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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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47-
薛韻聽了沈見川的建議，整理好心情。
後面的日子裏，她上午依舊到楊言津的工作室做手表，下午照常投入到舞劇的日常訓練中。
只是偶爾放松時腦海中不免會閃過陸博那日與她商談的畫面，擾人心緒。
到最後就連楊言津都發現了她的異常。
一旦薛韻停下手頭的動作，視線便會自動放空，整個人魂不守舍。
他以為她是最近事情太多積攢在一起導致的壓力大，多次安慰她手表的事情不用著急，在薛叔叔生日前肯定能完成，不要影響她排練的進度。
薛韻搖搖頭，自顧自嘆了口氣。
隨後投入到手表的組裝中，試圖讓自己專心一點。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幾天，手表總算完成。
薛韻難得一笑，楊言津也終於松了口氣。
演出時間不斷逼近，單人訓練轉變為了團體排練。
每天一部舞劇至少要完整過三遍，晚上回去時大家都沒有多餘精力說話。
沈見川下戲越來越晚，薛韻每天也筋疲力盡。往往等不到他的電話，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就睡著了。
兩人都被各自的事牽絆著，話越來越少。
楊言津偶爾會去劇院探班，只因為有一次薛韻排練到一點多都還沒有吃上飯，他自然而然便接下了這個重任。
只要有空，他就會提前發消息給薛韻，讓她等他送飯過來。
開始一兩次薛韻還會不好意思，久而久之反而習慣了。
*
二月二十五日，是薛柏的生日。
薛韻特地提前請了一下午的假，準備晚上陪他好好過生日。
一開始她打算在外面訂個餐廳，不過薛柏卻更喜歡在家裏過，於是她便把楊言津請到了家裏。
楊言津來時，提著一個裱花的大蛋糕。
這是他和薛韻偷偷給薛柏做的。
進門時，高白斐和薛柏看了楊言津好幾眼，互相使了個眼神才把他請進去。
楊言津把蛋糕放在桌上，薛柏透過透明塑封盒看了裏面的蛋糕一眼，神色怪異。
他走到薛韻身邊，薛韻正好在擺盤，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停下手裏的活等他開口。
只見薛柏偷偷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這朋友在哪買的蛋糕啊，要不要找店家投訴一下，完全沒法看。”
薛韻頓了下，輕咳一聲，“爸，那是我們親手給你做的。”
薛柏：“……”
薛柏見楊言津主動去廚房裏幫忙，忙不疊跟了上去。
雖然楊言津天生帶著一股親切感，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很有禮貌的樣子，但薛柏還是先入為主的站在了另一邊。
他請他出去，稱他是客人讓他幫忙怪不好意思的。
楊言津嘴角掛著笑，卻還是依他說的出去了。
他看了眼坐在餐桌前的薛韻，無奈聳聳肩，隨後走到她旁邊落座。
看出楊言津的尷尬，薛韻輕聲寬慰：“別在意，我爸媽就這麽客氣，怕怠慢了你。”
楊言津沒接她的話茬，轉而看了眼那個蛋糕，問她：“你爸有沒有說這個蛋糕怎麽樣？”
難不成他聽到了什麽？
薛韻震驚，支支吾吾半天，吐出一句“他的意思可能是醜”。
楊言津笑了，“我猜到叔叔會這麽說。”
薛韻瞥了他一眼，眼神裏滿是“你怎麽會知道”。楊言津湊過去，老舊的椅子順著他的動作微微挪動，摩擦著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顯而易見。”
無論是蛋糕的外觀還是薛柏的表情，一切不言而喻。
兩人默契一笑，一擡頭就看見高白斐和薛柏站在廚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餐飯吃得薛柏是心不在焉，他偷瞟楊言津的每一眼，都能發現這小夥子的目光落在他女兒臉上。
大事不妙……
薛柏趁機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沈見川。
那方一直沒什麽動靜，直到切完蛋糕，沈見川突然打了個視頻過來。
薛柏二話不說接起，對著鏡頭就開始大喊沈見川的名字。
薛韻剛好從房間裏拿出準備好的生日禮物，一出來就聽見了沈見川的聲音。
她走近餐桌，把兩個手表盒子放到薛柏面前，一副等待誇獎的表情。
薛柏看到禮物才終於放下手機，一打開，滿臉驚喜。
“這……這是……”
“吶，一個是老媽送你的，一個是我親手做的。怎麽樣，這禮物喜歡嗎？”
薛柏看著那兩塊表已經驚訝到說不出話來，拿起修好的那塊遞到高白斐面前，一個勁指著。
薛韻快速掃了楊言津一眼，“這兩塊表可都要感謝我身邊這位楊先生啊。”
她說完，薛柏立刻擡頭瞟向她身邊的男人，一時犯了難。
楊言津：“舉手之勞而已，太誇張了。”
“不過還是勞你費心了。”話筒裏突然響起沈見川的聲音，“我們能有你這個朋友確實是榮幸。”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多虧有你這個朋友照顧薛韻，等我回去好好請你吃頓飯。”
楊言津原本含笑的眼睛，倏而沈下眼角。
他倒是沒見過這麽無賴的人，左一個朋友右一個朋友，生生把他擇了出去。
楊言津正打算說點什麽反駁一下，卻聽見薛韻開口道：“沈見川，這話輪得到你說嗎？”
“言津是我的朋友，要請也是我請。”
“你的朋友？我好歹也和他錄了幾個月的綜藝吧。不僅如此，還有兩期特定的雙人錄制，論交道，似乎比你更深。”沈見川說著，話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楊言津聽著他們的對話，眸中漸漸染上憂郁的色彩。
他趁薛韻和沈見川講話期間，用餘光掃了眼她的表情。
只是朋友啊。
*
楊言津給薛柏過完生日後，還是會去給薛韻送飯，只是她明顯感覺那天之後，楊言津的話變少了。
要說她一點沒有察覺其中的緣由，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可若要她說些什麽，那也是絕無可能的。
楊言津對她的不同她能感覺到，但她的心思不再他身上，可要她就此切斷與他的聯系，她又有點舍不得這個朋友。
楊言津的的確確是個頂好的人。
就當她自私吧。
薛韻若無其事的與他相處，沈見川不在的這段時間，楊言津也默默陪著她訓練。
陽春三月，乍暖還寒，月港迎來了新一階段的暖意。
來不及過渡，人們的衣物就從厚重的大衣轉變成了輕薄的襯衣，一切潛藏的生機瞬間冒芽，迎接著新的一春。
前段時間的排練效果顯著，這幾天大家明顯松散許多。
薛韻閑下心來，思緒便不由飄到那尚在考慮的文件上。
陸博二月底的時候加上了她的微信，了解到她馬上要開始巡演了，因此把簽約的事情暫時放在一邊。
只是被他這麽一提，薛韻不免又開始糾結起來。
她隨意坐在舞臺邊上，等候大家休息調整好。胡思亂想的時間裏，施嵐連叫了她幾句她都沒聽見。
“餵，我說……”施嵐走過去，徑直坐到了她邊上，“薛韻，你的狀態不對啊，心不在焉的。”
“嗯？”薛韻被她的聲音驚擾，擡眸，“我怎麽了？”
“還說呢，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
“是嗎，在想點事情。”薛韻敷衍道。
“怕是在想進娛樂圈的事情吧。”
薛韻“唰”地偏頭和她對視上，不解她怎麽會知道這件事的。
“這事在舞團都傳開了，說我們薛大主席要進娛樂圈，再也不跳舞了。”施嵐姿態懶散，雙手向後撐著地板，貌似無意，“一開始我還沒放在心上，心想你怎麽可能想進娛樂圈呢，要進早在錄綜藝的時候就進了。想想我們當初為了爭一個主舞的時候那可是魚死網破，互相看不順眼這麽多年了，舞蹈對於我們來說有多重要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我看到你最近的狀態，也開始懷疑我自己對你是不是有那麽了解了。薛韻，你不是吧？”施嵐挑眉，語氣雖是上揚的疑惑，可表情卻絲毫不見意外之色，仿佛只是隨口的調侃。
但薛韻卻沒及時回答她。
看著她逐漸顯露的糾結，施嵐這下真嚴肅起來，“薛韻，你不是吧？！”
“真就那麽想出名啊。”
“你不想？”薛韻反問她，“誰會不喜歡受人瞻仰的感覺？”
“可這是兩碼事，你跳舞贏來的註視是對你專業的肯定，但你進娛樂圈受到的關註，除了你這張臉還能有什麽？你有演技嗎？還是會唱歌？你想過你進娛樂圈以後要做些什麽嗎？”施嵐輕嘖一聲，“到這時候反而糊塗起來了。”
她從地上爬起，拍了拍手上的汙垢，“算了，我懶得和你說，反正今年這幾場演出你必須順利完成。”
薛韻扭頭，看著施嵐離去的背影，心裏一團亂麻。
竟還讓她逮到機會說教她了。
可，好像她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
薛韻試圖讓自己靜下心練習，按部就班到三月下旬時，卻在劇院重新看到了江以棠的身影。
她的腿好了，身材也比從前豐滿了些。
考慮到這次演出大家的磨合度，團長並未讓她馬上歸隊。
可薛韻知道，一旦這次巡演結束，江以棠的回歸勢必對她又是一大威脅。
她比她年輕，背後還有……
資源到時候自然而然又會傾向她，可她自己並不年輕了，機會不是每次都有的。
江以棠回去時，還特地與她打了個招呼：“薛韻姐，好久不見。”
薛韻並未給她好臉色，“嗯”了一聲，甩手關上了門。
江以棠仍舊站在門外，清亮的聲音透過木質門滲透進來，“薛韻姐，我聽說你要進娛樂圈了？這是好事啊。你長那麽漂亮，以後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薛韻忽地憤怒推開門，“江以棠，你大可不必來我這裏得意，還有，以後我的事，你少打聽。”
“我——”
“趕緊走！”
薛韻“砰”的再次關上門。
她深吸幾口氣，壓制住心裏那抹不爽。
如果江以棠的實力強過她，即使是走了點後門她也不會多說兩句，畢竟有關系和有錢一樣是種能力。
可事實卻是，江以棠的技巧不如她，對舞劇的核心理解也不如她。
生生搶了她幾部主舞，放誰身上都咽不下這口氣吧。
還要聽團長和那些老師美其名曰，給後輩一點機會。
那誰給她機會呢？！
薛韻越想越氣，幹脆提著包離開了劇院。
算了，還是回家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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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日子裏，她上午依舊到楊言津的工作室做手表，下午照常投入到舞劇的日常訓練中。
只是偶爾放松時腦海中不免會閃過陸博那日與她商談的畫面，擾人心緒。
到最後就連楊言津都發現了她的異常。
一旦薛韻停下手頭的動作，視線便會自動放空，整個人魂不守舍。
他以為她是最近事情太多積攢在一起導致的壓力大，多次安慰她手表的事情不用著急，在薛叔叔生日前肯定能完成，不要影響她排練的進度。
薛韻搖搖頭，自顧自嘆了口氣。
隨後投入到手表的組裝中，試圖讓自己專心一點。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幾天，手表總算完成。
薛韻難得一笑，楊言津也終於松了口氣。
演出時間不斷逼近，單人訓練轉變為了團體排練。
每天一部舞劇至少要完整過三遍，晚上回去時大家都沒有多餘精力說話。
沈見川下戲越來越晚，薛韻每天也筋疲力盡。往往等不到他的電話，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就睡著了。
兩人都被各自的事牽絆著，話越來越少。
楊言津偶爾會去劇院探班，只因為有一次薛韻排練到一點多都還沒有吃上飯，他自然而然便接下了這個重任。
只要有空，他就會提前發消息給薛韻，讓她等他送飯過來。
開始一兩次薛韻還會不好意思，久而久之反而習慣了。
*
二月二十五日，是薛柏的生日。
薛韻特地提前請了一下午的假，準備晚上陪他好好過生日。
一開始她打算在外面訂個餐廳，不過薛柏卻更喜歡在家裏過，於是她便把楊言津請到了家裏。
楊言津來時，提著一個裱花的大蛋糕。
這是他和薛韻偷偷給薛柏做的。
進門時，高白斐和薛柏看了楊言津好幾眼，互相使了個眼神才把他請進去。
楊言津把蛋糕放在桌上，薛柏透過透明塑封盒看了裏面的蛋糕一眼，神色怪異。
他走到薛韻身邊，薛韻正好在擺盤，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停下手裏的活等他開口。
只見薛柏偷偷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這朋友在哪買的蛋糕啊，要不要找店家投訴一下，完全沒法看。”
薛韻頓了下，輕咳一聲，“爸，那是我們親手給你做的。”
薛柏：“……”
薛柏見楊言津主動去廚房裏幫忙，忙不疊跟了上去。
雖然楊言津天生帶著一股親切感，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很有禮貌的樣子，但薛柏還是先入為主的站在了另一邊。
他請他出去，稱他是客人讓他幫忙怪不好意思的。
楊言津嘴角掛著笑，卻還是依他說的出去了。
他看了眼坐在餐桌前的薛韻，無奈聳聳肩，隨後走到她旁邊落座。
看出楊言津的尷尬，薛韻輕聲寬慰：“別在意，我爸媽就這麽客氣，怕怠慢了你。”
楊言津沒接她的話茬，轉而看了眼那個蛋糕，問她：“你爸有沒有說這個蛋糕怎麽樣？”
難不成他聽到了什麽？
薛韻震驚，支支吾吾半天，吐出一句“他的意思可能是醜”。
楊言津笑了，“我猜到叔叔會這麽說。”
薛韻瞥了他一眼，眼神裏滿是“你怎麽會知道”。楊言津湊過去，老舊的椅子順著他的動作微微挪動，摩擦著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顯而易見。”
無論是蛋糕的外觀還是薛柏的表情，一切不言而喻。
兩人默契一笑，一擡頭就看見高白斐和薛柏站在廚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餐飯吃得薛柏是心不在焉，他偷瞟楊言津的每一眼，都能發現這小夥子的目光落在他女兒臉上。
大事不妙……
薛柏趁機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沈見川。
那方一直沒什麽動靜，直到切完蛋糕，沈見川突然打了個視頻過來。
薛柏二話不說接起，對著鏡頭就開始大喊沈見川的名字。
薛韻剛好從房間裏拿出準備好的生日禮物，一出來就聽見了沈見川的聲音。
她走近餐桌，把兩個手表盒子放到薛柏面前，一副等待誇獎的表情。
薛柏看到禮物才終於放下手機，一打開，滿臉驚喜。
“這……這是……”
“吶，一個是老媽送你的，一個是我親手做的。怎麽樣，這禮物喜歡嗎？”
薛柏看著那兩塊表已經驚訝到說不出話來，拿起修好的那塊遞到高白斐面前，一個勁指著。
薛韻快速掃了楊言津一眼，“這兩塊表可都要感謝我身邊這位楊先生啊。”
她說完，薛柏立刻擡頭瞟向她身邊的男人，一時犯了難。
楊言津：“舉手之勞而已，太誇張了。”
“不過還是勞你費心了。”話筒裏突然響起沈見川的聲音，“我們能有你這個朋友確實是榮幸。”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多虧有你這個朋友照顧薛韻，等我回去好好請你吃頓飯。”
楊言津原本含笑的眼睛，倏而沈下眼角。
他倒是沒見過這麽無賴的人，左一個朋友右一個朋友，生生把他擇了出去。
楊言津正打算說點什麽反駁一下，卻聽見薛韻開口道：“沈見川，這話輪得到你說嗎？”
“言津是我的朋友，要請也是我請。”
“你的朋友？我好歹也和他錄了幾個月的綜藝吧。不僅如此，還有兩期特定的雙人錄制，論交道，似乎比你更深。”沈見川說著，話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楊言津聽著他們的對話，眸中漸漸染上憂郁的色彩。
他趁薛韻和沈見川講話期間，用餘光掃了眼她的表情。
只是朋友啊。
*
楊言津給薛柏過完生日後，還是會去給薛韻送飯，只是她明顯感覺那天之後，楊言津的話變少了。
要說她一點沒有察覺其中的緣由，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可若要她說些什麽，那也是絕無可能的。
楊言津對她的不同她能感覺到，但她的心思不再他身上，可要她就此切斷與他的聯系，她又有點舍不得這個朋友。
楊言津的的確確是個頂好的人。
就當她自私吧。
薛韻若無其事的與他相處，沈見川不在的這段時間，楊言津也默默陪著她訓練。
陽春三月，乍暖還寒，月港迎來了新一階段的暖意。
來不及過渡，人們的衣物就從厚重的大衣轉變成了輕薄的襯衣，一切潛藏的生機瞬間冒芽，迎接著新的一春。
前段時間的排練效果顯著，這幾天大家明顯松散許多。
薛韻閑下心來，思緒便不由飄到那尚在考慮的文件上。
陸博二月底的時候加上了她的微信，了解到她馬上要開始巡演了，因此把簽約的事情暫時放在一邊。
只是被他這麽一提，薛韻不免又開始糾結起來。
她隨意坐在舞臺邊上，等候大家休息調整好。胡思亂想的時間裏，施嵐連叫了她幾句她都沒聽見。
“餵，我說……”施嵐走過去，徑直坐到了她邊上，“薛韻，你的狀態不對啊，心不在焉的。”
“嗯？”薛韻被她的聲音驚擾，擡眸，“我怎麽了？”
“還說呢，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
“是嗎，在想點事情。”薛韻敷衍道。
“怕是在想進娛樂圈的事情吧。”
薛韻“唰”地偏頭和她對視上，不解她怎麽會知道這件事的。
“這事在舞團都傳開了，說我們薛大主席要進娛樂圈，再也不跳舞了。”施嵐姿態懶散，雙手向後撐著地板，貌似無意，“一開始我還沒放在心上，心想你怎麽可能想進娛樂圈呢，要進早在錄綜藝的時候就進了。想想我們當初為了爭一個主舞的時候那可是魚死網破，互相看不順眼這麽多年了，舞蹈對於我們來說有多重要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我看到你最近的狀態，也開始懷疑我自己對你是不是有那麽了解了。薛韻，你不是吧？”施嵐挑眉，語氣雖是上揚的疑惑，可表情卻絲毫不見意外之色，仿佛只是隨口的調侃。
但薛韻卻沒及時回答她。
看著她逐漸顯露的糾結，施嵐這下真嚴肅起來，“薛韻，你不是吧？！”
“真就那麽想出名啊。”
“你不想？”薛韻反問她，“誰會不喜歡受人瞻仰的感覺？”
“可這是兩碼事，你跳舞贏來的註視是對你專業的肯定，但你進娛樂圈受到的關註，除了你這張臉還能有什麽？你有演技嗎？還是會唱歌？你想過你進娛樂圈以後要做些什麽嗎？”施嵐輕嘖一聲，“到這時候反而糊塗起來了。”
她從地上爬起，拍了拍手上的汙垢，“算了，我懶得和你說，反正今年這幾場演出你必須順利完成。”
薛韻扭頭，看著施嵐離去的背影，心裏一團亂麻。
竟還讓她逮到機會說教她了。
可，好像她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
薛韻試圖讓自己靜下心練習，按部就班到三月下旬時，卻在劇院重新看到了江以棠的身影。
她的腿好了，身材也比從前豐滿了些。
考慮到這次演出大家的磨合度，團長並未讓她馬上歸隊。
可薛韻知道，一旦這次巡演結束，江以棠的回歸勢必對她又是一大威脅。
她比她年輕，背後還有……
資源到時候自然而然又會傾向她，可她自己並不年輕了，機會不是每次都有的。
江以棠回去時，還特地與她打了個招呼：“薛韻姐，好久不見。”
薛韻並未給她好臉色，“嗯”了一聲，甩手關上了門。
江以棠仍舊站在門外，清亮的聲音透過木質門滲透進來，“薛韻姐，我聽說你要進娛樂圈了？這是好事啊。你長那麽漂亮，以後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薛韻忽地憤怒推開門，“江以棠，你大可不必來我這裏得意，還有，以後我的事，你少打聽。”
“我——”
“趕緊走！”
薛韻“砰”的再次關上門。
她深吸幾口氣，壓制住心裏那抹不爽。
如果江以棠的實力強過她，即使是走了點後門她也不會多說兩句，畢竟有關系和有錢一樣是種能力。
可事實卻是，江以棠的技巧不如她，對舞劇的核心理解也不如她。
生生搶了她幾部主舞，放誰身上都咽不下這口氣吧。
還要聽團長和那些老師美其名曰，給後輩一點機會。
那誰給她機會呢？！
薛韻越想越氣，幹脆提著包離開了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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