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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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童子躺在他的臥榻上。

人身大小的葫蘆正在大股大股的往外噴著水, 多半噴在了酒吞童子臉上,也沒見他真的喝進去多少,可是整個妖怪看上去昏昏沈沈的,一副醉得很深的模樣。

茨木童子難得在看到自己的摯友時會皺起眉,除了一種情況:“我的摯友啊,你又為那個女人借酒消愁了嗎?何苦來,那個女人有什麽好, 值得你為她醉成這副模樣?”

他上了臥榻想要伸手去把酒吞童子扶起, 卻慘遭揮開:“不要碰我……討厭的男人……嗝……”

這句話的傷害力十分大, 茨木童子倒退一步,搖身一變, 就變成了個大美人,雖然五官身材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可是眉目間的風情流轉, 卻是個實實在在活色生香的女子。

化作絕色美人的茨木童子轉頭, 翹起蘭花指, 朝桔梗拋了個媚眼:“你看,我生的美嗎?”

桔梗淡淡的評價:“美。”

三日月宗近看了一眼, 又平靜的把目光移開:“甚美啊。”

他頓了頓, 對桔梗轉頭笑道:“不過姬君更美些。”

茨木童子自信的走上前, 結果這次又被推開, 他悶悶不樂道:“不是說妾身現在很美嗎, 怎麽摯友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不想讓酒吞童子生氣,可是也不想再讓他這麽喝下去, 茨木童子只能抱住了他的酒葫蘆,並捏住了酒葫蘆嘴讓這個精靈不再吐酒。

聞到酒香,他的臉也慢慢紅了起來。

四魂之玉就卡在酒葫蘆的嘴裏。

直接這樣去拿,十有八九拿不到,眼見酒吞童子翻了個身,歪斜著身子扶榻而起,看到桔梗神情有一瞬間恍惚,好像透過她在看著別的什麽人,最後眼神又恢覆了清明。

“你這個女人是誰?”他看了一眼正抱著自己酒葫蘆的茨木童子:“你們是茨木童子的女人?”

三日月依舊笑如春花:“哈哈哈酒吞童子大人,我可不是女子呢。”

大概真的是酒喝多了,腦子也糊塗了,酒吞童子費勁兒的在腦袋裏理清這段關系,再接再厲:“那……她是茨木童子的女人,你是茨木童子的男人?”

茨木童子連忙撇清和桔梗三日月宗近的關系:“摯友啊,這兩人是主動上山來找你的,我之前還試圖將他們攔下,所以我根本連認都不認識他們,你千萬不要誤會……”

酒吞童子耳朵一動,慢吞吞道:“所以說,茨木你並沒有將他們攔住。”

這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情,茨木童子也不至於抵賴。他只是哼了一聲,看兩人的眼光又不順眼起來:“如果是用了些雕蟲小技,並沒有正面對戰,否則他們絕對會死在我的鬼爪下。”

桔梗並沒有介意茨木童子對自己的態度,在她看來,這些本來就是不重要的事情,眼下的問題是如何把四魂之玉拿回來。

“是個巫女啊。”

酒吞童子只是冷淡的說出這句話,單純的陳述著事實,卻沒有其他感情,好像對這件事根本不在乎似的:“巫女和刀劍付喪神的組合……還只是半結契的關系,你們上山來找本大爺有什麽事情?”

不愧是大江山之主,連玉藻前和茨木童子都沒看出來的事,卻被他看了出來,不過也不排除他對這種氣味熟悉的可能,畢竟對於妖怪來說,巫女陰陽師這些人物的氣味總是格外的讓他們感到惡心。

果然。“你還是先去洗個澡吧,”酒吞童子揉了揉鼻子:“本大爺很討厭你身上這種味道。等你身上幹凈了,再跟本大爺說你的來意。”

幾個兔子的妖怪蹦跳著過來領著桔梗和三日月到客房裏去。說是宮殿,實際上簡陋的很,裏面連妖怪都沒住滿,因為妖怪早就習慣了野眠,要讓它們規規矩矩地住進這種房子裏難如登天。

“大人在此暫歇,我去給您燒水。”

兩只兔子說完又蹦蹦跳跳的跑去了鍋爐房。如果是有了人身還好,這副樣子桔梗總擔心它們會在燒火的時候,順便把自己給煮了。

似乎知曉了桔梗的想法,三日月宗近邁出門外,展顏一笑:“我去幫幫忙,畢竟妖怪做事總是不那麽靠譜呢。”

他倒是沒說自己也是妖怪,付喪神神格低下,可能比妖怪還差點兒勁。

過了一會兒,桔梗聽見砰砰的敲門聲,打開門一看什麽人都沒有,只有一個裝滿了水的浴桶在。從浴桶的底部忽然傳來聲音:“大人大人,麻煩讓讓路,我們把桶子給您移進去。”

原來兔子是直接把浴桶頂在了頭頂,因為身體嬌小,所以才什麽都沒看到,桔梗讓過身,幫兔子把浴桶放在地上:“你們知道跟我一起的那個付喪神在哪嗎?”

毛茸茸的兔子歪了歪腦袋:“大人是說刀劍大人嗎,他在幫我們看火。”

“……我覺得你們還是盡早回去比較好。”

……

聽見遠處的廂房傳來兔子們的驚叫聲,桔梗意料之中的有些頭疼,這把刀不知道是年齡大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說話做事總是比常人要慢上半拍,有時顯得漫不經心,其實他根本就沒有把別人的話給聽進去。

浴桶裏裝的並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有掩飾氣息作用的妖精泉水,大概是酒吞童子實在不喜歡她身上的聖潔氣息。不過,這個泉水洗一兩次倒也沒什麽關系。

桔梗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衣服脫了下來,她從前洗澡還保持著舊習慣——並不會將衣服徹底的脫幹凈,而是穿著襦絆,用木桶往身上澆水,可那是在無人的荒郊野嶺,現在是在瓦房中。

最重要的是桔梗現在身上穿的衣服是平安京刀劍們給她準備的衣服,雖然沒有他們要求的那樣浮誇,但是選用的仍然是最珍貴的衣料。

這種衣服穿起來很貼身,若是在衣服裏面再套一件,就沒有飄逸的美感,桔梗講究實用,卻敵不過今劍的好意和撒嬌。

像現在這種渾身不著一絲一縷的時候已經很少有過了,桔梗有些不自在的伸手環住身體,踏入了浴桶中。

兔子們還在旁邊備了一些花瓣,倒是這個時節特有的野菊,桔梗取用了一些花瓣澆在熱水中,一股清淡的香氣慢慢彌散開來,霧氣彌漫,她忽然想起擦身體的白巾被自己擱在了一邊,便從浴桶裏伸手想去夠,可是巾帕實在有些遠,沒有夠著。

桔梗一手捂住胸口,從一桶裏探出身體前傾,霧氣朦朧一片,她無意中把桌上的小木杯給碰了下來。

“啊……”她整個從水中站了出來,身上還粘著一些花瓣:“真是麻煩啊。”

門吱呀的一聲忽然開了。

桔梗倉皇擡頭,三日月急匆匆的走進來:“姬君沒事吧,剛才發生了什麽?難道是有妖怪來偷襲嗎?讓我——”

若隱若現中,只能看見女子婀娜窈窕的身體曲線,以及胸前被手壓住反而愈顯得豐滿的弧度,身上透明的水滴順著身體的線條漸漸向下集中到一處。三日月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又感覺身體似乎自己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朝她走去。

越近,凝脂一樣的皮膚熏著霧氣,比最誘人的美釀還要讓他心醉神迷,他看見自己把手伸了過去,然後被桔梗握住手腕,還有些餘溫的水順著手流到了他的手上。

桔梗抓過衣服擋在身前。

如此的美景,幹嘛要擋住呢?

好在這句話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三日月聽見桔梗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他聽見自己回道:“燒柴的時候不小心把身上弄臟了,所以我也想來沐浴一番。”

“可是現在我正在沐浴。”

或許腦袋暫停運作,三日月還沒有察覺到危機來臨:“姬君的意思是想跟我一同沐浴?這就是所謂的肌膚相親吧,哈哈哈甚好甚——”

話還沒說完,房間內光一閃,地面只剩下了一把太刀。

只是把三日月宗近送回了自己的本體,可是桔梗卻看到他的刀身上顯示輕傷。

顯而易見,這把刀一如他不老實的外表一樣不老實。

封閉了太刀的所有知覺,桔梗跨出浴桶,還沒等把搭著的衣服穿好,外面就一片吵鬧之聲,她剛警覺,又有一個什麽巨大的東西直接滾了進來。

“主人大人原來您在這裏,我終於找到您了您沒事吧?”

從來少言的大太刀終於見到自己的主人十分高興,一氣說出了一長串話。剛欲上前,下一步忽然生生的呆住了。他這才看清楚自己尋了多日的主人在幹什麽。

桔梗忍無可忍:“給我閉上眼睛!”

太郎太刀在言靈的作用下閉上眼睛,心裏的畫面卻始終沒擦去。

這是夢嗎?

就像在幕末時期的旅館外做的那個夢嗎?

越想,太郎太刀的臉越紅,最後他實在承受不住,仰面倒地。

一頭栽進了浴盆裏。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這一章,零零碎碎寫了我好幾個小時啊,好痛苦,好痛苦,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在寫到霧氣在皮膚上蒸騰,然後腦子裏就被“就像剛出爐的板栗紅燒肉包子”刷屏了

要是寫桔梗的皮膚像板栗紅燒肉包子會被人打死的吧……

冬至快樂_(??ω?? 」∠)_大家吃餃子的吃餃子,吃湯圓的吃湯圓,吃辣條的吃辣條

你們這些佛系讀者,好歹過節也給我出來冒個泡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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