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姐妹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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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姐妹聚會
九月末的天，重慶的雨下個不停，不下雨時也常陰著，霧蒙蒙的總叫人覺著冷。
巧雲倒不覺得，去朋友家時，看她們已經燒起炭火，只是覺得驚奇，倒不知道要穿什麽衣服好。穿得厚些怕進來屋子要熱，穿得少了，又怕冷，套上大衣，也不知道該選如何厚度的，所以幹脆不出門。
趕巧前些日子婆婆剛找來談，說辭了工作留在家，這下正好，免了搭配衣服的苦。
好不容易雨終於停一天，婆婆張羅著要讓巧雲和辛楣兩人出去逛，臨出發，辛楣又被一通電話喊去，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於是蝸居在家裏，看看賬，學學織。
書涵實在看不下去，把巧雲拉去和幾個老朋友茶話會。
說是老朋友，其實巧雲並不認識幾個人，大都是點頭之交，圍成一桌聽他們講。
書涵的朋友都是大學同學，聊的全是大學裏的事，講教授，講書，講籃球、帥哥……巧雲插不上話，只好盯著白漆圓桌上那夾竹桃的插花看，一遍遍數花瓣。
正呆楞，冷不防突然聽一個不熟悉的小姐問：“聽書涵說你去年就從大學休學了？現在在做什麽工作的呀？”
巧雲沒料到會提到她，沒準備回答不上。
另一個重慶的朋友知道一些，笑著接話道：“啷個有工作給她做。巧雲休學是結婚，又不是破產，人家丈夫有的是本事，啷個還需要她自己出去找工作嘞？——輕松嘞。”
巧雲慌著擺手，解釋道：“前些時候才辭了工作，我婆婆說現在這個時期出去工作不安全。”
周圍朋友都起哄，發出“哦”的聲音，還打趣說：“巧雲好命吶，有個這樣關心的婆婆。”
巧雲被起哄著笑，端起茶杯遮臉紅。
挑起問題的柳小姐也打趣，又道：“你這樣子不需要工作雖然好，可是我以後畢業一定不要這樣子，我是一定要找工作的。沒有工作誰知道會不會被丈夫輕看，萬一被瞧不起——啊呦，我可受不起那個氣——”
巧雲聽她意思像是在說自己被輕看，想了想準備解釋丈夫對自己很好，柳小姐卻沒給她時間，緊接著說：
“你先前辭掉的是個什麽工作？好不好？工資怎麽樣？——工作怎麽這樣兒戲，婆婆叫辭去就辭去了？啊呀，這樣子，我瞧你婆婆不像好人吶，你怕是被欺負了還不知道，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罷？”
巧雲沒料到她會這麽說，反駁道：“不會罷，你這樣說的太嚇人了，他們並不是這樣的人啊。”
柳小姐以為巧雲被說動，繼續道：“你瞧你就是想事情想的太淺，你不懂，我瞧你就該先念罷大學再說，他們肯定有圖謀的嘞，哪有結婚這樣緊的，連學都不叫人上罷——”
“——柳文琢！”書涵打斷她，“照你這麽講，世界上沒有好人了？什麽都不知道就開始說。人家不懂，你懂！這個時候你倒懂了？前天去看那幾個男生打籃球時候有沒有見你這麽懂。”
書涵說著要站起來，巧雲緊拉著她衣服，小聲說：“算了算了，都是朋友——”
柳小姐看她生氣，自己把茶杯一摔，道：“我看籃球怎麽了？你難道沒有看？我們這個年紀只是談戀愛也就算了，付小姐這樣受過教育的人思想怎麽還這樣舊？這麽早就結婚？”
巧雲不敢跟人吵架，聽柳小姐罵她只感覺委屈，又像重慶雨一樣多淚，低頭紅著眼不敢說話，怕哽咽出聲。
書涵冷哼一聲，看柳小姐開始著急反而冷靜下來：“柳小姐還沒有見過趙先生罷？——我先前也一直覺得巧雲結婚這樣早不好，又覺得巧雲這樣好的女孩子是怎樣的男人都是配不上的，怎麽會和趙先生就結婚了呢？”
周圍有朋友開始笑。
書涵也笑，看著柳小姐道：“——直到前幾天陪你看那什麽宋先生，馬先生，我瞧你激動的樣子突然慶幸——巧雲雖然眼神不算好，可是至少還看得見，看得清。指著鹿不會認作馬，踩著平地不會突然摔倒，也就釋然了”
沒說完，朋友就開始大笑。
籃球賽那天是秋老虎，天熱大家都狼狽，偏偏柳小姐那天看球時候險些遲到，跑得急，差點摔倒，虧得旁邊有朋友扶著。
本來已經要忘了，沒想到今天又被單拎出來說，忍不住又想起那天柳小姐的樣子，汗發粘著臉，臉上妝都斑駁了，滑稽得緊。
其實大家是笑也只是開玩笑，可是這個時機上，柳小姐當然認為大家全是嘲笑她，氣的發抖站起來，指著書涵說不出話來。
旁邊有朋友勸：“文琢，開個玩笑，禹小姐就是這樣脾氣。”
柳小姐想說這樣玩笑太過分，可是又想起自己剛才說的，沒再說話，坐在椅子上生氣。
其他朋友也都只當是個玩笑，還打趣說要見見巧雲的丈夫，瞧是不是當真這樣好。
巧雲附和應下，小心看那生氣的柳小姐，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些什麽。
茶話會結束時，書涵先送巧雲回去，坐在汽車上，巧雲還在想書涵的話，問道：“書涵，你也覺得我眼光不好，覺得辛楣他不好嗎？”
書涵側過頭看她，表情一言難盡，伸指點她額頭道：“前面不是開玩笑，但是這句就是真的在開玩笑的，你在想什麽啊！”
“哦。”巧雲笑道，“剛剛謝謝你幫我說話，我實在是不會吵架。”
書涵驕傲的偏頭冷哼。
巧雲冷靜下來想，其實她覺得那個柳小姐講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她當時要結婚確實顯得有些草率了，根本什麽都不懂。
剛結婚時候她什麽都做不好，被說也不敢反駁，只跑到書涵那裏哭，總是不高興，總是做什麽都不對。
當時書涵給她引薦了保育院的工作，要她分散些註意力，現在保育院的工作也辭了，恐怕過些時候又要有不高興的事。
想到這裏巧雲忍不住問：“你覺得我辭掉保育院的工作是不是不好。”
書涵不假思索道：“當然了，這畢竟是我給你找的工作嘛——”巧雲忍不住低頭，“開個玩笑，本來就是你的工作，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呀，高興就好，管那麽多做什麽。”
書涵拍拍她的肩道：“其實我給你找工作也只是想讓你開心點而已——不過吧，我覺得你還年輕，確實該有份工作，至少閑置在家相夫教子不該是你現在這個年紀。”
巧雲問：“這個年紀？那麽你覺得什麽時候才應該呢？”
“想這麽多做什麽，至少也要等十年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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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天，重慶的雨下個不停，不下雨時也常陰著，霧蒙蒙的總叫人覺著冷。
巧雲倒不覺得，去朋友家時，看她們已經燒起炭火，只是覺得驚奇，倒不知道要穿什麽衣服好。穿得厚些怕進來屋子要熱，穿得少了，又怕冷，套上大衣，也不知道該選如何厚度的，所以幹脆不出門。
趕巧前些日子婆婆剛找來談，說辭了工作留在家，這下正好，免了搭配衣服的苦。
好不容易雨終於停一天，婆婆張羅著要讓巧雲和辛楣兩人出去逛，臨出發，辛楣又被一通電話喊去，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於是蝸居在家裏，看看賬，學學織。
書涵實在看不下去，把巧雲拉去和幾個老朋友茶話會。
說是老朋友，其實巧雲並不認識幾個人，大都是點頭之交，圍成一桌聽他們講。
書涵的朋友都是大學同學，聊的全是大學裏的事，講教授，講書，講籃球、帥哥……巧雲插不上話，只好盯著白漆圓桌上那夾竹桃的插花看，一遍遍數花瓣。
正呆楞，冷不防突然聽一個不熟悉的小姐問：“聽書涵說你去年就從大學休學了？現在在做什麽工作的呀？”
巧雲沒料到會提到她，沒準備回答不上。
另一個重慶的朋友知道一些，笑著接話道：“啷個有工作給她做。巧雲休學是結婚，又不是破產，人家丈夫有的是本事，啷個還需要她自己出去找工作嘞？——輕松嘞。”
巧雲慌著擺手，解釋道：“前些時候才辭了工作，我婆婆說現在這個時期出去工作不安全。”
周圍朋友都起哄，發出“哦”的聲音，還打趣說：“巧雲好命吶，有個這樣關心的婆婆。”
巧雲被起哄著笑，端起茶杯遮臉紅。
挑起問題的柳小姐也打趣，又道：“你這樣子不需要工作雖然好，可是我以後畢業一定不要這樣子，我是一定要找工作的。沒有工作誰知道會不會被丈夫輕看，萬一被瞧不起——啊呦，我可受不起那個氣——”
巧雲聽她意思像是在說自己被輕看，想了想準備解釋丈夫對自己很好，柳小姐卻沒給她時間，緊接著說：
“你先前辭掉的是個什麽工作？好不好？工資怎麽樣？——工作怎麽這樣兒戲，婆婆叫辭去就辭去了？啊呀，這樣子，我瞧你婆婆不像好人吶，你怕是被欺負了還不知道，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罷？”
巧雲沒料到她會這麽說，反駁道：“不會罷，你這樣說的太嚇人了，他們並不是這樣的人啊。”
柳小姐以為巧雲被說動，繼續道：“你瞧你就是想事情想的太淺，你不懂，我瞧你就該先念罷大學再說，他們肯定有圖謀的嘞，哪有結婚這樣緊的，連學都不叫人上罷——”
“——柳文琢！”書涵打斷她，“照你這麽講，世界上沒有好人了？什麽都不知道就開始說。人家不懂，你懂！這個時候你倒懂了？前天去看那幾個男生打籃球時候有沒有見你這麽懂。”
書涵說著要站起來，巧雲緊拉著她衣服，小聲說：“算了算了，都是朋友——”
柳小姐看她生氣，自己把茶杯一摔，道：“我看籃球怎麽了？你難道沒有看？我們這個年紀只是談戀愛也就算了，付小姐這樣受過教育的人思想怎麽還這樣舊？這麽早就結婚？”
巧雲不敢跟人吵架，聽柳小姐罵她只感覺委屈，又像重慶雨一樣多淚，低頭紅著眼不敢說話，怕哽咽出聲。
書涵冷哼一聲，看柳小姐開始著急反而冷靜下來：“柳小姐還沒有見過趙先生罷？——我先前也一直覺得巧雲結婚這樣早不好，又覺得巧雲這樣好的女孩子是怎樣的男人都是配不上的，怎麽會和趙先生就結婚了呢？”
周圍有朋友開始笑。
書涵也笑，看著柳小姐道：“——直到前幾天陪你看那什麽宋先生，馬先生，我瞧你激動的樣子突然慶幸——巧雲雖然眼神不算好，可是至少還看得見，看得清。指著鹿不會認作馬，踩著平地不會突然摔倒，也就釋然了”
沒說完，朋友就開始大笑。
籃球賽那天是秋老虎，天熱大家都狼狽，偏偏柳小姐那天看球時候險些遲到，跑得急，差點摔倒，虧得旁邊有朋友扶著。
本來已經要忘了，沒想到今天又被單拎出來說，忍不住又想起那天柳小姐的樣子，汗發粘著臉，臉上妝都斑駁了，滑稽得緊。
其實大家是笑也只是開玩笑，可是這個時機上，柳小姐當然認為大家全是嘲笑她，氣的發抖站起來，指著書涵說不出話來。
旁邊有朋友勸：“文琢，開個玩笑，禹小姐就是這樣脾氣。”
柳小姐想說這樣玩笑太過分，可是又想起自己剛才說的，沒再說話，坐在椅子上生氣。
其他朋友也都只當是個玩笑，還打趣說要見見巧雲的丈夫，瞧是不是當真這樣好。
巧雲附和應下，小心看那生氣的柳小姐，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些什麽。
茶話會結束時，書涵先送巧雲回去，坐在汽車上，巧雲還在想書涵的話，問道：“書涵，你也覺得我眼光不好，覺得辛楣他不好嗎？”
書涵側過頭看她，表情一言難盡，伸指點她額頭道：“前面不是開玩笑，但是這句就是真的在開玩笑的，你在想什麽啊！”
“哦。”巧雲笑道，“剛剛謝謝你幫我說話，我實在是不會吵架。”
書涵驕傲的偏頭冷哼。
巧雲冷靜下來想，其實她覺得那個柳小姐講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她當時要結婚確實顯得有些草率了，根本什麽都不懂。
剛結婚時候她什麽都做不好，被說也不敢反駁，只跑到書涵那裏哭，總是不高興，總是做什麽都不對。
當時書涵給她引薦了保育院的工作，要她分散些註意力，現在保育院的工作也辭了，恐怕過些時候又要有不高興的事。
想到這裏巧雲忍不住問：“你覺得我辭掉保育院的工作是不是不好。”
書涵不假思索道：“當然了，這畢竟是我給你找的工作嘛——”巧雲忍不住低頭，“開個玩笑，本來就是你的工作，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呀，高興就好，管那麽多做什麽。”
書涵拍拍她的肩道：“其實我給你找工作也只是想讓你開心點而已——不過吧，我覺得你還年輕，確實該有份工作，至少閑置在家相夫教子不該是你現在這個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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