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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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16-
好在診所沒有關門。
薛韻打完點滴回去已經過了十一點，整個古樓寂靜無聲。
沈見川將她送回房間，薛韻的眼皮早在打架了。
她強忍睡意，在沈見川離開前對他說：“今天謝謝你了。改天回去我請你吃飯。”
男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帶著薛韻看不懂的意味，以為他不會拒絕，卻聽到他說：“吃飯就不用了。畢竟——今天無論是誰生病我都會這樣。”
“是嗎？”薛韻清醒。
她盯著沈見川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端倪，可男人淡漠的臉將她拉回現實。
她點點頭，語氣也恢覆如常，“那、還是謝謝你，我先睡了，出去記得關門。”
沈見川順手將門帶上，“哢噠”一聲在四下寂靜的環境下尤其清晰，連帶著關上的，還有他不可明說的情緒。
他偏頭漫不經心地看了眼門把手，隨即離開。
*
回去的這天，岐茗下起了小雨。
前幾天的熱氣一掃而光，迎著十一月的到來，這裏仿佛一夜之間到了冬天。
薛韻沒準備厚實的衣服，只好穿上昨天爬山穿的防曬衣。
收拾好行李下樓，許是大病初愈，明明一般重的箱子，此刻提在手裏卻更加吃力。
走完最後一級臺階，薛韻看到沈見川站在門口，兩人的視線默契對上，卻都無言。
她站在廊下，聽著雨聲淅淅瀝瀝打在石板磚上，很快消散溶解於地面。
思緒放空，飄散在流淌的時間裏。
“我送你過去。”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她聞聲看去，楊言津撐著傘，傘面傾斜過來，正好將她完全擋住。
薛韻客氣笑著，沒拒絕。
車窗被雨水模糊，遠處的人影看不清晰。薛韻撐頭靠在窗邊，看著那個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
回去好像和來時不太一樣，卻又沒什麽不同。
*
“受北方弱冷空氣影響，我市氣溫小幅下降。1日白天氣溫下降2至4度，夜間下降4至6度。特意提醒廣大市民朋友們，註意添減衣物。”
廣播循環播放著天氣預報，司機等紅燈的間隙不停在手機上回覆著消息。
薛韻看著外頭川流不息的車海，整個人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前面司機開口道：“您好，停這行嗎？”
薛韻睜開眼睛，透過窗戶看見了小區大門。她“嗯”了一聲，收好東西開門。
剛剛明明沒看見高白斐，可下車後她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接過薛韻手裏的行李，高白斐發現她臉色不太好。
“韻韻，怎麽看起來沒精神？太累了嗎？”
“有點。”薛韻去勾她的手臂，臉頰在她的肩膀輕蹭，“昨天中暑了，腳還受傷了。”
“怎麽搞成這樣？”高白斐作勢要去查看她的傷勢，被她制止，“媽，先回去吧。”
腳踝處的腫脹沒有昨日嚴重，卻依舊觸目驚心。
高白斐拿著藥酒倒在手上，按壓到薛韻腳踝處。輕輕搓揉，那裏隱隱發熱。
薛韻愜意地躺在沙發上，這才覺得活了過來。
“不影響你跳舞吧？”
“沒什麽大事，沒傷到骨頭。”
高白斐放心下來。
“下次錄節目什麽時候啊？”
“導演還沒說。”
高白斐“哦”了一聲，問她：“還是去外地嗎？”
“也不知道。”
這檔綜藝的形式類似於邊錄邊播，雖然有了初步方案，但每一期的內容都是根據網友評價進行實時調整的，因此他們對之後的安排也不清楚。
薛韻因為腳傷落了個清閑，在家幾天也沒去舞團。時不時在朋友圈刷刷大家的近況，就這樣無所事事休息著，終於到了綜藝的首播日。
薛韻吃完晚飯往沙發上一躺，邊吃著薛母切好的橙子，一邊看著電視。
鏡頭從他們出現在機場就開始錄了，彈幕清一色飄著沈見川的名字，大家似乎對幾個素人都不太關心，只零星幾條能看到他們的名字。
全是誇他的。
薛韻不屑地撇撇嘴，將橙子皮丟進垃圾桶。
“媽，這橙子太酸了，下次別買了。”
高白斐從廚房探出頭來，輕聲應了一句。
節目繼續播著，反正無論沈見川做什麽，都是誇他的評論。
幫忙擡行李要誇他紳士，就連玩猜詞游戲輸了，也要誇是不想讓別人最後一名。
“我真服了。”
“你說什麽？”
“媽，我沒和你說話，我看節目呢。”
見她看得這麽認真，高白斐也不打算打擾她，“那你看，我就自己下去散散步嘍。”
“嗯。”薛韻點頭。
就在她以為彈幕會繼續變成誇誇團時，突然飄來一句[這麽簡單的都猜不到，沈見川文盲啊]
[前面的，網絡用語和文不文盲有什麽關系嗎]
[那怎麽別人就能猜出來，別強行挽尊了]
之後彈幕就像瘋了一樣吵起來，薛韻一開始還看個熱鬧覺得挺有意思，可隨著爭吵越來越激烈，實在影響觀感，因此她便把彈幕給關了。
也就是這麽一關，薛韻錯過了彈幕對她和沈見川的評論。
沈見川給她指路那段，網友們敏銳嗅到了不一般的八卦。如果說沈見川是個對誰都客氣紳士的人，但也沒到特地為對手記任務的地步吧。
能脫口而出薛韻那組需要的食材，明顯是把他們那隊的卡片也記住了。
到此，磕CP的又開始大亂燉。有說沈見川和徐京琳合作過，明顯熟稔很多；有從玻璃渣裏撿他和薛韻的糖的，主打一個播到哪對磕哪對。
薛韻對此一概不知，只關註自己上鏡狀態如何。
節目播到男生組捕魚的橋段，網友都被幾人逗笑了。
[媽呀，楊言津是在幹嘛啊，他都快被魚打“死”了吧]
[笑死，我怎麽覺得沈見川是故意的啊]
[+1，前面那麽熟練，這條也不大怎麽就抓不住了]
[我說了，薛海沈仇是真的，他肯定是吃醋了]
[拉倒]這條彈幕沒過多久就有了幾千個點讚，網友看兩人的狀態，還是偏向兩人不熟。
[薛韻坐那像個大爺一樣，其他女生都在幫忙......]
[怎麽還強制性要求別人做事呢，都說了記錄人家真實的一面，相幫就幫不幫就不幫嘍]
[+1 別挑刺]
一直到眾人回去做飯的這段時間內，彈幕總算和諧了一陣。
可播到薛韻不小心切手的畫面時，網友都看到了沈見川的黑臉。
往日他似乎沒發過脾氣，不論是其他接觸過他的人還是路透，對他的評價都是對人客氣。
因此當那句“幫不上忙就出去”一出口，整個彈幕都炸了。
[至於嗎？這就黑臉了？]
[那站著一堆不幹事的他怎麽不說，薛韻難道不是想幫忙嗎？]
[薛韻，可憐]
[可憐啥啊，不會做就別做，不就是想要鏡頭嗎？]
[人家一素人至於嗎，沒你那麽想火]
[我就說沈見川對她的態度不好吧，磕這對的認清現實吧]
……
節目畫面到此戛然而止，定格在沈見川兇薛韻的一幕。
“什麽鬼！”薛韻直接從沙發上坐起，“節目組沒事吧，幹嘛停在我被罵的地方。”
她雙手抱胸，難以置信地盯著電視屏幕，預告片還在播放他倆的畫面，她一怒之下直接關了電視。
扔掉遙控器，整個人又筆直地躺了回去。
高白斐一回來就看到她這個樣子，“怎麽了？看電視還把自己看生氣了？”
“媽，錢難掙……”薛韻翻了個白眼。
後半句她沒說，但從她的表情中不難猜出她想說什麽。
“我肯定要被罵死了。”
高白斐也不懂這些，只是覺得這樣的薛韻比平時更有生機，她安慰道：“我倒是覺得大家都會喜歡你。”
“算了……”
薛韻掏出手機打開微博，不死心地打開了最新的動態。
那本是之前她練舞的一段視頻，粉絲在底下誇她。
她往下滑了滑，果然看見有人在下面評論不好的言論了。
[想要鏡頭也不用做到這地步吧]
[不給別人制造麻煩就是最大的幫助]
薛韻：“……”
她的手停留在評論區，想反駁回去，可細想一下其中利弊，還是當作沒看見關上了手機。
薛韻起身回房間準備洗漱，手機突然收到消息。
李感：【薛韻姐，你看節目沒？】
薛韻：【看了，怎麽了？】
李感：【你還好吧】
薛韻：【…………】
李感看著一長串省略號，將手機遞到沈見川面前。
“哥，也許，不太好。”
沈見川盯著那串省略號幾秒，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怎麽辦？我該說點什麽？”他指著屏幕，“怎麽安慰薛韻姐啊？”
沈見川擡眸，毫無感情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李感手頭一空，手機就到了沈見川手中。
他快速打了行字，隨即又把手機丟回他懷中。
李感撿起一看，【不用放在心上，觀眾看一出是一出。】
——“叮”
“她回了什麽？”沈見川漫不經心問道。
【沈見川是不是有躁郁癥，沒事罵我幹嘛？不是他都沒這事！】
“嗯？”
李感迅速將手機熄屏。
他看著沈見川幹笑幾聲，“沒、沒說什麽，就說知道了。”
沈見川轉過頭盯了他幾秒，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話是否可信。
李感的眼睛只能瞟向另一邊，他感覺到自己心跳如雷。
“知道了。”沈見川重覆，李感屏住呼吸等他繼續說，卻聽見他輕聲“嗯”了句。
他瞬間放松下來。
還好、還好，薛韻姐，我就保你這一次。
誰知剛一松懈，手頭再次一空。
沈見川將屏幕對準李感的臉，解鎖成功。
薛韻姐，你自求多福吧。
李感在胸口默默畫了個十字。
而薛韻那邊，手機再次響起，她以為是李感的消息。
一打開，卻發現沈見川的頭像冒著紅點。
【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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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川將她送回房間，薛韻的眼皮早在打架了。
她強忍睡意，在沈見川離開前對他說：“今天謝謝你了。改天回去我請你吃飯。”
男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帶著薛韻看不懂的意味，以為他不會拒絕，卻聽到他說：“吃飯就不用了。畢竟——今天無論是誰生病我都會這樣。”
“是嗎？”薛韻清醒。
她盯著沈見川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端倪，可男人淡漠的臉將她拉回現實。
她點點頭，語氣也恢覆如常，“那、還是謝謝你，我先睡了，出去記得關門。”
沈見川順手將門帶上，“哢噠”一聲在四下寂靜的環境下尤其清晰，連帶著關上的，還有他不可明說的情緒。
他偏頭漫不經心地看了眼門把手，隨即離開。
*
回去的這天，岐茗下起了小雨。
前幾天的熱氣一掃而光，迎著十一月的到來，這裏仿佛一夜之間到了冬天。
薛韻沒準備厚實的衣服，只好穿上昨天爬山穿的防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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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最後一級臺階，薛韻看到沈見川站在門口，兩人的視線默契對上，卻都無言。
她站在廊下，聽著雨聲淅淅瀝瀝打在石板磚上，很快消散溶解於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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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過去。”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她聞聲看去，楊言津撐著傘，傘面傾斜過來，正好將她完全擋住。
薛韻客氣笑著，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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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好像和來時不太一樣，卻又沒什麽不同。
*
“受北方弱冷空氣影響，我市氣溫小幅下降。1日白天氣溫下降2至4度，夜間下降4至6度。特意提醒廣大市民朋友們，註意添減衣物。”
廣播循環播放著天氣預報，司機等紅燈的間隙不停在手機上回覆著消息。
薛韻看著外頭川流不息的車海，整個人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前面司機開口道：“您好，停這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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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明明沒看見高白斐，可下車後她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接過薛韻手裏的行李，高白斐發現她臉色不太好。
“韻韻，怎麽看起來沒精神？太累了嗎？”
“有點。”薛韻去勾她的手臂，臉頰在她的肩膀輕蹭，“昨天中暑了，腳還受傷了。”
“怎麽搞成這樣？”高白斐作勢要去查看她的傷勢，被她制止，“媽，先回去吧。”
腳踝處的腫脹沒有昨日嚴重，卻依舊觸目驚心。
高白斐拿著藥酒倒在手上，按壓到薛韻腳踝處。輕輕搓揉，那裏隱隱發熱。
薛韻愜意地躺在沙發上，這才覺得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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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誇他的。
薛韻不屑地撇撇嘴，將橙子皮丟進垃圾桶。
“媽，這橙子太酸了，下次別買了。”
高白斐從廚房探出頭來，輕聲應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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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磕CP的又開始大亂燉。有說沈見川和徐京琳合作過，明顯熟稔很多；有從玻璃渣裏撿他和薛韻的糖的，主打一個播到哪對磕哪對。
薛韻對此一概不知，只關註自己上鏡狀態如何。
節目播到男生組捕魚的橋段，網友都被幾人逗笑了。
[媽呀，楊言津是在幹嘛啊，他都快被魚打“死”了吧]
[笑死，我怎麽覺得沈見川是故意的啊]
[+1，前面那麽熟練，這條也不大怎麽就抓不住了]
[我說了，薛海沈仇是真的，他肯定是吃醋了]
[拉倒]這條彈幕沒過多久就有了幾千個點讚，網友看兩人的狀態，還是偏向兩人不熟。
[薛韻坐那像個大爺一樣，其他女生都在幫忙......]
[怎麽還強制性要求別人做事呢，都說了記錄人家真實的一面，相幫就幫不幫就不幫嘍]
[+1 別挑刺]
一直到眾人回去做飯的這段時間內，彈幕總算和諧了一陣。
可播到薛韻不小心切手的畫面時，網友都看到了沈見川的黑臉。
往日他似乎沒發過脾氣，不論是其他接觸過他的人還是路透，對他的評價都是對人客氣。
因此當那句“幫不上忙就出去”一出口，整個彈幕都炸了。
[至於嗎？這就黑臉了？]
[那站著一堆不幹事的他怎麽不說，薛韻難道不是想幫忙嗎？]
[薛韻，可憐]
[可憐啥啊，不會做就別做，不就是想要鏡頭嗎？]
[人家一素人至於嗎，沒你那麽想火]
[我就說沈見川對她的態度不好吧，磕這對的認清現實吧]
……
節目畫面到此戛然而止，定格在沈見川兇薛韻的一幕。
“什麽鬼！”薛韻直接從沙發上坐起，“節目組沒事吧，幹嘛停在我被罵的地方。”
她雙手抱胸，難以置信地盯著電視屏幕，預告片還在播放他倆的畫面，她一怒之下直接關了電視。
扔掉遙控器，整個人又筆直地躺了回去。
高白斐一回來就看到她這個樣子，“怎麽了？看電視還把自己看生氣了？”
“媽，錢難掙……”薛韻翻了個白眼。
後半句她沒說，但從她的表情中不難猜出她想說什麽。
“我肯定要被罵死了。”
高白斐也不懂這些，只是覺得這樣的薛韻比平時更有生機，她安慰道：“我倒是覺得大家都會喜歡你。”
“算了……”
薛韻掏出手機打開微博，不死心地打開了最新的動態。
那本是之前她練舞的一段視頻，粉絲在底下誇她。
她往下滑了滑，果然看見有人在下面評論不好的言論了。
[想要鏡頭也不用做到這地步吧]
[不給別人制造麻煩就是最大的幫助]
薛韻：“……”
她的手停留在評論區，想反駁回去，可細想一下其中利弊，還是當作沒看見關上了手機。
薛韻起身回房間準備洗漱，手機突然收到消息。
李感：【薛韻姐，你看節目沒？】
薛韻：【看了，怎麽了？】
李感：【你還好吧】
薛韻：【…………】
李感看著一長串省略號，將手機遞到沈見川面前。
“哥，也許，不太好。”
沈見川盯著那串省略號幾秒，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怎麽辦？我該說點什麽？”他指著屏幕，“怎麽安慰薛韻姐啊？”
沈見川擡眸，毫無感情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李感手頭一空，手機就到了沈見川手中。
他快速打了行字，隨即又把手機丟回他懷中。
李感撿起一看，【不用放在心上，觀眾看一出是一出。】
——“叮”
“她回了什麽？”沈見川漫不經心問道。
【沈見川是不是有躁郁癥，沒事罵我幹嘛？不是他都沒這事！】
“嗯？”
李感迅速將手機熄屏。
他看著沈見川幹笑幾聲，“沒、沒說什麽，就說知道了。”
沈見川轉過頭盯了他幾秒，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話是否可信。
李感的眼睛只能瞟向另一邊，他感覺到自己心跳如雷。
“知道了。”沈見川重覆，李感屏住呼吸等他繼續說，卻聽見他輕聲“嗯”了句。
他瞬間放松下來。
還好、還好，薛韻姐，我就保你這一次。
誰知剛一松懈，手頭再次一空。
沈見川將屏幕對準李感的臉，解鎖成功。
薛韻姐，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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