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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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51-
沈見川剛剛下戲，和工作人員道別後邁步離開片場。
保姆車停靠的地方離這邊有段距離，去的路上遍布石粒，行走時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大。
很快，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在他耳邊響起。
李感迎面小跑過來，手裏拿著他的手機，“哥，薛韻姐電話。”
沈見川戲服都來不及脫，接過手機直接上車。
綠色的接通鍵一經點擊，薛韻清亮的聲音順著聽筒縈繞在車廂內。
“沈見川，我在衡市。”
她的語氣夾雜著一絲委屈，沈見川聽到立刻緊張起來，“定位。站在原地哪都別去，我馬上開車過來。”
手機移遠，沈見川對著車外大喊一聲：“李感，開車。”
李感匆匆上車，瞥見他戲服都還沒換，輕聲提醒：“哥，衣服。”
沈見川低頭看了眼，擡手示意他開車。
隨即又湊到聽筒邊，溫聲細語：“餓不餓？待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想也沒關系，那就回去我做給你吃。”
“好，你別害怕，我馬上就到了。”
……
李感從後視鏡瞟了一眼，見沈見川已經掛斷電話，在後座換起衣服。
他張了張嘴，試探道：“薛韻姐怎麽來了？”
沈見川“嗯”了一聲，答非所問。手裏的動作倒是不見停下。
三兩下換好衣服，又拿起手機開始敲字。
算了。
李感努努嘴，專心開車。
*
從片場到機場，正常行駛至少要一個多小時。
李感在沈見川的催促下，盡最大努力在十二點趕到了機場。
地下停車場已經沒有什麽車輛通行，繞了好幾個彎，他們終於在通道口看見了那抹纖柔的身影。
李感將保姆車停靠在右邊，打開車門正準備下去，後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開門聲。
“哥！”他著急喊道，下一秒又怕被人聽見吸引註意，趕忙下車追了上去，“哥，我來就行，你快回車上。”
沈見川用餘光睨了他一眼，腳步未停。
大事不妙啊！
李感在心裏哀嚎。
小心翼翼環顧四周看有沒有跟拍的人。
地下停車場太過漆黑，若真有人躲在暗處，僅憑他這雙眼睛怕是發現不了。
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加快腳步想跟上去盡力擋住別人的視線。
可往通道口一看，只見沈見川站定在薛韻面前，下一秒，薛韻便撲向沈見川，將其牢牢抱住。
李感擡手扶額。
此情此景，再過去更是尷尬。
他無奈轉身，快步又回到了車上。
沈見川輕摟住薛韻，大手在她背上輕輕拍打了幾下，隨後撫摸她的頭發。
“受委屈了？”
懷裏的人腦袋直搖，蹭著他的衣服起起伏伏。
“這麽大的人，不會還哭了吧？”他的手放在她的臉頰兩側，稍微使力就把薛韻的臉揚了起來。
她的眼睛略微泛紅，想哭的前兆。
許是被他這麽一說，要面子反而止住了淚。
沈見川捏了捏她的臉頰，溫聲說：“我帶你回去。”
他取下薛韻身上的背包挎在自己背上，另一只手去牽她的手。
李感正好從方向盤上擡起頭，見兩人不緊不慢過來，暗罵了一句活祖宗。
他從車窗探出頭去，小聲叫他們：“哥，薛韻姐，快走兩步。”
那兩人總算加快步子上了車。
李感二話不說，鎖車、發車，一氣呵成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
從機場到沈見川的住宅，少說又得開四十多分鐘。
明天白天有一整場的戲，現在回家都得到淩晨一點多。
李感默默嘆了口氣，加速開回去。
到家時，薛韻正靠在沈見川的肩膀上安靜睡著。
沈見川沒叫醒她，輕手輕腳把她抱了出去。
“哥，那我也回去了。”
沈見川點頭，抱著薛韻進了小區。
這片住宅區基本上都住著明星，因此安保系統還算優秀。
這個時間點也沒有什麽人游蕩在外，沈見川抱著薛韻安全到家。
她來得突然，沈見川來不及收拾房間。
客房常年無人居住，基本配件都不齊全。
他只好抱著她去了主臥，隨後把她放在了床上。
沈見川到外面的公共衛生間洗漱完，拿著浸濕的毛巾給薛韻擦了擦臉。
收拾好後，他從衣櫥裏抱了床被子鋪在地上，而後也匆匆入睡。
*
翌日，薛韻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的刺眼陽光弄醒的。
她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開始觀察房內的環境。
她記得昨天見到了沈見川，然後……
然後好像自己太累就睡著了？
餘光瞥到地上那團蜷縮在角落的被子，薛韻似乎能想象到沈見川昨晚有多委屈。
床頭櫃上貼了張藍色便利貼，她伸手扯下。
“餐桌上有早點，起來記得吃。中午我會讓李感給你送飯，等我晚上回來帶你去吃好吃的。”
薛韻揚唇，起床簡單收拾了下，把早餐吃了。
中午李感準時送餐。
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把飯盒放到桌子上又匆匆離開了。
薛韻叫住他，想讓他休息一會兒，卻見李感頓住腳步，“薛韻姐，我還要去給川哥送飯。”
“那你吃了嗎？”
他點點頭。
“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能好嗎？昨晚他就睡了五個小時，今天又來來回回跑了幾趟。
李感沒說話，沖她搖了搖頭，語氣淒淒慘慘：“姐，那我先走了。”
*
薛韻一個人待在家裏，百無聊賴的把沈見川的房子參觀一遍，七點多終於聽見門口有動靜。
沈見川風塵仆仆進門，看見薛韻的時候也明顯一怔。
她站在玄關處，那雙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大門，一看見他就笑了起來。
沈見川索性不換鞋，重新從玄關櫃子上拿了兩副口罩後，對薛韻說：“拿好包，出去吃飯。”
薛韻迅速沖到臥室拿好背包，小跑到門口穿鞋。
沈見川把其中一個口罩遞給她，“戴上。”
“我也要戴嗎？”
“嗯。”
兩人下樓，沈見川驅車到了一片鬧市附近。
薛韻看著街邊略顯熟悉的建築，沒忍住問他：“這地方怎麽感覺有點眼熟？”
沈見川把車停進了一個無人小巷，下車，牽著她的手腕拐了出去。
好半晌，他才回答她的問題：“你集訓時，我們經常來這裏。”
薛韻的腳步頓在原地，四下探看觀察著周圍的樓房。
“以前我們是從東邊那裏的巷口進來，現在這裏做成了商業街，東邊入口會有很多人，所以我帶你從這邊走。”
原來如此，難怪她覺得這裏不像是原來的小街了。
等下……
“商業街？”薛韻懵了，“那你還敢帶我來這。我們回去吧。”
沈見川拉著她的手不松力，“來都來了。等會兒我們可以買了到車上吃。”
“那些東西就是要現吃才對味。”
“那不然……我們躲到沒人的小巷裏，買一份吃一份？”
“好像有點……”薛韻囁嚅，“被拍到會更丟臉吧。”
她替他擔心，但事件本人好像完全置身事外。
他牽著她，七彎八拐後從巷子裏出去，那條熱鬧的商業街瞬間映入眼簾。
好在人多，又是晚上，行人步履匆匆，無人顧忌街上到底走的是誰。
薛韻停在不同的小攤前，沈見川買好一份小吃，她就跟著他鉆進巷子裏吃完再走出來。如此循環往覆，兩人大概吃了六七種小吃。
薛韻滿足地擦擦嘴，回想起剛剛的經歷反而覺得有些刺激。
“回去嗎？”
沈見川收拾殘局，把她不吃的東西吃完後將包裝盒丟進垃圾桶，擦完嘴又把口罩戴上。
“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沈見川沒開車，依舊牽著她的手腕，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這裏的房屋構造極其覆雜，稍不留神可能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可沈見川走在這裏，游刃有餘，每一條街道都能精準找到出入口。
就像是，在這走過千萬遍。
他偶爾隨手一指，向她介紹這裏沒整修之前是哪家店。
薛韻順著他的聲線，思緒跟隨他回到那個悶熱的夏天。
知未路的漫畫店他們曾經在裏面通宵看過漫畫，轉角盡頭的雨辰路有一家量大價低的炒菜館，炒菜館往西走兩百米有一家收留流浪貓狗的貓咖，街道盡頭右拐，就該是……
薛韻忽然擡頭，左手用力扯了沈見川手腕一下，迫使他停下腳步。
他低頭，視線落在她那雙神色慌張的雙眼上，“怎麽了？”
“沈見川，你是不是要帶我去……”她欲言又止。
“嗯。你不想去看看嗎？”
薛韻的神情明顯落寞下來，註視著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時，眼底閃過淚光。
“對不起。”她啞聲道。
沈見川知道她這是又想起之前犯過的錯，但他帶她來這裏並不是要責怪她的意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薛韻，別總和我說對不起。”
“一次就夠了，說一次就夠了。”他輕聲開口，“拍戲真的很累，一個人努力活下來也真的很累。但每次我走在這些街道，腦海裏湧現的都是和你待在一起的快樂時光，日子就好像沒那麽難了。”
“想你了，我就過來看看。”
沈見川繾綣的話語縈繞在她心頭，道不盡的思念只讓她更加愧疚。
她的鼻尖泛酸，喑啞著聲音說：“沒有第二次。”
沈見川明顯楞了一秒，看向薛韻的目光湧現出覆雜的神色，“嗯。”
“其實比起讓你說對不起，我更希望你說另外三個字。”
“哪三個？”
沈見川目光深邃，“到時候吧，到時候你自然會說。”
他拉著薛韻繼續走完這段未到終點的路。
路口右轉，那棟熟悉的老式居民樓闖入眼底。
還和十年前一樣。
沈見川拉著她往單元門走去，原本刷滿綠漆的大門此刻早已銹跡斑斑。
“吱呀”一聲打開，水泥地樓道依舊未變。
“這附近還有人住嗎？”
“有。”
“咱們是要上去嗎？”
“嗯。”
“可是——”
“跟著我就行。”
兩人停在五樓靠左的門前，薛韻看了幾眼，對沈見川說：“走吧。”
“去哪？”他的聲音含笑，突然伸手在兜裏摸了摸，隨後掏出一把金色鑰匙。
“你——”
“這間房子我買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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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車停靠的地方離這邊有段距離，去的路上遍布石粒，行走時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大。
很快，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在他耳邊響起。
李感迎面小跑過來，手裏拿著他的手機，“哥，薛韻姐電話。”
沈見川戲服都來不及脫，接過手機直接上車。
綠色的接通鍵一經點擊，薛韻清亮的聲音順著聽筒縈繞在車廂內。
“沈見川，我在衡市。”
她的語氣夾雜著一絲委屈，沈見川聽到立刻緊張起來，“定位。站在原地哪都別去，我馬上開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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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川低頭看了眼，擡手示意他開車。
隨即又湊到聽筒邊，溫聲細語：“餓不餓？待會兒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想也沒關系，那就回去我做給你吃。”
“好，你別害怕，我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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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試探道：“薛韻姐怎麽來了？”
沈見川“嗯”了一聲，答非所問。手裏的動作倒是不見停下。
三兩下換好衣服，又拿起手機開始敲字。
算了。
李感努努嘴，專心開車。
*
從片場到機場，正常行駛至少要一個多小時。
李感在沈見川的催促下，盡最大努力在十二點趕到了機場。
地下停車場已經沒有什麽車輛通行，繞了好幾個彎，他們終於在通道口看見了那抹纖柔的身影。
李感將保姆車停靠在右邊，打開車門正準備下去，後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開門聲。
“哥！”他著急喊道，下一秒又怕被人聽見吸引註意，趕忙下車追了上去，“哥，我來就行，你快回車上。”
沈見川用餘光睨了他一眼，腳步未停。
大事不妙啊！
李感在心裏哀嚎。
小心翼翼環顧四周看有沒有跟拍的人。
地下停車場太過漆黑，若真有人躲在暗處，僅憑他這雙眼睛怕是發現不了。
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加快腳步想跟上去盡力擋住別人的視線。
可往通道口一看，只見沈見川站定在薛韻面前，下一秒，薛韻便撲向沈見川，將其牢牢抱住。
李感擡手扶額。
此情此景，再過去更是尷尬。
他無奈轉身，快步又回到了車上。
沈見川輕摟住薛韻，大手在她背上輕輕拍打了幾下，隨後撫摸她的頭發。
“受委屈了？”
懷裏的人腦袋直搖，蹭著他的衣服起起伏伏。
“這麽大的人，不會還哭了吧？”他的手放在她的臉頰兩側，稍微使力就把薛韻的臉揚了起來。
她的眼睛略微泛紅，想哭的前兆。
許是被他這麽一說，要面子反而止住了淚。
沈見川捏了捏她的臉頰，溫聲說：“我帶你回去。”
他取下薛韻身上的背包挎在自己背上，另一只手去牽她的手。
李感正好從方向盤上擡起頭，見兩人不緊不慢過來，暗罵了一句活祖宗。
他從車窗探出頭去，小聲叫他們：“哥，薛韻姐，快走兩步。”
那兩人總算加快步子上了車。
李感二話不說，鎖車、發車，一氣呵成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
從機場到沈見川的住宅，少說又得開四十多分鐘。
明天白天有一整場的戲，現在回家都得到淩晨一點多。
李感默默嘆了口氣，加速開回去。
到家時，薛韻正靠在沈見川的肩膀上安靜睡著。
沈見川沒叫醒她，輕手輕腳把她抱了出去。
“哥，那我也回去了。”
沈見川點頭，抱著薛韻進了小區。
這片住宅區基本上都住著明星，因此安保系統還算優秀。
這個時間點也沒有什麽人游蕩在外，沈見川抱著薛韻安全到家。
她來得突然，沈見川來不及收拾房間。
客房常年無人居住，基本配件都不齊全。
他只好抱著她去了主臥，隨後把她放在了床上。
沈見川到外面的公共衛生間洗漱完，拿著浸濕的毛巾給薛韻擦了擦臉。
收拾好後，他從衣櫥裏抱了床被子鋪在地上，而後也匆匆入睡。
*
翌日，薛韻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的刺眼陽光弄醒的。
她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開始觀察房內的環境。
她記得昨天見到了沈見川，然後……
然後好像自己太累就睡著了？
餘光瞥到地上那團蜷縮在角落的被子，薛韻似乎能想象到沈見川昨晚有多委屈。
床頭櫃上貼了張藍色便利貼，她伸手扯下。
“餐桌上有早點，起來記得吃。中午我會讓李感給你送飯，等我晚上回來帶你去吃好吃的。”
薛韻揚唇，起床簡單收拾了下，把早餐吃了。
中午李感準時送餐。
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把飯盒放到桌子上又匆匆離開了。
薛韻叫住他，想讓他休息一會兒，卻見李感頓住腳步，“薛韻姐，我還要去給川哥送飯。”
“那你吃了嗎？”
他點點頭。
“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能好嗎？昨晚他就睡了五個小時，今天又來來回回跑了幾趟。
李感沒說話，沖她搖了搖頭，語氣淒淒慘慘：“姐，那我先走了。”
*
薛韻一個人待在家裏，百無聊賴的把沈見川的房子參觀一遍，七點多終於聽見門口有動靜。
沈見川風塵仆仆進門，看見薛韻的時候也明顯一怔。
她站在玄關處，那雙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大門，一看見他就笑了起來。
沈見川索性不換鞋，重新從玄關櫃子上拿了兩副口罩後，對薛韻說：“拿好包，出去吃飯。”
薛韻迅速沖到臥室拿好背包，小跑到門口穿鞋。
沈見川把其中一個口罩遞給她，“戴上。”
“我也要戴嗎？”
“嗯。”
兩人下樓，沈見川驅車到了一片鬧市附近。
薛韻看著街邊略顯熟悉的建築，沒忍住問他：“這地方怎麽感覺有點眼熟？”
沈見川把車停進了一個無人小巷，下車，牽著她的手腕拐了出去。
好半晌，他才回答她的問題：“你集訓時，我們經常來這裏。”
薛韻的腳步頓在原地，四下探看觀察著周圍的樓房。
“以前我們是從東邊那裏的巷口進來，現在這裏做成了商業街，東邊入口會有很多人，所以我帶你從這邊走。”
原來如此，難怪她覺得這裏不像是原來的小街了。
等下……
“商業街？”薛韻懵了，“那你還敢帶我來這。我們回去吧。”
沈見川拉著她的手不松力，“來都來了。等會兒我們可以買了到車上吃。”
“那些東西就是要現吃才對味。”
“那不然……我們躲到沒人的小巷裏，買一份吃一份？”
“好像有點……”薛韻囁嚅，“被拍到會更丟臉吧。”
她替他擔心，但事件本人好像完全置身事外。
他牽著她，七彎八拐後從巷子裏出去，那條熱鬧的商業街瞬間映入眼簾。
好在人多，又是晚上，行人步履匆匆，無人顧忌街上到底走的是誰。
薛韻停在不同的小攤前，沈見川買好一份小吃，她就跟著他鉆進巷子裏吃完再走出來。如此循環往覆，兩人大概吃了六七種小吃。
薛韻滿足地擦擦嘴，回想起剛剛的經歷反而覺得有些刺激。
“回去嗎？”
沈見川收拾殘局，把她不吃的東西吃完後將包裝盒丟進垃圾桶，擦完嘴又把口罩戴上。
“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沈見川沒開車，依舊牽著她的手腕，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這裏的房屋構造極其覆雜，稍不留神可能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可沈見川走在這裏，游刃有餘，每一條街道都能精準找到出入口。
就像是，在這走過千萬遍。
他偶爾隨手一指，向她介紹這裏沒整修之前是哪家店。
薛韻順著他的聲線，思緒跟隨他回到那個悶熱的夏天。
知未路的漫畫店他們曾經在裏面通宵看過漫畫，轉角盡頭的雨辰路有一家量大價低的炒菜館，炒菜館往西走兩百米有一家收留流浪貓狗的貓咖，街道盡頭右拐，就該是……
薛韻忽然擡頭，左手用力扯了沈見川手腕一下，迫使他停下腳步。
他低頭，視線落在她那雙神色慌張的雙眼上，“怎麽了？”
“沈見川，你是不是要帶我去……”她欲言又止。
“嗯。你不想去看看嗎？”
薛韻的神情明顯落寞下來，註視著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時，眼底閃過淚光。
“對不起。”她啞聲道。
沈見川知道她這是又想起之前犯過的錯，但他帶她來這裏並不是要責怪她的意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薛韻，別總和我說對不起。”
“一次就夠了，說一次就夠了。”他輕聲開口，“拍戲真的很累，一個人努力活下來也真的很累。但每次我走在這些街道，腦海裏湧現的都是和你待在一起的快樂時光，日子就好像沒那麽難了。”
“想你了，我就過來看看。”
沈見川繾綣的話語縈繞在她心頭，道不盡的思念只讓她更加愧疚。
她的鼻尖泛酸，喑啞著聲音說：“沒有第二次。”
沈見川明顯楞了一秒，看向薛韻的目光湧現出覆雜的神色，“嗯。”
“其實比起讓你說對不起，我更希望你說另外三個字。”
“哪三個？”
沈見川目光深邃，“到時候吧，到時候你自然會說。”
他拉著薛韻繼續走完這段未到終點的路。
路口右轉，那棟熟悉的老式居民樓闖入眼底。
還和十年前一樣。
沈見川拉著她往單元門走去，原本刷滿綠漆的大門此刻早已銹跡斑斑。
“吱呀”一聲打開，水泥地樓道依舊未變。
“這附近還有人住嗎？”
“有。”
“咱們是要上去嗎？”
“嗯。”
“可是——”
“跟著我就行。”
兩人停在五樓靠左的門前，薛韻看了幾眼，對沈見川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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