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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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在4月的第一個周六打了場漂亮的翻身仗。

由於忙著看歐冠和意甲土超的季後賽,我有些晝夜顛倒沒趕上直播,等一覺起來,感覺全世界都是慶祝藍雨10:0皇風的消息,高興得和奪冠了一樣。

向來只看霸圖比賽的亦柳感慨:“黃少天這場打得真帥。”

而瀏翊臨時變成了喻文州的粉絲:“索克薩爾才是MVP,一招調虎離山直接把掃地焚香BOX-1了。”

性癖豐富的實伊已經加入了cp超話:“嘿嘿嘿,劍與詛咒,藍雨gay石。”

我在的藍雨訓練營群更是大下紅包雨,經理燁姐傳霄哥輪流發大紅包,把一群未成年搶得呱呱叫(已經成年的我也偷偷搶了很多個)。

順帶一提,這個群的名字是“記不住等比數列求和公式不準出道”。

就連HDE都熱血沸騰,他最近不知為何學起了建模,朋友圈不停分享藍雨職業角色的帥氣動作模組,讓黃少天在評論區直呼:“哥你快來藍雨宣傳部入職!”

我深沈嘆息:看來HDE已經被榮耀公司捏住把柄套牢了這件事,大家都還不知道。

之後的比賽藍雨也一掃之前的陰霾,除了對霸圖的時候碰上了韓文清的鐵拳,其他戰隊都拿到5以上的積分,以排名榜第四的成績進入了季後賽。

不過眾藍雨粉絲的熱鬧暫時都與我無關,因為答應了黃某人要看決賽,我不得不提前開始準備考試周。

嗚嗚,你們聯盟把夏休期放到暑假幹什麽,眾學子備考的時候打季後賽,放假的時候反而沒比賽看,根本就是為難學生黨,就連唯一有假放的高考生都不敢痛快看比賽,因為六月底出成績要填志願!

我一邊搶圖書館座位一邊痛苦面具,好在還有亦柳陪我一起,她要追霸圖的季後賽。

對,排名第五,藍雨四分之一決賽的對手,霸圖的季後賽。

我默默地看了眼旁邊趕論文的亦柳。

這學期她終於選上了校羽毛球隊的主力,臭罵教練之餘天天跑健身房增肌,雖然身高仍舊是我以一厘米的優勢領先,但打起架來她大概一拳能打十個我。

捂緊自己藍雨人的馬甲,不敢吱聲。

只是我的心驚膽戰沒能持續多久,四分之一決賽第二場結束,藍雨以2分之差負於霸圖,止步八強。

34

總決賽第一場是山東青島霸圖主場,不巧趕上了我的大物測試,給黃少天省了張飛機票。

亦柳更慘,考完大物第二天還有高數,整個人彌漫著絕望的氣息,工科實操考試把頭發燒了的瀏翊都直呼她太抗壓了,實伊皺眉:“早知道這樣還不如——”霸圖輸了給她輕松一點呢。

後半句被我和瀏翊怪叫著遮掩過去,PVX黨的實伊不懂亦柳的勝負欲,真被她聽到這句話,看在舍友情誼的份上可能不會刀你,但一定會半夜爬你床頭問“為什麽”。

“不過,亦柳是杭州本地人吧,”瀏翊問,“她為什麽喜歡霸圖?”

我們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知道。

霸圖主場的時候沒拿下團隊賽,那幾天亦柳含恨學習學到眼框充血,等到嘉世主場的總決賽第二場,還是沒敢買票。

瀏翊早考完可以回家了,但看亦柳這狀態,決定留下來陪她看完決賽再走,實伊自然也義不容辭。

於是只有我一個人要去現場看比賽,收拾裝備出門的時候三人一起擡頭,用看“拋家棄子的渣男”的眼神看我。

我:……

“我先和人約好的啊,人家好不容易從廣州飛過來。”

心虛逃竄。

黃少天其實也不是從廣州飛過來。

從第一賽季到現在,藍雨原本的大齡選手們七七八八退得差不多了,第五賽季又會大換血,還沒退的也頂多再打一兩個賽季,訓練營好苗子得早早看起來。

八強賽結束得早,俱樂部早放假早上班,八月中下旬再把大家召回來磨合。

黃少天想著等到七月訓練營暑期集訓正式開始,他肯定是要和趙哥他們一起去關照的,廣州本地人又沒什麽陪父母走親戚的必要,幹脆包袱一丟頂著六月的太陽跑新疆自由行去了,朋友圈全是哇哈哈靚照。

在俱樂部忙前忙後各種開會走不開的喻文州點了個踩。

“所以總決賽第一場你沒看?”

我圍著全副武裝的黃少天轉了一圈,覺得按他現在皮膚黝黑只有牙白的程度,完全不需要任何遮掩,粉絲見了都不敢認。

“我當然有在酒店看轉播。”

黃少天為自己澄清:“就是之後隊長肯定會帶我們覆盤,說不定現在他就掛著耳機拿著筆記本在模擬預測呢,我沒必要看那麽多遍不是。”

我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再怎麽喜歡的事情,變成工作果然還是會有疲勞期,就和再喜歡的音樂設置成鬧鈴馬上就會聽吐一樣。

比賽八點半開始,七點進場就差不多人滿為患了,總決賽的氛圍和之前的常規賽果然不一樣,盡管蕭山體育館圈出的團購粉絲應援位置一樣大,但“路人席”擠滿的還是嘉世粉絲。

我看看左邊指揮著拉“嘉世必勝”橫幅的妹子,又看看右邊把整張臉塗成楓葉紅的大哥,神色古怪:“你們(職業選手)沒有專屬區域嗎?”

黃少天湊過頭來:“一般來說有內部票,但得找嘉世的人要,葉秋那不要臉的之前不肯PK居然把我拉黑了,我和其他人又不熟。”

他詳細分析了嘉世每個選手對自己的友好程度,大肆批評毫無責任心沒有前輩愛的葉秋,考慮到身處敵營,後半部分語速快聲音小,我在一片嘈雜中完全沒聽明白。

“那,”我也放低聲音,“如果嘉世輸了,我們要怎麽逃出去?”

這個假設估計真把黃少天驚到了,他右半邊眉毛幾乎挑上天:“辰十,我發現你對主場優勢有很大的誤解。”

我虛心請教:“怎麽說?”

“主場戰隊能自己選地圖的,雖然嘉世三連冠的隊員沒剩多少個了,但葉秋老妖怪還能打,當然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你不能說葉秋不會滑鐵盧,但霸圖之前主場團隊賽都沒拿下,葉秋現在可能給他們這個機會嗎?可能嗎可能嗎?”

我算是看出來了,黃少天是個隱藏頗深的葉秋粉絲——藍雨團隊裏有壞人啊!

想到亦柳曾經多次頂著寒風幫我們203全體買早餐的偉岸身姿,我決定和黃少天割席兩小時:韓文清,打葉秋他丫的!

比賽開始之後黃少天話不帶停,好在旁邊嘉世兄弟們叫得更歡沒空嫌棄他。

第一場積分落後過於被動,霸圖不得不調整出戰選手順序,在單人賽拼下2分,以防被提前結束比賽,相對的擂臺賽的2.5分則被嘉世收入囊中。

黃少天難得只用一句解釋現狀:“嘉世這賽季主場團隊賽沒輸過。”

整個場館幾乎已經變成紅楓葉的海洋,我一時間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是覺得自己的平靜與全場的沸騰格格不入。

要是此刻對決的雙方是瓦基弗和伊薩,我大概會和其他人一樣,緊張期待焦慮失望,但榮耀的世界與我無關,為什麽我會坐在這裏?

我扭頭去看黃少天,淚水卻突然模糊了眼角。

我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神色。

歡呼,尖叫,揮旗吶喊,鼓掌助威。

眾生或喜或悲,只他一人捏緊雙拳,拒絕低下頭顱。

——不甘心。

——在那個舞臺上戰鬥的不是自己,好不甘心。

我被這股沈默燃燒的鬥志灼傷,反應過來時臉頰滾燙而刺痛。

“去下洗手間。”

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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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磨磨蹭蹭等到團隊賽即將開始,才等來洗手間的空無一人。

“唉。”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回去繼續看比賽。

捏了捏眼角,雖然眼淚突然掉下來的時候嚇了一大跳,不過這種程度的眼眶泛紅完全看不出來,觀眾席又視線昏暗,嗯,沒問題。

團隊賽開始了,激烈的音效隔著墻壁傳來,像是在另一個世界,我沿著通道慢吞吞往回走,路過自動售貨機停下來。

帶瓶水回去好了,省得黃少天話太多口幹舌燥。

結果這自動售貨機居然是投幣式的,我把挎包使勁一翻,才從夾層掏出張五元大鈔。

正對齊識別口呢,旁邊突地閃出一人:“別……”

“臥槽。”

我被嚇得罵了句臟話,被罵的人神色更尷尬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壞了。”

這句話的尾音和紙幣被卷進機器的聲音混在一起。

“……售貨機壞了?”

“嗯。”他瘋狂點頭。

……

我痛錘眼前的鐵皮疙瘩:“嘉世幹的什麽玩意這年頭怎麽還有投幣售貨機啊!掃碼呢!支付寶呢!微信支付呢!把我的五塊錢還給我!”

旁邊同病相憐的小哥隨著我錘一下就戰栗一下,似乎對沒能提前阻止害我損失五元十分愧疚。

他指了指下面的維修電話:“有人修。”

我看看他又看看售後機,福至心靈:“你已經打電話叫師傅來修了?”

點頭。

我頓時肅然起敬,要知道以前我被坑害的時候只會模仿禦阪美琴踹售貨機(因為沒有超能力完全等於無能狂怒),從沒想過解決問題服務大眾。

而眼前這位小哥,不僅撥打了維修電話,還守在原地防止出現新的受害者(雖然因為溝通問題還是出現了),這根本不是紅領巾,是活雷鋒!

通道外觀眾劇烈的歡呼聲把我拉回現實,我猛然發現一個問題,他怎麽不去看比賽?

再次透過售貨機的亮光打量了他幾秒,裝扮似乎沒有嘉世和霸圖任何一方的元素,多半是路人粉……等等。

“你被吞了多少錢?”我發現了真相。

大概這句話瞬間戳中了他受傷的心,一張帥臉委屈的神色溢於言表:“50。”

我大為震撼,再看售貨機上的說明,居然真有收50元的自動售貨機!

“長見識了。”不愧是杭州。

對大學生而言50大洋實在是一筆很大的損失,我同情地看向他:“沒事,師傅肯定很快就會到的。”謝謝你讓我在對比之下沒那麽傷心了。

走之前又想了想:“我那五塊送你了,別難過,比賽用手機也能看,直播間還有解說呢。”

“啊……”

他發出意味不明的語氣詞,一定是覺得我是個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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