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君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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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君憶往昔
天還未亮，百裏應祈已經離開。屋裏，燭火亮了一夜。素女不愧是神界最善醫術之神。經過她幾個小時的救治，百裏遙的傷，已幾乎看不見疤痕。連帶著，少年撞傷的腿也被醫好了。
素女收回撫在少年腿上的手，道：“腿我醫好了。待會兒阿遙師尊會來接你們。待她醒了，你幫忙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池鶴春望裏探了一眼，少女躺在輕紗之下，唇色蒼白。他知素女不會告訴自己，但依然試著問道：“前輩，可否告知，你們做的這一切是為了什麽？”
“恕我不能說，只是，我要勸你，不要試圖說服阿遙留在夫諸。這樣，夫諸的下場只會更慘。”素女遞給他一個小木盒，道：“阿遙這孩子，從小被雲中君教導要成為一位正人君子。她的世界過於簡單。她不懂，得先有命，才能有道義。”
少年忍不住問道：“夫諸跟神界有血仇？”
“可以這麽說，我能告訴你的，就到這兒了。”素女示意他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些紅色的藥粉，“如果阿遙再鬧著要來神界尋找所謂的真相，你就把這些藥粉撒她身上。藥粉一旦啟用，我便會立即知曉。而後，我們會來接走她。”素女站起，朝門外走去，“如果你沒有這麽做，一旦被我發現，我們會馬上去往人間，滅了夫諸。”
少年合上蓋子，答應道：“好。”
素女停下，側頭看向他，道：“這些話你都不能告訴她，否則。”
池鶴春打斷道：“晚輩明白。”
屋外突起狂風，一位白發老仙破門而入，急急問道：“阿遙如何了！”
素女柔聲回答道：“一切無恙，不用擔心。”她只告訴雲中君，百裏遙昏倒在瀛洲。並未提及兩人打架一事，少女的傷也被醫好，只是，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雲中君長舒一口氣，拍著胸脯，道：“幸好幸好，嚇死我了。”以往百裏遙不是沒有暈倒過，但每一次，都把他急的要死，百裏遙於他，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
素女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道：“既然您來了，就將她帶回禦水閣修養吧。”
“好，好，我這就將她帶回去。”老仙輕輕撩起薄紗，生怕將少女吵醒，但昏迷的人又怎吵的醒呢。手掌伸至少女腰下，悄悄抱起，離開前，又問道：“阿遙何時才能醒來？”
素女輕聲答道：“或許今日，或許明日，又或者，半個月也是有可能的，一切要看阿遙。”
雲中君點頭示意道：“多謝了。”抱著少女，一腳跨出，離開竹屋。
素女沒有送他們，而是點燃爐火，在鼎中煉著丹藥。
三人很快便離開了瀛洲，此時日升月落，天快亮了。晨風涼涼的貼來，許是來時太急，雲中君的鬢發已被汗水浸透。百裏遙已成年，雲中君老了，抱著有些許吃力。
池鶴春試探的問道：“前輩，讓我來吧。”
雲中君朗聲道：“不用，阿遙一點兒也不重，這丫頭可是我從小抱大的。”
“阿遙……百裏姑娘的身體一直這般弱嗎？”難以想象，一位神明，受了這樣小的傷，竟會昏迷不醒。
“是啊，這丫頭出生時就虛弱。她的父神母神啊，覺得她養不活，不想養她。我就說啊，我來養吧，他們把丫頭給了我，二十年了，從來沒有來看過她一次。”明明是個悲傷的故事，作為親歷者，雲中君的臉上，此時卻滿是甜蜜。“阿遙小時候，總是追著我問，師尊，別人都有夫神母神，我的呢？我告訴她，她是湘水之神，湘君湘夫人的孩子。他們都很忙，忙著拯救天下蒼生。阿遙聽了，一點也不難過，她高高興興的，告訴我說，她長大要成為和父神母神一樣的好神仙。”
一聽起來，就沒完了，少年貪心的，想要了解更多，“那，阿遙為何喜歡與人打架呢？”
“這就有話說啦。這丫頭說禍害蒼生的妖魔都很厲害，她要先在神界練練手。這下好了，神界的小神們都遭殃啦，願意的打就打了，有的神仙怕挨揍，不願跟她打，阿遙直接罵道，”老仙學著徒兒的樣子，掐著聲音吼道：“貪生怕死之輩，看招！”
少年哈哈笑道：“那些神仙後來如何了。”
老仙笑道：“被揍的更慘了，阿遙從此在神界出了名兒，有的孩子可壞，在背後罵阿遙大魔頭。但她還是樂呵呵的，見了他們，依舊照打不誤。”
少年收斂了笑容，問道：“那些個大神仙看自己的孩子被揍，不會對阿遙有意見麽？”
“當然有，每次都是由我出面解決。不過沒事，我樂意幫她收拾爛攤子。”老仙聲音變得哽咽，“這孩子，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活到現在。去夫諸之前，她每月要去一次瀛洲，接受素女的洗髓療法。片刻間通身經脈全斷，再輔以藥浴一點點重塑經脈。這種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她卻生生忍了二十年。阿遙之所以喜歡打架，是因為只有打架時那種刺激、野蠻的感覺，才能讓她覺得，她和正常的神仙一樣，健康的活著。”
少年沈默了，難怪，她那麽喜歡跟人打架，難怪上次在藏書閣時，她如此生氣。拼命活著的人，見著視生命如草芥之人，怎能不惱，怎能不氣。
良久，老仙緩緩道：“所以，她求我救你。她想讓你活。”
少年一怔，這是他沒想到的，她居然求雲中君救自己。
老仙仰天道：“東皇，這天機我實是瞞不住了。”轉頭看向少年，道：“你和阿遙只能活一個，我希望，阿遙能好好活著。”
少年自嘲似的，笑道：“前輩放心，早在藏書閣時，我便答應了您。時間一到，我會乖乖赴死，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他不得不懷疑，雲中君先前的一番話，是默許他喜歡百裏遙，還是想讓自己可憐他的寶貝徒弟，想打動自己，讓自己主動赴死。
無論如何，他知道，自己在少女心中，是有一定的份量的，至少，她絕不討厭他。這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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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百裏應祈已經離開。屋裏，燭火亮了一夜。素女不愧是神界最善醫術之神。經過她幾個小時的救治，百裏遙的傷，已幾乎看不見疤痕。連帶著，少年撞傷的腿也被醫好了。
素女收回撫在少年腿上的手，道：“腿我醫好了。待會兒阿遙師尊會來接你們。待她醒了，你幫忙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池鶴春望裏探了一眼，少女躺在輕紗之下，唇色蒼白。他知素女不會告訴自己，但依然試著問道：“前輩，可否告知，你們做的這一切是為了什麽？”
“恕我不能說，只是，我要勸你，不要試圖說服阿遙留在夫諸。這樣，夫諸的下場只會更慘。”素女遞給他一個小木盒，道：“阿遙這孩子，從小被雲中君教導要成為一位正人君子。她的世界過於簡單。她不懂，得先有命，才能有道義。”
少年忍不住問道：“夫諸跟神界有血仇？”
“可以這麽說，我能告訴你的，就到這兒了。”素女示意他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些紅色的藥粉，“如果阿遙再鬧著要來神界尋找所謂的真相，你就把這些藥粉撒她身上。藥粉一旦啟用，我便會立即知曉。而後，我們會來接走她。”素女站起，朝門外走去，“如果你沒有這麽做，一旦被我發現，我們會馬上去往人間，滅了夫諸。”
少年合上蓋子，答應道：“好。”
素女停下，側頭看向他，道：“這些話你都不能告訴她，否則。”
池鶴春打斷道：“晚輩明白。”
屋外突起狂風，一位白發老仙破門而入，急急問道：“阿遙如何了！”
素女柔聲回答道：“一切無恙，不用擔心。”她只告訴雲中君，百裏遙昏倒在瀛洲。並未提及兩人打架一事，少女的傷也被醫好，只是，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雲中君長舒一口氣，拍著胸脯，道：“幸好幸好，嚇死我了。”以往百裏遙不是沒有暈倒過，但每一次，都把他急的要死，百裏遙於他，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
素女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道：“既然您來了，就將她帶回禦水閣修養吧。”
“好，好，我這就將她帶回去。”老仙輕輕撩起薄紗，生怕將少女吵醒，但昏迷的人又怎吵的醒呢。手掌伸至少女腰下，悄悄抱起，離開前，又問道：“阿遙何時才能醒來？”
素女輕聲答道：“或許今日，或許明日，又或者，半個月也是有可能的，一切要看阿遙。”
雲中君點頭示意道：“多謝了。”抱著少女，一腳跨出，離開竹屋。
素女沒有送他們，而是點燃爐火，在鼎中煉著丹藥。
三人很快便離開了瀛洲，此時日升月落，天快亮了。晨風涼涼的貼來，許是來時太急，雲中君的鬢發已被汗水浸透。百裏遙已成年，雲中君老了，抱著有些許吃力。
池鶴春試探的問道：“前輩，讓我來吧。”
雲中君朗聲道：“不用，阿遙一點兒也不重，這丫頭可是我從小抱大的。”
“阿遙……百裏姑娘的身體一直這般弱嗎？”難以想象，一位神明，受了這樣小的傷，竟會昏迷不醒。
“是啊，這丫頭出生時就虛弱。她的父神母神啊，覺得她養不活，不想養她。我就說啊，我來養吧，他們把丫頭給了我，二十年了，從來沒有來看過她一次。”明明是個悲傷的故事，作為親歷者，雲中君的臉上，此時卻滿是甜蜜。“阿遙小時候，總是追著我問，師尊，別人都有夫神母神，我的呢？我告訴她，她是湘水之神，湘君湘夫人的孩子。他們都很忙，忙著拯救天下蒼生。阿遙聽了，一點也不難過，她高高興興的，告訴我說，她長大要成為和父神母神一樣的好神仙。”
一聽起來，就沒完了，少年貪心的，想要了解更多，“那，阿遙為何喜歡與人打架呢？”
“這就有話說啦。這丫頭說禍害蒼生的妖魔都很厲害，她要先在神界練練手。這下好了，神界的小神們都遭殃啦，願意的打就打了，有的神仙怕挨揍，不願跟她打，阿遙直接罵道，”老仙學著徒兒的樣子，掐著聲音吼道：“貪生怕死之輩，看招！”
少年哈哈笑道：“那些神仙後來如何了。”
老仙笑道：“被揍的更慘了，阿遙從此在神界出了名兒，有的孩子可壞，在背後罵阿遙大魔頭。但她還是樂呵呵的，見了他們，依舊照打不誤。”
少年收斂了笑容，問道：“那些個大神仙看自己的孩子被揍，不會對阿遙有意見麽？”
“當然有，每次都是由我出面解決。不過沒事，我樂意幫她收拾爛攤子。”老仙聲音變得哽咽，“這孩子，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活到現在。去夫諸之前，她每月要去一次瀛洲，接受素女的洗髓療法。片刻間通身經脈全斷，再輔以藥浴一點點重塑經脈。這種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她卻生生忍了二十年。阿遙之所以喜歡打架，是因為只有打架時那種刺激、野蠻的感覺，才能讓她覺得，她和正常的神仙一樣，健康的活著。”
少年沈默了，難怪，她那麽喜歡跟人打架，難怪上次在藏書閣時，她如此生氣。拼命活著的人，見著視生命如草芥之人，怎能不惱，怎能不氣。
良久，老仙緩緩道：“所以，她求我救你。她想讓你活。”
少年一怔，這是他沒想到的，她居然求雲中君救自己。
老仙仰天道：“東皇，這天機我實是瞞不住了。”轉頭看向少年，道：“你和阿遙只能活一個，我希望，阿遙能好好活著。”
少年自嘲似的，笑道：“前輩放心，早在藏書閣時，我便答應了您。時間一到，我會乖乖赴死，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他不得不懷疑，雲中君先前的一番話，是默許他喜歡百裏遙，還是想讓自己可憐他的寶貝徒弟，想打動自己，讓自己主動赴死。
無論如何，他知道，自己在少女心中，是有一定的份量的，至少，她絕不討厭他。這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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