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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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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夏東辰回去工作之後,他就借著工作之名更加不理宋傾城了。

有時候宋傾城都會覺得那個慌慌張張來地震區找自己的人其實不是夏東辰,一定是什麽其他人借屍還魂。

蔚藍說從災區回來,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的她是一把被磨得鋒利晶亮的好刀,現在的她卻是圓潤溫和的玉。

宋傾城便問她是喜歡以前的她,還是現在的她。蔚藍幾乎毫不猶豫地說她在她心目中無所謂過去現在,而一直都是那個溫情脈脈的宋傾城。

宋傾城倒是沒有多少感動,心裏想的是,誰以後要是再說蔚藍沒有情趣,她就跟誰急。

這明明處處是套路。

宋傾城已經在落地窗前站了兩個多小時了,一直從天光明亮到夜幕拉開,她都一直站著 ,紋絲未動。像古希臘的唯美雕塑,在日與夜的交替裏站成了風華絕世的永恒。

溫鈺時知道這段時間宋傾城有心事,便自發地將西西弄到他的房間跟他睡覺,此刻他已經將小天使哄睡著了。

推開宋傾城房間的門,便看見她抱著自己的肩膀孤零地站在窗前,蕭瑟得像冬風裏幹枯的樹枝椏,呼嘯的聲音在身體各處游走肆虐。

他的光芒萬丈,此刻卻又是宇宙裏最卑微的一顆隕星,溫鈺時看得心疼。

他走過去,從衣架上取下一件薄衫披在宋傾城的肩頭,關懷道:“不是說要睡覺的嗎,怎麽還站在這裏?”

宋傾城像是一個遺失了珍貴東西的孩子,委屈地呢喃:“溫鈺時,夏東辰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理會過我了,我打電話都一直是無人接聽。你說夏東辰這是什麽意思,我想不通,你是男人你應該理解的。”

溫鈺時說:“他以前能夠面對你不過是自信你對他造不成任何的傷害和影響,但是他現在卻動搖了。與其說是躲你,不如說是怕你。”

“我現在當局者迷,我聽不懂,你再說簡單直白點。”宋傾城抓住他一條手臂,滿眼睛的期待。

溫鈺時揉了揉宋傾城的頭發,說:“簡單直白點地說就是你贏了,夏東辰又落入了你的魔掌。”

宋傾城晦暗的眸間立刻如華燈初上般絢爛。

她興致勃勃地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堅持給他打,煩到他受不了為止,反正像你們這些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已經不能輕易地換手機號碼了。”

溫鈺時的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他怎麽能夠傻楞楞地幫情敵說話呢?

可看到宋傾城不開心,他哪裏還想得到什麽情敵不情敵。只要她能放肆張揚地笑著,把他重新推回到夏東辰的懷裏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是重回寂寞,沒有宋傾城的那些年,他咬咬牙還是挺了過來。

宋傾城絲毫沒有感覺到溫鈺時的悵然失落,欣喜地撥通夏東辰的電話,她已經做好了夏東辰再次不接電話的準備,但是卻沒有想到上帝看她心意誠,竟然讓他接通了電話。

宋傾城心裏切切地歡喜,聲音裏卻不顯山露水:“夏東辰,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有事兒嗎?”漫不經心的口吻。

“給你打了這麽久的電話當然是有事兒。”

“有事兒就趕緊說。”依舊是倨傲冰冷的聲音。

宋傾城臨時想了一個理由:“你吃晚飯了沒,我請你吃飯吧。”

“就是這個事兒?”夏東辰有些難以置信。

宋傾城胡謅:“這個事兒怎麽了,這可是一件大事兒,民以食為天。”

“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今天晚上可能會工作得很晚,沒空應約。”夏東辰瞥了一眼站在他身旁鄙視的眼神看著他的凱西,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現在正忙,先掛了。”

“夏東辰呀,夏東辰,你從災區回來之後就像是回爐重造了一遍,把之前那個在宋傾城面前擡不起頭來的夏東辰又給造了回來。”凱西嘖嘖道,“別以為你現在在宋傾城的面前裝模作樣就是有骨氣了,你早已經投降的心騙不過我。”

凱西早就已經不反對夏東辰和宋傾城重歸就好了,不止是因為宋傾城在撮合他和蔚然的事情裏起過大作用,更因為他清楚宋傾城是認真的。

她不是回來傷害夏東辰的,相反她是回來為他療傷的。

凱西和宋傾城之前的互通消息一點兒都沒有瞞過夏東辰,之所以沒有阻止,不過是他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言語裏緊迫感逼人:“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你就是宋傾城的幫兇,讓我回到之前的劊子手。”

凱西擺了擺手,一邊往門外退,一邊為自己脫嫌:“你就當我剛剛是在發牢騷,不,你就當我剛剛沒有說話。”

夏東辰出著餿主意:“今天晚上你就不用陪我加班了,如果你自己有本事,就去約蔚藍吧。約不到就跟蔚然喝喝酒,將她當做她就行了。”

凱西嗤之以鼻道:“東辰,你說話可真有意思,將蔚然當做蔚藍,你能將蔚然當做宋傾城嗎。你都做不到的事情還讓我來做,安得是什麽心。”

“你當我剛剛的話沒有說。”

凱西說:“雖然你總是對我不安好心,你也沒有什麽人道關懷。但是我還是想善意的提醒你,如果你真的那麽想躲宋傾城,現在就下班吧,宋傾城一定在往公司趕的路上。”

夏東辰篤定地說:“你跟宋傾城才見過幾面,我又跟宋傾城生活了多少年,她那麽驕傲,不會在我拒絕之後還來的。”

“隨你吧,我先下班了。”凱西別有深意地笑了笑,便帶上門離開了。

整個34層樓就單單剩下夏東辰一個人了,他怎麽不知道宋傾城會來呢,一邊想要逃離,可一邊又想要見她。

他只能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等著宋傾城來找他了。

夏東辰的計算裏,宋傾城做事磨蹭,要等她趕來估計要兩三個小時。但他還是忽略了宋傾城想要見他的迫切心情,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她便妝容精致地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裏。

夏東辰的筆尖停在紙上,微微擡眸,不悅道:“不是告訴你,我今天晚上有事要忙嗎?”

宋傾城揉了揉自己的臉,略帶疼惜的說:“再忙都得吃飯,你以前臉上還有點肉,雖然現在還是很好看,可是太瘦了。”

夏東辰的眸色更深:“宋傾城,你是聽不懂話還是怎麽?”

“我從小就不聽話,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宋傾城耍賴道,“現在有兩個選擇,不去吃飯就要被我一直煩,還有就是跟我去吃了飯之後繼續回來工作。”

宋傾城以為還要跟夏東辰耗一段時間,結果沒想到話剛說完他就站了起來。

“我選後者。”說罷,夏東辰就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

見宋傾城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好奇地回身拉過宋傾城的手,一邊往外走,一邊略帶嫌棄的口吻說:“我可沒有時間等你發呆。”

宋傾城的手被夏東辰緊緊握著,瞬時笑開,眸中散開一片燦爛繁花。

電梯裏,夏東辰問道:“想吃什麽?”

宋傾城一直看著他傻笑:“你決定就好。”

夏東辰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回過頭之後便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徑直將她帶到公司樓下一家吃日本菜的地方,是三星級米其林首肯的。

宋傾城從小就是外貌協會的,吃穿住行跟舒服無關,只跟好看二字掛鉤。

因此宋傾城的人生就是因為奶奶炒糊了而不吃餓肚子,因為一件華而不實的裙子而將身上刮得通紅,因為一雙好看的鞋子扭到腳。

所以上次跟客戶談合作的時候約在這個地方,他看到那一道道精妙絕倫的菜品,更像是一個個精細雕琢的藝術品,下意識就想到要帶宋傾城來嘗一嘗。

夏東辰坐了下來,宋傾城也坐在了他的對面。

宋傾城一邊打量著周圍古樸的裝潢,一邊說:“我回來H市這段日子,嫂子帶著我和蔚藍都快要把這個地方的餐廳吃遍了,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遺漏的。”

夏東辰簡單地介紹:“這是一家做粥的店,但是一道粥便是五星級飯店的一道主菜的價格。”

宋傾城附和:“我聽人說H市區有一家三星級米其林粥店,就是這裏吧。”

夏東辰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的電子菜單上點過來點過去。

宋傾城的視線全都專註地投放在他滑動的纖長指尖上。

夏東辰自然而然地說:“我點了一個鮮蝦粥,給你點了一個豬肝粥,還有他們店裏特質的紅糖水,裏面加了很多緩解疼痛的藥草。”

宋傾城疑問:“為什麽要給我點豬肝粥?”

夏東辰一副‘難道我記錯了’的表情:“你大姨媽不是來了?”

宋傾城更加吃驚:“你怎麽知道?”

夏東辰自己也顯然很驚愕,但是臉色很快就恢覆了正常。這已經是多少年的事情了,他竟然還記得這麽清楚。記得她大姨媽來的日子,記得她大姨媽來會很痛,記得她大姨媽很規律。

“我大姨媽比之前提前了好些天。”宋傾城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夏東辰,眼睛裏的真情厚意快要溢出來了。

“那你不喜歡吃就跟我換。”夏東辰說出了心裏話,有些尷尬。

“沒事兒,我也愛吃。”

夏東辰知道宋傾城不喜歡吃豬肝,一個月也就大姨媽來的前兩天會在他的逼迫下吃上一些。每次吃的時候就會放狠話說,夏東辰我再也不理你了。

可是一年年過去,她就算再不喜歡吃豬肝,卻也已經吃成了習慣,就算沒有夏東辰監督的那些日子,她自己都按時在經期吃這些。

上菜上得很快,宋傾城埋著頭喝粥,差不多五分鐘之後,她才在微薄的裊裊白煙中擡起頭來,眼睛都笑得瞇起來了:“太好喝了,比我自己做的好太多。如果豬肝粥都像這麽好喝的話,我也用不著愁了。”

夏東辰見宋傾城的視線又在他面前的土鍋裏瞅著,立刻明白她的意圖,直接伸出手去:“把碗給我。”

宋傾城傻楞楞地笑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含糊地將碗遞給他。

夏東辰一邊盛粥,一邊說:“天婦羅和刺身也不錯,我也都給你點了一份,但是這個比較花時間。”

宋傾城立刻接話:“好的東西都值得被等待。”

夏東辰左邊眉毛上挑,語氣肯定:“有的東西倒不一定。”

宋傾城從他的表情便可以看出來他說的是她,不值得等待。

她癟癟嘴,無所謂地說道:“不等就不等,有些東西它長了腳,知道自己回來,還知道聞著味兒去找那個已經不等待的人。”

夏東辰握著調羹的手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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