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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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顧青雲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間富麗堂皇的臥房。他動了動身體，手腕頓時一陣叮當作響。
他垂下頭，發現四肢俱被銀鏈鎖住，而鎖鏈的另一端，連著一張略顯喜慶的雕花大床。大床側前方，靜靜臥著一座造型華麗的金籠。
顧青雲定定打量幾眼，漠然地移開視線。
此時的他正倚在一張須彌榻上，墨發如雲鋪散，胸前衣襟大敞，一副活色生香的模樣。
趙永霖剛踏進房間，就見到如此香艷的一幕。他不自覺露出滿意的笑容，撚著上唇短須，餘光掃了眼身後。
“這回貨源不會再出問題罷？可用藥了不曾？”
跟著的是個中年管事，聞言冷汗淋漓，卻不敢叫人察覺：“大人說笑了，進了天香閣的貨物，保管幹凈敞亮，您只管放心享用便是。”
“至於藥物，”管事停頓須臾，頭顱垂得更深了，“自然是用了的，巡撫大人且寬心，上次那種事絕不會再發生！”
趙永霖淡淡地嗯了聲，實則心底早已火急火燎。
如此極品，比之上回玩死的那個，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副高嶺之花的姿態，實在叫人心癢得不行。
“既如此，你先下去罷。一會無論聽見什麽動靜，都不要進來，知道麽？”
“是！”管事腰彎了彎，卑躬屈膝應道，“卑職這就告退，還望大人玩得盡興！”
退出房間時，管事大著膽子往須彌榻瞅了眼，正撞上一束波瀾不驚的眸光，仿佛無機制的獸瞳，不含半點溫度，凍得他一個激靈。
管事心如擂鼓，不敢再細看，立即掩門而去。
趙永霖見人離開，終於不再端著架子，面上流露垂涎之色，搓著手撲上來：“美人，久等了罷，老爺這就來好好寵幸你！”
顧青雲坐正身體，在趙永霖靠過來時，出手穩穩抵住了對方右肩。
他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絲邪戾，聲音低沈寒涼：“就這麽玩，那多無趣……”
趙永霖還欲前進，卻被肩上那只手按得動彈不得。嗯？不是說用了藥麽，怎麽這人還有力氣抵抗？
正疑惑間，聽見青年如此提議，當即將那絲懷疑拋之腦後，趙永霖心花怒放道：“美人如花，那些個俗物豈能玷汙，還是先叫老爺我親香一番罷！”
“不急，”顧青雲薄唇輕揚，勾出一抹春色，“品味珍饈之前，總得先用些點心，方才盡興，不是麽？”
趙永霖吞了吞口水，視線隨著對方，在床頭陳列的各種用具上轉了轉，眼裏淫光愈盛。
他不曾料到，這次竟碰到一個如此上道的，叫他好生稀罕，不由連連點頭：“好好好，既是美人所求，老爺我何樂不為？”
趙永霖按捺沖動站直身子，正要去取那些助興用具，又聽美如冠玉的青年沈聲道：“將鏈子解開罷，鎖著玩兒不痛快，別攪了你我的興。”
“這……”趙永霖聞言略有些遲疑，即便此刻精蟲上腦，他也知曉有些事不能做。
顧青雲擡起手腕示意，漆深如墨的眸子似笑非笑：“都已經用了藥，難道閣下還不放心？”
趙永霖細想也是。
天香閣在這方面向來服務周到，至今不曾聽聞有人逃出去。猶豫再三，終是色心占據上風，趙永霖將鎖鏈一一解開。
顧青雲終於脫離了束縛，施施然起身，伸展了下四肢，唇邊掠過一絲快意的笑。
趙永霖一瞬間看直了眼。
那緊實的胸腹，勁瘦的腰身，孔武的身形，配上青年俊朗如畫的眉眼，真是“此君只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恍過神來，趙永霖立即屁顛地去床上選取工具了。
顧青雲聽著那句酸詩，神色不變，好整以暇地指揮道：“取那根鞭子來，方便助興。”
趙永霖心裏正蠢蠢欲動，聞言不禁一樂：“想不到美人面上清冷，私底下卻玩得這麽花，咱們真是同道中人啊……”
顧青雲接過鞭子，掂量兩下，不是很趁手，但也足夠了。
趙永霖滿心以為，馬上就能進入正題，不料青年氣勢一變，周身充斥著邪肆冷厲的氣息。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粗糲的軟鞭，神情是顯而易見的漫不經心。
“跪下。”
趙永霖一楞，為何還要跪下？接下來不該先脫衣服嗎？
“不跪也罷，咱們玩點新鮮的。巡撫大人，”顧青雲掀了掀唇，笑意不達眼底，“在下手生，您可得承受住了。”
話音未落，淩厲的鞭風劈頭蓋下，狠狠咬上那張猥瑣油膩的臉龐。趙永霖慘叫一聲，跌坐在地，顫顫巍巍地撫上右頰那道血淋淋的鞭痕。
不等他有所反應，長鞭再次攀咬過來，火辣的痛感頃刻傳遍全身，趙永霖捂了上身護不住下【身】，狼狽地在地上翻滾。
鞭風氣勢似虹，一道接著一道，落到身上，便是一記深可見骨的傷痕。趙永霖呼痛求饒間，猛然窺見那雙寒光凜冽的眼，心底後悔不疊。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眼前哪有什麽玉面桃花，分明是要人命的羅剎！清醒過後，淫【欲】逐漸褪去，恐懼席上心頭。
趙永霖痛得滿地打滾，不得不放軟姿態，磕頭討饒道：“在下錯了，美、郎君，公子，大俠，您放過我罷！”
顧青雲眉眼冷凝，置若罔聞。不見他如何使力，軟鞭卻如金蛇一般狂舞，咬死了趙永霖不松口。
趙永霖忍受著酷刑，一面掙紮著往門外爬去，好不容易摸到門檻，又被長鞭重新卷了回去。
趙永霖有些絕望。蓋因之前特意叮囑過，這間臥房外面空無一人，即便聽到呼救，也充耳不聞，只以為是前來作樂之人故意耍弄的情趣。
天香閣往日貼心的設計，竟叫他此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趙永霖一時恨得不行。
待顧青雲停手，地上那人早已癱軟一團，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他攏了攏襟口，這身黑緞，竟意外地合身，只是忒薄了些，經不起磕碰。
顧青雲打開櫃子，裏面只有一件天藍色對襟長袍，疊得整整齊齊，似乎就等來人展開。他冷笑一聲，取出衣物換上。
黑緞落地時，顧青雲不經意瞥了眼，眸中若有所思。這種樣式，似乎還沒和清和試過，回頭多做幾件，兩人撕著玩也是好的。
想起夫郎，顧青雲略有些焦灼。也不知殷思婺搞什麽鬼，將他送來此處，卻什麽訊息都不透露，只靠他自己摸索。
顧青雲按了按眉心，告誡自己戒驕戒躁，唯有順利出去，才能見到清和。
“趙永霖，景帝八年二甲生員，現今官至南疆一省巡撫。”
顧青雲走到趙永霖跟前，目光低垂，居高臨下。鞭尾輕點地面，發出清脆的劈啪聲，驚得對方瑟瑟發抖。
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股難以察覺的慍怒：“朝廷待你不薄，予你做封疆大吏，而你又做了什麽？逛窯子，搶民男，下藥，強迫？”
“你可真有能耐！”顧青雲笑意凜然，語氣裏的肅殺撲面而來，“說說罷，天香閣背後的靠山是誰？”
趙永霖眼皮微動，勉強睜開一條細縫，視線對上青年時，一陣瑟縮。
他舔了舔幹澀開裂的唇，眼神游移不定：“你、你究竟是誰？費盡心思打聽本官身份，究竟意圖何為？”
顧青雲揚起長鞭，不答反笑，砭骨的鞭風自上而下再度襲來。
趙永霖臉色扭曲一瞬，只覺尖銳的痛楚霎時侵入四肢百骸，而他卻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
“說不說？”
“我說，我說，”趙永霖喘著粗氣，拼命向後挪動身軀，“天香閣是、是天聖教的幕後產業，裏面搜羅了各種類型的女子、哥兒，專供高層享用……”
“只有哥兒、女子？”顧青雲俯身，右腳踩中趙永霖胸口，稍稍用力，“還有，既是天聖教高層享用，為何你也在此處？”
趙永霖眸光閃爍，遲疑間，胸口又是一重，他險些閉過氣去：“還有、還有男子，幼、幼童啊---”
顧青雲這一腳絲毫不曾留情，若非留著此人還有用，他恨不得即刻將其就地正法。
趙永霖牙縫漸漸滲出血，神色惶恐到了極致。從顧青雲身上，他察覺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別、別殺我，大俠，”趙永霖心思急轉，盡力搜刮有價值的信息，希望借此保住一命，“老夫知曉天聖教很多隱秘，只求您饒我一命，老夫什麽都願意交代！”
“天聖教，對，天香閣，還有前朝皇室……是了，這裏就是他們保留皇族血脈的聖地！”
趙永霖驚慌之下，說話吞吞吐吐，顛三倒四。虧得顧青雲才智過人，又擅長推斷，很快就梳理出了前因後果。
“你的意思是，”顧青雲擡眸打量四周，眼底帶著深深的厭惡，“天聖教專門建了這個地方，好教前朝皇室血脈得以延續？那些高姓之人，認真算起來，都是前朝高氏後裔？”
趙永霖拼命點頭，生怕遲了一步鞭子又要落下：“沒錯，一開始，這個地方只有天聖教高層才能來。後來不知怎的，他們開放了這個地方，南疆有權有勢之人就都可以踏足了……”
顧青雲低頭，面無表情地問：“你來了幾次？折騰死了幾個？”
“這、這個……”趙永霖不小心觸碰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又不敢不回答，“老夫公務繁忙，來得不多……沒怎麽弄死人，只有上次那個反抗得太厲害，老夫一時失了輕重，這才……”
趙永霖臉色煞白，涔涔冷汗順著輪廓浸入傷口中，便是一陣辛辣的刺痛：“大俠，老夫向天發誓，除了那一個，其餘之人這會都活得好好的！”
只不過，那些人生不如死的淒慘下場，卻被他含糊帶過了。
顧青雲望著他臉上的閃躲，哪裏不明白對方話中的水分有多足。不過，對方要是以為，這樣就能逃過一劫---
顧青雲冷冷一笑，腳下蓄足了力，重重踢向對方後頸。趙永霖的呻吟尚未出口，意識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將人堵上嘴，鎖在金籠中後，顧青雲搜出房間裏的蠟燭和火折子，連同軟鞭一並塞入袖中，以備不時之需。
隱匿身形走在天香閣中，顧青雲摸清路線之餘，聽著沿途房間傳出的動靜，心底戾氣叢生。
那一扇扇房門阻絕了外人的窺探，亦埋葬了無數無辜之人的血淚。
天聖教，顧青雲暗自琢磨這三個字，面上不由露出嘲諷。名字起得倒是聖潔，背後行的卻是下作勾當。
就連當年的前朝後裔，恐怕也沒想到，被救出來並不代表逃出生天。反倒因為身份所累，被有心之人利用，最終墮為種馬暗娼，只為生下高氏血脈，好叫這場名義上，荒唐至極的覆國大業能夠繼續下去。
延續至今，血脈早已不知稀薄了多少倍，天聖教亦從最初的光覆舊室，逐漸淪為高層的斂財工具。否則何以拖了百年，仍縮在小小一隅，寸功未進？
無聲地繞過長廊，顧青雲腳下不停，看似心如止水，絲毫未因門後慘叫而動容。
然而，那雙握得青筋畢現的拳頭，以及眼底不時閃過的血色，徹底暴露了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你究竟跟不跟我走？”
轉過迂回曲折的蹊徑，顧青雲在一間規格頗高的房外站定。如果方才沒有聽錯，他瞇了瞇眼，迅速藏匿進黑暗中。
顧青雲凝神閉氣，又仔細辨認片刻，終於在心底確認說話之人身份---
“高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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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雲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間富麗堂皇的臥房。他動了動身體，手腕頓時一陣叮當作響。
他垂下頭，發現四肢俱被銀鏈鎖住，而鎖鏈的另一端，連著一張略顯喜慶的雕花大床。大床側前方，靜靜臥著一座造型華麗的金籠。
顧青雲定定打量幾眼，漠然地移開視線。
此時的他正倚在一張須彌榻上，墨發如雲鋪散，胸前衣襟大敞，一副活色生香的模樣。
趙永霖剛踏進房間，就見到如此香艷的一幕。他不自覺露出滿意的笑容，撚著上唇短須，餘光掃了眼身後。
“這回貨源不會再出問題罷？可用藥了不曾？”
跟著的是個中年管事，聞言冷汗淋漓，卻不敢叫人察覺：“大人說笑了，進了天香閣的貨物，保管幹凈敞亮，您只管放心享用便是。”
“至於藥物，”管事停頓須臾，頭顱垂得更深了，“自然是用了的，巡撫大人且寬心，上次那種事絕不會再發生！”
趙永霖淡淡地嗯了聲，實則心底早已火急火燎。
如此極品，比之上回玩死的那個，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副高嶺之花的姿態，實在叫人心癢得不行。
“既如此，你先下去罷。一會無論聽見什麽動靜，都不要進來，知道麽？”
“是！”管事腰彎了彎，卑躬屈膝應道，“卑職這就告退，還望大人玩得盡興！”
退出房間時，管事大著膽子往須彌榻瞅了眼，正撞上一束波瀾不驚的眸光，仿佛無機制的獸瞳，不含半點溫度，凍得他一個激靈。
管事心如擂鼓，不敢再細看，立即掩門而去。
趙永霖見人離開，終於不再端著架子，面上流露垂涎之色，搓著手撲上來：“美人，久等了罷，老爺這就來好好寵幸你！”
顧青雲坐正身體，在趙永霖靠過來時，出手穩穩抵住了對方右肩。
他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絲邪戾，聲音低沈寒涼：“就這麽玩，那多無趣……”
趙永霖還欲前進，卻被肩上那只手按得動彈不得。嗯？不是說用了藥麽，怎麽這人還有力氣抵抗？
正疑惑間，聽見青年如此提議，當即將那絲懷疑拋之腦後，趙永霖心花怒放道：“美人如花，那些個俗物豈能玷汙，還是先叫老爺我親香一番罷！”
“不急，”顧青雲薄唇輕揚，勾出一抹春色，“品味珍饈之前，總得先用些點心，方才盡興，不是麽？”
趙永霖吞了吞口水，視線隨著對方，在床頭陳列的各種用具上轉了轉，眼裏淫光愈盛。
他不曾料到，這次竟碰到一個如此上道的，叫他好生稀罕，不由連連點頭：“好好好，既是美人所求，老爺我何樂不為？”
趙永霖按捺沖動站直身子，正要去取那些助興用具，又聽美如冠玉的青年沈聲道：“將鏈子解開罷，鎖著玩兒不痛快，別攪了你我的興。”
“這……”趙永霖聞言略有些遲疑，即便此刻精蟲上腦，他也知曉有些事不能做。
顧青雲擡起手腕示意，漆深如墨的眸子似笑非笑：“都已經用了藥，難道閣下還不放心？”
趙永霖細想也是。
天香閣在這方面向來服務周到，至今不曾聽聞有人逃出去。猶豫再三，終是色心占據上風，趙永霖將鎖鏈一一解開。
顧青雲終於脫離了束縛，施施然起身，伸展了下四肢，唇邊掠過一絲快意的笑。
趙永霖一瞬間看直了眼。
那緊實的胸腹，勁瘦的腰身，孔武的身形，配上青年俊朗如畫的眉眼，真是“此君只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恍過神來，趙永霖立即屁顛地去床上選取工具了。
顧青雲聽著那句酸詩，神色不變，好整以暇地指揮道：“取那根鞭子來，方便助興。”
趙永霖心裏正蠢蠢欲動，聞言不禁一樂：“想不到美人面上清冷，私底下卻玩得這麽花，咱們真是同道中人啊……”
顧青雲接過鞭子，掂量兩下，不是很趁手，但也足夠了。
趙永霖滿心以為，馬上就能進入正題，不料青年氣勢一變，周身充斥著邪肆冷厲的氣息。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粗糲的軟鞭，神情是顯而易見的漫不經心。
“跪下。”
趙永霖一楞，為何還要跪下？接下來不該先脫衣服嗎？
“不跪也罷，咱們玩點新鮮的。巡撫大人，”顧青雲掀了掀唇，笑意不達眼底，“在下手生，您可得承受住了。”
話音未落，淩厲的鞭風劈頭蓋下，狠狠咬上那張猥瑣油膩的臉龐。趙永霖慘叫一聲，跌坐在地，顫顫巍巍地撫上右頰那道血淋淋的鞭痕。
不等他有所反應，長鞭再次攀咬過來，火辣的痛感頃刻傳遍全身，趙永霖捂了上身護不住下【身】，狼狽地在地上翻滾。
鞭風氣勢似虹，一道接著一道，落到身上，便是一記深可見骨的傷痕。趙永霖呼痛求饒間，猛然窺見那雙寒光凜冽的眼，心底後悔不疊。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眼前哪有什麽玉面桃花，分明是要人命的羅剎！清醒過後，淫【欲】逐漸褪去，恐懼席上心頭。
趙永霖痛得滿地打滾，不得不放軟姿態，磕頭討饒道：“在下錯了，美、郎君，公子，大俠，您放過我罷！”
顧青雲眉眼冷凝，置若罔聞。不見他如何使力，軟鞭卻如金蛇一般狂舞，咬死了趙永霖不松口。
趙永霖忍受著酷刑，一面掙紮著往門外爬去，好不容易摸到門檻，又被長鞭重新卷了回去。
趙永霖有些絕望。蓋因之前特意叮囑過，這間臥房外面空無一人，即便聽到呼救，也充耳不聞，只以為是前來作樂之人故意耍弄的情趣。
天香閣往日貼心的設計，竟叫他此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趙永霖一時恨得不行。
待顧青雲停手，地上那人早已癱軟一團，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他攏了攏襟口，這身黑緞，竟意外地合身，只是忒薄了些，經不起磕碰。
顧青雲打開櫃子，裏面只有一件天藍色對襟長袍，疊得整整齊齊，似乎就等來人展開。他冷笑一聲，取出衣物換上。
黑緞落地時，顧青雲不經意瞥了眼，眸中若有所思。這種樣式，似乎還沒和清和試過，回頭多做幾件，兩人撕著玩也是好的。
想起夫郎，顧青雲略有些焦灼。也不知殷思婺搞什麽鬼，將他送來此處，卻什麽訊息都不透露，只靠他自己摸索。
顧青雲按了按眉心，告誡自己戒驕戒躁，唯有順利出去，才能見到清和。
“趙永霖，景帝八年二甲生員，現今官至南疆一省巡撫。”
顧青雲走到趙永霖跟前，目光低垂，居高臨下。鞭尾輕點地面，發出清脆的劈啪聲，驚得對方瑟瑟發抖。
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股難以察覺的慍怒：“朝廷待你不薄，予你做封疆大吏，而你又做了什麽？逛窯子，搶民男，下藥，強迫？”
“你可真有能耐！”顧青雲笑意凜然，語氣裏的肅殺撲面而來，“說說罷，天香閣背後的靠山是誰？”
趙永霖眼皮微動，勉強睜開一條細縫，視線對上青年時，一陣瑟縮。
他舔了舔幹澀開裂的唇，眼神游移不定：“你、你究竟是誰？費盡心思打聽本官身份，究竟意圖何為？”
顧青雲揚起長鞭，不答反笑，砭骨的鞭風自上而下再度襲來。
趙永霖臉色扭曲一瞬，只覺尖銳的痛楚霎時侵入四肢百骸，而他卻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
“說不說？”
“我說，我說，”趙永霖喘著粗氣，拼命向後挪動身軀，“天香閣是、是天聖教的幕後產業，裏面搜羅了各種類型的女子、哥兒，專供高層享用……”
“只有哥兒、女子？”顧青雲俯身，右腳踩中趙永霖胸口，稍稍用力，“還有，既是天聖教高層享用，為何你也在此處？”
趙永霖眸光閃爍，遲疑間，胸口又是一重，他險些閉過氣去：“還有、還有男子，幼、幼童啊---”
顧青雲這一腳絲毫不曾留情，若非留著此人還有用，他恨不得即刻將其就地正法。
趙永霖牙縫漸漸滲出血，神色惶恐到了極致。從顧青雲身上，他察覺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別、別殺我，大俠，”趙永霖心思急轉，盡力搜刮有價值的信息，希望借此保住一命，“老夫知曉天聖教很多隱秘，只求您饒我一命，老夫什麽都願意交代！”
“天聖教，對，天香閣，還有前朝皇室……是了，這裏就是他們保留皇族血脈的聖地！”
趙永霖驚慌之下，說話吞吞吐吐，顛三倒四。虧得顧青雲才智過人，又擅長推斷，很快就梳理出了前因後果。
“你的意思是，”顧青雲擡眸打量四周，眼底帶著深深的厭惡，“天聖教專門建了這個地方，好教前朝皇室血脈得以延續？那些高姓之人，認真算起來，都是前朝高氏後裔？”
趙永霖拼命點頭，生怕遲了一步鞭子又要落下：“沒錯，一開始，這個地方只有天聖教高層才能來。後來不知怎的，他們開放了這個地方，南疆有權有勢之人就都可以踏足了……”
顧青雲低頭，面無表情地問：“你來了幾次？折騰死了幾個？”
“這、這個……”趙永霖不小心觸碰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又不敢不回答，“老夫公務繁忙，來得不多……沒怎麽弄死人，只有上次那個反抗得太厲害，老夫一時失了輕重，這才……”
趙永霖臉色煞白，涔涔冷汗順著輪廓浸入傷口中，便是一陣辛辣的刺痛：“大俠，老夫向天發誓，除了那一個，其餘之人這會都活得好好的！”
只不過，那些人生不如死的淒慘下場，卻被他含糊帶過了。
顧青雲望著他臉上的閃躲，哪裏不明白對方話中的水分有多足。不過，對方要是以為，這樣就能逃過一劫---
顧青雲冷冷一笑，腳下蓄足了力，重重踢向對方後頸。趙永霖的呻吟尚未出口，意識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將人堵上嘴，鎖在金籠中後，顧青雲搜出房間裏的蠟燭和火折子，連同軟鞭一並塞入袖中，以備不時之需。
隱匿身形走在天香閣中，顧青雲摸清路線之餘，聽著沿途房間傳出的動靜，心底戾氣叢生。
那一扇扇房門阻絕了外人的窺探，亦埋葬了無數無辜之人的血淚。
天聖教，顧青雲暗自琢磨這三個字，面上不由露出嘲諷。名字起得倒是聖潔，背後行的卻是下作勾當。
就連當年的前朝後裔，恐怕也沒想到，被救出來並不代表逃出生天。反倒因為身份所累，被有心之人利用，最終墮為種馬暗娼，只為生下高氏血脈，好叫這場名義上，荒唐至極的覆國大業能夠繼續下去。
延續至今，血脈早已不知稀薄了多少倍，天聖教亦從最初的光覆舊室，逐漸淪為高層的斂財工具。否則何以拖了百年，仍縮在小小一隅，寸功未進？
無聲地繞過長廊，顧青雲腳下不停，看似心如止水，絲毫未因門後慘叫而動容。
然而，那雙握得青筋畢現的拳頭，以及眼底不時閃過的血色，徹底暴露了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你究竟跟不跟我走？”
轉過迂回曲折的蹊徑，顧青雲在一間規格頗高的房外站定。如果方才沒有聽錯，他瞇了瞇眼，迅速藏匿進黑暗中。
顧青雲凝神閉氣，又仔細辨認片刻，終於在心底確認說話之人身份---
“高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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