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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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藥研藤四郎是短刀之外, 其他的五把刀都是成年的付喪神,不管是否受外表限制,自然不可能如外表那樣的天真。

他們一個個都沒有什麽猶豫,即刻認了新主。

或者對於這個本丸以及所有的刀劍來說,這本來就是物歸原主,只是這一刻來得有些遲罷了。

除了壓切長谷部。

桔梗和他面對面的站著,長谷部很高, 俊朗的臉上卻有些陰鷙, 戾氣似乎還沒有完全從他的心中消除:“為什麽?你不接受我的靈力, 你是在怨恨我嗎?”

他猛的低下頭,眼睛裏迸出些血絲, 聲音壓得極低:“壓切長谷部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會。”

長谷部半跪下來:“您實在言重了, 你身為本丸之主, 自然是所有刀劍的主人, 壓切長谷部只有服從, 哪有不敢聽從的道理。”

這個本丸被解除的僅僅是強制訂下的契約,但桔梗也沒有選擇消去他們腦袋中的記憶, 至於是還是非, 就交由他們自己去判定, 付喪神既成了人就應該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桔梗就這樣任壓切長谷部跪著,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這是你的真心話?”

“抱歉, ”長谷部依舊穿著那身紫色的教士服,臉上帶著憂郁的神情:“如果有什麽事就請吩咐我, 沒事的話,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

“哦,這樣。”

桔梗拂袖道:“這裏沒事了,那你可以走了。”

燭臺切光忠想勸他,卻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能訕訕的看著他行了個禮倉皇離開。

正主已經走了,燭臺切光忠只能給桔梗找圓場:“長谷部先生之前不是這樣的,大人,請您諒解一下,他只是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罷了,可能過一段時間就好了……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開火了呢,我去為您準備食物。”

說完,他自己忽然楞住。

“我的這雙手,已經做過很多不幹凈的食物了……”燭臺切苦笑著:“希望您千萬不要嫌棄,即便曾經做那些事情的時候並不知情,可是做了就沒有辦法再挽回,真是糟糕呢,只要一想起這些事情,就沒有辦法做出美味的食物了。”

其餘的人不說,但是就他們這幾個人受害頗深,還是一些不能向外人說的事情。

燭臺切的食物做得確實不錯,除了之前差一點吃到嘴裏的牡丹餅,桔梗還是相當認可他的廚藝的。

只是現在,這麽多把刀劍還在這看著,桔梗簡單吩咐:“吃飯暫時不急,先想辦法搭建一個臨時的棚子吧,這座本丸暫時已經成了廢墟,能住人的地方不多,我一時半刻還沒有完全取得本丸的控制權。如果動作不快一點今晚恐怕我們都要露宿在樹下了,晚上還是會很冷的。”

“是。”

燭臺切光忠點頭,然後就去著手辦事了,他是把生活上實用的刀,不管什麽事情交給他都能夠很快妥帖。

宗三抱著小夜有些無措,身上倒是沒有籠罩著平日那種憂郁的氣息,反而有些慌張,他避開了桔梗的視線,有些匆忙的躲了起來,堪稱失態。

還來不及說些什麽,桔梗腿上一熱,低頭看,今劍濕漉漉的眼睛正盯著她。

小天狗身高不夠,只夠抱住桔梗的腰:“主人主人,今劍可不怕冷呢,今夜就讓我陪您睡吧。”

換做是其他的情況,他未必會有這樣深的情感,只是在黑暗中處得太久了,於見到光明就會忍不住拼盡全力去捕捉,生怕會失之交臂。

在沙漠裏見到的水總是珍貴,冬日裏的溫暖也是稀缺的。

人高馬大的巖融走過來,一把將小天狗扛上自己的肩膀上,這把傳說中武藏坊弁慶的刀十分豪爽,不願叫桔梗為難:“主人大人,就把今劍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好好哄他睡著的!”

其餘的刀很有眼力見,也奈何頭上還有家長擋著,恰如其分的撒個嬌賺點存在感就乖乖的不鬧騰了。

“主人……”五虎退本身有些膽怯,腳邊的小老虎,一只咬著他的鞋子往前拽,這讓他不得不靠近桔梗:“為什麽藥研哥到現在還沒有醒來呢?是他……出了什麽事情了嗎,能不能請您救助他,我知道藥研曾經做了不好的事情,可是,可是……”

五虎退本來就不是個善談的性子,更別說現在桔梗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半熟的人,說了這麽一大串話,他已經顫抖的說不下去了。

就算是被迷惑,可是之前藥研確確實實的向自己的主人舉起了刀,這弒主之罪是絕對不能夠被饒恕的,哪怕就是立刻被首落,也不該有任何怨言,五虎退越想越覺得害怕,只有腳邊的小老虎還在不明事理的撲騰著。

“藥研他沒事,不過在夢境裏奔波了很久,”桔梗溫言道:“現在就讓他真正的休息一下,他只是睡著了而已,等他休息夠了就會醒來的。”

桔梗蹲下,把一只不依不撓撲著自己木屐的小老虎給抱起來,順著毛捋了捋又在五虎退緊張的註視中放到了他的帽子上。

小老虎眷戀不舍的用腦袋蹭了蹭桔梗的手心,帶著奶香味的身體差點從頭頂摔下來,嗷嗚了一聲,用臟兮兮的後爪踩在五虎退的臉上印出一朵小梅花。

她不知道要怎樣面對這個孩子,畢竟曾經親眼見到過它的死亡,即便理智告訴她那並不是相同的五虎退。

不能再讓當初那種事情再重覆一次了。

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說,桔梗摸了摸他的頭:“去吧,和你的兄弟們一起,守著藥研醒過來,到時候再告訴我好嗎?”

五虎退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桔梗帶著笑意看著他跑過去,她發現這些小短刀其實都很好哄,他們要的真的不多,真正的本質與人不同,他們要懂事很多,比那些尋常人家的幼童更叫人心疼。

“啊!”

“鶴丸先生!”

她頭也沒回,伸手往後一擋,手指剛好掐住了一段熱乎乎的脖子,然後就是誇張的呼聲:“真是嚇死我了,還想給主人大人個驚嚇來著,亂!你幹嘛這麽不懂情趣啊。”

桔梗松手,不著痕跡的嫌棄了一下:“鶴丸。”

“在呢在呢。”

明明是只鶴,身後仿佛要具現化一條尾巴似的。

他眼睛裏亮閃閃的:“是要給我什麽驚喜嗎?”

桔梗把手裏的帕子遞給他:“擦擦。”

鶴丸國永高興的接過帕子,放到鼻端嗅了一陣,也沒真的用它擦臉,拿手隨便拂去身上的灰,小心翼翼的揣進了自己的衣兜裏。

“這根本不是情趣,”亂藤四郎追不上鶴丸國永,他叉著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分明是惡作劇,鶴丸先生到底吃了些什麽?居然這麽能跑,不應該是太刀的機動嗎?”

鶴丸國永回過頭朝他做了個鬼臉:“因為我暗墮過了呀,所以速度才會這麽快,是不是很羨慕呢?”

“……這並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亂藤四郎氣喘籲籲的停在桔梗面前:“大人……”

突然意識到已經不需要這樣喊了,他改口改得有些別扭:“主人。”

“怎麽了?”

亂藤四郎雙手遞過手裏的刀。

“您看,一期哥,他……他突然變短了!”

桔梗接過他手裏的刀,太刀一期一振確實變成了短刀,在刀身偏下的地方一摸,還能摸到一個小小的缺口,那裏少了一塊碎片,剛好是心臟的位置。

閉上眼,她往刀身裏註入靈力,刀體微微一閃,亂藤四郎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男孩模樣的付喪神,嚇得他往旁邊一閃退,仔細一看就呆住了:身邊的男孩子穿著粟田口的軍裝,水藍色的短發,眼角一團團的黑色花紋,睜開眼,褐眸溫柔。

他看到桔梗,本能的向她邁了過去,又突然呆住,低下頭看自己的腿。

桔梗看到他這副呆呆的模樣,忍不住要笑出來,周圍一堆的刀劍都圍攏了過來,鶴丸國永哈哈笑:“小短刀的一期一振,真是從來都沒見過,這簡直是個大驚嚇!”

還是個大驚喜,鶴丸笑瞇了眼睛,現在最具有威脅的家夥已經沒有競爭力了。

一期一振摸了摸自己的腿,他的長褲已經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他的弟弟藤四郎們一樣的小短褲,幸好沒配備上同等的白色絲襪。

突然變成短刀他還適應不來,對桔梗之前的視角也變成了仰角。

“一期一振?”

亂藤四郎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這個男孩子就是自己的一期哥,他剛想伸手打招呼,卻發現自己的哥哥已經向主人張開了手。

“主人!”

驟然變短的一期一振就像只兔子一樣踉踉蹌蹌的跑向桔梗,又不小心踩著個石頭跌了一下,直接撲進了她懷裏。

亂藤四郎瞠目結舌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桔梗一把把他抱了起來:“還習慣嗎?”

作者有話要說:

悄摸摸的挖了一個原創坑,先挖著,把舊坑填了再管,大家去看看嘛= ̄ω ̄=

順帶收藏一下專欄哦

今天是真的寫不動了……昨天犯饞吃了冰的酸奶,今天來大姨媽,血條空了實在是寫不了那麽多,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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