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編輯緊握鴻漸手，繼續說：“這樣寫作思路我們社裏還從未有過！方教授不愧是教授，思想就是比我們前衛！先前投稿那些大都是直面寫戰爭的，寫戰鬥場面的激烈——倒是有些反響，可惜大多數難以引起共鳴。那些大家另說，我們小報社也請不起那些人——現在有您投來的這篇文章，我想我又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思路，您有意在我們報社連載嗎？或許我要聯系總編為您專開一個專欄！”

鴻漸看編輯表情熱情，不得不點頭稱是，編輯於是和鴻漸握手道：“我們大中華有您這樣有擔當的教授何其有幸！”

編輯帶著小眼鏡，臉因激動漲的通紅，鴻漸被傳染一樣也跟著激動，可是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麽。

鴻漸自己本來只是來商量排版，不知怎的答應了合作，這下子以後都要在這家報社投稿，像是把自己賣了似的。

這樣貨不對板的事情似乎發生了很多次。到河南有一段時間了，鴻漸總感覺生活渾渾噩噩，好像空懷抱負但是沒有行動，做了很多事但是都無甚大用。簡言之：不如打牌。

商議完送走編輯，鴻漸恍恍惚惚回了公寓，凳子還沒坐熱又有同事來提醒開會。這下子記起每周的禮拜天的確有一個例會，且辦公室在中山門，離教室和公寓都遠。

沒辦法，只能和同事一起從山腳往上爬。顫巍巍如耄耋老人挪步，每天的爬山路都是酷刑。

鴻漸時常想，泰山會制服每一個嘴硬的人，自己不嘴硬，所以上班之路就可以輕易被制服了。

待精疲力盡終於到辦公室，所做的也只是聽各個主任匯報一起如常，然後散會，精疲力盡下山，累癱在床上。

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臨散會，呂莫校長突然看向鴻漸方向說：“方教授稍等，我有些事情要找你。”

相熟的同事全知道鴻漸是校長招來的混子，想是有什麽好事等著鴻漸，都是意味深長的看鴻漸然後離開。

鴻漸解釋不清，當然自己和校長並沒有什麽親戚關系，所謂好事也當然不會有。可是同事不會相信，鴻漸也想不出新的回應，於是偏頭不看那些人目光。

呂莫請他先喝茶。鴻漸兀自思考自己的教書，自以為不錯，可是不敢想校長如何覺得，忐忑裏總想下一秒呂校長要問他：在大學裏待得順心否？而後把他正教授的帽子摘了。

講究人都要酒過三旬再開始說話，呂校長是講究人，茶自然也要喝夠一壺才進入正題。

鴻漸還想校長什麽時候才開始，話題這時突然由問鴻漸平時娛樂轉為為問：“認不認識一個叫卞玉瑩的女學生。”

鴻漸摸不準校長態度，試探說：“聽起來有些耳熟，這個女學生有什麽問題嗎？”

剛問完鴻漸又後悔，想這個問題太犀利，倒像是質問校長。

呂莫倒沒多說，順著鴻漸道：“不不不，沒什麽事，只是想起來她選修裏好像有你的一門課。”

“確實如此，我記起來是有這麽個學生。”

呂校長笑了笑，刮了刮茶沫道：“不要緊張，咱們就是一起聊一聊生活聊一聊教學——這個卞玉瑩只是選修了比教學，偶爾去聽你一兩節課，你不了解她很正常，但是我對她倒是知道一些。有不少教授都和我說過他，講她聽課態度好，講她很積極，思想很開放、很活躍什麽的……啊，這些我聽過很多。”

鴻漸不知道校長想說什麽，只能先點頭附和。

果然下一句呂校長話風一轉道：“思想積極、跳躍是好事，可是我們畢竟是大學，講求規矩，不能亂了套了，最近有人舉報說知道卞同學在參加什麽積極分子的活動，哎呦，這可不行，亂了套了，這必須要查清楚。”

鴻漸來之前只想工作工資，沒想到事情這樣嚴重，趕緊澄清說：“這個卞同學我記起來了，好像是講過話，看上去不想是會參加那種集會的學生。”

呂校長笑著搖頭，深奧道：“這是與不是，看如何看得出來，如果只是積極分子倒還好，可就怕是藏著學生裏的□□。現在的□□何其狡猾，藏在人群裏根本瞧不出來，而且瘟疫一樣傳染的很快，不能不防啊。

“小方啊，其實在你之前我也找過其他老師，只是他們全上了年紀，和學生沒什麽共同話題，講不到一起去，最後還是想到你——你瞧，你這樣年輕，只要願意總能和那些年輕人講得上話的，你平時稍留個心，和卞玉瑩同學多接觸接觸，看看她的態度。如果真要問題，我們好早做打算，如若沒有，也好放心，免得冤枉了人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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