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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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晚間，顧青雲換上月白寢衣，從隔間走出。林清和早已洗漱，此時倚在帛枕上，捧著幾卷冊子凝神細看。
燈火如豆，迎著晚風微微瑟縮。顧青雲見狀，轉去外間，取了兩盞燭火回來。
“天色已晚，仔細傷眼睛，”他將燭火放至床頭，而後躺到外側，翻了個身，“甚麽要緊文書，不能明日再看？”
林清和在他懷中，自發尋了個舒適的姿勢。他閑閑翻著冊子，一面忍不住打哈欠：“汴京米貴，居大不易。你進了翰林院，咱們也該置宅子了。總住著晉王府的房子，也不是個正理。”
他展開第二冊，食指點在某處，蔥白如玉：“這座三進的如何？我瞧了一下午，眼睛都快花了，也只挑出兩個還算滿意。”
顧青雲把玩夫郎手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你做主便好。”
“你既不反對，明日休沐，咱們一同去瞧瞧？”
林清和擡眼看他，眸中似笑非笑：“省得某人成天念叨，怨我忽視了他。如何？我的翰林大人？”
燭火在他眼底跳躍，光芒幽微，卻莫名吸引著顧青雲的視線，叫他無法移開。
林清和還未等到回應，便覺身上一重，隨後一具硬朗滾燙的身體，密密實實朝他覆來。
顧青雲驟然欺身而上，去吻他眼睫，手上動作不停，很快將夫郎剝了個幹凈。
林清和胸前一涼，轉瞬落下火熱的吻。惺忪睡意一掃而空，他伸手去推，動作綿軟，像是失了力氣：“別鬧，就剩兩卷沒看了……”
“不急，”顧青雲抽空回應，聲調含糊，氣息不穩。他低低地誘哄，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扣在身下人腰間，“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語氣溫柔又霸道。
林清和被他桎梏，一時動彈不得，只好放軟聲音，切切央求：“青雲，等我看完可好？很快的、唔……”
顧青雲眸光深沈，眼底情【欲】交織。清和永遠也不明白，當他明眸似水，軟語哀求時，自己最想做的，並非憐惜安慰，而是狠狠欺負。
他堵住那張紅唇，將夫郎的氣息，盡數吞入腹中。
林清和不知被觸及何處，腰肢莫名一軟，思緒漸沈，很快墜入情【欲】旋渦，同他一起共赴巫山。
夜色漸深，月光破窗而入，鋪在青磚上，更顯清冷。榻上窸窸窣窣，昏暗光線中，依稀可見一個幼小身影，正撅著小屁股，低頭尋找什麽。
隔間裏，青桃抱著枕頭呼呼大睡，分外香甜。
片刻後，那道身影下了床，點燃燭火，舉至床頭細瞧。
蟲蟲跑哪去啦？星星撓了撓頭，眼底茫然，方才明明還在枕頭上，怎麽轉眼就消失了吖？
他攤開右掌心，在中指指尖，出現一個細小圓點，像是被針刺了一般。星星正想學著大人，將指尖塞入嘴中，下一瞬，那道傷口竟迅速消失了。
哇！幼崽又驚又喜，他是不是變成小神仙啦？
“篤、篤、篤。”
房門倏地被敲響，動作很輕，似乎怕驚擾了旁人。門板只響了三聲，而後傳來一道溫潤嗓音：“青桃？你還沒睡麽？”
系爸爸吖！
幼崽眼睛一亮，將燭燈放回矮桌，踩著絲靸，吧嗒吧嗒跑到門前，踮起腳尖。
木門洞開，露出幼崽甜甜的笑臉：“爸爸！”
林清和提著紗燈，懷抱慣用的帛枕，正滿心納悶，青桃怎麽慢吞吞的，開個門都要許久？
“星星？”林清和見到兒子，大吃一驚，“你怎麽還沒睡？“
幼崽接過抱枕，順從地被爸爸抱起。他攬著林清和脖子，神神秘秘道：“爸爸，窩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林清和進入房內，一眼便瞧見翻得淩亂的被褥。他快步走至床邊，將幼崽放下，同時不著痕跡地揉了揉後腰。
他低下頭，溫柔看向幼崽：“星星怎麽了，是睡不著麽？”
星星走近兩步，依偎進爸爸懷裏。他點了點頭，正要回答，卻在湊近的瞬間，察覺到異樣。
“爸爸，”他輕輕戳了戳那張被蹂【躪】地不成樣子的紅唇，語氣小心翼翼，“泥這裏怎麽腫啦？”腫得好高哦，還通紅通紅的，爸爸肯定很痛叭。
“嘶！”林清和不防幼崽突然伸手，面上浮現尷尬，只好打著哈哈，“爸爸吃了辣，便會如此，明天就會好。”
幼崽放下手，湊近吹了吹，動作十分輕柔。
“爸爸，”星星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心疼，又頗有些語重心長，“泥不能再吃了，窩明日要告訴師兄，日後不做辣菜啦！”
顧枝自從那日被點醒，回府後便潛心鉆研食譜，林清和高興之下，將前世記住的方子一並抄了贈他，顧枝如獲至寶，更是研究得如癡如醉。
是以，府邸上方整日飄蕩香味，眾人衣服也跟著緊縮，俱是替他試菜的緣故。
林清和嗜辣，偏偏又吃不得重辣。好不容易和枝枝蘇出炸雞串串，卻只能淺嘗輒止，看著青桃他們大快朵頤，別提多郁悶了。
幼崽不知道這層，單純以為爸爸因辣椒受傷，一時十分憂心。
林清和哭笑不得，又深感窩心。他淺笑著，同幼崽抵著額頭：“好——就聽咱家星星的，爸爸再也不亂吃了。”
“嗯！”幼崽眉眼舒展，終於松了口氣。然而眼睛往下撇時，又瞧出不對勁，“爸爸，泥胸上怎麽也紅啦？還有脖子，都系小紅點……”
林清和不自覺攏了攏衣襟，輕咳兩聲：“天氣漸熱，爸爸來看你的路上，被蚊子咬了。”
幼崽深以為然地點頭，握拳氣道：“蚊子太壞啦，窩明日和蛙蛙說，把它們都吃掉！”
從前在林家，每逢夏日，幼崽不忍見他被蚊蟲侵擾，總是自告奮勇接過除蚊重任。而後呼朋喚友，召喚來附近生物，幫忙除去蚊蠅。
雖效果不大，可對於幼崽一片心意，林清和自是美滋滋的。
此時又聽他說起，當即郁悶全消，只想摟著香香軟軟的兒子，美美地睡到天亮。至於房中那人，才懶得理會！
“謝謝乖寶，爸爸最愛你了！”
林清和熄滅燭火，摟過幼崽，在重新整理過的榻上躺下。
“星星也最愛爸爸啦！”黑暗中，幼崽依戀地抱著爸爸，心裏十分甜蜜，“喔，還有父親！星星最愛你們啦！”
林清和莞爾，親了親幼崽額頭，輕拍了拍：“睡吧，爸爸就在這裏，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幼崽不由打了個哈欠，睡意如潮水般湧來，很快陷入一片黑甜中。
臨入夢前，星星似乎記起，他好像要告訴爸爸一件事。是什麽事呢？他、他想不起來了耶，呼呼……
林清和嘴角噙笑，兩人這般相依相偎，仿佛回到了從前。幼崽很快熟睡，可他心裏卻亂糟糟的，一時思緒萬千。
方才，他同青雲起了爭執。
彼時春情正濃，對方竟附到他耳邊，輕描淡寫地告知他要前往湖州。林清和迷迷糊糊，隨口應承了兩句。
誰知青雲拒絕他的陪同，美其名曰為安全計，要送他和兒子回南潯。語氣甚是堅定，不容反駁。
林清和頓時清醒，溫聲軟語商議片刻，企圖解開青雲心結。他早有察覺，自從身陷夢境，被慧明大師相救後，青雲眼裏便存了憂慮。
顧青雲卻不願提及前事，言語幾番躲閃，唯有獨自前往湖州的打算，一如既往得堅定。
他如此執拗，氣得林清和狠狠咬他一口，推開對方，草草收拾一番，抱著帛枕扭頭就走。
臨出門前，林清和鬼使神差地回眸看了眼，那人低垂著頭，周身氣息落寞，一半面容隱在昏暗的光影裏，影影綽綽，看不分明。
林清和腳步微頓，毅然踏出房門。
仔細想來，湖州之事只是個引子，真正造成彼此爭端的，是青雲對他密不透風的保護。
從前青雲在乎自己，卻不會緊張到如此地步，仿佛一日未見，便是天人永別。即便出個門，對方也要布下重重人手，明裏暗處，總讓林清和有種走錯片場的感覺。
他喵的，明明自己拿的是溫馨種田副本，怎麽突然往強取豪奪的詭異總裁風發展？
為讓對方安心，林清和盡量減少外出頻率。可他仍舊感覺，青雲心裏的焦躁與不安並未消退，反而日益加重。
琴弦繃得太緊，最終只能傷人傷己。
夫夫之間，應是彼此信任，同甘共苦，他不是菟絲花，無需以愛為名的庇護。
青雲執念頗深，自己又在氣頭上，再爭執下去，恐會口不擇言，刺傷對方。唯有暫時分開，各自冷靜一番。
明日再說罷，林清和困意上湧，緩緩闔上眼皮。突然，餘光似乎掃到什麽，一閃而逝。
那是什麽？林清和驚疑不定坐起，就著月光，翻了翻床榻，卻一無所獲。他舒了口氣，重新躺下。
大概是眼花了罷，林清和咕噥兩句，翻身摟住幼崽，沈沈睡去。
幼崽睡得正香，指尖驀地一痛，痛意並不明顯，星星卻睜開了眼睛。
今晚不知為何，心裏總覺躁動，睡意極淺，稍許風吹草動，幼崽便清醒過來。
瞧見爸爸熟睡，星星輕手輕腳地起身，踱至窗前，對著皎潔月色，張開右手。指尖並無傷口，為什麽會痛呢？
幼崽百思不得其解，茫然間，瞥見門外似乎有道影子，徘徊不定。
顧青雲幾次伸手，又幾次放下。只要推開這扇門，便可擁那人入懷，撫平此刻的心緒不寧。
只是，清和此時恐怕不想見他罷？夜深人靜，若是驚擾了孩子，清和約莫更生氣了。
顧青雲嘆了口氣，踱至廊上，擡眸看向夜空。月華如練，照亮世間悲歡離合，也照亮他眼底的黯然與寂寥。
“是我錯了麽？”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至不可聞。
自從落水一場，顧青雲便想起了前世。或者說，是前世魂體重生至今，才叫他陰差陽錯，有了此等造化。
只不過，這份記憶似有缺失，譬如清和的未來，自己的下場，都有些模糊。只見了清和，心裏不自覺生出失而覆得的驚喜，這叫他明白，自己與眼前之人，應是久別重逢。
後來，經過慧明大師施法，不僅喚醒了清和，也讓他混沌蒙眬的記憶，變得清晰分明。
如此，他怎麽敢放清和遠離視線，再臨險境？
“父親，”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顧青雲回身，幼崽站在門內，揉了揉惺忪的眼，“泥在這裏看月亮嗎？”
顧青雲啞然，面上露出少見的無措，略有些笨拙道：“我、我惹你爸爸生氣，他不理我了。”
“啊？”幼崽呆住，那怎麽辦呀，他們要是分開，寶寶不就沒有家了嗎？
星星眨巴著眼，突然靈光一閃，他有辦法了。青桃曾說過，床頭打架尾巴和，時至今日，幼崽終於明白其中含義——
大人吵架，一起睡一覺就好啦！
“父親，你要進來一起睡嗎？”
幼崽眼巴巴望著父親，目光充滿渴求，生怕對方拒絕。
顧青雲掀了掀唇，蹲下身輕聲問道：“那明日，你爸爸醒來見到我，不高興怎麽辦？”
他抿了抿唇，聲音含著委屈。
幼崽沈思一會，上前擁抱住老父親：“不怕，就說窩害怕，要父親抱著睡！”
“好！”顧青雲抱起幼崽，笑意若有似無，“星星真是貼心的小棉襖。”
這話爸爸也說過，雖然不知棉襖為何物，星星仍驕傲挺胸，覺得自己棒棒噠。
他窩在父親頸窩，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舅爺爺，泥看，這個家，沒了窩真不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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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仔細傷眼睛，”他將燭火放至床頭，而後躺到外側，翻了個身，“甚麽要緊文書，不能明日再看？”
林清和在他懷中，自發尋了個舒適的姿勢。他閑閑翻著冊子，一面忍不住打哈欠：“汴京米貴，居大不易。你進了翰林院，咱們也該置宅子了。總住著晉王府的房子，也不是個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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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雲把玩夫郎手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你做主便好。”
“你既不反對，明日休沐，咱們一同去瞧瞧？”
林清和擡眼看他，眸中似笑非笑：“省得某人成天念叨，怨我忽視了他。如何？我的翰林大人？”
燭火在他眼底跳躍，光芒幽微，卻莫名吸引著顧青雲的視線，叫他無法移開。
林清和還未等到回應，便覺身上一重，隨後一具硬朗滾燙的身體，密密實實朝他覆來。
顧青雲驟然欺身而上，去吻他眼睫，手上動作不停，很快將夫郎剝了個幹凈。
林清和胸前一涼，轉瞬落下火熱的吻。惺忪睡意一掃而空，他伸手去推，動作綿軟，像是失了力氣：“別鬧，就剩兩卷沒看了……”
“不急，”顧青雲抽空回應，聲調含糊，氣息不穩。他低低地誘哄，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扣在身下人腰間，“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語氣溫柔又霸道。
林清和被他桎梏，一時動彈不得，只好放軟聲音，切切央求：“青雲，等我看完可好？很快的、唔……”
顧青雲眸光深沈，眼底情【欲】交織。清和永遠也不明白，當他明眸似水，軟語哀求時，自己最想做的，並非憐惜安慰，而是狠狠欺負。
他堵住那張紅唇，將夫郎的氣息，盡數吞入腹中。
林清和不知被觸及何處，腰肢莫名一軟，思緒漸沈，很快墜入情【欲】旋渦，同他一起共赴巫山。
夜色漸深，月光破窗而入，鋪在青磚上，更顯清冷。榻上窸窸窣窣，昏暗光線中，依稀可見一個幼小身影，正撅著小屁股，低頭尋找什麽。
隔間裏，青桃抱著枕頭呼呼大睡，分外香甜。
片刻後，那道身影下了床，點燃燭火，舉至床頭細瞧。
蟲蟲跑哪去啦？星星撓了撓頭，眼底茫然，方才明明還在枕頭上，怎麽轉眼就消失了吖？
他攤開右掌心，在中指指尖，出現一個細小圓點，像是被針刺了一般。星星正想學著大人，將指尖塞入嘴中，下一瞬，那道傷口竟迅速消失了。
哇！幼崽又驚又喜，他是不是變成小神仙啦？
“篤、篤、篤。”
房門倏地被敲響，動作很輕，似乎怕驚擾了旁人。門板只響了三聲，而後傳來一道溫潤嗓音：“青桃？你還沒睡麽？”
系爸爸吖！
幼崽眼睛一亮，將燭燈放回矮桌，踩著絲靸，吧嗒吧嗒跑到門前，踮起腳尖。
木門洞開，露出幼崽甜甜的笑臉：“爸爸！”
林清和提著紗燈，懷抱慣用的帛枕，正滿心納悶，青桃怎麽慢吞吞的，開個門都要許久？
“星星？”林清和見到兒子，大吃一驚，“你怎麽還沒睡？“
幼崽接過抱枕，順從地被爸爸抱起。他攬著林清和脖子，神神秘秘道：“爸爸，窩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林清和進入房內，一眼便瞧見翻得淩亂的被褥。他快步走至床邊，將幼崽放下，同時不著痕跡地揉了揉後腰。
他低下頭，溫柔看向幼崽：“星星怎麽了，是睡不著麽？”
星星走近兩步，依偎進爸爸懷裏。他點了點頭，正要回答，卻在湊近的瞬間，察覺到異樣。
“爸爸，”他輕輕戳了戳那張被蹂【躪】地不成樣子的紅唇，語氣小心翼翼，“泥這裏怎麽腫啦？”腫得好高哦，還通紅通紅的，爸爸肯定很痛叭。
“嘶！”林清和不防幼崽突然伸手，面上浮現尷尬，只好打著哈哈，“爸爸吃了辣，便會如此，明天就會好。”
幼崽放下手，湊近吹了吹，動作十分輕柔。
“爸爸，”星星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心疼，又頗有些語重心長，“泥不能再吃了，窩明日要告訴師兄，日後不做辣菜啦！”
顧枝自從那日被點醒，回府後便潛心鉆研食譜，林清和高興之下，將前世記住的方子一並抄了贈他，顧枝如獲至寶，更是研究得如癡如醉。
是以，府邸上方整日飄蕩香味，眾人衣服也跟著緊縮，俱是替他試菜的緣故。
林清和嗜辣，偏偏又吃不得重辣。好不容易和枝枝蘇出炸雞串串，卻只能淺嘗輒止，看著青桃他們大快朵頤，別提多郁悶了。
幼崽不知道這層，單純以為爸爸因辣椒受傷，一時十分憂心。
林清和哭笑不得，又深感窩心。他淺笑著，同幼崽抵著額頭：“好——就聽咱家星星的，爸爸再也不亂吃了。”
“嗯！”幼崽眉眼舒展，終於松了口氣。然而眼睛往下撇時，又瞧出不對勁，“爸爸，泥胸上怎麽也紅啦？還有脖子，都系小紅點……”
林清和不自覺攏了攏衣襟，輕咳兩聲：“天氣漸熱，爸爸來看你的路上，被蚊子咬了。”
幼崽深以為然地點頭，握拳氣道：“蚊子太壞啦，窩明日和蛙蛙說，把它們都吃掉！”
從前在林家，每逢夏日，幼崽不忍見他被蚊蟲侵擾，總是自告奮勇接過除蚊重任。而後呼朋喚友，召喚來附近生物，幫忙除去蚊蠅。
雖效果不大，可對於幼崽一片心意，林清和自是美滋滋的。
此時又聽他說起，當即郁悶全消，只想摟著香香軟軟的兒子，美美地睡到天亮。至於房中那人，才懶得理會！
“謝謝乖寶，爸爸最愛你了！”
林清和熄滅燭火，摟過幼崽，在重新整理過的榻上躺下。
“星星也最愛爸爸啦！”黑暗中，幼崽依戀地抱著爸爸，心裏十分甜蜜，“喔，還有父親！星星最愛你們啦！”
林清和莞爾，親了親幼崽額頭，輕拍了拍：“睡吧，爸爸就在這裏，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幼崽不由打了個哈欠，睡意如潮水般湧來，很快陷入一片黑甜中。
臨入夢前，星星似乎記起，他好像要告訴爸爸一件事。是什麽事呢？他、他想不起來了耶，呼呼……
林清和嘴角噙笑，兩人這般相依相偎，仿佛回到了從前。幼崽很快熟睡，可他心裏卻亂糟糟的，一時思緒萬千。
方才，他同青雲起了爭執。
彼時春情正濃，對方竟附到他耳邊，輕描淡寫地告知他要前往湖州。林清和迷迷糊糊，隨口應承了兩句。
誰知青雲拒絕他的陪同，美其名曰為安全計，要送他和兒子回南潯。語氣甚是堅定，不容反駁。
林清和頓時清醒，溫聲軟語商議片刻，企圖解開青雲心結。他早有察覺，自從身陷夢境，被慧明大師相救後，青雲眼裏便存了憂慮。
顧青雲卻不願提及前事，言語幾番躲閃，唯有獨自前往湖州的打算，一如既往得堅定。
他如此執拗，氣得林清和狠狠咬他一口，推開對方，草草收拾一番，抱著帛枕扭頭就走。
臨出門前，林清和鬼使神差地回眸看了眼，那人低垂著頭，周身氣息落寞，一半面容隱在昏暗的光影裏，影影綽綽，看不分明。
林清和腳步微頓，毅然踏出房門。
仔細想來，湖州之事只是個引子，真正造成彼此爭端的，是青雲對他密不透風的保護。
從前青雲在乎自己，卻不會緊張到如此地步，仿佛一日未見，便是天人永別。即便出個門，對方也要布下重重人手，明裏暗處，總讓林清和有種走錯片場的感覺。
他喵的，明明自己拿的是溫馨種田副本，怎麽突然往強取豪奪的詭異總裁風發展？
為讓對方安心，林清和盡量減少外出頻率。可他仍舊感覺，青雲心裏的焦躁與不安並未消退，反而日益加重。
琴弦繃得太緊，最終只能傷人傷己。
夫夫之間，應是彼此信任，同甘共苦，他不是菟絲花，無需以愛為名的庇護。
青雲執念頗深，自己又在氣頭上，再爭執下去，恐會口不擇言，刺傷對方。唯有暫時分開，各自冷靜一番。
明日再說罷，林清和困意上湧，緩緩闔上眼皮。突然，餘光似乎掃到什麽，一閃而逝。
那是什麽？林清和驚疑不定坐起，就著月光，翻了翻床榻，卻一無所獲。他舒了口氣，重新躺下。
大概是眼花了罷，林清和咕噥兩句，翻身摟住幼崽，沈沈睡去。
幼崽睡得正香，指尖驀地一痛，痛意並不明顯，星星卻睜開了眼睛。
今晚不知為何，心裏總覺躁動，睡意極淺，稍許風吹草動，幼崽便清醒過來。
瞧見爸爸熟睡，星星輕手輕腳地起身，踱至窗前，對著皎潔月色，張開右手。指尖並無傷口，為什麽會痛呢？
幼崽百思不得其解，茫然間，瞥見門外似乎有道影子，徘徊不定。
顧青雲幾次伸手，又幾次放下。只要推開這扇門，便可擁那人入懷，撫平此刻的心緒不寧。
只是，清和此時恐怕不想見他罷？夜深人靜，若是驚擾了孩子，清和約莫更生氣了。
顧青雲嘆了口氣，踱至廊上，擡眸看向夜空。月華如練，照亮世間悲歡離合，也照亮他眼底的黯然與寂寥。
“是我錯了麽？”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至不可聞。
自從落水一場，顧青雲便想起了前世。或者說，是前世魂體重生至今，才叫他陰差陽錯，有了此等造化。
只不過，這份記憶似有缺失，譬如清和的未來，自己的下場，都有些模糊。只見了清和，心裏不自覺生出失而覆得的驚喜，這叫他明白，自己與眼前之人，應是久別重逢。
後來，經過慧明大師施法，不僅喚醒了清和，也讓他混沌蒙眬的記憶，變得清晰分明。
如此，他怎麽敢放清和遠離視線，再臨險境？
“父親，”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顧青雲回身，幼崽站在門內，揉了揉惺忪的眼，“泥在這裏看月亮嗎？”
顧青雲啞然，面上露出少見的無措，略有些笨拙道：“我、我惹你爸爸生氣，他不理我了。”
“啊？”幼崽呆住，那怎麽辦呀，他們要是分開，寶寶不就沒有家了嗎？
星星眨巴著眼，突然靈光一閃，他有辦法了。青桃曾說過，床頭打架尾巴和，時至今日，幼崽終於明白其中含義——
大人吵架，一起睡一覺就好啦！
“父親，你要進來一起睡嗎？”
幼崽眼巴巴望著父親，目光充滿渴求，生怕對方拒絕。
顧青雲掀了掀唇，蹲下身輕聲問道：“那明日，你爸爸醒來見到我，不高興怎麽辦？”
他抿了抿唇，聲音含著委屈。
幼崽沈思一會，上前擁抱住老父親：“不怕，就說窩害怕，要父親抱著睡！”
“好！”顧青雲抱起幼崽，笑意若有似無，“星星真是貼心的小棉襖。”
這話爸爸也說過，雖然不知棉襖為何物，星星仍驕傲挺胸，覺得自己棒棒噠。
他窩在父親頸窩，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舅爺爺，泥看，這個家，沒了窩真不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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