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九章
-09-
醫院的事情忙完，下午一般是薛母陪護。
薛韻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在平臺上發布轉讓包包的信息。
薛柏這次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除去剛開始的手術費，每天的住院費也是一筆不小開銷。再請個護工，卡裏的存款怕是堅持不了幾天。
舞團的演出也排到了明年，最近又閑不下來，團長介紹的活兒她都推了。
看著曾經最心愛的限量款，雖然不舍。
她安慰自己，反正也沒有場合背出去，倒不如給需要的人。
薛韻倒在床上，這段時間積累的疲憊感如噴泉般一湧而上，睡意縫合眼皮。
半夢半醒間，手機鈴聲響起，無人接聽，繼而傳來幾聲震動。
她賣力掀起眼皮，在床上摸索一番，打開手機一看，竟然兩點多了。
她足足睡了一個多小時。
有一通未接電話，是李感打來的。
估計是看她沒接，又在微信上發了幾條留言。
李感：【薛韻姐，我昨天回月港啦~】
【你在忙嗎，怎麽不接電話？】
【我帶了我媽做的山核桃糖想給你，你什麽時候有空？】
薛韻揉揉頭發坐起來，回覆他的消息。
薛韻：【不好意思剛才睡著了，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最近可能比較忙，抽不出時間拿。】
之前有聽他說起，沈見川住在東城區那邊的私人定制住宅，離這頭打車都得近一個小時。
總不好還讓送禮的人跑一趟吧。
李感：【這麽忙嗎？】
薛韻：【嗯，我爸爸這段時間住院，我得過去照顧。東西你留著自己吃吧，感謝。】
李感：【薛叔叔住院了？嚴重嗎？哪家醫院？】
【我去探病，順便把東西帶給你。】
薛韻：【好很多了。】
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把醫院地址發給他。
不想與沈見川的任何一切產生瓜葛，可李感確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手機再次震動。
李感：【在哪家醫院啊？明天正好是中秋節，我過去看看叔叔。】
再推辭下去反而辜負人家一番好意，薛韻發了醫院的位置，關上手機。
*
翌日。
第一次在醫院過中秋節，往日冷清的住院部也在今日熱鬧了幾分。
薛韻體諒高白斐的辛苦，今天讓她休息一天，晚上還特意訂了牡丹亭的大餐，省得她又跑回去忙前忙後。
或許是過節，住院部突然通知今天不讓送餐進來。沒辦法，她只好去一樓等送餐人員。
滿月高懸，潑墨的天空中依舊能看見雲的痕跡。住院部門口站了很多人，三五成群。
薛韻等了五分鐘，外賣員沒等來，倒是看見了一個熟悉身影。
李感從住院部側方種植的那棵大榕樹後鉆出來，手裏提著兩個盒子。
看見她，興奮大喊：“薛韻姐！”
她下臺階走近幾步，臉上帶著這段時間都未曾有過的笑，“怎麽這麽晚，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才忙完手頭的事，馬上就過來了。”他把禮盒遞到她手裏，“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
兩人拾級而上，停在住院部大門。
“薛韻姐，不進去嗎？”
薛韻擡眼望了望，終於看到一位衣服上印著“牡丹亭”大字的中年男性。
她揚了揚下巴，對李感說：“等餐。”
“原來如此。”
送餐人員把一個橙色保溫袋放在地上，薛韻確認後，簽收。
東西很重，李感上前幫她提起，與她一同進了樓。
恰時，榕樹後方停著的黑色車輛熄滅車燈，卻遲遲不見有人出來。
*
電梯內，兩人簡單寒暄。
不過薛韻有個疑惑，為什麽李感不幹脆在家過完中秋節再回來？
她問道，見李感面露猶豫，似乎難以開口。
薛韻收回視線，笑笑，“沒事，我只是隨便問問。”
李感張了張口，向她解釋：“因為川哥只有一個人，往年都是我陪著他過節的。”
薛韻啞聲，眼神晦暗不明。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電梯裏陷入沈寂。
——“叮”
看了眼樓層，薛韻示意他到了。
剛剛的話題就這樣一筆帶過。她邁步出去，腳步驀地沈重幾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李感跟在身後，“所以待會兒我可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吃飯了，我和叔叔阿姨打個招呼就走。”
薛韻頓住，轉頭看了他一眼。抿著唇，欲言又止。
李感瞪大眼睛，等她說話，卻只見她小幅度點了點頭。
“好。”她說。
電梯口出門左手第三間，就是薛柏病房。
見她領了個人上來，病床上的兩個人手足無措。
高白斐迅速起身，手忙腳亂去接她手裏的東西，眼睛卻在時刻留意這個男生。
薛韻指了指李感，介紹道：“爸媽，這是我這次拍廣告認識的朋友，聽說我爸住院了特地來探望。” “媽，上次那知味觀的糕點就是他給的。”
李感笑笑，聽到後面突然“啊”了一聲，隨即像是想到什麽反應過來，忙開口：“哦，那個啊，順手買的，你們喜歡就好，我都差點忘記了。”
高白斐打量著他，眼神中滿是慈愛，“謝謝你啊。”
“要不要留下一起吃個飯？”
知道李感不好拒絕，薛韻替他解釋：“他待會兒還有事，馬上就走。”
“對的阿姨。”李感笑笑。
高白斐也沒多留他，閑聊幾句問了問他的年齡和工作，便叮囑他有空再來家裏玩。
薛韻把他送下樓，看他消失在夜色中，轉身回病房。
*
李感扭頭，看她回去了，偷偷舒了一口氣。
他轉身改變路線，又拐回住院部，往大樓的側邊走去。
黑色奔馳大G隱匿在黑暗深處，李感幾個箭步走到車旁，開門、上車，一氣呵成。
“哥，我好啦。”
後方男人輕“嗯”一聲，緩緩睜開微闔的雙目。神色恍然，像是睡了許久。
他坐起身，雙腿張開，上半身向駕駛座靠去。
“怎麽樣了？”
“狀態看起來不錯，只是右腿還打著石膏行動不便，我聽薛韻姐說打算請個男護工。”李感看向後座，語氣困惑，“不過川哥，你既然都來了為什麽不和我一起上去啊？還讓我小心別被人發現。”
他突然想起——昨天和薛韻姐聊完天，川哥竟然打探起他的私事。
因為今天下午要會見一個導演，所以他原本計劃白天來的，可川哥卻不批假，楞是等下午結束叫他開車直接來醫院。
他以為他會上去探病，可叫了半天又不下來，說不熟悉不好打擾人家，讓他小心別被人知道行蹤。
鬼鬼祟祟的。
李感意味深長看著他，試圖洞穿他的內心。
半晌，卻聽見他說：“你難道想我上新聞？”
“呃……”李感無言以對。
是這樣嗎？
*
第二天，薛韻早上九點多來到病房，薛柏床頭的木櫃子上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花瓶，裏面插著一束橘粉色的六出花，邊上還有一個大大的水果籃子。
薛柏沒在床上，輪椅也不見蹤影。
不對啊，明明是看到她媽回家了她才來換班的，難不成她爸已經可以自己下地了？
她去總臺詢問護士，對方說有個男人一大早就來了，半小時前推著她爸做檢查去了。
薛韻尋去醫生辦公室，那裏也沒有薛柏的蹤跡。
慌慌張張下樓，在住院部樓下的院子裏找了一圈都不見人影，她又匆匆趕回病房。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了薛柏的笑聲，薛韻松了口氣。推門而入。
病床前站著一個身著黑色短袖、黑色長褲的男人，看身量應該有一米八五以上，他背對著大門，正在努力幫薛柏翻身。
“你好，我好像還沒請護工？”
男人聞聲轉向她，臉上帶著薛韻看不明白的笑意，“是我。”
薛韻僵在原地。
挎在右肩的背包帶子滑落，“砰”地一聲砸向地面。
她驚訝地指著男人，又看了眼床上笑意盎然的薛柏，喉嚨像是失語般發不出一點聲響。
沈見川唇角微勾，舉步走到她身邊，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包包。
“這麽驚訝？”他的聲音懶散，“又不是不認識。”
“你怎麽在這？！”薛韻搶過他手裏的包，快步走到床前，“爸，你認識他？”
沈見川睨了眼空掉的手，輕笑一聲，隨即搬了把凳子坐到床邊削起蘋果。
薛柏看著他笑，隨後擡頭回答薛韻：“說到這個還真是緣分吶。”
薛柏憋了一大堆話想說，他挪了挪背，示意沈見川扶他起來。
沈見川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薛韻，擦了擦手，過去調高床頭。
“小韻，你都不知道，見川竟然是我原先資助過的孩子。”薛柏驚嘆，“就以前暑假來咱們家的。”
……
可是以前每年暑假來她家的人多如牛毛。
她沒搭腔，反而把話鋒直指沈見川，“你怎麽知道我爸在住院的？還有，你怎麽知道我爸就是資助你的人？”
沈見川深邃的眼睛盯了她幾秒，笑道：“第一個問題，李感提的。第二個問題，薛叔叔的樣子沒什麽變化。”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沈見川的嘴角始終保持上揚弧度，他凝視著她，眼底滿是意味不明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薛韻放下手中的蘋果，警告性瞪了他一眼。
隨後抓起他的手，當著薛柏的面直接把他拉到門外。
“沈見川，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是資助你的人，當年就是蓄意接近？現在呢，現在重新接近我們是不是想報覆我？”她試圖用聲音掩蓋自己的慌張，“我就說你之前怎麽沒有反應，原來是憋著大招在這裏等我呢？”
她故作鎮定昂著頭，氣焰囂張。
兩人對視了幾秒，沈見川突然輕笑出聲。
“你一口氣問這麽多問題，我該先回答哪個？”他挑眉，“做賊心虛了？”
“我才沒有！”
“也許吧。”男人低笑。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電梯門在他們面前打開。
高白斐露出頭來，步履匆匆。
看見薛韻，她輕聲叫了一句：“小韻，出門讓你記得帶換洗衣服怎麽又忘了？”
說完，這才發現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沈見川噙著笑，眉目含情，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此刻散發著如沐春風的柔意。
高白斐眼前一亮，笑問： “這位是——朋友？”
“他不——”
“阿姨好。”
高白斐把手裏裝換洗衣物的袋子塞進薛韻懷裏，拉著沈見川先一步進去，“進來坐啊。”
她又看了眼沈見川，“怎麽有點眼熟？”
薛韻看著他們的背影，卻見男人突然側過臉看向她，神情頗具挑釁。
含笑的嘴角，猶如死神鐮刀。
薛韻的鎮定四分五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09-
醫院的事情忙完，下午一般是薛母陪護。
薛韻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在平臺上發布轉讓包包的信息。
薛柏這次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除去剛開始的手術費，每天的住院費也是一筆不小開銷。再請個護工，卡裏的存款怕是堅持不了幾天。
舞團的演出也排到了明年，最近又閑不下來，團長介紹的活兒她都推了。
看著曾經最心愛的限量款，雖然不舍。
她安慰自己，反正也沒有場合背出去，倒不如給需要的人。
薛韻倒在床上，這段時間積累的疲憊感如噴泉般一湧而上，睡意縫合眼皮。
半夢半醒間，手機鈴聲響起，無人接聽，繼而傳來幾聲震動。
她賣力掀起眼皮，在床上摸索一番，打開手機一看，竟然兩點多了。
她足足睡了一個多小時。
有一通未接電話，是李感打來的。
估計是看她沒接，又在微信上發了幾條留言。
李感：【薛韻姐，我昨天回月港啦~】
【你在忙嗎，怎麽不接電話？】
【我帶了我媽做的山核桃糖想給你，你什麽時候有空？】
薛韻揉揉頭發坐起來，回覆他的消息。
薛韻：【不好意思剛才睡著了，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最近可能比較忙，抽不出時間拿。】
之前有聽他說起，沈見川住在東城區那邊的私人定制住宅，離這頭打車都得近一個小時。
總不好還讓送禮的人跑一趟吧。
李感：【這麽忙嗎？】
薛韻：【嗯，我爸爸這段時間住院，我得過去照顧。東西你留著自己吃吧，感謝。】
李感：【薛叔叔住院了？嚴重嗎？哪家醫院？】
【我去探病，順便把東西帶給你。】
薛韻：【好很多了。】
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把醫院地址發給他。
不想與沈見川的任何一切產生瓜葛，可李感確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手機再次震動。
李感：【在哪家醫院啊？明天正好是中秋節，我過去看看叔叔。】
再推辭下去反而辜負人家一番好意，薛韻發了醫院的位置，關上手機。
*
翌日。
第一次在醫院過中秋節，往日冷清的住院部也在今日熱鬧了幾分。
薛韻體諒高白斐的辛苦，今天讓她休息一天，晚上還特意訂了牡丹亭的大餐，省得她又跑回去忙前忙後。
或許是過節，住院部突然通知今天不讓送餐進來。沒辦法，她只好去一樓等送餐人員。
滿月高懸，潑墨的天空中依舊能看見雲的痕跡。住院部門口站了很多人，三五成群。
薛韻等了五分鐘，外賣員沒等來，倒是看見了一個熟悉身影。
李感從住院部側方種植的那棵大榕樹後鉆出來，手裏提著兩個盒子。
看見她，興奮大喊：“薛韻姐！”
她下臺階走近幾步，臉上帶著這段時間都未曾有過的笑，“怎麽這麽晚，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才忙完手頭的事，馬上就過來了。”他把禮盒遞到她手裏，“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
兩人拾級而上，停在住院部大門。
“薛韻姐，不進去嗎？”
薛韻擡眼望了望，終於看到一位衣服上印著“牡丹亭”大字的中年男性。
她揚了揚下巴，對李感說：“等餐。”
“原來如此。”
送餐人員把一個橙色保溫袋放在地上，薛韻確認後，簽收。
東西很重，李感上前幫她提起，與她一同進了樓。
恰時，榕樹後方停著的黑色車輛熄滅車燈，卻遲遲不見有人出來。
*
電梯內，兩人簡單寒暄。
不過薛韻有個疑惑，為什麽李感不幹脆在家過完中秋節再回來？
她問道，見李感面露猶豫，似乎難以開口。
薛韻收回視線，笑笑，“沒事，我只是隨便問問。”
李感張了張口，向她解釋：“因為川哥只有一個人，往年都是我陪著他過節的。”
薛韻啞聲，眼神晦暗不明。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電梯裏陷入沈寂。
——“叮”
看了眼樓層，薛韻示意他到了。
剛剛的話題就這樣一筆帶過。她邁步出去，腳步驀地沈重幾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李感跟在身後，“所以待會兒我可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吃飯了，我和叔叔阿姨打個招呼就走。”
薛韻頓住，轉頭看了他一眼。抿著唇，欲言又止。
李感瞪大眼睛，等她說話，卻只見她小幅度點了點頭。
“好。”她說。
電梯口出門左手第三間，就是薛柏病房。
見她領了個人上來，病床上的兩個人手足無措。
高白斐迅速起身，手忙腳亂去接她手裏的東西，眼睛卻在時刻留意這個男生。
薛韻指了指李感，介紹道：“爸媽，這是我這次拍廣告認識的朋友，聽說我爸住院了特地來探望。” “媽，上次那知味觀的糕點就是他給的。”
李感笑笑，聽到後面突然“啊”了一聲，隨即像是想到什麽反應過來，忙開口：“哦，那個啊，順手買的，你們喜歡就好，我都差點忘記了。”
高白斐打量著他，眼神中滿是慈愛，“謝謝你啊。”
“要不要留下一起吃個飯？”
知道李感不好拒絕，薛韻替他解釋：“他待會兒還有事，馬上就走。”
“對的阿姨。”李感笑笑。
高白斐也沒多留他，閑聊幾句問了問他的年齡和工作，便叮囑他有空再來家裏玩。
薛韻把他送下樓，看他消失在夜色中，轉身回病房。
*
李感扭頭，看她回去了，偷偷舒了一口氣。
他轉身改變路線，又拐回住院部，往大樓的側邊走去。
黑色奔馳大G隱匿在黑暗深處，李感幾個箭步走到車旁，開門、上車，一氣呵成。
“哥，我好啦。”
後方男人輕“嗯”一聲，緩緩睜開微闔的雙目。神色恍然，像是睡了許久。
他坐起身，雙腿張開，上半身向駕駛座靠去。
“怎麽樣了？”
“狀態看起來不錯，只是右腿還打著石膏行動不便，我聽薛韻姐說打算請個男護工。”李感看向後座，語氣困惑，“不過川哥，你既然都來了為什麽不和我一起上去啊？還讓我小心別被人發現。”
他突然想起——昨天和薛韻姐聊完天，川哥竟然打探起他的私事。
因為今天下午要會見一個導演，所以他原本計劃白天來的，可川哥卻不批假，楞是等下午結束叫他開車直接來醫院。
他以為他會上去探病，可叫了半天又不下來，說不熟悉不好打擾人家，讓他小心別被人知道行蹤。
鬼鬼祟祟的。
李感意味深長看著他，試圖洞穿他的內心。
半晌，卻聽見他說：“你難道想我上新聞？”
“呃……”李感無言以對。
是這樣嗎？
*
第二天，薛韻早上九點多來到病房，薛柏床頭的木櫃子上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花瓶，裏面插著一束橘粉色的六出花，邊上還有一個大大的水果籃子。
薛柏沒在床上，輪椅也不見蹤影。
不對啊，明明是看到她媽回家了她才來換班的，難不成她爸已經可以自己下地了？
她去總臺詢問護士，對方說有個男人一大早就來了，半小時前推著她爸做檢查去了。
薛韻尋去醫生辦公室，那裏也沒有薛柏的蹤跡。
慌慌張張下樓，在住院部樓下的院子裏找了一圈都不見人影，她又匆匆趕回病房。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了薛柏的笑聲，薛韻松了口氣。推門而入。
病床前站著一個身著黑色短袖、黑色長褲的男人，看身量應該有一米八五以上，他背對著大門，正在努力幫薛柏翻身。
“你好，我好像還沒請護工？”
男人聞聲轉向她，臉上帶著薛韻看不明白的笑意，“是我。”
薛韻僵在原地。
挎在右肩的背包帶子滑落，“砰”地一聲砸向地面。
她驚訝地指著男人，又看了眼床上笑意盎然的薛柏，喉嚨像是失語般發不出一點聲響。
沈見川唇角微勾，舉步走到她身邊，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包包。
“這麽驚訝？”他的聲音懶散，“又不是不認識。”
“你怎麽在這？！”薛韻搶過他手裏的包，快步走到床前，“爸，你認識他？”
沈見川睨了眼空掉的手，輕笑一聲，隨即搬了把凳子坐到床邊削起蘋果。
薛柏看著他笑，隨後擡頭回答薛韻：“說到這個還真是緣分吶。”
薛柏憋了一大堆話想說，他挪了挪背，示意沈見川扶他起來。
沈見川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薛韻，擦了擦手，過去調高床頭。
“小韻，你都不知道，見川竟然是我原先資助過的孩子。”薛柏驚嘆，“就以前暑假來咱們家的。”
……
可是以前每年暑假來她家的人多如牛毛。
她沒搭腔，反而把話鋒直指沈見川，“你怎麽知道我爸在住院的？還有，你怎麽知道我爸就是資助你的人？”
沈見川深邃的眼睛盯了她幾秒，笑道：“第一個問題，李感提的。第二個問題，薛叔叔的樣子沒什麽變化。”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沈見川的嘴角始終保持上揚弧度，他凝視著她，眼底滿是意味不明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薛韻放下手中的蘋果，警告性瞪了他一眼。
隨後抓起他的手，當著薛柏的面直接把他拉到門外。
“沈見川，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是資助你的人，當年就是蓄意接近？現在呢，現在重新接近我們是不是想報覆我？”她試圖用聲音掩蓋自己的慌張，“我就說你之前怎麽沒有反應，原來是憋著大招在這裏等我呢？”
她故作鎮定昂著頭，氣焰囂張。
兩人對視了幾秒，沈見川突然輕笑出聲。
“你一口氣問這麽多問題，我該先回答哪個？”他挑眉，“做賊心虛了？”
“我才沒有！”
“也許吧。”男人低笑。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電梯門在他們面前打開。
高白斐露出頭來，步履匆匆。
看見薛韻，她輕聲叫了一句：“小韻，出門讓你記得帶換洗衣服怎麽又忘了？”
說完，這才發現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沈見川噙著笑，眉目含情，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此刻散發著如沐春風的柔意。
高白斐眼前一亮，笑問： “這位是——朋友？”
“他不——”
“阿姨好。”
高白斐把手裏裝換洗衣物的袋子塞進薛韻懷裏，拉著沈見川先一步進去，“進來坐啊。”
她又看了眼沈見川，“怎麽有點眼熟？”
薛韻看著他們的背影，卻見男人突然側過臉看向她，神情頗具挑釁。
含笑的嘴角，猶如死神鐮刀。
薛韻的鎮定四分五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