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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離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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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離俊

兩人將夜市逛了一遍又一遍,走到一處販賣面具的小攤時,桑酒隨手拿起一個式樣可愛的神鳥面具放在自己臉上比了比,看了又看,最終還是放了回去。

“你若喜歡,我回去給你刻一個。”冥夜許諾。

“好啊,那我可要鳳凰式樣的!”桑酒提著要求。

“好!”冥夜一口答應,心中卻在盤算著如何開口向初凰求一道鳳翎裝點。

兩人攜手往城外走著,身後那面具小攤迎來了一位少年,那少年身著天青衣袍,看上去十八九歲左右的年紀,面容俊秀不失爽朗之感,一雙眸子異常明亮。他拿起適才桑酒放回去的面具,對著攤販說道:“這面具我要了!”

剛剛走到伽關外的樹林,冥夜拉著桑酒的腳步一頓,隨即揚聲道:“閣下跟了一路,也該露面了吧。”

然而數息之後,回應冥夜的只有樹林中呼嘯的風聲。

“既然閣下不想出來,那也不要怪我無理了。”冥夜說著,手心聚起一團法力,正要發力之時被桑酒按下。

桑酒對著一個方向大聲道:“你想的沒錯,他說的人就是你,出來吧,一會你們要是打起來我是一定會幫他的!”

桑酒話音剛落,樹林中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一個少年從樹葉中鉆出,看著桑酒的表情帶了些迷茫:“明明跟著你們的還有一個人,你怎麽非說他指的是我啊?是因為那個穿著一身喪服的女人剛剛跑掉了嗎?”

冥夜皺眉:“什麽喪服?”他方才感知到有兩人在偷偷的跟著他們,其中一個應該是位紅衣女子,不過見他們離開迦關城後,那紅衣女子便不再跟著他們了,而另一位便是眼前這個少年,他從迦關城中一路跟到了樹林處,不知想做什麽,冥夜這才出聲引他現身。

“他說的正是那位紅衣女子。”桑酒解釋道:“蝦蟹一族均以紅色發喪,藍色做囍。”

冥夜:“以前在東海,從未聽過有此風俗。”

桑酒嘆氣:“蓋因你生活在深海,深海蝦蟹類很少有能被漁民捕撈到的。而河流中多有河蝦河蟹,漁民捕撈之後作為食材,蒸煮過後均為紅色,所以他們便以紅色為不祥之色。”

冥夜了然的點頭。

“桑酒,你怎麽只顧著和他說話,咱倆那麽久沒見面,你也不看看我?我離老遠就看到像是你,結果跟上來一看,還真的是你!”那少年見到桑酒不理他,有些委屈道:“我和你相識幾百年,那叫什麽……青梅竹馬是吧,還有,你猜我一猜一個準,那也算是……兩小無猜?好像是這麽說的。可你剛才居然說我倆打起來你要幫他打我,明明我們認識了那麽久,而他才認識你多久,你這是什麽道理?”

桑酒搖頭嘆了口氣:“離俊王子,沒想到一別多年,你這說話亂用成語的毛病一點都沒變。”

那少年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怎麽能叫亂用呢,我怕用錯,還把意思說出來才用的。”

冥夜聽到少年的話,又看著兩人熟稔的樣子,不禁問道:“你們認識?”

桑酒一指那少年介紹著:“這位便是涇河蟹族王子,離俊。離俊,這是我夫君冥夜。”

冥夜覺得新奇,桑酒曾言墨河與涇河敵對多年,可是看著兩人的樣子,倒像是關系不錯的老友。

“咦?你就是娶走桑酒的那條蛟龍?可算讓我見到活的啦!”離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冥夜:“你快說說,桑酒打你疼不疼?”

冥夜:“……”

桑酒無奈:“離俊,冥夜是我夫君,又沒有對我無禮,我為何要打他?”

“嗐,早先聽父王說你嫁人了,我還不太敢信,你動起手來這麽兇,誰敢娶你?後來又聽說你其實是因為我才嫁人的,就覺得可惜了。”

冥夜看向桑酒,眼中帶了些不可置信。

桑酒看著冥夜的神色無奈的點了點頭:“某種意義上來講,他說的沒錯。”

冥夜:“……”

離俊看了看桑酒,又看了看冥夜,以拳擊掌笑道:“哈!原來這條蛟龍,沒有我的話,還在打光棍呢。”

冥夜:我謝謝你。

“桑酒桑酒,我們去那邊說說話吧!”離俊指著不遠處的河邊說道:“去那邊轉轉。”

冥夜剛剛皺眉,桑酒便拒絕道:“不好,有什麽話就在這說吧。”

“啊?為什麽啊?”離俊疑惑道。

“離俊,如今我已嫁人,男女之防須得回避,而且我的夫君還在這裏,我不能拋下他與你離開。”

“啊?還記得你當年與我幾次大戰,出手利落,颯爽英姿,饒是如我這樣的天縱奇才也不免甘拜下風。事後我悄悄找你挑戰,即使咱們處在敵對陣營,也沒見你拘泥於世俗禮節,說來便來了。雖然最後還是被你打的很疼很疼,可是之後咱倆說出來打架就打架,說出來聊天就聊天,誰都管不著。”離俊手舞足蹈的描述著,隨後又有些失落:“怎麽你一嫁了人,就再不能像從前一樣了呢?感覺你好像被人綁住了手腳,好沒自由啊。是女子嫁人都會變成這樣,還是上清神域那裏規矩太多啊?咱們從小都自在慣了,時間長了你受得了嗎?”

冥夜心中驟然一緊,悄悄看向桑酒神色,生怕她有不虞之色。

他知道上清神域中對桑酒的流言議論,也知道那裏諸多仙家聚集,規矩等級森嚴。桑酒本是墨河公主,雖為妖身,可在下界有父兄寵愛,自由自在。如她所言,在她出嫁之前,三界四洲、名山大川,無一不是隨心踏足。然而自她嫁到神域之後,每日被禁錮於玉傾宮中,就連回墨河都沒有幾次。

異位處之,冥夜自認,他會很向往從前的生活。

桑酒搖頭道:“離俊,你我身為一族王室,不能只為自己而活,更何況,我目前生活的很好,多謝你關心我。如你所言,所有女子都要註意男女大防,更何況我夫君還在此,你先前的言語,著實對他不敬。”

離俊撓了撓頭:“咱倆往常總在一起說話,如今他這個第三者插足在我們中間,我好不適應。”

冥夜瞳孔地震:第三者?我嗎?

桑酒皺眉:“早叫你多讀書了,這詞不是這麽用的。”

“難道不是嗎?”離俊皺眉反問道,指了指桑酒:“一……”又指了指自己:“二……”再指一指冥夜:“他不就是第三個人?”

冥夜:內心有很多槽點但是不知道從何吐起。

“那也不能叫第三者。”桑酒糾正道:“我給你找的那幾本書你是不是一點都沒看?這麽簡單的語法運用還用不明白嗎?”

“桑酒,你是知道我的,我知道讀書很有用,讀書讀的多的人很厲害,但是那絕對不可能是我。”離俊訕訕的低下頭:“我和那書上的文字,仿佛是前世的債主一樣,一見面就大眼瞪小眼,沒一會我就受不了了。”

“若再不讀書,等你以後一開口便鬧笑話,你父王非得把你扔進涇河的入海口去。”

“他才舍不得呢!”離俊滿不在乎:“再說了,他早就打不過我啦,他要是想扔的話,不用他動手,我自己跳!”忽然又想到什麽,問向桑酒:“桑酒,那陣子我父王說,你是為了救戰神,被他吸碎了仙髓,害怕打不過我,你父王才非要把你嫁給戰神的。既然如此,那你父王為何不把你嫁給我呢?那樣子我父王應該也不會天天吵嚷著去墨河打架,你也不必嫁到離家那麽遠的地方了。”

冥夜拉著桑酒的手緊了緊,桑酒察覺到,拍了拍他的手,對著離俊嘆氣道:“離俊,你動動腦子。若非你父王當初進犯,涇墨兩河也不會敵對近千年。你我更是戰場相交幾百年的對手,當時我仙髓受損,若當真為了求和而嫁到涇河,那才是真正投身火爐、孤立無援了。”

“你要這麽說的話,好像也有幾分道理。我也確實想象不出來你像大嫂對我大哥那般樣子對我。”說著打了個冷戰:“天哪,那太怪了。不過……”離俊撓了撓頭:“自從你嫁人,我父王也不說打仗的事了,搞得我手癢都不知道該找誰去解悶。”

桑酒笑道:“我勸你,把你找人打架這份精神頭用在讀書上吧,哪有人一天天就喜歡找人打架的。”

“可是只有這樣我才會變強啊!我父王說我是我們族的希望,一直要我不要浪費了我的修煉天賦,你桑酒能嫁戰神,我就能修煉成戰神,就算不能打過去臉面上也一定要踩過墨河。”離俊說完之後忽然捂住了嘴:“這事老頭好像讓我在成功之前不許說。”

桑酒扶額:“蟹族不幸啊。”當著戰神的面說要修成戰神,他真是……超勇的。

“離俊王子若是想找對手,可以來找我。”冥夜忽然出聲,引得離俊的註意後繼續道:“我給你一道玉符,想找人切磋之時,可隨時用那玉符傳信於我,只要我軍中沒有其他事物,我定然奉陪。”

“是嗎?那太好了!”離俊笑逐顏開,一雙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冥夜:“你叫冥夜是吧?那可說好了!你不許耍賴!”說完之後又轉了轉眼睛:“我知道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我前段時間剛剛突破,等我修煉一陣子鞏固一下,便找你打……找你討教!”

冥夜欣然答允,給了離俊他的傳信玉符,離俊把玉符拿在手裏興奮地把玩著,隨後看向桑酒:“對了,桑酒,這個給你。”說著從懷裏掏出來兩個面具,桑酒接過之後,發現正是自己剛剛看過的那個面具。

“我看你很喜歡這個,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買,我剛好帶了錢,就給你帶過來了。”離俊說道。

“謝謝,可是……怎麽是兩個?”桑酒不解。

“我看你們是兩個人,你很少與人同游,那你身邊的應該是你很好的朋友,你有禮物但他卻沒有,他心裏會失望的。”離俊解釋道:“說起來,我是該送你一份新婚禮物的,只是還沒想到送什麽好,權當先欠著!”

“謝謝你,你送我這個,我已經很開心了。”桑酒晃了晃手裏的面具,把其中一個遞給冥夜,冥夜笑著接過,對著離俊道謝:“多謝。”

“我要回去抓緊修煉了,冥夜,我期待與你一戰!”離俊舉起一只胳膊,對著冥夜認真道,冥夜同樣頷首:“我也期待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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