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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已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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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傾城看著寶木胡氏為宋則言操心的背影,一時情緒翻湧,放開溫鈺時的手,小跑向她,從背後抱住她。

小時候溫馨的味道縈繞在鼻尖,那是只有奶奶才能夠給的溫暖宜人。

“奶奶,城兒回來了。”宋傾城卸下熒幕上常偽裝成的笑臉,嘴巴有些苦,鼻尖酸酸的,呢喃地叫著。

寶木胡氏身體一僵,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眼眶裏霧氣氤氳,像是在醞釀一場淅瀝瀝的雨。但是她卻不敢轉身去看看背後的人,要是不是她的寶貝城兒該怎麽辦。

轉眼間,宋傾城已經轉到寶木胡氏的面前。

寶木胡氏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人兒,她向鄰居炫耀了不計其數次的大眼睛此刻正泫然欲泣。她緊緊咬著嘴唇,收起臉上的欣喜神色,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擡起手一巴掌毫無預兆地扇到了宋傾城的臉上。

夏東辰和宋則言都被寶木胡氏的行為嚇了一跳,誰都沒有想到疼傾城心肝寶貝疼的奶奶居然會打她耳光,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站到寶木胡氏的身邊。

夏東辰的手已經默默地拉著奶奶,視線掃過宋傾城的臉,嬌嫩的皮膚上出現了一個明晃晃的手指印,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來。

宋則言便勸解道:“奶奶,傾城現在是公眾人物,這麽多人看著呢,這要是見報了對她影響不好。你不是總看著電視念叨著你的城城多辛苦嗎?你現在的行為很可能就會讓她的辛苦全都白費了。”

宋則言雖然也想懲罰這個離家出走的姑娘,可還有什麽比自己的寶貝妹妹健健康康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更好呢。

安念之前就說了,有些事情,只要人回來了,就無須計較太多。準老婆說的話,宋則言定是深以為然。況且就東辰和她都已經有得計較了,能有他這個哥哥什麽事兒。

“她是我孫女兒,我做奶奶的管教自己的孫女兒關這些無良媒體什麽事情。我念叨她辛苦跟我要不要管教她有什麽沖突。”寶木胡氏甩開夏東辰拉住自己的手,勃然大怒道。

“奶奶,你不給她面子,你總得給你孫媳婦兒面子吧。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你也不想她不高興吧。”宋則言沒有辦法只能搬出頗為受寵的安念來鎮壓場子了。

“我現在就看在你嫂子的份兒上,不跟你計較什麽。等你哥的婚事兒過了,我們開一個家庭會議,再來好好算總賬。”寶木胡氏戳了戳宋傾城的腦袋,眼珠子圓溜溜地瞪著,一字一句說得分外火大。

溫鈺時看著宋傾城像個犯錯的孩子,頭越來越低,他錚亮的鞋尖暈開一圈一圈的水痕。

除了那次喝醉之後,她動情地叫著一個人的名字,哭得肝腸寸斷,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宋傾城哭了。有時候,他都恨極了她那張虛偽的臉,笑是假,羞是假,一切都是假,或者也是因為一切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看見宋傾城哭,真是比丟了幾億的合同都要心塞。溫鈺時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個俗人,只能想到這個形容宋傾城在他心目中重要性的比喻。

他曾經問過宋傾城喜歡的人是個怎樣的人,她用‘書生意氣,揮斥方遒’兩個成語來形容他,臉上的笑容像四月的日頭,明媚燦爛。

為了讓宋傾城提起他也有那樣好看的笑容,不愛看書的溫鈺時硬是瞞著宋傾城在C市最大的圖書館待了一周,將宋傾城說的夏東辰最喜歡看的那幾本書全都看了一遍。

然後溫鈺時跑到宋傾城的面前,天真地問她有沒有覺得他哪裏不一樣了。宋傾城不知道他默默做的努力,便橫著眼睛說他又賤了幾分。

為此,溫鈺時一蹶不振了許久,重新振作起來之後就再沒有模仿夏東辰的想法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愛宋傾城,並且讓宋傾城愛上真正的溫鈺時,而不是披著夏東辰外衣的溫鈺時。

溫鈺時原本扶著宋傾城,她卻掙脫了他的手。

她挽起長裙,直挺挺又恭敬地跪到了地上:“奶奶,對不起。”

散落在四處的賓客紛紛又聚集成堆,朝著這邊打量過來。

宋則言看了看這些蠢蠢欲動,好奇張望的賓客,不禁皺了皺眉,立馬去拉宋傾城。

他冷言冷語地說:“胡鬧,你要清楚今天的主角是我和你嫂子,你跪得這麽幹脆利落是想要搶我們的風頭嗎?”

宋傾城知道宋則言是為她的名聲著想,但是依舊不領情地推開他的手,跪著移動到寶木胡氏的腳下,聲音裏滿含著思念和悲傷:“奶奶,您別哭。城兒不孝,城兒知道錯了。您要是不想見到我,我馬上就走。”

溫鈺時心情一下子放松,抱著肩輕笑,宋式攻心計又開始了。

“你一聲不吭走了六年還不夠,現在還要走?”寶木胡氏從夏東辰的手裏接過方巾,反正已經哭壞了妝容,便徑直胡亂擦著臉上的淚水,然後近乎粗魯地一把將宋傾城從地上拉起來,“你走了,你哥結婚的伴娘哪裏去找?你當妹妹的,難道不應該為哥哥的婚姻大事盡點心?”

宋傾城片刻的驚慌之後,鎮靜了下來。

此時溫鈺時也默默走到她的身邊,對著寶木胡氏微微的彎了彎腰,禮貌道:“奶奶,恐怕傾城是不能當伴娘了,因為我們已經結婚了。”

對於她已經跟溫鈺時結婚的事情,她並不想讓家人知道,所以溫鈺時是在自作主張。

宋傾城的手扭在他的腰際,力道沒有半分收斂,但是溫鈺時始終謙和溫馴地看著早已經氣得面紅耳赤的寶木胡氏。

事已至此,再怎麽責怪懲罰溫鈺時也於事無補。宋傾城松開了手,視線猶猶豫豫地飄向夏東辰。他也正好看著她,眼睛裏沒有預料中的憤怒,只是一壇深不見底的井水,清冷無波,平靜無瀾。

夏東辰現在究竟在想著什麽?

宋則言聽到自己的妹妹已經先他一步踏入了婚姻,心裏是震驚的。但是聽到這個消息的下意識動作卻是看向夏東辰,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無動於衷地與宋傾城對視著,好像剛剛不過是聽到了一樁別人的喜事。

寶木胡氏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把溫鈺時說的事情消化掉,但是她仍舊接受不了,惡聲惡氣地數落:“宋傾城,你真是翅膀硬了,結婚這樣的大事都不和我們商量了,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

寶木胡氏撫額後退了兩步,夏東辰正站在她的身邊輕輕將她扶住,神情冷漠地看了看宋傾城,又低下頭替寶木胡氏按著太陽穴。

宋傾城確定寶木胡氏不會趕她走之後,膽子就越發大起來了:“奶奶,你要一視同仁。哥結婚你高興得跟什麽似的,我結婚你也應該開心一點才是。而且秋姨說過,您不能生氣,生氣就準犯高血壓。”

“我開心,我開心死了。”

寶木胡氏的暴脾氣全都被宋傾城挑了起來,她站穩之後,立即英勇無比地掙脫夏東辰,一腳踢向近處一臉嘚瑟的宋傾城。

寶木胡氏這一招來得猝不及防,發生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溫鈺時離著宋傾城最近,眼疾手快地將她護在了身後,那大力且迅速的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他的小腿上。

寶木胡氏一生優雅,就算在家裏最貧困的時候她給他們留下的印象永遠都是高貴的,所以她現在雖然七十幾歲的人,今天仍舊穿了一個中跟的高跟鞋,鞋跟棱角陷入溫鈺時的小腿肉裏疼得他齜牙咧嘴。怎奈男子漢大丈夫,又不好慘叫出聲,憋得一張臉成了調色盤,各種顏色都在臉上呈現了一個遍。

宋傾城來赴宋則言的婚宴之前就想好了見到奶奶,夏東辰,宋則言的各種應對方法。只是沒有料到夏東辰根本懶得她,宋則言又不冷不熱,而寶木胡氏這些年的脾氣發展得竟然已經超出了她能夠控制的範圍。

她咬著唇,趕緊湊到溫鈺時的身邊,一臉抱歉地察看他的傷勢。

“我奶奶打我是為了我好,你跳出來幹什麽?”宋傾城充滿心疼和憐惜的口吻,但是眼神裏卻沒有半點諸如此類的情緒,“疼嗎?”

“疼。”溫鈺時雖然知道宋傾城在做戲,但仍舊甘願入戲,旁若無人地拿著宋傾城的手貼在他胸口的地方,“這裏疼。”

宋傾城附身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地說:“不想死,就給我少整出什麽幺蛾子。”

“宋傾城,你也是夠高的。一句話既捧了你奶奶,又虐了夏東辰,真行。”溫鈺時在只有宋傾城看得到的角度豎起了大拇指。

夏東辰只是冷眼旁觀地看著這副郎情妾意的場面,默默地收回了向著宋傾城傾斜出去的腳步。

“宋傾城,既然你知道奶奶生氣容易犯高血壓,那你和他暫時就別出現在奶奶面前了。”夏東辰輕言細語便描摹出分外真實的一片冰天雪地。

夏東辰話裏暗藏的不容反抗的意味倒是激起宋傾城的不服輸的韌勁兒,但是想到若是再呆下去,讓溫鈺時繼續跟奶奶對峙一會兒,哥的婚禮可能得推遲了。

宋傾城只能順從地扶著溫鈺時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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