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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顧枝又想起剛剛離去的三人,連忙追問起蔣家意圖。

林清和三言兩語解釋了一番,顧枝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揍他們一頓。

“蔣家太可惡了!”顧枝握緊拳頭,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那你怎麽要回玉佩呢?”

他憂心忡忡地看著好友。

林清和正拿著帕子凈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別擔心,山人自有妙計。你就瞧好吧!”

語罷還沖對方拋了個媚眼兒。

顧枝登時忘了生氣,暈暈乎乎地笑起來,臉頰逐漸染上了一層紅暈,清和可、可真好看啊!

林清和有些不忍直視,這個小夥伴哪哪都好,就是有“兩chī”改不了,一是貪吃,再是花癡。

不過,這些令他看上去,更加可愛了。

林清和低頭又是一笑。

蔣家不是欺負他孤身一人,沒膽量找上門去麽?那他就找幾個有分量的人,一同前去罷。

******

蔣周氏三人邊走邊罵,借以抒發方才的憋悶。

可罵了一會後,蔣二媳婦遲疑地看向婆婆:“那賤皮子,要是真來討要咋辦?咱們這幾年,從他手裏摳出的東西可不少……”

蔣周氏豎起眉眼,沒好氣地訓斥道:“我呸,誰從他手裏摳東西了,不會說話你就別說!”

蔣老大媳婦真是服了這個二弟妹,就這膽量還敢要好處,真是爛泥扶不上墻!不過這樣也好,一個家裏若都是掐尖要強的,她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像如今這般,婆婆好拿捏,丈夫又聽話,多好!

淡淡地看了眼對方,蔣大媳婦轉而上前攙扶住婆婆手臂:“娘您走慢點,消消氣,若是氣壞了身子,不止我們,文良也會心疼的。至於林家哥兒,您就放心吧,他在村裏無依無靠的,村長對他也只是礙於往日情分,才不得不照顧幾分。您說說,誰家願意一直照顧一個病秧子啊?又不是親兒子。他若敢上門,咱家那麽多人,還怕制不住他一人?”

蔣周氏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心氣也順了,於是拍了拍大兒媳的手背:“你說的不錯。這個家,就屬你和文良最孝順。有你們在,咱家確實不用怕他。”

看著大嫂臉上的恭順與得意,蔣二媳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看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

這廂婆媳二人看著其樂融融,那邊顧家卻是滿腹愁腸。

顧五叔媳婦顧鄭氏也正和兒媳們聊起小兒子。

“枝兒也不知何時才能定下親事,可真是愁死我了,上次說要給他相看,結果他硬說人家醜,拒絕媒婆的提親。唉,也不知隨了誰了,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看著婆婆臉上的糾結,三個兒媳相視一笑,卻沒敢言語。婆婆抱怨小兒子,聽著就好,若是跟著一同說,那遭殃的便是自己了。

果不其然,顧家大兒子顧石走了進來,高聲附和道:“就是,臉長得好看有用嗎?再說了,小弟自己也不是大美人啊!”

一聽這話,顧鄭氏立馬叉腰,連菜種也不想篩了,“小兔崽子你說啥?你弟像我,咋不好看了?你以為都跟你似的,黑不溜秋的,我看就是隨了你爹!”

大兒媳文氏撲哧一聲,掩唇笑了出來。顧石頓時臉上訕訕的,也不敢隨便插嘴了。

老二夫郎葉氏強忍笑意,溫聲勸婆婆:“戲文裏常說,姻緣自有天定。娘就別擔心了,好的還在後頭呢。”

“是啊是啊,弟夫郎說得對,枝兒肯定能找到合適的,娘您就別擔心了,”顧石撓撓頭,沖母親討好道,“對了,我去看看小弟,他肯定又跑去林家了。”

顧鄭氏這才重新坐下來,敷衍地擺擺手,“去吧去吧,那小子整日上躥下跳的,沒個安靜時候,也就林家哥兒治得住他。”

“娘,我回來啦,哥在家嗎?哥,有事情找你幫忙,哥!”話音未落,院中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

“來了來了,叫魂吶!說吧,找我什麽事?”顧石快步走出屋子,頭疼地看向剛到家就大呼小叫的親弟弟。

顧枝絲毫不懼大哥的冷臉,笑嘻嘻地湊上前,“哥,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幫個小忙,剛剛清和說……”

“你說什麽?想請我同你去蔣家要個公道?”顧二嬸詫異地看向林清和,這是當真想通了?

“是啊,整個村子裏,就您最善良最熱心,待清和也最好,我不請您請誰?”林清和笑瞇瞇地吹著彩虹屁,態度頗為親昵。

“咳咳,咳咳咳!”顧裏正在一旁不滿地咳嗽幾聲。

林清和聞弦歌而知雅意,立馬改口:“當然啦,裏正叔叔也是整個村子裏處事最公正的,叔叔嬸嬸都是清和最敬佩的人!”

顧裏正摸著胡須,滿意地點點頭。

顧二嬸懶得看他這幅模樣,只拉著林清和的手道:“你可想好了,咱們這一去,你和文良那小子的情分,就此全斷了。”

林清和還未回話,顧裏正便皺起眉頭,“什麽情分?有來有往,那才叫情分!蔣家有哪點值得清和記掛?要說情分,那也應當同青雲講!”

顧二嬸想回他一句你懂什麽,年少情誼哪這麽容易忘卻。轉念一想也是,蔣文良從前對清和的好,實在抵不上林家對他的幫扶。清和心軟,他們這些長輩就該替他多操心。

“行,這事我答應了!我早就想這麽幹了,之前是你們有婚約,我們不好幹涉,現在婚約退了,你也將嫁入咱們顧家,我當然要給你撐腰!”顧二嬸爽快地同意了。

顧青雲的祖父同顧裏正的父親是本家兄弟,因此這話倒也沒錯。

林清和摸了摸鼻子,行叭,答應了就好。

“不過,你為何不請你顧叔去,反倒請我?要我說,你顧叔身為村長,他在場不是更好說話?”

顧二嬸狐疑地看向林清和,這事要是由村長出面,豈不更加順利?

顧裏正啜了口茶水:“你懂什麽!這事我若出面,容易引起紛爭。清和,老夫猜測,你必定還請了一人,是也不是?”

他放下杯子,朝村子的東面指了指。

林清和眨了眨眼,沖顧裏正豎起了大拇指:“裏正叔叔英明,清和這點雕蟲小技,都被您識破了。您不愧是咱們村最有智慧的人!”

顧裏正雖然沒看懂這個手勢,卻聽得出小哥兒話裏的恭維,頓覺通體康泰,神清氣爽。

顧二嬸撇撇嘴,拉著林清和往外走,“別耽誤時間了,咱們快走!你和嬸子說說,你還請了誰去?”

林清和卻賣了個關子,“嬸子,您到時候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誰呢?顧二嬸一路絞盡腦汁,直把顧姓族人猜了個遍,卻都得到了林清和的否認。罷了,到蔣家就知道了,總該不是什麽難纏的人吧?

然而到了蔣家,見到來人後,顧二嬸大吃一驚,怎麽把他給請來了?

此時,蔣家大門敞開,外面圍了好些看熱鬧的村民。林清和與顧二嬸站在蔣家院子中間,同蔣家人對峙。

蔣家今日倒是齊整,除了正在書院讀書的小兒子,其餘人全都在家,此刻對著林清和怒目相向。

蔣家院中還坐著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正是安平村前任村長、李氏現任族長李栓柱。

李栓柱本來坐在家門口曬太陽,順便教小曾孫下圍棋。雖然小曾孫不大機靈,總是出錯,可小曾孫他孝順吶,一口一個太爺爺喊著,別提心裏有多美了。

然而很快,顧家五小子的大兒子來了,說是蔣家出事了,急等他主持公道。李栓柱有些不樂意,人老了,可不就想歇著嘛,有事就去找村長啊,他一把老骨頭能幹嘛?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撐著拐杖來了。蔣家的小兒子,畢竟是他當初看好的人,還是去看看罷。

說起來,這蔣家可真不安生,自從搬過來後,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前兩年還好,約莫是剛來,還算安分守己。和林家走近之後,就開始惹是生非。等到蔣文良考上秀才,氣焰就更加囂張了。

也就是在林霽初面前裝得好,否則他定不會同意這門親事。想起那個光風霽月的男人,李栓柱眼中流露出些許可惜。

這麽多年來,李栓柱為蔣家擦過多少屁股,他已經記不清了。可又有什麽辦法呢?自己看上的人,哭著也要擦下去。誰叫李家兒孫都不爭氣呢!

李栓柱越想越難受,腳步都變得沈重起來。

說起來,事情還是和安平村的姓氏之爭有關。

安平村原本不叫這個名字,村子裏的村民多為李姓,故而從前名為李家村。顧姓族人乃是為了躲避前朝末年的戰亂,幾經漂泊,才來到了李家村定居。

入村伊始,他們經常遭受李姓族人的排擠和打壓,等到經年戰亂離去,顧家漸漸地恢覆了元氣,與李姓族人大有分庭抗禮之勢。

等到新朝初建,村裏出了個百年難見的文曲星,正是當時恢覆元氣的顧氏族人---顧裏正家的小兒子顧安平。

顧安平自幼聰慧過人,教過他的夫子皆言此子將來必有一番造化。果然,顧安平一路北上,連中六元,於是村裏的兩姓族老商議後,將村子改名為“安平村”,希望沾沾狀元郎的文氣,讓村裏能出更多的讀書人。

只是經年下來,如顧安平那般的,卻再沒出現過了。而顧姓族人,則在村子裏徹底站穩了腳跟,令李家人忌憚不已。

李家人於讀書上都沒什麽天分,所以上一任村長李栓柱退下來後,便無人接任裏正一職。他並非不想推自家兒孫上去,可誰讓顧家有個中了舉卻不繼續科考的顧文忠呢?

唉,也不知道顧文忠為啥不繼續考下去,難道當官不比當村長舒服?李栓柱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只能歸咎為讀書人的任性。

所以村長之位,李家暫時略遜一籌。

不過李栓柱也習慣了,這麽多年下來,還不是你來我往,只要這個村裏李姓族人綿延不絕,總還會有占上風的時候。

可李家其他族老不甘心啊,於是在發現搬來村裏的蔣家,有一小兒聰慧至極時,他們動了心思。不若送其去鎮上學堂,如此供下去,萬一也能供出個狀元郎出來呢?屆時,他們李家便又能壓下顧家族人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們送蔣文良去了學堂,好在這孩子確實是個讀書的料子,一路考下來,順利考取了稟生。如此,李家更加高興了,這樣下去,科舉取中指日可待啊。

為了這點,對於蔣家總在村裏惹是生非,李族長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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