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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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32-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攝影師出現在門口，氣都沒喘勻，“不好意思，一直沒找到廁所在哪。”他走進來拿起放在桌上的攝影機，按下開機鍵。
側邊紅燈亮起，沈見川挑眉。他站起身，右手插在黑色夾克外套兜裏，走向餐廳大門。
薛韻當即反應過來，所以他一直知道機器沒開才敢這麽放肆的！
“還吃嗎？”沈見川問，“大家在等你。”
他並未先行離開，一直佇立在門口等她回應。薛韻對工作人員一笑，將桌上的碟子堆到一塊兒。
等她靠近，沈見川才慢悠悠往外走。
薛韻一直低著頭，越靠近門海風帶來的寒氣越明顯。餐廳內外仿佛兩個世界。
隨著透明擋風罩被掀開，一層水霧迅速爬上簾子，接觸過後留下幾個指印。
方擡頭，楊言津的身影闖入視線。
“你在這呢。”他的語調充滿驚喜，就好像找了她許久，“上甲板上看看嗎？”
薛韻不作聲，身體卻率先做出回答。她略過沈見川，跟著楊言津上了第三層。
天空有向晴的趨勢，灰蒙蒙的霧氣散去，映襯得海水幽藍。
“好像要出太陽了，我們很幸運。”楊言津月牙般的笑眼看向薛韻，萌生出的感染力驅散著這幾日她心中的陰霾。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靠近游輪上的欄桿，隨即忽地張開雙臂，迎著撲面而來的涼爽海風。
薛韻閉著眼，卻依舊能感覺到隱隱出現的日光照射在眼皮上。
確實很幸運！
右側的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下去，她猛地睜開眼，沈見川一臉無辜站在身側。
他的發型應該是特意做的，被風吹著頭頂的發絲也只是微微擺動。
薛韻視線往下，欄桿的高度只在他腰線處，他卻側身往外幾步把她擠了回去。
沈見川的目光一直聚集在薛韻大衣的領口。因為出海怕冷，她特地穿了件白色高領毛衣，瘦削的下巴抵在毛線圈上，她順著他的視線，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薛韻後退幾步，回到甲板中央。
楊言津從二樓搬了幾把折疊椅上來，放在甲板上供人休息。薛韻有些累了，倚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清凈了沒一分鐘，耳邊又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她掀起沈重的眼皮，視線追隨出聲者。
夏允和徐京琳拍了好一會兒照片終於閑下來，發現沈見川躺在椅子上，蹦蹦跳跳地拉著徐京琳過來。
椅子只有四把，他們三個坐著，獨空了沈見川左側那邊的白色躺椅。
夏允身子半蹲，屁股都快要接觸到座椅時，突然“騰”的一下遠離了半步。
薛韻睨了一眼，看到徐京琳坐了下去。
收回視線，她擡起一只手遮擋住眼皮。右側的椅子傳來響動，皮鞋踩在甲板臺上一聲、一聲。
隨後她聽見楊言津溫潤如玉的聲音，“夏允，你坐我那去。”
“你呢？”
“坐久了起來活動活動。”
右側又傳來躺椅“嘎吱”的聲響，薛韻感覺到有人靠過來，可等了幾秒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強烈的睡意裹挾著海風，薛韻在半夢半醒間聽著游輪行駛時海水拍打船身的聲音。
似乎過了許久，她猛然驚醒。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一看，原來才過去了幾分鐘。
薛韻慵懶地轉了個身，扭動脖子活絡筋骨，卻發現右側躺著的人，怎麽變成了沈見川？
她僵住，回神的幾秒不斷確定著眼前的人到底是虛是實。
可沈見川急促的呼吸提醒著她，這不是做夢。
他的眉頭緊蹙，即使不塗口紅也鮮艷的薄唇此刻褪去部分色彩，鬢角處滑落幾滴汗。
不是吧？這種天也能流汗？火氣這麽大嗎？
薛韻支起上半身，動作小心地湊了過去，“沈見川？”
男人應了一聲，被海浪聲沖刷得無聲無息。
“餵，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見川單手握拳放在嘴上，右手撐著坐了起來，“薛韻，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垃圾桶？”
他的眼眶發紅，眼尾蓄著晶瑩，完全沒了往日一本正經的淩厲，也絲毫不見剛才松散悠閑的鎮定。
反而帶著，楚楚可憐。
薛韻急忙起身去找船上的相關人員，不多時便從船艙處提著一個垃圾桶快步走了回來。
沈見川搶過，背過身，整個頭埋進去。
不是吧，吐了？
薛韻嘴唇張了張，手足無措又不敢靠近。
其他幾人正在另一端的甲板處看風景，她擡頭向工作人員求救，面露難色指了指沈見川。
攝影師小幅度搖了搖頭。沒辦法，她只好湊近了些，“沈見川，你是怕水還是暈船啊？”
沈見川的臉還埋在垃圾桶裏，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幾秒後，他整理好自己，用手指擦了擦下唇，扭頭看她，“暈船。”
低沈的聲音因為難受夾雜著喘息，氣若游絲顯得我見猶憐。
“那、那你等下。”她隨手一指，“我去問問有沒有暈船藥。”
說完，她從口袋裏掏出剛剛在餐廳順手放的紙巾遞了過去，“用過了，但只是擦了一下手。你要是等下忍不住就先拿這個擦一下，我去給你找幹凈的，別——拿手擦了。”
沈見川抿嘴，皺眉接過。
薛韻快步離開向船艙走去，游輪上的人員都聚集在駕駛艙內。詢問了一下有沒有暈船藥，一個年紀稍大的師傅從椅子下拉著一個大箱子翻了翻，拿給她一個盒子。
“事前你們沒說有人暈船，這個藥應該還沒過期，先吃著。”他說完，又翻出一板貼紙，“暈船貼。”
薛韻謝過，迅速回去。沈見川的身邊已經圍了幾個人，應該是剛剛拍完照發現沈見川不對勁。
她走過去，撥開人群，“諾，給你。”
薛韻手裏提著一個透明的小塑料袋，除了藥盒和暈船貼外，還有一瓶礦泉水和一包抽紙。
她把藥摳出來，放到沈見川伸出手的手心。他含下，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薛韻又把那張暈船貼遞了過去，可中途卻被蹲著的徐京琳截胡。
“我來吧，貼哪裏？”
薛韻的眸色淡了淡，語氣也變得平乏：“耳後、太陽穴。”
徐京琳正準備撕下，身子都側了過去，沈見川卻後傾避開了。
他說：“你身上的香水味我聞著不舒服，給我吧。”
徐京琳唇角僵硬，依他說的把暈車貼還給了他。
他把垃圾桶放下，騰出右手撕暈車貼，大致摸了幾下確定位置。
“好了，你們離遠點吧，人太多空氣不流通。”
一陣風吹過，薛韻的發絲飛揚起來。
好一個不通風。
她正要離開，突然反應過來塑料袋還在手中，“哦對了，紙巾。”說完，就把塑料袋放在了他的腿邊。
“你要去哪？”
“你不是說空氣不流通？”
“他們都走了，你一個人沒什麽影響。”他撩起眼皮，“還是說你想和他們待在一起玩？”
薛韻看向他們剛剛聚集的地方又熱鬧起來，好像在玩什麽游戲。薛然一臉懊惱，俯身趴在微涼的甲板上做起了俯臥撐。
而後，楊言津沖她招了招手。
“他們在喊我，我過去看看。”
沈見川許是又不舒服了，眼淚湧上時滿眼通紅。
“你不舒服就喊我們。”
毫不拖泥帶水的離開。
身後，沈見川用最後的力氣提醒她：“你離欄桿遠一點。”
她的腳步微頓，沒轉身，點了點頭。
薛韻神色覆雜走向人群，那邊擺了一張小臺子，因為人多她一直沒看到。走近了才發現大夥兒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新成員加入，第一局都蠢蠢欲動。
但薛韻還算幸運，三局下來分毫未傷。
就在她洋洋得意時，鮮紅的礦泉水瓶穩穩當當停了下來，瓶口朝她。
“好啊！終於到你了！”夏允歡呼，“選吧。”
“大冒險。”
“又是大冒險。”
坐在這的幾分鐘，輸的人沒一個選真心話的，也許是在鏡頭面前不好回答，薛韻想了想，做了一樣的選擇。
夏允開口：“那——那罰你圍著甲板跑一圈，這個懲罰不重吧？”
其餘幾人含笑，只餘安君偷偷拍了拍她的手臂，滿臉擔憂。
“要不要換一個？”她小聲提醒。
薛韻搖頭，“沒事，我不看外面就行。”
她起身接收懲罰，圍著欄桿快速跑過，眼睛一直緊盯地面。餘光瞟到外頭海水翻湧，突然一陣眩暈，停在原地。
閉眼緩了兩秒，再次睜開，跑著跑著繞到了沈見川這邊。
他看起來好了點，見薛韻過來，以為她是來關心他的，放下手裏的紙巾動了動嘴，卻見她慢慢略過。
“薛韻，你在幹嘛？”
她放慢腳步，“你說呢？我在接受懲罰。”
沈見川一臉無語，“別靠欄桿那麽近。”
薛韻瞥了眼，往裏挪了挪，繼續跑。
腎上腺激素分泌，一時讓她有些眩暈。她停在大家面前，擺擺手示意自己來不了了。
而後想回沈見川那邊坐坐，卻不料他也走了過來。
他左手胳膊夾著一包紙，在黑色外套下異常明顯，右手拎著垃圾桶。明明一副虛弱的樣子，硬是挺直脊背，維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
“見川哥，你好點了嗎？”
沈見川直接尋著空位坐了下來，順手把垃圾桶一放。
薛然突然發出爆笑，“川哥，沒想到你暈船啊。”空氣寂靜無聲。
沈見川雙腿微張，兩只手搭在腿上，上半身下低，對著垃圾桶一言不發。
“太反差了。”薛然還在笑，直到大腿傳來刺痛，他瞪了夏允一眼，卻發現大家神色各異看著他。
“呃……川哥，你是不是沒吃飯啊？”他試圖讓自己好過點，“沒吃飯就是這樣，我平時坐長途車沒吃飯也會暈車。”
話音剛落，身後“哐”的一聲。眾人循聲看去，原本撐在楊言津椅背上的薛韻，此刻正雙膝下跪，單手頑強地撐著坐墊。
“不是吧！”薛韻從椅子上跳起，驚聲高呼，“又暈了一個。”
楊言津離她最近，慌張把她擡起扶到了椅子上。
他輕聲開口：“薛韻？”
薛韻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剛剛一股氣上湧忽地眼冒金星，眼前一黑跪了下去。
緩了幾分鐘才能說話，“沒事。”她擺擺手，“游輪突然停了，沒想到這麽高海水都能翻上來。”
眾人看向她的褲腿，白色的闊腿褲確實有水漬浸濕的痕跡。
夏允問她：“你怕水？”
“一點點。”
眾人：“……”
於是，返航時甲板上的畫面異常詭異。
薛韻和沈見川瑟縮在中央的兩把椅子上，一個手頭隨時緊捏垃圾桶，一個閉著眼睛焦灼地翻來覆去。
兩人互相給予了對方一個安慰的眼神，下一秒又自顧不暇，各暈各的，互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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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韻當即反應過來，所以他一直知道機器沒開才敢這麽放肆的！
“還吃嗎？”沈見川問，“大家在等你。”
他並未先行離開，一直佇立在門口等她回應。薛韻對工作人員一笑，將桌上的碟子堆到一塊兒。
等她靠近，沈見川才慢悠悠往外走。
薛韻一直低著頭，越靠近門海風帶來的寒氣越明顯。餐廳內外仿佛兩個世界。
隨著透明擋風罩被掀開，一層水霧迅速爬上簾子，接觸過後留下幾個指印。
方擡頭，楊言津的身影闖入視線。
“你在這呢。”他的語調充滿驚喜，就好像找了她許久，“上甲板上看看嗎？”
薛韻不作聲，身體卻率先做出回答。她略過沈見川，跟著楊言津上了第三層。
天空有向晴的趨勢，灰蒙蒙的霧氣散去，映襯得海水幽藍。
“好像要出太陽了，我們很幸運。”楊言津月牙般的笑眼看向薛韻，萌生出的感染力驅散著這幾日她心中的陰霾。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靠近游輪上的欄桿，隨即忽地張開雙臂，迎著撲面而來的涼爽海風。
薛韻閉著眼，卻依舊能感覺到隱隱出現的日光照射在眼皮上。
確實很幸運！
右側的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下去，她猛地睜開眼，沈見川一臉無辜站在身側。
他的發型應該是特意做的，被風吹著頭頂的發絲也只是微微擺動。
薛韻視線往下，欄桿的高度只在他腰線處，他卻側身往外幾步把她擠了回去。
沈見川的目光一直聚集在薛韻大衣的領口。因為出海怕冷，她特地穿了件白色高領毛衣，瘦削的下巴抵在毛線圈上，她順著他的視線，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薛韻後退幾步，回到甲板中央。
楊言津從二樓搬了幾把折疊椅上來，放在甲板上供人休息。薛韻有些累了，倚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清凈了沒一分鐘，耳邊又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她掀起沈重的眼皮，視線追隨出聲者。
夏允和徐京琳拍了好一會兒照片終於閑下來，發現沈見川躺在椅子上，蹦蹦跳跳地拉著徐京琳過來。
椅子只有四把，他們三個坐著，獨空了沈見川左側那邊的白色躺椅。
夏允身子半蹲，屁股都快要接觸到座椅時，突然“騰”的一下遠離了半步。
薛韻睨了一眼，看到徐京琳坐了下去。
收回視線，她擡起一只手遮擋住眼皮。右側的椅子傳來響動，皮鞋踩在甲板臺上一聲、一聲。
隨後她聽見楊言津溫潤如玉的聲音，“夏允，你坐我那去。”
“你呢？”
“坐久了起來活動活動。”
右側又傳來躺椅“嘎吱”的聲響，薛韻感覺到有人靠過來，可等了幾秒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強烈的睡意裹挾著海風，薛韻在半夢半醒間聽著游輪行駛時海水拍打船身的聲音。
似乎過了許久，她猛然驚醒。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一看，原來才過去了幾分鐘。
薛韻慵懶地轉了個身，扭動脖子活絡筋骨，卻發現右側躺著的人，怎麽變成了沈見川？
她僵住，回神的幾秒不斷確定著眼前的人到底是虛是實。
可沈見川急促的呼吸提醒著她，這不是做夢。
他的眉頭緊蹙，即使不塗口紅也鮮艷的薄唇此刻褪去部分色彩，鬢角處滑落幾滴汗。
不是吧？這種天也能流汗？火氣這麽大嗎？
薛韻支起上半身，動作小心地湊了過去，“沈見川？”
男人應了一聲，被海浪聲沖刷得無聲無息。
“餵，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見川單手握拳放在嘴上，右手撐著坐了起來，“薛韻，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垃圾桶？”
他的眼眶發紅，眼尾蓄著晶瑩，完全沒了往日一本正經的淩厲，也絲毫不見剛才松散悠閑的鎮定。
反而帶著，楚楚可憐。
薛韻急忙起身去找船上的相關人員，不多時便從船艙處提著一個垃圾桶快步走了回來。
沈見川搶過，背過身，整個頭埋進去。
不是吧，吐了？
薛韻嘴唇張了張，手足無措又不敢靠近。
其他幾人正在另一端的甲板處看風景，她擡頭向工作人員求救，面露難色指了指沈見川。
攝影師小幅度搖了搖頭。沒辦法，她只好湊近了些，“沈見川，你是怕水還是暈船啊？”
沈見川的臉還埋在垃圾桶裏，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幾秒後，他整理好自己，用手指擦了擦下唇，扭頭看她，“暈船。”
低沈的聲音因為難受夾雜著喘息，氣若游絲顯得我見猶憐。
“那、那你等下。”她隨手一指，“我去問問有沒有暈船藥。”
說完，她從口袋裏掏出剛剛在餐廳順手放的紙巾遞了過去，“用過了，但只是擦了一下手。你要是等下忍不住就先拿這個擦一下，我去給你找幹凈的，別——拿手擦了。”
沈見川抿嘴，皺眉接過。
薛韻快步離開向船艙走去，游輪上的人員都聚集在駕駛艙內。詢問了一下有沒有暈船藥，一個年紀稍大的師傅從椅子下拉著一個大箱子翻了翻，拿給她一個盒子。
“事前你們沒說有人暈船，這個藥應該還沒過期，先吃著。”他說完，又翻出一板貼紙，“暈船貼。”
薛韻謝過，迅速回去。沈見川的身邊已經圍了幾個人，應該是剛剛拍完照發現沈見川不對勁。
她走過去，撥開人群，“諾，給你。”
薛韻手裏提著一個透明的小塑料袋，除了藥盒和暈船貼外，還有一瓶礦泉水和一包抽紙。
她把藥摳出來，放到沈見川伸出手的手心。他含下，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薛韻又把那張暈船貼遞了過去，可中途卻被蹲著的徐京琳截胡。
“我來吧，貼哪裏？”
薛韻的眸色淡了淡，語氣也變得平乏：“耳後、太陽穴。”
徐京琳正準備撕下，身子都側了過去，沈見川卻後傾避開了。
他說：“你身上的香水味我聞著不舒服，給我吧。”
徐京琳唇角僵硬，依他說的把暈車貼還給了他。
他把垃圾桶放下，騰出右手撕暈車貼，大致摸了幾下確定位置。
“好了，你們離遠點吧，人太多空氣不流通。”
一陣風吹過，薛韻的發絲飛揚起來。
好一個不通風。
她正要離開，突然反應過來塑料袋還在手中，“哦對了，紙巾。”說完，就把塑料袋放在了他的腿邊。
“你要去哪？”
“你不是說空氣不流通？”
“他們都走了，你一個人沒什麽影響。”他撩起眼皮，“還是說你想和他們待在一起玩？”
薛韻看向他們剛剛聚集的地方又熱鬧起來，好像在玩什麽游戲。薛然一臉懊惱，俯身趴在微涼的甲板上做起了俯臥撐。
而後，楊言津沖她招了招手。
“他們在喊我，我過去看看。”
沈見川許是又不舒服了，眼淚湧上時滿眼通紅。
“你不舒服就喊我們。”
毫不拖泥帶水的離開。
身後，沈見川用最後的力氣提醒她：“你離欄桿遠一點。”
她的腳步微頓，沒轉身，點了點頭。
薛韻神色覆雜走向人群，那邊擺了一張小臺子，因為人多她一直沒看到。走近了才發現大夥兒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新成員加入，第一局都蠢蠢欲動。
但薛韻還算幸運，三局下來分毫未傷。
就在她洋洋得意時，鮮紅的礦泉水瓶穩穩當當停了下來，瓶口朝她。
“好啊！終於到你了！”夏允歡呼，“選吧。”
“大冒險。”
“又是大冒險。”
坐在這的幾分鐘，輸的人沒一個選真心話的，也許是在鏡頭面前不好回答，薛韻想了想，做了一樣的選擇。
夏允開口：“那——那罰你圍著甲板跑一圈，這個懲罰不重吧？”
其餘幾人含笑，只餘安君偷偷拍了拍她的手臂，滿臉擔憂。
“要不要換一個？”她小聲提醒。
薛韻搖頭，“沒事，我不看外面就行。”
她起身接收懲罰，圍著欄桿快速跑過，眼睛一直緊盯地面。餘光瞟到外頭海水翻湧，突然一陣眩暈，停在原地。
閉眼緩了兩秒，再次睜開，跑著跑著繞到了沈見川這邊。
他看起來好了點，見薛韻過來，以為她是來關心他的，放下手裏的紙巾動了動嘴，卻見她慢慢略過。
“薛韻，你在幹嘛？”
她放慢腳步，“你說呢？我在接受懲罰。”
沈見川一臉無語，“別靠欄桿那麽近。”
薛韻瞥了眼，往裏挪了挪，繼續跑。
腎上腺激素分泌，一時讓她有些眩暈。她停在大家面前，擺擺手示意自己來不了了。
而後想回沈見川那邊坐坐，卻不料他也走了過來。
他左手胳膊夾著一包紙，在黑色外套下異常明顯，右手拎著垃圾桶。明明一副虛弱的樣子，硬是挺直脊背，維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
“見川哥，你好點了嗎？”
沈見川直接尋著空位坐了下來，順手把垃圾桶一放。
薛然突然發出爆笑，“川哥，沒想到你暈船啊。”空氣寂靜無聲。
沈見川雙腿微張，兩只手搭在腿上，上半身下低，對著垃圾桶一言不發。
“太反差了。”薛然還在笑，直到大腿傳來刺痛，他瞪了夏允一眼，卻發現大家神色各異看著他。
“呃……川哥，你是不是沒吃飯啊？”他試圖讓自己好過點，“沒吃飯就是這樣，我平時坐長途車沒吃飯也會暈車。”
話音剛落，身後“哐”的一聲。眾人循聲看去，原本撐在楊言津椅背上的薛韻，此刻正雙膝下跪，單手頑強地撐著坐墊。
“不是吧！”薛韻從椅子上跳起，驚聲高呼，“又暈了一個。”
楊言津離她最近，慌張把她擡起扶到了椅子上。
他輕聲開口：“薛韻？”
薛韻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剛剛一股氣上湧忽地眼冒金星，眼前一黑跪了下去。
緩了幾分鐘才能說話，“沒事。”她擺擺手，“游輪突然停了，沒想到這麽高海水都能翻上來。”
眾人看向她的褲腿，白色的闊腿褲確實有水漬浸濕的痕跡。
夏允問她：“你怕水？”
“一點點。”
眾人：“……”
於是，返航時甲板上的畫面異常詭異。
薛韻和沈見川瑟縮在中央的兩把椅子上，一個手頭隨時緊捏垃圾桶，一個閉著眼睛焦灼地翻來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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