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付家

到了付家，付國清早有準備，知道巧雲要來，在客廳迎她，看見辛楣也在，高興拍他肩膀，笑著問他最近怎樣。

辛楣有求於人，但是面對長輩還是不敢太直白，只說：“還好還好，只是最近事有些多，幾乎要沒時間過來。”辛楣等付國清問什麽事忙，直到開飯也沒說出口。

只三個人吃飯，菜也沒有少做。飯桌上一共八道菜，統一用海碗裝，擺成八角形，有點像鴻漸和他講過的八大碗。溜魚片、燴蝦仁、全家福、桂花魚骨、燴滑魚、汆肉絲、汆大丸子、松肉這麽擺一桌。本就是招待的酒席菜，菜色鮮亮好看，比辛楣常去那家天津菜館做的還好。

辛楣一連聲讚，順勢拿出準備好的幾瓶酒，道：“好菜剛好配好酒。今天去商場看見這酒，我在美國的時候常喝，度數並不高，巧雲也可以嘗嘗。”

巧雲看著付父，然後搖搖頭說：“不用了，我並不會喝。父親也少喝些，您身體不好，喝多了醫生又要說了。”

付國清本來對著辛楣笑，聽見這話皺眉道：“這時候倒知道關心我的身體了？你要是真想我身體好，就好好去上學。才上幾年就念叨著不上了，真是！”說著還放下酒杯指指自己：“我當年也沒有你這樣子，說了多少遍，念文科，念文科，你偏不聽，現在連你老子的學歷都比不上，像什麽樣子！”

巧雲撇嘴不看他，付國清繼續說：“你每天和你趙哥哥一起，怎麽不多學學？你趙哥哥二十來歲就去美國留學，一直念到博士，他怎麽念的下去？你怎麽就念不下去？啊？你是要氣死我啊！”

巧雲沒想到付父在趙辛楣面前還這麽說她，委屈道：“爸爸，這件事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你怎麽又提？”

辛楣夾在中間兩難。沒想到巧雲在路上只字不提，到家竟然冒出來這麽一件事。好好好，怪不得路上送她本子，她表情這樣怪，原來是準備好不讀書了。好好，這姑娘看著斯文，做什麽事都唯唯諾諾的，沒想到這麽有主意，說不讀就不讀了，好，有骨氣！

辛楣這麽想，卻不敢直接這麽說，只是勸付國清道：“您也別太生氣，這時候這麽亂，哪能和先前比？這天天打仗，大學都要辦不下去。去年幾個大學不是都忙著遷校？戰爭打成這樣，只怕還要遷。巧雲一個女孩子，哪裏經得起這樣折騰？休學也好，總不用天天忙著躲，留在家裏也安全。何況現在也講不了什麽課，日本飛機一來就要拉警報，成天躲警報去了，哪裏有時間念書？不如等時局好些再念，您也放心些。”

巧雲感激看他。經過辛楣這一番說辭，付國清被他說動，不再念叨巧雲，轉為和辛楣繼續聊。巧雲只安靜吃菜，不敢說話，生怕付國清又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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