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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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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闕沙不敵,赤那再次帶兵撤退。這一次,夫諸將戰線往北推了十五裏,勝利離他們不遠了。

司空圖戰績超群,宋知聲找來堂溪旭商量,打算破格提拔他為中郎將。

堂溪旭立馬否決,“殿下,這不合適。”

宋知聲不緊不慢道:“夫諸向來以功論賞。以禿牛的戰功,封個中郎將綽綽有餘。”

“如若真這麽做,他升遷的未免太快。”堂溪旭聲音很小,他知道自己這句話很沒說服力,他從前領兵征戰沙場,可是一仗打的闕沙巍巍顫顫簽下停戰十年的條約。一戰成名,從無名小卒直接變成了大將軍。

宋知聲笑了,“哈哈,堂溪將軍大名鼎鼎,難道說你怕他的風頭蓋過你?”

堂溪旭垂眸,燭光照在臉上,細細的皺紋清晰可見,“殿下說笑了,微臣今年四十有六,年紀大了,無妻無子。巴不得夫諸能出個名將,來繼承我的衣缽。”

帳外,一陣風刮來,火焰艷舞,將兩人的眼睛照的忽明忽暗。

宋知聲觀察堂溪旭的臉色,試探的問道:“你知道禿牛是誰吧?”

堂溪旭臉色很覆雜,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沈聲道:“知道。”

宋知聲看著堂溪旭,目光堅定,“那便好,我認為,司空圖完全有資格成為你堂溪旭的繼承人。”

堂溪旭輕輕搖頭,“司空圖就是個文人,他不適合打仗。”

聞言,宋知聲輕聲笑道:“你今天也看到了,適不適合,眾將心中都有數。我想,你也一樣。”回都一年多,她不是沒聽說過堂溪旭和司空圖的事。司空圖出生書香世家,但自小便有征戰沙場的宏願,本以為娶了惠娘可以獲得出征的機會,誰知舅哥不同意,說什麽都不讓他去。這一回,宋知聲也不清楚堂溪旭為何松口同意他進軍營,自己送惠娘一個人情,自作主張,讓司空圖上了戰場。若司空圖的確是個廢胚,堂溪旭如此做法,還情有可原,但司空圖分明天生就該馳騁疆場,堂溪旭這麽做,究竟是為何?

“他的確很有天賦,是塊當將軍的好料。但。”堂溪旭拉開簾子看向四周,確認沒有旁人,轉身跪在宋知聲面前,抱拳道:“請殿下恕罪。我堂溪家世代忠良,祖祖輩輩全都戰死在戰場上,我的結局亦不例外。我承認,我有私心,我不想惠妹子父兄皆死,到頭來還要守活寡。惠妹子下半輩子能夠安穩幸福,這是父親的遺願,將來,也會是我的遺願。”

若換了旁人,此刻應該會因為堂溪家的忠義和親情而感動的掉淚。但她宋知聲是夫諸的長公主。等你戰死,你妹妹下輩子安定幸福,夫諸沒了守國的大將,夫諸又該怎麽辦?

宋知聲溫柔笑著,擡手將堂溪旭輕輕扶起,“將軍放心,惠娘是我的朋友,她今生一定會安寧幸福。”

堂溪旭明白了,皇家一直都是如此冷血。哪怕自己一家為了他們拼的支離破碎,他們依舊不會滿足。

他把手從宋氏袖上抽離,冷聲道:“殿下,明日還有仗要打,我先回了。”

宋知聲也不強留,輕飄飄說了聲,“去吧。”

大將軍拂簾離帳,迎面碰上奉昭而來的司空圖。

堂溪旭見著他,氣不打一處來,攥著他的領子,將他一把甩在地上,憤憤離去。

平白無故被舅哥撒了一通氣,司空圖從禿牛變成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宋知聲倚在帳門旁,抱手不帶任何情緒的看著他,道:“進來吧。”

司空圖從地上爬起,拍凈身上的塵土,跟著入帳。

宋知聲擡手示意,微笑道:“坐。”

司空圖乖乖坐下,初次召見,他不停的揉搓大拇指,有些局促不安。

“不要緊張,我喚你來,是想封你為中郎將。”

司空圖幾乎是立馬喊道:“不可!”

宋知聲早料到他會拒絕,耐著性子問道:“為何不可?”

“我…若殿下在夫諸大捷之時提出,我會感激不盡。只是,國土尚未全部從闕沙手中收回,微臣以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以為,現在正是時候。你殺敵有功,若沒及時得到封賞,豈不寒了眾將的心?再者,本宮就是要讓夫諸的將士們知道,有功必有賞,我與皇兄絕不會苛待他們。難道,你不想早些回家陪惠娘嗎?”

惠娘?長公主她…都知道。司空圖抱拳道:“我想。”

宋知聲對他很滿意,不禁拍手道:“好!”

她又接著說道:“你是想繼續用化名,還是用你本來的名字?”

司空圖單膝下跪,抱拳道:“微臣鬥膽,請殿下為我保密。”

宋知聲點頭道:“天色已晚,回吧。”

“臣告退。”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宋知聲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比起堂溪旭是差了點兒,但總比沒有好。

夜色漸深,堂溪旭的帳還亮著。連石遣走帳外守夜的士兵,進了軍帳。

堂溪旭斜坐在褥子上,褲腳挽的高高的,右腿膝蓋以下的傷口紫的發黑。

連石將藥放下,看著主子觸目驚心的傷口,心疼道:“將軍,不然明天還是我跟飛竹去吧。”

“你們當然要去。”堂溪旭扒開布塞,往掌心倒了許多淡黃色藥粉,“我要是不去,闕沙你們能抗的住?”手掌往傷口上一捂,利劍刺穿血肉的痛感再次傳來,堂溪旭額間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連石不忍再看,頭偏向一邊,勸道:“您的腿傷本來就沒好,連日征戰,等仗打完,您腿也廢了。”

堂溪旭將自己的擦腳布往連石身上一扔,罵道:“臭小子!咒我呢?”

連石身子一斜,擦腳布落了空,掉在連石腳下,他彎腰將布拾起,湊前蹲下用布把藥粉慢慢抹勻,“聽兄弟們說,長公主把姑爺提拔為中郎將了。”

“呵,殿下還是這麽做了。”堂溪旭兩手環抱著右腿,“嘶—你輕點兒。”疼的面露苦色。

帳內忽然闖入一個不速之客,“哎!你們在上藥啊。”

連石看著來人,身體擋著堂溪旭的右腿,警惕道:“仙長,怎麽晚來找將軍,有什麽事嗎?”

堂溪旭輕輕將連石撥到一邊,招呼道:“你總算來了,老哥我快疼死了。”

白鶴兩手交在頸後,悠悠走來,道:“我看周圍沒人,還以為你們在偷偷密謀些什麽不能讓我們這些普通人知道的事情。所以我等了一會兒才進來。”

堂溪旭把兩人拉近,笑道:“我有什麽計謀能不讓你知道?你可是我夫諸的大將啊!”

連石心中疑惑,將軍什麽時候跟這只鶴這麽熟了。

堂溪旭手指著他,“介紹一下,連石。”一臉驕傲道:“我的得意幹將!”

堂溪旭拉著白鶴衣袖,稱讚道:“連石,這位是阿絮,一個很能打的仙人!”

“好了!旭老哥,等下再介紹吧,你的腿要緊。”白鶴強行把堂溪旭的腿按下去,手輕撫上傷口,一個極暖極柔的靈力順著傷口鉆入右腿,融入血肉。

疼痛得到緩解,堂溪旭緊繃的神經慢慢放下,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白鶴盯著堂溪旭的傷口,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明天還去嗎?”

堂溪旭毫不猶豫,“當然去。”

白鶴說的很直接,“明日你只要上了戰場,你這右腿就徹底廢了,再沒恢覆的可能。”

軍帳陷入了沈默。帳外呼嘯的風,清冷的月,賬內跳躍的火光,此刻全都停下來,靜下來,仿佛全都在等著他回答。

堂溪旭一臉坦然,回答的很是豪爽,“半條腿而已,不值錢!”就好像廢掉的不是他的腿,而是一條豬腿狗腿,一點兒也不值錢。

白鶴沒有說話,他面前的這位老將,打了一輩子的仗,他是位值得尊敬的人。他尊重他的選擇。

“好了。”白鶴將手收回,叮囑道:“只要不上馬,就不會痛。”

連石抱拳,恭敬道:“多謝仙長。”

白鶴擺手道:“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堂溪旭放下褲腳,招呼道:“連石,替我送一送阿絮。”

白鶴攔著他,“送就免了,明日出發時叫上我,有我在旁邊護著,你那爛腿說不定還有救。”說完,轉身離去。

***

陣法中,百裏遙不清楚自己被困了多少天,這裏不分晝夜,只有無邊的天空和腳下的淺水。

好不容易等到大蛇進來,他卻只顧著盤腿打坐,閉著眼睛,無趣至極。更可惡的是,他還不讓自己說話,只要百裏遙一張嘴,他就立馬威脅她,要送她回神界。

百裏遙蹲在一旁,看著大蛇,終於忍不住道:“你讓我給他們報個平安好不好?”

升卿呼出一股暖流,答道:“我已告知雲中君。”

百裏遙糾正道:“不是師尊,我要告訴阿聲他們。”

“不行。”

軟的不吃,少女耍起了賴皮,叉腰道:“你不讓我跟外界通信,我就一直煩你,直到你肯為止。”

升卿睫毛微動,深綠的眼盯的少女一個激靈,“我這就送你回神界。”

百裏遙也不怕他,頗有底氣道:“你送啊,一到神界我就穿過不周山,直接去夫諸,大不了再被你抓進來關著。”

升卿不滿,瞇眼蹙眉瞪著她,“你。”

百裏遙說的理直氣壯,“你什麽你,搞快點!阿聲他們該等急了。”

你跟她真的很像。這句話升卿在心裏說過了,傳到少女耳朵,變成了,“好。”

升卿閉目掐訣,手指呈蓮花狀,片刻後,少女兜裏的竹片震的掉了出來。

這著實把她嚇了一大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欠人家錢了。

百裏遙撿起竹片,置於掌中,指尖輕點,熟悉的聲音傳來,“是阿遙嗎?”聲音極其克制,但她還是聽出了其中夾雜的欣喜與激動。

少女不確定,試探問道:“池鶴春?”

少年緊緊握住竹片,手止不住的顫抖,“是我,你,還好嗎?”最後那句還好嗎,帶著哭腔。

“我沒事,就是有些無聊。”百裏遙瞥一眼大蛇,憤然道:“關著我的這個壞家夥,是我朋友,你放心,他不會傷害我。”

池鶴春如釋重負,臉上扯出一抹微笑,“沒事就好。”

“阿聲他們怎麽樣了?”

池鶴春溫柔說道:“國主把堂溪將軍派來了,夫諸現在收回了大片失土,他們一切都好。”少年聲音很輕,仿佛在喃喃哄著睜大眼睛不願乖乖睡覺的孩童。

“那便好。”少女忍不住笑道:“我有個問題。為什麽我一拿起竹片,你就接到了啊?”

少年小聲答道:“只是碰巧。”

百裏遙故意逗他,假裝疑惑道:“碰巧嗎?可依照我這竹片的記錄,從我被關起來後,你每日都給我傳了不下百次的通信。”

池鶴春臉蹭的一下紅了,回答的結結巴巴,“我,我沒有。”

少女白給他送節臺階,“難道是竹片太久沒用,出錯了?”

池鶴春立馬接下臺階,答道:“嗯,大概是的。”

百裏遙咯咯笑了好一陣,使勁兒憋著笑,道:“我還有個問題。”

“你說。”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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