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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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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夏東辰雖然不反抗,卻也始終沒有給半點回應,睜著眼睛看著她,目光裏全是冷漠。

宋傾城心裏著急,丁香小舌在他的嘴裏橫沖直撞。一顆心卻已經不知道沈到多深的海底,潮濕,寒冷,黑暗,絕望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緊緊地包裹著她,讓她窒息。

宋傾城的手急躁而慌亂地解著他的襯衣扣子,夏東辰這才意識到她想幹什麽,那股隱忍的欲望頓時沖上中樞神經,幾欲侵蝕了他所有的理智。

她把他當做什麽人了。

為了安全起見,夏東辰不遺餘力地一把推開她。

宋傾城被一股力道拂開的瞬間,想的倒不是會摔得多疼,而是她的小壞可能是真的回不來了。

那源於內心深處的恐懼讓她忘記了疼痛的感覺。

她柔弱地跌在地板上,她仰著下巴看他,眼睛水盈盈的,嬌笑道:“我已經給了甜頭,是你自己不要的。可這新劇的女主角……”

“宋傾城,你最好自重,這個主角不可能給你的。況且你還在拍一個古裝,你的行程調不開。”

夏東辰說話已經沒有之前那樣有底氣,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開始懊惱。

宋傾城最會的就是用這樣可憐兮兮又強裝堅強的眼神看著他,每當她這樣看著他,他縱然是多狠的心都能為她百轉千回化作繞指柔。

宋傾城嗅到一絲希望,從地上爬起來,拽著夏東辰的胳膊搖了搖,目光縹緲如煙地看著他,柔柔地求:“你就答應我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至於行程問題我也都會安排好。”

夏東辰無奈地嘆了嘆氣,問道:“你之前的合同都是這麽孜孜不倦地求來的嗎?”

宋傾城的臉上多了一絲堅韌的神色:“你之前難道沒有看到過一個關於我耍大牌的傳聞嗎,就是因為我拒絕因為合同而低姿態,這才被黑。”

夏東辰故作遺憾:“傾城,我已經跟洛雲霏簽了合同,什麽都已經成定局了。”

宋傾城從來不打無把握的仗,來的時候就讓溫鈺時查好了,他們簽合同就是這幾天,但是至少洛雲霏現在還沒有拿到合同,這就說明她還有機會。

夏東辰準備離開會議室,但是剛轉身,身後便傳來了宋傾城帶著哭腔的聲音:“夏東辰,如果我們有一個孩子,你會要嗎?”

夏東辰記得,就在宋傾城不告而別之前不久,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悄悄地躲到他的房間。本就有過肌膚相親,更是一點就燃。當時沒有任何準備,想著一次就中的可能性太小,也就沒有讓她吃那些傷害身體的藥。

所以宋傾城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的心頭有千萬種情緒滑過,分辨不清楚,卻深知每一種情緒都是一塊千斤重的石頭嚴絲合縫地壓在他的身體裏,沒有一個合適的出口,好像整個人都要炸裂開來。

宋傾城見夏東辰頓住了腳步,很顯然這一步棋她走對了。

她乘勝追擊,幾乎嗚咽出聲:“你會要嗎?”

夏東辰轉過身來,快步走到她的面前,雙手緊緊地鉗住她瘦弱的肩膀,像是兩只有力的鐵鉤,用了近乎穿透她肩胛的力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宋傾城咬著牙,拼命地點頭。

夏東辰一邊睚眥欲裂地看著宋傾城,一邊用力地搖晃她的肩膀:“宋傾城,你究竟把我當做什麽人?沒有什麽事情你藏著我的孩子,有事情你就用孩子來要挾我。”

宋傾城雖然知道夏東辰聽到這個消息會很激動,但是對於激動的程度估量得很有誤差,除去肩膀處快要被捏碎的痛,她整個人被他搖得快要散架了,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

“回答我的問題,回答我。”夏東辰滿眼的血絲,兇狠地朝著宋傾城吼,像極了一頭要沖破禁錮囚籠的野獸。

宋傾城打了一個寒噤,回過神來,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一步棋未必是對的,他的激烈反應只說明他對孩子的重視,並不是對她。

夏東辰半天得不到宋傾城的回應,心急如焚和著怒火攻心快要將他這個人點燃,他趕緊放開宋傾城,要不然真怕自己會忍不住掐死她。

他背對著宋傾城,言語間寒氣逼人:“宋傾城,你等著法院的傳票。無論用什麽手段,我都會讓孩子回到我的身邊。”

夏東辰只要孩子。

宋傾城聽得心裏一痛,但是輕浮的笑立刻出現在臉上,嬌俏地說道:“你這麽認真幹嘛,我們的確有過一個孩子,但那都已經是曾經了。”

“曾經?”自從宋傾城的嘴裏提到孩子,夏東辰的情緒就再也不受自己控制了,心被她的言語左右,立刻轉身回去,怒目而視:“你什麽意思?你把它怎麽了?”

宋傾城的視線瞥到夏東辰緊緊捏成拳頭的手,手背到手臂處處青筋暴起,她知道他在辛苦地隱忍。

宋傾城昂著下巴,一手揉著快要被捏碎的肩膀上,不甘示弱地看著他:“我當時太小,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參加軍訓的時候訓練強度太大,流產了。”

夏東辰眼裏的火瞬間熄滅,目光黯淡失色,張了張嘴卻沒有半點聲音發出來。

他捏緊的拳頭驟然放松,沈默了半晌,嗓子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粗噶沙啞:“那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宋傾城感覺他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有些站不住,不忍心地向他伸出手去扶他一把,卻被他冷冽的眼光掃過,然後無情地用手揮開。

宋傾城的臉上沒有半點尷尬,抿了抿唇,心狠地說道:“沒什麽意義,雖然那個孩子沒能如願來到人世,但你始終是它的爸爸,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她要拿下這個角色只不過是想跟他產生更多的聯系,只不過想跟他更多的時間呆在一起。

她來這裏找夏東辰之前沒有想過用這件事來逼他就範,可他的成長已經超過了她對他的估計,她那些自以為能將他手到擒來的小心機在他眼裏不過是不屑過招的低級把戲。

看著面前的人突然變得毫無生氣,目光似一座絕望的孤島,十裏開外沒有任何生物那般死寂,宋傾城多希望時間能重來。

可時間若是能真的重來,她最想回到的難道不是六年前的那一天嗎。那一天起,她和夏東辰緊密糾纏在一起的生命線漸漸分離,最後天各一方。

“如果沒什麽事兒了,你就離開吧。”夏東辰一刻也不想再看到宋傾城,他感覺跟人打了一架,連帶著聲音都疲憊得有些無力,“我會讓凱西來和你簽合同的。”

宋傾城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用□□都換不來的合同,竟然稍微編造一個故事就能得到,夏總還真是感性。”

夏東辰已經不想再去費精力來思考那個孩子的事情是真是假,他只為自己感到可悲。宋傾城回來這麽久,他一直都在克制。可就在剛剛,他才不得不承認自己不管什麽時候,只要在宋傾城面前都只會慘敗。

她說他們有一個孩子的時候,他憤怒,可更多的卻是鋪天蓋地的欣喜。然而她又一句話擊散了這些欣喜,同時也擊潰了他。

夏東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雙手交握在一起,面沈如水地說:“宋傾城,我沒有你那麽無情。”

無情?小西一出生只哭了一聲就沒有了呼吸,若不是一個有經驗的護士不斷地給她做人工呼吸,才救回來她一條小生命,要不然她真的就不在了。從此之後小西就總是生病,哪一次她宋傾城不是哭天搶地恨不得替她痛。

因為小西,宋傾城從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女孩變得能夠將她的方方面面都照顧得妥帖的媽媽。

但是這些她宋傾城都不能說,要不然就真成了夏東辰所說的在威脅他了。況且剛剛的試探,更讓她拿不準夏東辰對她的感情,他要是知道小西的存在,真的用法律手段來跟她爭奪小西。這場官司不管是輸是贏,都會傷害到小西。

她不願意這樣的狀況發生。

夏東辰說她無情,她並沒有狡辯,而是走向他從他的胸前抽出那支鋼筆之後,退到離他遠一些的地方:“夏總還真是忙,都這麽有錢了,還沒有時間去換一支筆,要不要我發發善心代勞幫你買一支。”

那支筆是夏東辰二十歲生日的時候,宋傾城賣了自己蓄了很多年的長發,買給他的。當她頂著一頭清爽利落的短發出現在他面前,把那支他喜歡了許久的筆遞給他的時候,他一句話沒說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剛剛瞟到那支筆的時候,她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那次他並沒有真的扔了。

夏東辰鎮靜地從她的手裏拿回了那支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謝謝你的提醒,確實應該換了。”

宋傾城的眼神裏有一絲受傷的情緒出現,但是很快便被嘴角的笑意融合幹凈。

“不用客氣,應該的,畢竟我們現在已經是合作夥伴了。”說罷,宋傾城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凱西看見宋傾城失落地從會議室出來,判定會議室的大戰看來是兩敗俱傷,連宋傾城都受了傷,指不定夏東辰現在是幾級殘疾。他趕緊去會議室探究他的傷亡程度,看需不需要他的扶持和安撫。

凱西進去的時候,看見夏東辰依然帥氣地站在那裏,他有些小小的失望,為了掩飾自己看熱鬧的心理,問道:“那合同還要不要打印了?”

“打印,召開新聞發布會,女主角由宋傾城擔任。至於合約,你去和她簽吧。”

凱西離開的時候有瞬間的回頭,夏東辰正彎腰從垃圾桶裏面撿起了那支他隨身攜帶的鋼筆。

看來夏東辰果真受傷不輕。

對於他這種男人,並不是只有斷胳膊斷腿的傷才是大傷。宋傾城傷他在暗裏,極小極小的傷,慢慢集聚,只是到最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致命。

凱西嘆了嘆氣,最終重新關上了會議室的那扇門。

夏東辰拿著那支從垃圾桶撿起來的鋼筆陷入沈思。

他怎麽可能丟得掉,那是那個很愛很愛夏東辰的女孩兒用她最愛的長發換來的生日禮物,也是他無數個漫長難熬的夜裏唯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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