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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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蕭澤再看到西納.莫卡托,一個人坐在門外的長椅上,安靜而木訥,死死的盯著那扇門,仿佛一尊雕像,與上次囂張跋扈的小太子有著天壤之別。

桌上的食物放了很久一點熱氣都看不到了,卻依舊紋絲未動,孤零零的擺在桌上看著就蕭條。

蕭澤讓人把那糟心的食物撤下去,西納.莫卡托依舊一動不動,仿佛周身的一切都與之無關,唯有那扇門,才能牽動他半分情緒。

這也算是經歷了人生的大落了吧,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姐姐,更是把她當做除父皇之外唯一的親人對待,自己有一個蘋果都不會少了她一半。

從來沒想過,原來在姐姐的眼裏,自己只是一個阻擋她上位的墊腳石,連棋子都不如。

他不敢想,父皇的病,會不會真的和姐姐有關。

蕭澤想開口安慰他,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欲言又止。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西納.莫卡托連頭都沒有轉動一下,說話的聲音很輕很輕,有氣無力,與當初那個嘲笑他會做噩夢囂張跋扈的太子判若兩人。

“不至於,我們之間沒有那麽大的恩怨。”蕭澤挺同情他的,只是他們的身份和關系,確實是更像來嘲笑他的。

反正他也無所謂。

兩人沒有再說話,蕭澤陪著他坐了很久才離開。

小太子依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靠著椅背緊盯著那扇門,放空自己,就連蕭澤陪了他很久後離開,他也至始至終沒有給過一個眼神。

誰都可以離開,只要阿良留下來就好。

以前姐姐在心裏也是這個位置的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他以為所謂的皇室爭鬥不會發生在他身上,他們兩姐弟感情深厚,姐姐從小就對他很好很好……

“吃點東西吧。”

蕭澤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端過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小太子看了他一眼,並未搭理他,卻依舊紋絲不動。

“你說他為了救你,差點連命都沒了,如果他醒來發現他用命換來的那個人看起來比自己還虛弱,你說他會不會關心則亂氣急攻心又躺下去了。”

看著小太子,蕭澤覺得他至少比原版的蕭澤還要幸運一些吧,至少他的護衛還願意舍命救他,至始至終都站在他身邊,而原版的蕭澤,最後剩下的,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小太子楞了楞,才有了些許訥訥反應,他醒過來時是卯時,現在未時,將近四個時辰了,沒有一點動靜。

他很害怕那扇門打開,又很期待,那扇門打開。

他的背上都是未幹透的血跡,他感受到那濕噠噠的感覺,那些血跡都是阿良的。他不敢去打擾,擔心影響到大夫,他們說箭上有毒的那一瞬間,他更加害怕了。

如果不是阿良把他護在身前,阿良就不會有事,他就是個累贅。

“裏面救他的,是這裏的谷主,這裏醫術最厲害的人。”

“如果你的護衛真的沒救了,裏面的人早出來了,還沒出來說沒救了,那就是還有救。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你自己的身體,他醒過來還能看到你沒事他會很寬心一點,也有利於他身體的恢覆。”

“如果他醒不過來,你更要照顧好你自己,因為這是他用命換來的,連他的份,好好活著。”

他很想寬慰他幾句,他的護衛一定會沒事的,但是這種話,對於裏面九死一生的未知情況,根本寬慰不到任何人,倒不如實事求是。

“我吃不下。”

小太子終於願意分了一個眼神給那碗粥,只他完全沒有食欲。

“稀粥,喝完這碗,然後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回來後我會想辦法讓你見到你的護衛。”

剛剛有弟子告訴他,雖然具體情況還未知,但是毒已經逼出來了,谷主那邊也已經在做收尾工作了,估計很快就會出來了。

“我可以幫你去見他,但是你身上的細菌……就是太臟了不衛生,見病人需要幹凈整潔,不然你這個樣子接觸到他會讓他惡化。”見小太子猶豫不決,蕭澤又說:“更何況你現在一身的血,他看到你又該著急了,不利於病情恢覆。”

聞言小太子真的咕嚕咕嚕三兩下就把那一大碗粥喝光,然後請人帶他去沐浴更衣。

看他走遠,蕭澤還沒收拾碗筷離開,那扇門就打開了,谷主迎面走出來。

“谷先生,他怎麽樣了。”蕭澤關心問道。

谷先生確實姓谷。

“解毒耗了太長時間,病人失血過多昏睡過去了,血雖然已經止住了,但可能明天才會醒。”

“可以進去探望他嗎?”

“隨意,你們只要不碰到他的傷口就行,能把他吵醒就給他喝點清粥,病人也要進食。我先去休息了。”

谷主不以為意,說完就走了。

蕭澤看谷先生至始至終雲淡風輕像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尋思著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要不然就是問題並不嚴重?

沒一會,穿戴整潔的小太子小跑過來,顯然也已經聽說救治結束了。

蕭澤確認他已經換過衣服洗過澡了,才帶著他進去。

門輕輕被推開,小太子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的走進去,生怕打擾到裏面的人休息。

蕭澤:……

“我說小太子,你不用這麽畏手畏腳的,吵不到他,放心大膽的作吧,跟你那天罵我那樣都沒問題。”

不過想必這會他也沒那活力了:“谷先生說了,他失血過多昏睡過去了,可以吵醒他再給他餵點清粥,只要不觸碰到他的傷口就行,不過估計他得明天才醒。”

……

“對不起,那天我也是受人影響,對你印象不好,才口無遮攔。”

回想起來,以前那些天天在他面前無意抹黑別人的話,都是有意說給他聽的吧。

似乎他的性格從一開始就被寵壞了,他的社交從一開始就被斷了。

“還有,謝謝你。”

蕭澤感覺自己對小太子有著多餘的關心,只是小太子是個未成年的孩子,這段經歷於他來說,確實太過於殘忍了。

大公主在他心裏的地位太高,這個打擊對一個孩子來說確實太大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還有他的護衛,他的護衛也已經脫離危險。

跟小太子囑咐了必要的事情後,蕭澤便屁顛屁顛的離開了。

所有的大人,曾經都是個孩子,況且他才二十幾,有人疼有人愛,該玩還是要玩的。

他想,過完今年,就回去和柳姨一起管理那些鋪子,這些年,這些重擔都在柳姨身上,他也該分擔了。

但是!!今年,一定也要好好的再玩上一年。

“方禦,你能帶我四處走走嗎。

”弟子們都在忙,而且不熟,蕭澤也不好意思打擾人家。

方禦對這裏應該就很熟悉,找他就對了。

方禦放下手中的書,應了一聲。

“哎?方禦,我發現你平時蠻喜歡畫畫和看書的,你是你們北境的文官嗎?”

蕭澤發現方禦很愛學習。

“不是。”方禦笑瞇瞇的:“我是武官。”

emm..……

“是嗎……”

這麽一看,方禦好像確實比他高不少,身材勻稱,但看起來真的不像練家子。

方禦:“不是,我開玩笑的。”

“你什麽時候也學會笑話我了。”

“我怕我的官位說出來嚇到你。”

方禦收斂了一下表情,心情甚好:“我帶你去看看藥田吧,正好你懂醫,可以給我講解一下,以往他們忙,我是外人,也不好要求他們要有個人給我講解。”

“你在北境到底什麽官職啊?嚇到我?還能比我這個皇親國戚更厲害嗎?”

好奇心蹭蹭蹭往上漲。

眾所周知,新晉的北境王已經大義滅親了,所以方禦不可能是什麽皇親貴族,撐死也就一個大官,還能比他一個皇子大?

“我在外面這麽久都沒回去,北境來過信催我回去,我一概無視,林鴟他們也見怪不怪,知道為什麽嗎?”方禦半開玩笑:“因為北境王管不住我。”

方禦很想掉馬甲,攤牌告訴他凡凡的身份,可是當初明明年齡比他小很多的孩子,幾年之後再遇到,年齡卻已經是比他大了。

跳過的中間這幾年,匪夷所思,他不知道如何跟蕭澤解釋,但似乎又不難解釋。

往往這些看起來簡單的事情都是心頭刺。

蕭澤翻了個白眼:“不說就不說。”

就算很多事情改變了,可北境王還是北境王,對於史上怎麽也是統一了四國的人,雖然現在並沒有統一,但怎麽可能也不會是個傀儡。

更何況,就算因為蝴蝶效應,他真的變成了傀儡,牽線人也不可能會跟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人有半毛錢關系。

別問,問就是氣場擺在那兒,權臣不是這麽個氣質,再問就是直覺,不接受反駁。

兩人便去逛逛藥田,蕭澤發現原來所謂的藥田,並不像藥田,倒更像是花田。

這一片的氣溫溫暖,水源充足,所有的植物都生機勃勃,第一眼便看到大片的木槿花爭相開放。

“這藥田裏的花開的倒是好看,生機勃勃,看起來也讓人心情愉悅。”

方禦心情很好的說道。

“你不懂了吧,這是木槿花,開得確實比我以往看到的那些好。”

“木槿花性涼,味甘,苦,但是藥用價值挺多的,主要清熱利濕,涼血解毒,如若你飲酒過量,木槿花對此還有緩解作用。”

雖然不是特別擅長的領域,但是好歹拜過幾天師,怎麽也比方禦這個啥都不懂的強,蕭澤得意,繼續補充:“對了,這個孕婦要慎用”

“原來這麽好看的花居然也是藥,蕭澤你也太厲害了,這都懂。”方禦特別捧場。

“低調低調。”

方禦低低笑了一聲。

兩人逛了許久。

懂的、知道的,蕭澤都會很耐心的講解一番,不懂的他也會說自己不知道,不會胡編亂造,免得誤人子弟。

“那個黃白黃白的是……”走到了盡頭,一處山谷下,蕭澤看到了一大片纖細的植物,黃白的花朵。

雖然在現代他不懂醫術藥材,但是異性玉葉金花被列為了國家一級保護植物,瀕危種,想不到在這裏他可以看到這麽多異性玉葉金花:“這個花我不是很懂它的藥用價值,不過在我那兒,它叫異性玉葉金花,是很珍貴的存在。”

“這株我也認識,我們叫它山甘草,它可以解蛇毒,根與藤也能治腸胃疾病,也是一種藥物價值較高的藥材。”

兩人又換了另外一條路往回走,一路觀察探討,也不覺得累或者無聊。

回去吃過晚飯,舒舒服服的泡個溫泉,美滋滋的睡上一覺,愉快的一天就又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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