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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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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密

或許是自己看錯了呢?

那個身影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還不到五秒,他怎麽就能認定那人一定是聞洵呢?

蘇時鈺又重新靠回椅子上,直覺卻告訴他沒那麽簡單,他一邊吃著車厘子,一邊透過窗戶看向之前的方向,企圖能再次看到方才一閃而過,酷似聞洵的背影。

一直到了登機,蘇時鈺也沒再見過方才匆匆一撇的身影。

可能真的是他看錯了吧。

這個小插曲並未占據蘇時鈺太多記憶。

登上飛機坐穩後,飛機很快順著跑到滑行起飛。蘇時鈺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帶,看著越來越遠的城市,微微出神。

近一個多月來,他就沒有一天是安穩的,不是在處理工作,就是在處理感情,還要抽出時間來應付自己那位有點變態怪癖的親哥。

想著想著,他只覺得身心俱疲,看著窗戶底下鱗次櫛比的城市越來越小,最後變作一小塊點,再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湛藍明亮的天空。

稀白的柔軟雲朵懶洋洋地漂浮在半空,像是一朵朵柔軟蓬松的棉花。

好想躺進去。

蘇時鈺望著窗外的風景,腦中忽然蹦出一個念頭——好想從這裏跳下去。

只要生命結束了,一切煩惱自然而然消散在風中,所有堆積在心中的痛苦、不甘、埋怨、懊悔、壓抑通通隨著他身體落地迸裂濺血的瞬間,盡數瓦解煙消雲散。

光是想著,他似乎已經感受到那種向下墜落的失重感,落地骨碎的疼痛感,之後便迎來了長久的安寧。

雜亂的思緒想一團團跳舞的黑線,刺激著他的神經,擾亂他的情緒。

他不想被當做一個供人玩樂的玩具,一個用來交易的物品,看起來光鮮亮麗,實則內裏早已腐爛,破敗不堪。他不想被束縛的活著。

也不是沒有反抗過這該死的令人痛苦的命運,只是......

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身影。

失敗了而已。

取而代之的,是一次刻骨銘心的慘痛代價。

左手手腕似乎又在發疼,連帶著渾身地骨骼都像是被打碎了重組,腦袋昏昏沈沈。

思緒隨著眼皮的落下,漸漸飄搖散去,蘇時鈺短暫地陷入夢鄉。

他夢到了自己的高中時期。

蘇時鈺跟聞洵做了三年的同桌,高二文理分科的時候,他們倆很幸運的又被分到了一起。

他還記得,當時他們和傅霄都進了理科三班,新學期開學時,他走進教室,一樣就看到傅霄跟聞洵各自占了一張桌子,依舊是前後排。

他們倆一見蘇時鈺來了,不約而同地用灼灼目光盯著他看,非要讓他從兩個人中選一個人來做同桌。

少年時期的蘇時鈺並未察覺到他們倆之間彌漫著的火藥味,那時傻乎乎的還挺高興,那時在他心裏,不論是聞洵還是傅霄,他們倆都是自己很好的朋友。

想的也很簡單,自己跟傅霄幾乎是從幼兒園開始就做了同桌,天天形影不離的呆在一起。現在有個能換同桌的機會,他當然想嘗試一下新的東西。

人都有新鮮感,蘇時鈺也不例外。

只是他萬萬想不到,因為自己單純的一個無心舉動,落在倆個人的眼裏,完全是另一種信號。

那時的蘇時鈺不是沒有察覺到聞洵跟傅霄之間詭異的氣氛,只有他在的時候還相對緩和一些,蘇時鈺也沒辦法,只當是兩人磁場不合。甚至蘇時鈺還起過一個很離譜的念頭,一天跟一個人玩,第二天再換一個人,可他們倆誰也不願意,只好就此作罷。

整整三年,他們三個人之間竟然還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暑假,在炎炎夏日的八月,蘇時鈺跟聞洵確認了戀愛關系。

這段關系被藏得很好,只有他們兩人心知肚明,就連傅霄也沒告訴。不僅僅是因為傅霄七月份的時候就被傅家送出國準備留學,更是因為蘇時鈺潛意識裏,並不想讓傅霄知道這段感情關系。

蘇時鈺潛意識覺得,傅霄並不會為此感到高興。

事實也正是如此。

十八歲到十九歲這一年,是蘇時鈺過過最快樂的一段時光。父母都在國外開拓市場,作為蘇家接班人的蘇時暉那時也已經順利拿到學位,去幫助父母一同打理事業。

蘇時鈺給一家三口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最終才拿到“免出國”的金牌,成功留在A市繼續上大學。

在確認關系後沒多久,蘇時鈺跟聞洵就收到了各自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

之後蘇時鈺便火速的從家裏搬出來,跟聞洵開啟了短暫又漫長的同居生活。

蘇時鈺是個物欲不重的人,即便生活條件沒有以前那樣奢靡,他也能過得開心,覺得十分幸福,全因有聞洵在身邊。

在兩人地下戀情一周年的時候,他們的戀愛關系不知道為什麽被蘇時暉知道了,氣得他直接從國外飛了回來,一到家就把蘇時鈺關了起來,用了一些激進手段逼迫他們分手。

不知是不是因為跟聞洵長期相處,讓蘇時鈺有了敢於反抗的勇氣。

那是蘇時鈺生平第一次反抗哥哥。即便下場是如此慘烈,他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直到一年後,蘇時鈺跟聞洵徹底分手,他去質問哥哥明明遠在國外,為什麽會知道自己跟聞洵戀愛的事情。

派人監視?私家偵探?還是蘇時鈺無意中透出的蛛絲馬跡?

蘇時鈺想了整整一圈,卻怎麽也沒想到,最終的答案是傅霄。

是他告的密。

“叮咚——女士們先生們你們好,飛機即將在S市的機場降落,請......”

隨著聲音響起,蘇時鈺睫羽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失神地望著窗外逐漸放大的城市美景,腦海中還停留著夢中留下的記憶碎片碎片。

下了飛機後,乘坐擺渡車來到出站廳,他沒帶什麽需要托運的行李,肚子走了出去。

蘇時暉並不會親自來接他,而是叫了助理來接,蘇時鈺對此習以為常,甚至還暗自松了口氣。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願意跟蘇時暉呆在同一個空間裏太久。

跟著助理一路來到底下停車場,上了商務車。

坐在後排的座位上,蘇時鈺百無聊賴地看著車窗外。

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影再次闖進他的目光裏,只是一個楞神,蘇時鈺立馬坐起身來,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看。

只不過沒等他看清楚那人的臉,商務車沿著路線,平緩地駛出去。

蘇時鈺剛想喊停車,話到了唇邊猛然驚覺,這個助理是蘇時暉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被其監視者,到時候通通都會傳進蘇時暉的耳朵裏。

蘇時鈺往後視鏡一掃,果不其然對上了一雙銳利的眼睛,只有一瞬,很快移開了眼,像是助理不經意的往後視鏡看了一眼一樣。

但蘇時鈺知道,自己內心的直覺一向很準。

他不動神色地天靠回椅背上,腦子裏亂糟糟的,緊抓著手機的雙手微微輕顫。過了一會兒,才像是無聊了一樣,拿起手機若無其事的開始玩。

點開微信,找到備註為A的聊天框,青蔥玉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你也來S市了?]

這句話停留在發送框裏,蘇時鈺在發送鍵旁邊停留了良久,最終還是將字眼一個一個刪除,退出界面,關上了手機。

可能真的是自己看錯了呢?

蘇時鈺這般安慰自己。

相比於A市,S市要更偏北一點,氣溫相對更冷一些。

蘇時鈺身上的羊毛大衣雖能避寒,下了車後還是有些刺骨的寒意。

蘇時暉的酒店定在某家知名五星酒店,小助理帶著蘇時鈺一路來到二十八樓,敲響總統套房的門後,便離開。

蘇時鈺一進去,就見到哥哥蘇時暉坐在沙發裏,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細細查看。

“哥。”

蘇時暉擡眸看了他一眼:“餐都給備好了,先去吃個飯。”

奔波一路,現在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半多了,蘇時鈺受心情影響,並沒有感覺到任何饑餓感。

但他還是聽話的走到旁邊的餐桌上坐下。桌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美食,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出鍋的。

蘇時鈺拿起筷子,挑了幾個清淡順眼的食物慢慢吃了起來。

片刻後,他放下筷子,示意蘇時暉自己吃飽了。

蘇時暉看著那一桌幾乎沒怎麽動過的菜品,放下文件起身,拿起一旁空著的瓷碗,用幹凈的筷子分別夾了一些菜到小碗裏。將小碗擱在蘇時鈺面前後,又重新拿了一個碗給他盛了一小碗湯。

“把這些吃了吧。”

蘇時鈺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沈默著將碗裏的東西慢吞吞地夾起,送進嘴裏小口小口地咀嚼。

蘇時暉滿意地看著蘇時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蘇時鈺的腦袋:“沒了哥哥你該怎麽辦呢?吃飯都不肯好好吃,身體怎麽可能會好呢?”

他收回手,忽然道:“吃完飯後休息一下,去把房間裏的衣服換上,晚上跟我參加個局。”

以前蘇時暉也不是沒叫蘇時鈺陪過,次數雖少,但也是有的。

蘇時鈺也不太意外,咽下嘴裏的牛肉後,多嘴地問了一句:“是跟誰家的項目?”

“就是幫我們拿下地的那個Nephrite,昨天剛跟他們的負責人簽完合約,跟我說他們老板今天就到S市來,到時候見個面吃個飯,再好好聊聊地的事情。”

蘇時暉說著,忽然註意到蘇時鈺瞬間變換的神情:“怎麽這個表情?不想去?”

“沒有。”蘇時鈺說,“這個肉不太好吃。”

“不好吃就不吃這個了,吃吃別的吧。”蘇時暉說完,拉過蘇時鈺身邊的凳子坐下,又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來。

蘇時鈺看著面前那一碗大雜燴,心中湧起風暴。

Nephrite有限公司的老板?那不就是聞洵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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