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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珍品閣救桃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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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珍品閣救桃屋

顏辭鏡坐在廳前的石梯上,叉開兩條腿,手飛快的搖著扇子,問道:“你確定離開時桃屋在袋子裏?”

白鶴急的滿頭大汗,濕發黏黏的貼在臉上,瞪大眼睛道:“非常確定!”

鐘離遞給他一塊帕子,安慰道:“或許它去找你們了。”

池鶴春嘆了口氣,沈聲道:“沒這個可能,來到皇都之後,桃屋一直處在休眠狀態,如今沒了水脈的供應,它應當更加沈靜才是。”

“難不成被人偷了?”少女修好一間屋子,沒停下手上的功夫,立馬著手去修另一間。

顏辭鏡依舊搖著扇子,張嘴道:“如果是這樣,那可難。”

啪!一塊破瓦片掉下來,正中書神的寶貝扇子。

少女把爛瓦片一塊塊撥下,“不小心掉的,見諒。”

顏辭鏡摸著自己的寶貝扇子,心疼極了,仰頭喊道:“百裏遙,你故意的!”

白鶴眼睛不經意一瞥,發現了桌上的信封,驚聲道:“哎,這有封信。”

四人圍了上來。

“打開看看。”

泛黃的紙上,寫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珍品閣。

顏辭鏡捏著紙左看右看,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剛才我們都在這,誰能在我們眼皮底下送來這封信?”

少女將瓦片啪的扔在地上,頭也不回的說:“他馬上就來。”

馬上就來?四人聽的一頭霧水。少女低著腦袋,依舊修著屋頂。

“啊!”不遠處,一聲尖叫傳來。

一個紅衣男子被水繩捆住,在天上優美的飛著。嘭!狠狠摔在他們面前。

少女拍掉手上的灰,從屋頂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地上。信步走來,坐在石凳上,招呼道:“別急著走啊,來都來了,坐下來喝杯茶。”

片刻,婢女呈了茶來,少女接過,倒嘴裏自己喝了。

少女輕擡手指,水帕松開,露出男子的嘴來,百裏遙放下茶杯,淡淡道:“誰派你來的?”

男人扭著身子,像一條緋色水蛇,他語氣憤然,眼裏滿是怨恨,“無人指使,只是看不慣嵇叔夜,想找人修理他一番。”

“哦?”少女起身,拂袍蹲下,盯著男人,眼裏沒有任何情緒,“你跟嵇叔夜,有何仇怨?”

男人眼睛一斜,“無仇無怨,單純看不慣他!”

少女輕笑一聲,“好,順你的意,我們去珍品閣。”

水繩牢牢拴住男人的脖子,很是粗暴的拖著他往前走。

鐘離昧靠在池鶴春身旁,小聲道:“昨天回來我就感覺不對勁,總覺得阿遙心裏憋著一團火氣,你們去禦水閣幹了什麽?”

“沒,沒幹什麽。”被她這一問,池鶴春心虛極了,說話結結巴巴。

鐘離昧一掌打在少年背上,拍的他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沒站穩,“平時也不見你結巴,八成就是你惹她生的氣。”

顏辭鏡也靠了過來,附耳說道:“兄弟,我給你支個招。”

池鶴春迅速轉頭看著他,少年看起來很是冷靜,眼裏的期待卻快要溢出來了。

顏辭鏡得意道:“我跟你說,你顏兄我可是情場老手,哄女子開心這種事情,我最是擅長。”

少年頓感無語,誰不知道你顏辭鏡苦追蓮花神多年,至今未修成正果。這話讓少年失了興趣,連下文也不想聽了。只想快步追上百裏遙,找機會向她解釋一番。

顏辭鏡一把將他拉了回來,欲把手搭在少年肩膀上,奈何兩人身量相仿,搭著很不舒服。只得放棄,輕輕一甩,搖著被少女弄臟的扇子,“兄弟,想要哄好她,必須投其所好,你想想她喜歡什麽。”

百裏遙喜歡什麽?少年將他和少女相處的時光快速回憶了一遍,對了,她每次和別人打完架都會很開心。少年幾乎不經過大腦的,迅速回答道:“打架。”

顏辭鏡一口老血差點沒憋住。“我的老天,你什麽想法?哪個姑娘會喜歡打架?”

少年無奈道:“百裏姑娘每次跟人打完架都很開心。”

顏辭鏡擦掉額間的汗,“你再想想還有什麽她喜歡的。”

還有什麽喜歡的……她好像……還挺喜歡吃人間的飯食。要不請她吃飯?對!就請她吃飯!

少年莞爾,笑道:“我請她吃個飯吧。”

“這……也行吧。你去打聽打聽皇都哪個酒樓味道最佳。錢的問題無需操心,賬記公主府上。”

百裏遙的轉移術使的爐火純青,幾句話的功夫,他們便到了珍品閣。

但,他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珍品閣外,小廝手拉著手,腳抵著門,攔著不讓外面的人進去。寒冬臘月,它們卻穿著四季的衣裳,打扮的奇形怪狀,偽裝成客人,想要蜂擁而出,闖進珍品閣。

但對珍品閣來說,它們還不算最棘手的。珍品閣的側邊,一男一女,都披著白狐裘,女的梳著高高的朝天髻,頭上簡單插著支金鑲瑪瑙簪,腰間掛著一顆金鑲玉嵌五彩玻璃珠,男的腦袋上方斜斜紮上一個歪髻,髻上的白玉蓮瓣狀發冠與白狐裘很是相配,襯的男子出塵脫俗,宛若仙人臨世。兩人身後,數十個小廝,手裏都拿著家夥。其中一個小廝看起來很是面熟。

少年認出他來,那小廝來自吳記蜜莊。高髻女子應是蜜莊老板娘吳寸趾,她身後的男子,大概就是小二口中的,在吳老板金屋裏藏著的嬌夫。

一個珍品閣的小廝擠了出來,停在吳寸趾面前,面色憔悴,無法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小廝額間爆汗,舉手投足間是止不住的慌亂。

迷龍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佯裝吃驚道:“哎!您今兒個怎來珍品閣了?”

少女柳眉蹙起,轉身問道:“這誰?”

沒等他們回答,迷龍立馬笑瞇瞇的接話,道:“您貴人多忘!我是迷龍啊!開賭坊的。”

少女淡淡道:“你可知珍品閣今日發生了何事。”

迷龍本就面容尖細,如今珍品閣亂了,他瘦削的臉上又多了幾分尖酸氣。他興致勃勃,朗聲道:“珍品閣啊,那可有話說了。珍品閣老東家這些年抓了不少精怪。在夫諸早就仇家遍地啦!大家新仇舊恨一起算,縱他平日如何狡猾,今日也逃不得了。”

嵇叔夜居然敢誆我?!少女的怒氣都寫在臉上,“閣裏的精怪都是他抓來的?”

迷龍斜著細眼,笑道,“也不全是,拐的、搶的、盜的,各種手段。無奸不商嘛,您理解理解。”

百裏遙咬牙,良久,吐出兩個字,“很好。”

少年暗叫不好!這迷龍是故意來激她的!上前欲阻止她。

迷龍仍是笑瞇瞇的看著她,少女拂袖,將他甩飛在地,罵道:“少來挑撥!”

幸好,她腦子沒被他氣迷糊。少年趕忙上前勸道:“這珍品閣怕是沒這麽簡單,水脈丟失,此地卻異獸雲集。你要冷靜。”

少女擡眼往珍品閣方向一瞥,發現露臺長長垂在地板的簾後,藏著一只眼,正直勾勾的盯著她。她可以肯定,那絕不是嵇叔夜。

少年攔住了百裏遙,卻將阿絮給忘了。

桃屋丟了,那鶴比熱鍋上的螞蟻還更捉急,趁他們不註意,竟沖破重重阻礙,闖進了珍品閣。

顏辭鏡罵道:“這只蠢鶴!”

鐘離昧抱著手,“這下我們不得不進去看看了。”

少女沖在前面,“正好我不想等,進去看看他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一個都沒攔住,池鶴春沒法,只得跟他們一起進去。

門口那幾個小廝根本攔不住他們,四人輕輕一躍,從它們頭上跳過,直直入了裏。至於為什麽說是四人呢,因為那個紅衣男子,早在他們進去之前,便被百裏遙甩了上去,將那躲在簾後的偷窺者砸的眼冒金星。

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嵇叔夜卻端坐山水間(茶室名),守著爐子,撒上鹽、蔥、姜、桂,很是悠然。

發現他們來了,也不起身,只是輕輕招手,道:“諸位賞臉,幫我品鑒品鑒。”

百裏遙撥開層層疊疊的煙青色紗帳,黃梨木的桌上茶香噴然。“你還有心情喝茶?”

其餘四人陸續進來,仿佛是早知道他們回來一般,茶室的椅子竟剛剛好。

嵇叔夜絲毫不急,慢悠悠道:“皇都多日陰雨,今日好不容易瞧見了日色,心情愉悅,正適合喝茶。”起身撈去浮沫,七只茶杯圍成一圈,將每只杯子倒得半滿。

“明日,添把椅子。”

拂開紗帳,小廝抱著一張椅子,走了進來。

鐘離昧疑道:“還有誰來?”

嵇叔夜緩緩道:“稍等一會兒。”

稍等一會兒?說的是茶,還是人?

茶晾在桌上,無人拿起。

百裏遙開門見山,直接問道:“你知道我們為何來找你?”

嵇叔夜轉頭看向窗外,“風景秀麗,日色正美,喝茶吧。”

無人回應,氛圍掉入冰點。

“他來了。”

眾人望去,紗帳外,一個紅衣男子向他們走來,懷裏抱著一團綠色的東西。

是桃屋!白鶴沖了出去,幾乎是沖男子手中搶過,將桃屋抱在懷裏,“好桃屋,你沒事吧。”

聞言,眾人撩開紗帳,走了出去,獨留嵇叔夜一人在山水間。茶香沁人,他們之間隔著重重疊疊的紗帳,他看不清他們,他們也無法看清他。

冬日的風是冷的,他長嘆一聲。

“茶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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