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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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董耀瑩默默地接受生活從未按照她的意願進行，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她早該明白，她生命中的一切都未曾如願以償。每當她覺得自己可以掌控整個世界時，現實就會給她一個慘痛的耳光，並告訴她所有這些只是她美好的幻想。
董耀瑩逐漸習慣了沒有人在她上公交車時為她提供保護，也習慣了在遇到難題時不再指望夏摯光的幫助，而是必須自己探索解決方法。
夏摯光的名字悄然從董耀瑩的生活中消失了，但這一次不同於初中一年級時，董耀瑩甚至無法見到他。
每當想他時，董耀瑩就會翻開初中三年級的相冊，看著她和夏摯光在游泳池旁聊天的照片，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到了高二，董耀瑩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文科班。
當董耀瑩升上高二的那一天，母親帶著一個紳士回家，正式向董耀瑩介紹。那位紳士是母親在A城的一位同事，他叫徐叔，他已經離婚並有一個大兒子正在上大學。董耀瑩的媽媽和徐叔已經相互認識了一段時間。
在年底的一天，母親和徐叔組織了一個小型派對，邀請了幾個親戚一起分享歡樂。從那時起，兩個人正式開始同居。母親仍然和徐叔一起在A城工作，像以前一樣，每兩周一次全家人都會聚在一起，但這次也包括了徐叔。偶然間，徐叔的兒子也來拜訪了。
放學後，董耀瑩會抽出時間畫畫，並在社交網絡上發布。她從喜愛的漫畫人物的粉絲藝術開始，然後畫一些小故事，因此得到了一些粉絲的支持。
董耀瑩喜歡畫畫。當她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作品上時，外面繁忙的生活問題就不再困擾她。此時，她唯一需要考慮的是這個角落應該畫什麽，這個畫應該如何搭配顏色才能更美觀。
因此，當老師詢問她的未來職業方向時，董耀瑩開始考慮學習繪畫，以追求自己的夢想。
董耀瑩的母親認為學習繪畫畢業後很難找到穩定的工作，但並沒有阻止她，只是提醒她要好好考慮。
在獲得母親的允許後，每天放學後，董耀瑩都會拿著美術用紙和畫具前往美術培訓學校，堅定地追尋自己的夢想。
有時候，當與宋丹談論初中同學時，他們也會無意中提到夏摯光。這時，董耀瑩只會尷尬地笑一笑，然後試圖轉移話題。夏摯光這個名字就像倒刺一樣，如果不去想它就不會感到疼痛，但一旦註意到它，就會感到不舒服和煩惱，這種感覺會持續很久。
實際上，失望感在一段時間後不再像最初那樣強烈，董耀瑩也試圖聯系夏摯光。畢竟，他們都可以被視為曾經的密友，在過去的日子裏，無論走到哪裏，他們總是在一起。然而，董耀瑩總感覺他好像有一些難以言說的事情深藏在內，讓人無法一探究竟。
可是，夏摯光仍然避免聯系，不再回覆短信。董耀瑩也很自尊心強，因此沒有繼續聯系。
在高二和高三這段時間裏，學習變得越來越繁忙。對於像董耀瑩這樣選擇美術科目的學生來說，覆習考試也並不比其他科目容易。董耀瑩畫得不錯，但上色方面還需要提高。參加繪畫培訓班後，她才發現有太多有才華的人。每當看到他們的作品，董耀瑩都會感到自己很渺小，仿佛自己的才華無法與他們相比。但她不敢讓負面思想進一步發展，害怕自己會陷入自卑的深淵。
有一天午餐時間，董耀瑩和尋東在餐廳偶然相遇。兩人一邊用餐一邊聊天，當提到初中同學時，尋東略感猶豫地問道：“我聽陳秀鏗說，你和夏摯光已經沒有聯系了嗎？”
“是的。”董耀瑩和夏摯光不再聯系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了。
“那他家庭的情況，你知道嗎？”尋東猶豫地問道。
“什麽家庭的事情？我只知道夏摯光的奶奶去世了，之後他就變得像另一個人一樣。”董耀瑩想到這裏，問道：“當時有沒有發生什麽嚴重的事情？我一直感覺夏摯光的行為很奇怪，但他也不肯說什麽。”
尋東正夾著一塊肋骨準備吃，聽到董耀瑩這麽說，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在董耀瑩專註的目光下，他最終長嘆一口氣，或許以後也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尋東的奶奶家離夏摯光家很近。事實上，直到上周尋東去奶奶家時才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夏摯光的父親和他的同事是一些廉價公寓的業主，這些公寓主要為低收入勞工和租房的學生提供服務。
當時，一棟廉價公寓發生了火災，造成了不少人員傷亡，引起了公眾的憤慨，同時也引發了對驗收和消防安全的質疑。聽到公寓的名字，董耀瑩模糊地明白了內情。火災發生在晚上，滅火過程並不順利，有些受害者逃生時跑到了屋頂，但由於緊急出口被鎖住，導致無法逃生的人數非常高。董耀瑩還記得當時看報紙時，她也忍不住為那些不幸的受害者感到悲痛。
由於這起悲慘的火災引起了公眾的特別關註，有關部門也開始調查，建設過程中的不當行為逐漸被揭露。之後不久，夏先生和他的同事也因此而被起訴。但董耀瑩沒有關註此事的後續進展，因此不知道夏摯光的父親也與此有關。
當時發生了很多事情，讓夏摯光感到非常混亂。他奶奶聽到消息後便心臟病發作去世了。接著，夏摯光的父親的公司遭到了許多人扔臭雞蛋和垃圾的憤怒襲擊。夏摯光的哥哥當時還在留學，最終也不得不匆忙回國。為了避免公眾的關註，夏摯光暫時搬到了外公外婆家。幾個月前，夏摯光的父親被判入獄。經過一段時間的封鎖調查，這所房子最終被解除封鎖，但只有夏摯光的哥哥偶爾回來探望。
聽著尋東的講述，董耀瑩默默地坐在那裏，淚水從最開始的幾句話就開始流淌。夏摯光的家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但她卻不知道任何事情，反而因為夏摯光對她的態度而責怪他。當時，她只希望自己有一雙翅膀，能夠立即飛到夏摯光身邊，緊緊地擁抱他。
下課鈴聲響起，董耀瑩便飛快地跑到了科學高中。董耀瑩已經很久沒有走過這條路了。回憶不斷湧現，讓她的心不停地悸動，甚至讓她不得不在瞬間停下來，深呼吸以平覆自己的情緒。
到了學校門口，董耀瑩靠著柵欄，就像情人節那天等待與夏摯光相見一樣。
當董耀瑩在鏡子前仔細審視著自己的容顏時，她小心翼翼地避免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過了很久，夏摯光才緩緩走出來。正如預料的那樣，他沒有註意到董耀瑩的存在。
現在, 現在的夏摯光留著寸頭, 看上去比以前更加頹廢, 身材還是那麽高挑, 但看上去瘦了很多。
當夏摯光真正出現時，董耀瑩又陷入了迷茫，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她悄悄地躲在人群中，一直註視著夏摯光的身影，直到他漸行漸遠。
第二天放學時間，董耀瑩鼓起勇氣走到夏志光的學校門口。這一次，她終於看到了他的身影，董耀瑩深吸一口氣，試著喊出了他的名字。
然而，直到董耀瑩第三次喊出他的名字，夏摯光才終於註意到了她的存在。
夏摯光似乎沒有料到董耀瑩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他猶豫了很久，才慢慢地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你怎麽不跟我打個招呼？”董耀瑩微笑著，擡頭看著夏摯光。
“你怎麽會在這裏？”夏摯光似乎沒有更好的問題可以問董耀瑩。
“我來找舊朋友，不可以嗎？”董耀瑩笑著問道。
夏摯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著看著董耀瑩。
“你瘦了很多。”最終還是董耀瑩打破了沈默。
“你也是。”
“我正在減肥。但是，今天我想喝奶茶，你能請我嗎？”
他們走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點了一份甜點和兩杯奶茶。他們對坐著，像以前一樣。
“你為什麽把頭發剪這麽短？一點也不適合你。”
“我哥哥買了個理發器，用我當實驗品了。”夏摯光伸手抓了抓頭發。
“你打算報考哪所大學？”
“信息技術系，工科大學。”
“哦，這也適合你呢。”
這時，董耀瑩扮演提問者的角色，而夏摯光則機械地回答。最後，夏摯光仍無法克制自己，再次問道：“你為什麽來這裏呢？”
董耀瑩想出了一個完美的借口：“我剛讀了一本言情小說，講述了破鏡重圓，所以想起了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當時，夏摯光默不作聲，只是低頭看著已經喝完的奶茶杯子。
“這真的很不公平，我好想你啊。”董耀瑩嘆了口氣，“好了，我已經看夠你了，我要回去了。”
“你還是那麽任性。”夏摯光輕聲說道。
正如所說，那天的奶茶是夏摯光請董耀瑩客。
從那天起，董耀瑩有時會在放學後來學校找夏摯光。沒有固定的日子，也沒有提前發短信通知，只是來看看夏摯光。有時請夏摯光吃烤串，有時說讓夏摯光請她喝奶茶。
“夏摯光不知道董耀瑩什麽時候會來，慢慢地養成了習慣，每次放學後都會把目光投向對面樹下的方向，那是她常常站著等他的地方。
有一天放學後沒有看到董耀瑩，他甚至會站在那裏等待，直到學校門口人流漸少，董耀瑩還沒有出現，夏摯光才默默地回家。
那天董耀瑩來到學校，臉上帶著悲傷的表情，沒有平時那種興致勃勃的精神。夏摯光問她怎麽了。
“這個月的模擬考試我考得不好，分數比預期低。”
“數學？”
"數學。" 說到這裏，董耀瑩更加生氣了，她用鞋尖踢了一下，“你不知道沒有你的時候我是怎麽苦惱地學數學的。”
夏摯光沈默了，最終只說了兩個字：“加油。”
董耀瑩本來還想借口讓夏摯光輔導她數學，這樣他們就有更多的機會聊天了。但聽到夏摯光這樣說，她只好放棄了。畢竟考試快到了，夏摯光自己也很忙，不能指望他來幫助自己補習數學。
現在夏摯光還沒有搬回老家，坐的公交車線路也不同了，兩個人也不能在同一個站臺等車了。董耀瑩通常會和夏摯光一起走到車站，看他上車，然後再回到自己的車站。
“那麽摯光的態度怎麽樣？”電話那頭的宋丹聽董耀瑩講述了整個事情後感到疑惑。
"他沒有表現出具體的態度。我感覺他還是有點回避我。" 董耀瑩回憶起夏摯光這幾天的表現，得出了這個結論。
"那麽，你對摯光還有感情嗎？"
"當然有。但我不知道他對我有什麽感覺。以前我還挺確定的，現在就不確定了。反正已經一年多沒聯系了。"
"這也不是摯光第一次這樣做了。" 宋丹說道。
董耀瑩知道宋丹指的是當初初中升高中時，那時候夏摯光也表現得很奇怪。到現在，董耀瑩還不知道原因。
當時他們還都是孩子，後來成為同桌，也很快和好如初。其實那時候大多數情況下是董耀瑩主動找話題，但夏摯光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態度。現在顯然不能再像那樣了。他們兩個都知道彼此的感情，至少夏摯光知道董耀瑩很喜歡他。
董耀瑩的學校開始加強高三學生的學習時間，因此董耀瑩不能經常去學校見夏摯光了。
但是最近幾天放學後，董耀瑩開始在網上學習手工制作香薰蠟燭，挑選了幾種香味，最後決定將松樹和柏樹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制作出最適合送給夏摯光的蠟燭。
董耀瑩將蠟燭液倒入玻璃瓶中後，還在瓶子上貼了一個標簽，上面是由董耀瑩親手設計的普通風景畫，但標簽上還明確寫著“專為夏摯光而制”。
此外，董耀瑩還為宋丹制作了一瓶花香味道舒適的蠟燭。
做完後，董耀瑩拍了一張成品照片發給宋丹。宋丹驚嘆道：“你自己做的香薰蠟燭？”
“是啊，班裏的一個同學介紹了一種方法，我覺得很容易就試了一下。”
“可是你為什麽突然開始做這個呢？是因為有什麽機會嗎？”
“因為夏摯光的生日即將到來。”董耀瑩微笑著回答。
他前兩個生日都錯過了，董耀瑩不想再錯過這個重要的18歲生日。
原本計劃在生日當天送禮物，但董耀瑩覺得把時間留給夏摯光的家人一起慶祝生日更好。然而，到了4月23日，董耀瑩的學校組織了一場模擬考試，她擔心自己不能準時到達夏摯光的學校。因此，在4月22日放學後，她就跑到夏摯光學校門口等待。
一看到夏摯光，董耀瑩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揮手叫他過來。
“上個星期太忙了，沒見到你。我們去喝奶茶吧，這次我請客。”董耀瑩說。
夏摯光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跟著董耀瑩去了。
他們點了兩杯熟悉的奶茶，夏摯光先去找座位，董耀瑩留下來等奶茶，她就和老板娘打了個眼色。
當董耀瑩走到桌邊時，手裏還拿著一個小巧的巧克力蛋糕。這個只夠兩個人分享的小小巧克力蛋糕是董耀瑩提前從老板娘那裏訂購的。
實際上，董耀瑩想親手為夏摯光的18歲生日做一個蛋糕。但是上次她嘗試自己做巧克力蛋糕時，結果並不盡如人意，不是因為蛋糕不好吃，而是因為夏摯光拒絕了她。無論如何，董耀瑩內心仍然有些陰影。
董耀瑩點燃了蠟燭，讓夏摯光許願並吹滅了蠟燭。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董耀瑩遞給夏摯光手中的禮物袋。
夏摯光接過禮物袋，低頭看到裏面的禮物和祝福卡片，但並沒有立刻拿出來看。
董耀瑩切了一塊蛋糕遞給夏摯光。“你有什麽生日計劃嗎？”
“沒有，反正馬上就要考試了。”
“原來如此。其實我本來想和你一起慶祝生日，但是明天我可能回不來了。我猜你會和家人一起慶祝，所以我們今天就趁機慶祝吧。”
夏摯光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面前的蛋糕片，最後用勺子挖了一口。
那塊巧克力不苦澀，剛一碰到舌尖就融化了。自從兩年前的情人節以來，夏摯光已經很久沒有品嘗過巧克力了。
“怎麽樣，好吃嗎？”
“好吃。”
“下次還想吃嗎？”董耀瑩問道。
夏摯光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握住褲子下擺，沈默不語。
董耀瑩看著夏摯光的表情，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沈默起來。
在去公交車站的路上，董耀瑩走在前面，夏摯光慢慢跟在後面。快到車站時，夏摯光突然開口了：“董耀瑩。”
聽到夏摯光的聲音，董耀瑩停下腳步回頭，只見夏摯光站在離她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夏摯光走到董耀瑩面前，低頭不直視她的眼睛：“確實，那時我曾經喜歡過你。”
“但是，無論如何，我們已經一起度過了九年的校園時光，相識已有十二個年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共同度過了童年、少年和成年的歲月。”
“盡管未來的道路可能不再交匯，但這十幾年的友誼仍值得我們去珍惜。”
“你不要再讓我難堪了。”
董耀瑩聽完，一時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於是問道：“是我讓你感到很難堪嗎？”
“你不要整天只想著戀愛。”這句話突然從過去湧上心頭，在董耀瑩的內心中回蕩。
下午六點，路燈開始亮起。董耀瑩看著夏摯光的42號公交車越來越近，突然有一股想逃離的沖動。
“我明白了。那麽……祝你考試順利，保重。”
這不是再見，只是保重。
從那天起，董耀瑩再也沒有出現在夏摯光的面前了。
董耀瑩18歲生日送給夏摯光的禮物，實際上是她抹去自己在夏摯光生命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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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耀瑩默默地接受生活從未按照她的意願進行，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她早該明白，她生命中的一切都未曾如願以償。每當她覺得自己可以掌控整個世界時，現實就會給她一個慘痛的耳光，並告訴她所有這些只是她美好的幻想。
董耀瑩逐漸習慣了沒有人在她上公交車時為她提供保護，也習慣了在遇到難題時不再指望夏摯光的幫助，而是必須自己探索解決方法。
夏摯光的名字悄然從董耀瑩的生活中消失了，但這一次不同於初中一年級時，董耀瑩甚至無法見到他。
每當想他時，董耀瑩就會翻開初中三年級的相冊，看著她和夏摯光在游泳池旁聊天的照片，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到了高二，董耀瑩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文科班。
當董耀瑩升上高二的那一天，母親帶著一個紳士回家，正式向董耀瑩介紹。那位紳士是母親在A城的一位同事，他叫徐叔，他已經離婚並有一個大兒子正在上大學。董耀瑩的媽媽和徐叔已經相互認識了一段時間。
在年底的一天，母親和徐叔組織了一個小型派對，邀請了幾個親戚一起分享歡樂。從那時起，兩個人正式開始同居。母親仍然和徐叔一起在A城工作，像以前一樣，每兩周一次全家人都會聚在一起，但這次也包括了徐叔。偶然間，徐叔的兒子也來拜訪了。
放學後，董耀瑩會抽出時間畫畫，並在社交網絡上發布。她從喜愛的漫畫人物的粉絲藝術開始，然後畫一些小故事，因此得到了一些粉絲的支持。
董耀瑩喜歡畫畫。當她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作品上時，外面繁忙的生活問題就不再困擾她。此時，她唯一需要考慮的是這個角落應該畫什麽，這個畫應該如何搭配顏色才能更美觀。
因此，當老師詢問她的未來職業方向時，董耀瑩開始考慮學習繪畫，以追求自己的夢想。
董耀瑩的母親認為學習繪畫畢業後很難找到穩定的工作，但並沒有阻止她，只是提醒她要好好考慮。
在獲得母親的允許後，每天放學後，董耀瑩都會拿著美術用紙和畫具前往美術培訓學校，堅定地追尋自己的夢想。
有時候，當與宋丹談論初中同學時，他們也會無意中提到夏摯光。這時，董耀瑩只會尷尬地笑一笑，然後試圖轉移話題。夏摯光這個名字就像倒刺一樣，如果不去想它就不會感到疼痛，但一旦註意到它，就會感到不舒服和煩惱，這種感覺會持續很久。
實際上，失望感在一段時間後不再像最初那樣強烈，董耀瑩也試圖聯系夏摯光。畢竟，他們都可以被視為曾經的密友，在過去的日子裏，無論走到哪裏，他們總是在一起。然而，董耀瑩總感覺他好像有一些難以言說的事情深藏在內，讓人無法一探究竟。
可是，夏摯光仍然避免聯系，不再回覆短信。董耀瑩也很自尊心強，因此沒有繼續聯系。
在高二和高三這段時間裏，學習變得越來越繁忙。對於像董耀瑩這樣選擇美術科目的學生來說，覆習考試也並不比其他科目容易。董耀瑩畫得不錯，但上色方面還需要提高。參加繪畫培訓班後，她才發現有太多有才華的人。每當看到他們的作品，董耀瑩都會感到自己很渺小，仿佛自己的才華無法與他們相比。但她不敢讓負面思想進一步發展，害怕自己會陷入自卑的深淵。
有一天午餐時間，董耀瑩和尋東在餐廳偶然相遇。兩人一邊用餐一邊聊天，當提到初中同學時，尋東略感猶豫地問道：“我聽陳秀鏗說，你和夏摯光已經沒有聯系了嗎？”
“是的。”董耀瑩和夏摯光不再聯系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了。
“那他家庭的情況，你知道嗎？”尋東猶豫地問道。
“什麽家庭的事情？我只知道夏摯光的奶奶去世了，之後他就變得像另一個人一樣。”董耀瑩想到這裏，問道：“當時有沒有發生什麽嚴重的事情？我一直感覺夏摯光的行為很奇怪，但他也不肯說什麽。”
尋東正夾著一塊肋骨準備吃，聽到董耀瑩這麽說，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在董耀瑩專註的目光下，他最終長嘆一口氣，或許以後也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尋東的奶奶家離夏摯光家很近。事實上，直到上周尋東去奶奶家時才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夏摯光的父親和他的同事是一些廉價公寓的業主，這些公寓主要為低收入勞工和租房的學生提供服務。
當時，一棟廉價公寓發生了火災，造成了不少人員傷亡，引起了公眾的憤慨，同時也引發了對驗收和消防安全的質疑。聽到公寓的名字，董耀瑩模糊地明白了內情。火災發生在晚上，滅火過程並不順利，有些受害者逃生時跑到了屋頂，但由於緊急出口被鎖住，導致無法逃生的人數非常高。董耀瑩還記得當時看報紙時，她也忍不住為那些不幸的受害者感到悲痛。
由於這起悲慘的火災引起了公眾的特別關註，有關部門也開始調查，建設過程中的不當行為逐漸被揭露。之後不久，夏先生和他的同事也因此而被起訴。但董耀瑩沒有關註此事的後續進展，因此不知道夏摯光的父親也與此有關。
當時發生了很多事情，讓夏摯光感到非常混亂。他奶奶聽到消息後便心臟病發作去世了。接著，夏摯光的父親的公司遭到了許多人扔臭雞蛋和垃圾的憤怒襲擊。夏摯光的哥哥當時還在留學，最終也不得不匆忙回國。為了避免公眾的關註，夏摯光暫時搬到了外公外婆家。幾個月前，夏摯光的父親被判入獄。經過一段時間的封鎖調查，這所房子最終被解除封鎖，但只有夏摯光的哥哥偶爾回來探望。
聽著尋東的講述，董耀瑩默默地坐在那裏，淚水從最開始的幾句話就開始流淌。夏摯光的家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但她卻不知道任何事情，反而因為夏摯光對她的態度而責怪他。當時，她只希望自己有一雙翅膀，能夠立即飛到夏摯光身邊，緊緊地擁抱他。
下課鈴聲響起，董耀瑩便飛快地跑到了科學高中。董耀瑩已經很久沒有走過這條路了。回憶不斷湧現，讓她的心不停地悸動，甚至讓她不得不在瞬間停下來，深呼吸以平覆自己的情緒。
到了學校門口，董耀瑩靠著柵欄，就像情人節那天等待與夏摯光相見一樣。
當董耀瑩在鏡子前仔細審視著自己的容顏時，她小心翼翼地避免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過了很久，夏摯光才緩緩走出來。正如預料的那樣，他沒有註意到董耀瑩的存在。
現在, 現在的夏摯光留著寸頭, 看上去比以前更加頹廢, 身材還是那麽高挑, 但看上去瘦了很多。
當夏摯光真正出現時，董耀瑩又陷入了迷茫，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她悄悄地躲在人群中，一直註視著夏摯光的身影，直到他漸行漸遠。
第二天放學時間，董耀瑩鼓起勇氣走到夏志光的學校門口。這一次，她終於看到了他的身影，董耀瑩深吸一口氣，試著喊出了他的名字。
然而，直到董耀瑩第三次喊出他的名字，夏摯光才終於註意到了她的存在。
夏摯光似乎沒有料到董耀瑩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他猶豫了很久，才慢慢地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你怎麽不跟我打個招呼？”董耀瑩微笑著，擡頭看著夏摯光。
“你怎麽會在這裏？”夏摯光似乎沒有更好的問題可以問董耀瑩。
“我來找舊朋友，不可以嗎？”董耀瑩笑著問道。
夏摯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著看著董耀瑩。
“你瘦了很多。”最終還是董耀瑩打破了沈默。
“你也是。”
“我正在減肥。但是，今天我想喝奶茶，你能請我嗎？”
他們走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點了一份甜點和兩杯奶茶。他們對坐著，像以前一樣。
“你為什麽把頭發剪這麽短？一點也不適合你。”
“我哥哥買了個理發器，用我當實驗品了。”夏摯光伸手抓了抓頭發。
“你打算報考哪所大學？”
“信息技術系，工科大學。”
“哦，這也適合你呢。”
這時，董耀瑩扮演提問者的角色，而夏摯光則機械地回答。最後，夏摯光仍無法克制自己，再次問道：“你為什麽來這裏呢？”
董耀瑩想出了一個完美的借口：“我剛讀了一本言情小說，講述了破鏡重圓，所以想起了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當時，夏摯光默不作聲，只是低頭看著已經喝完的奶茶杯子。
“這真的很不公平，我好想你啊。”董耀瑩嘆了口氣，“好了，我已經看夠你了，我要回去了。”
“你還是那麽任性。”夏摯光輕聲說道。
正如所說，那天的奶茶是夏摯光請董耀瑩客。
從那天起，董耀瑩有時會在放學後來學校找夏摯光。沒有固定的日子，也沒有提前發短信通知，只是來看看夏摯光。有時請夏摯光吃烤串，有時說讓夏摯光請她喝奶茶。
“夏摯光不知道董耀瑩什麽時候會來，慢慢地養成了習慣，每次放學後都會把目光投向對面樹下的方向，那是她常常站著等他的地方。
有一天放學後沒有看到董耀瑩，他甚至會站在那裏等待，直到學校門口人流漸少，董耀瑩還沒有出現，夏摯光才默默地回家。
那天董耀瑩來到學校，臉上帶著悲傷的表情，沒有平時那種興致勃勃的精神。夏摯光問她怎麽了。
“這個月的模擬考試我考得不好，分數比預期低。”
“數學？”
"數學。" 說到這裏，董耀瑩更加生氣了，她用鞋尖踢了一下，“你不知道沒有你的時候我是怎麽苦惱地學數學的。”
夏摯光沈默了，最終只說了兩個字：“加油。”
董耀瑩本來還想借口讓夏摯光輔導她數學，這樣他們就有更多的機會聊天了。但聽到夏摯光這樣說，她只好放棄了。畢竟考試快到了，夏摯光自己也很忙，不能指望他來幫助自己補習數學。
現在夏摯光還沒有搬回老家，坐的公交車線路也不同了，兩個人也不能在同一個站臺等車了。董耀瑩通常會和夏摯光一起走到車站，看他上車，然後再回到自己的車站。
“那麽摯光的態度怎麽樣？”電話那頭的宋丹聽董耀瑩講述了整個事情後感到疑惑。
"他沒有表現出具體的態度。我感覺他還是有點回避我。" 董耀瑩回憶起夏摯光這幾天的表現，得出了這個結論。
"那麽，你對摯光還有感情嗎？"
"當然有。但我不知道他對我有什麽感覺。以前我還挺確定的，現在就不確定了。反正已經一年多沒聯系了。"
"這也不是摯光第一次這樣做了。" 宋丹說道。
董耀瑩知道宋丹指的是當初初中升高中時，那時候夏摯光也表現得很奇怪。到現在，董耀瑩還不知道原因。
當時他們還都是孩子，後來成為同桌，也很快和好如初。其實那時候大多數情況下是董耀瑩主動找話題，但夏摯光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態度。現在顯然不能再像那樣了。他們兩個都知道彼此的感情，至少夏摯光知道董耀瑩很喜歡他。
董耀瑩的學校開始加強高三學生的學習時間，因此董耀瑩不能經常去學校見夏摯光了。
但是最近幾天放學後，董耀瑩開始在網上學習手工制作香薰蠟燭，挑選了幾種香味，最後決定將松樹和柏樹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制作出最適合送給夏摯光的蠟燭。
董耀瑩將蠟燭液倒入玻璃瓶中後，還在瓶子上貼了一個標簽，上面是由董耀瑩親手設計的普通風景畫，但標簽上還明確寫著“專為夏摯光而制”。
此外，董耀瑩還為宋丹制作了一瓶花香味道舒適的蠟燭。
做完後，董耀瑩拍了一張成品照片發給宋丹。宋丹驚嘆道：“你自己做的香薰蠟燭？”
“是啊，班裏的一個同學介紹了一種方法，我覺得很容易就試了一下。”
“可是你為什麽突然開始做這個呢？是因為有什麽機會嗎？”
“因為夏摯光的生日即將到來。”董耀瑩微笑著回答。
他前兩個生日都錯過了，董耀瑩不想再錯過這個重要的18歲生日。
原本計劃在生日當天送禮物，但董耀瑩覺得把時間留給夏摯光的家人一起慶祝生日更好。然而，到了4月23日，董耀瑩的學校組織了一場模擬考試，她擔心自己不能準時到達夏摯光的學校。因此，在4月22日放學後，她就跑到夏摯光學校門口等待。
一看到夏摯光，董耀瑩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揮手叫他過來。
“上個星期太忙了，沒見到你。我們去喝奶茶吧，這次我請客。”董耀瑩說。
夏摯光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跟著董耀瑩去了。
他們點了兩杯熟悉的奶茶，夏摯光先去找座位，董耀瑩留下來等奶茶，她就和老板娘打了個眼色。
當董耀瑩走到桌邊時，手裏還拿著一個小巧的巧克力蛋糕。這個只夠兩個人分享的小小巧克力蛋糕是董耀瑩提前從老板娘那裏訂購的。
實際上，董耀瑩想親手為夏摯光的18歲生日做一個蛋糕。但是上次她嘗試自己做巧克力蛋糕時，結果並不盡如人意，不是因為蛋糕不好吃，而是因為夏摯光拒絕了她。無論如何，董耀瑩內心仍然有些陰影。
董耀瑩點燃了蠟燭，讓夏摯光許願並吹滅了蠟燭。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董耀瑩遞給夏摯光手中的禮物袋。
夏摯光接過禮物袋，低頭看到裏面的禮物和祝福卡片，但並沒有立刻拿出來看。
董耀瑩切了一塊蛋糕遞給夏摯光。“你有什麽生日計劃嗎？”
“沒有，反正馬上就要考試了。”
“原來如此。其實我本來想和你一起慶祝生日，但是明天我可能回不來了。我猜你會和家人一起慶祝，所以我們今天就趁機慶祝吧。”
夏摯光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面前的蛋糕片，最後用勺子挖了一口。
那塊巧克力不苦澀，剛一碰到舌尖就融化了。自從兩年前的情人節以來，夏摯光已經很久沒有品嘗過巧克力了。
“怎麽樣，好吃嗎？”
“好吃。”
“下次還想吃嗎？”董耀瑩問道。
夏摯光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握住褲子下擺，沈默不語。
董耀瑩看著夏摯光的表情，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沈默起來。
在去公交車站的路上，董耀瑩走在前面，夏摯光慢慢跟在後面。快到車站時，夏摯光突然開口了：“董耀瑩。”
聽到夏摯光的聲音，董耀瑩停下腳步回頭，只見夏摯光站在離她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夏摯光走到董耀瑩面前，低頭不直視她的眼睛：“確實，那時我曾經喜歡過你。”
“但是，無論如何，我們已經一起度過了九年的校園時光，相識已有十二個年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共同度過了童年、少年和成年的歲月。”
“盡管未來的道路可能不再交匯，但這十幾年的友誼仍值得我們去珍惜。”
“你不要再讓我難堪了。”
董耀瑩聽完，一時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於是問道：“是我讓你感到很難堪嗎？”
“你不要整天只想著戀愛。”這句話突然從過去湧上心頭，在董耀瑩的內心中回蕩。
下午六點，路燈開始亮起。董耀瑩看著夏摯光的42號公交車越來越近，突然有一股想逃離的沖動。
“我明白了。那麽……祝你考試順利，保重。”
這不是再見，只是保重。
從那天起，董耀瑩再也沒有出現在夏摯光的面前了。
董耀瑩18歲生日送給夏摯光的禮物，實際上是她抹去自己在夏摯光生命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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