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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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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

第二天日照三竿,陳錦佑的家門乓乓作響。

穆白揉著眼睛坐起身,給陳錦佑掖好被子,打開門。

門外是凍到發抖的沈望:“你再晚一點開門,我都可以成雪人了。”

“不好意思,讓你錯過成為雪人的機會。”

沈望一個健步沖進屋內,在入戶口拍掉身上的雪,說:“什麽時候給孩子們講課?”

穆白關上門:“下午吧,陳錦佑還在睡覺。”

“早上十一點了,還沒醒?大學時候,他都起很早的。”沈望撓撓頭,恍然大悟般,遞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昨晚精力充沛啊。”

穆白沒有接話,他彎腰撈起生氣中的小黑,給它順毛,頭也沒擡的問沈望:“大家都醒了?”

沈望點頭,在屋裏開始“巡視”一圈後,問:“有什麽吃的嗎?”

“泡面。”

“也可以。”沈望說,“我們那邊都快餓到前胸貼後背了。”

穆白從櫥櫃裏翻出幾包泡面遞過去。

“唔……沈望來了?”陳錦佑一身白色睡衣,頂著一頭亂發,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廳。

沈望很少見到這樣的陳錦佑。

一個看上去軟軟糯糯的陳錦佑。

他磕磕絆絆地客套幾句,便打了個“回去泡泡面”的借口,跑出門。

房門剛關上,穆白就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己的愛人:“你怎麽不多穿一點?”

他摸了一把陳錦佑冰冷的手,又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不用。”陳錦佑雖是那麽說,倒也沒有抵抗的動作。

“披著,我去做早餐。”

陳錦佑抓了一把“雞窩”,揉揉眼睛,聽話地坐在沙發上,抱起抱枕。

遠遠看過去,他就如同一個糯米丸子,香甜可口。

鍋鏟碗筷碰撞的聲音漸漸響起,香味從廚房裏飄出來,不出多時,餐桌上就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早餐。

陳錦佑站在一旁,迷茫地看著早餐,又看看忙碌的穆白:“這是要開早餐店嗎?”

“多吃一點,昨天太累了。”穆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陳錦佑:“……你也知道啊。”

他拉開椅子,實際上他不是很餓,但是肚子卻在提醒他,應該吃飯了。

穆白倒了一大杯牛奶擺在他面前。

玻璃杯上漸漸有一層水霧。

陳錦佑看著對面的穆白:“你這是冰牛奶?”

穆白才發現,自己一著急直接就把冰箱裏的牛奶倒了出來。

陳錦佑嘆口氣,把牛奶推到對面,感嘆道:“年輕人還是腸胃好呀。”

“你說,之前村長為什麽會向我們隱瞞山裏那戶人家的事情呀?”穆白問。

“大概是不想管吧,其實我感覺更有可能的是管不了。”

“昨天我們在哪裏的時候,他怎麽偷溜了?”

陳錦佑搖搖頭,夾起一個小籠包,小口吃起來。

或許是管不了,又或許是不想管。

可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只有村長能回答。

但既然他們知道了這件事情,那就不能就置之不顧。

畢竟,那三個孩子也應該有自己的未來。

兩人剛結束完關於村長的話題,村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陳錦佑點開免提。

“小陳呀,我已經組織孩子們在教室裏面啦。”

“好,我們吃個飯就過去。”

“哎好好好,孩子說很期待哥哥姐姐來。”

陳錦佑點點頭,說:“哥哥姐姐也很期待孩子們。”

村長剛掛斷電話,沈望他們就敲起房門。

“他們的時間都很連續啊。”穆白吐槽一句,起身收拾好碗筷,去開了門。

門剛打開,他就一臉壞笑地問沈望:“這一次,應該沒有讓你錯過變成雪人吧?”

“這次成了。”沈望轉身幫向溪拍掉身上的雪,說,“這次買一贈二,三個雪人。”

陳錦佑很喜歡看他們鬥嘴,他斜靠在沙發上,望著他們互相打鬧。

沈望湊近穆白,小聲說:“我感覺,柚子跟你在一起,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像誰?”

“正常人。”

穆白不太理解沈望這一句話。

這句話有點搞笑,卻不是玩笑。

“以前,總感覺他憋著情緒,無論是和你打鬧還是做別的什麽的事情,他放不開。”

穆白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現在好多了,至少情緒外露了,人也放開了。”沈望對朋友的變化感到高興。

“你也不看看他和誰在一起生活。”穆白有些小傲嬌地說。

“切。”沈望丟下一個白眼。

*

教室裏很安靜,孩子們都在桌子上認真寫著作業,高年級的孩子不時會站起來幫忙低年級的孩子。

陳錦佑把車後尾箱的禮物搬了出來。

幾個大箱子都快把他淹沒了。

他們剛進教室,就迎來了一陣歡呼聲。

“哥哥,這些都是給我們的嗎?”一個小女孩小心地拽了拽穆白的衣角。

穆白蹲下身,摸了摸女孩打結的頭發:“是的。”

向溪第一次見到這麽破舊的教室,她站在教室門口,有些楞神。

“姐姐,你好漂亮呀。”稍大的女孩低聲說,她清澈的眼光裏是羨慕。

如果這句話在別人說來,她會感覺對方在陰陽怪氣,可是這是一個女孩子。

“謝謝你。”她笑了笑,握住女孩的手,問,“你平時都在這裏上課嗎?會冷嗎?”

“嗯,冬天我們可以燒火的。”

燒火,這個詞對於一個從小生活在城裏的孩子,還是比較陌生的。

女孩的手掌心裏滿是老繭,向溪很是心疼。

她從包裏翻出一個護手霜,給小女孩塗上,又給剩下的孩子們,一人擠了一點,慢慢教他們塗抹。

小小護手霜在講臺上並不突兀,反而更像一團火,溫暖動人。

陳錦佑買了許多的文具和衣服,幾乎是幫孩子們配全了。

一個小男孩抱著作業本,一聲不吭地坐在角落,鼻涕直流,他拽去衣袖,胡亂擦了一通。

施炆註意到他,索性坐在他前面的凳子上,掏出一小包紙巾,剛在他桌子上:“用紙巾擦會好一點。”

小男孩拼命搖頭,想讓鼻涕別再流出來,可不聽話的鼻涕猶如開閘的水,流個不停。

她打開紙巾,放在小男孩手中:“沒事的。”

或許是鼻子太難受了,又或許是沒有什麽理由拒絕,小男孩接過紙巾,他怯生生地說:“我以後有錢了,就還給你。”

“哪裏有借紙巾之說呀,這包就當做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

紙巾的香味很足,小男孩不敢一下用完一張,總是等整張紙巾都濕透後,才敢換下一張。

施炆也看出他的不舍,果斷把包裏的紙巾一股腦地放在他面前:“這紙巾還有很多,大膽用。”

小男孩捧著五六包紙巾,有些不知所措。

“你搞紙巾批發呢?”沈望路過時打趣一句。

小男孩擡起頭看向他。

沈望順手默默他的頭,說:“沒事,大膽用,這個姐姐是批發紙巾的。”

*

一下午的時光很快過去,當孩子們知道他們又要回去的時候,都有些不舍。

“我們下周末還會過來的。”向溪安慰道。

正當眾人在與孩子們告別時,村長將陳錦佑拉到角落裏。

“山上那戶人家,怎麽辦?”村長突然問出這個問題,“沒想到孩子已經那麽大了。”

“也跟著一起來上學吧,回頭我有空給他們買幾件衣服和鞋子帶來。”陳錦佑猶豫一會兒說道。

“還有一件事,”村長頓了一下說,“市領導好像要派村幹部下來。”

陳錦佑不太明白這件事。

然後,他就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應該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他問:“請問,是陳醫生嗎?”

“我是。”

“我想跟您了解一下,小河村的情況。”

兩人聊了許久,陳錦佑根據這幾個月的生活,由生活到可以發展的產業都大致分享了一下。

剛掛斷電話,就收到了穆白崇拜的眼神。

陳錦佑:“?怎麽了?”

“沒什麽,我突然感覺我的男朋友好厲害。”

穆白誇完後,許久沒有等到陳錦佑的答覆,他把車子停好,扭過頭看向旁邊的人。

陳錦佑被這句話誇得臉通紅,猶如一只煮熟的螃蟹。

穆白樂了,他戳了戳自己男朋友的臉,說:“小“螃蟹”,怎麽啦?”

“沒有。”陳錦佑伸手捂住臉,否認道。

“其實,村幹部來了以後,小河村會越來越好的。”

“我相信。”陳錦佑說,“其實小河村可以發展旅游業。”

“這個問題可以交給村幹部去解決,不過,你提了一個很好的方向。”穆白說,“不愧是我的男朋友。”

陳錦佑將小黑抱下車,扶著車門,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說:“你今晚去醫院嗎?”

穆白瞟了一眼駕駛位上的時間:“我應該可以趕上。”

“路上註意安全,”陳錦佑拍拍車門,說,”在保證速度的前提下,安全第一。”

“好的,男朋友。”穆白嘻嘻哈哈的樣子,逗樂了陳錦佑。

他目送著車再次駛離停車場。

轉身剛走兩步,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鈴聲在空蕩的車庫裏回響,竟有些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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