車到了巴黎歌劇院。

沈寂的夜空似乎飄起小雨,在黑色歐式路燈的暖光下,仿佛綿密的細針洋洋灑灑落至地面。

沈見川站在拱形大門下躲雨,右手不斷翻轉著大衣口袋裏的小盒子。

良久,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大約是散場了。

他撥通薛韻的電話,“結束了嗎?”

薛韻似乎在與別人道別,聊了幾句才回他:“嗯,你在家無不無聊,我馬上就回來了。”

“不無聊。”

手機維持著通話狀態。

薛韻步伐輕快的往劇院大門走去,臉上還帶著笑意。

忽地,餘光飄到了拱形大門的石柱邊,那裏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對方目光幽幽地註視著出來的人群,似乎是在找人,瞥見她,揚了揚手。

真是他!

她擠出人群小跑過去,“你怎麽來了?”

“還用問?這不是來接你嗎?”

“你不會偷偷跟著我來,然後一直在這裏傻等吧。”

沈見川被她誠懇又擔憂的語氣逗笑,“這次沒想到,我下次一定。”

“無聊。”薛韻擡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隨後又主動勾了上去,“我們回家吧。”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